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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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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的心底也未尝不在示威……
“我们不如去荆大搭车吧!”瞧这阵势,如果202上还有座位的话,我就不姓谭!何况,我也不知是不是像我一样,可以从她身上找出那么三五万个浪漫主义的细胞。
不过接下来她的回答却让我感到了那么一丝淡淡的失望。
“算了吧,还是在这儿等吧!”
我当然不能拂了她的意!
于是我便淡淡一笑道:
“好吧。”
挤上一辆好容易才等来的202、寻到两处立锥之地站定后,她忽然转头对我说道:
“你看,这辆车没有玻璃。”
我不由得为之一怔,定睛一看,果然她身旁的车窗上少了一块玻璃。窗框空空如也,窗外的景物一览无余,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别扭。幸喜这一辆公车上充分显现出了社会主义大家庭中公民之间的亲密无间,因此,即便窗外的寒风再凛冽,它们的阴谋也是不会得逞的。
然而每当与张琳心相处时,我那满腹的经纶和自认决不少于“四斗”的才华就仿佛给锁住了一般,想拿出来却又寻不着钥匙;平日里引以为豪的口才也变得无比的拙劣,说不出一句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来!
于是,可以想见,这一次机会又给不争气的我白白的浪费掉了。
第三章
六级之后便是每期必经的期末考试。
慑于我班上期末那一场缓考运动,这一学期该上的课还是都上完了——除了由系主任周天所教的民事诉讼法之外。
而周主任大人兀自扬言要在停课复习的前一天补上四个小时的课。
停课复习的前两天有两节邓小平理论课,打着满口“德语”腔、自称在上期暑假里揭批了整两个月可恶的邪教组织的教师云小扬一边翻着书,一边兴冲冲的把“我所认为”(引自云小扬老师之原话,特此声明)的重点章节念了一遍。于是我们也便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在半梦半醒间把目录中那些章节的前边各自打上了自己认为自己看得懂的记号。
其实我应该在“看得懂”的前边加上“暂且”二字。因为谁都知道,若干天之后,一定会有人分不清究竟哪些记号表示“重点”、哪些记号表示“非重点”的。
三五下搅完饭盆里的残渣,皱着眉头一边淋着水、一边把盆里那不知是不是潲水油的东西全刮到自己的手指头上,又皱着眉头拿香皂将双手涂了个遍再用水淋干净,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若是日后哪位女孩想赢得做本公子娇妻的殊荣,她首先须得具备一个中华民族妇女所应有的传统美德——洗碗。
一边这样的胡思乱想,一边配合着口中的拟音将调羹握在手中权当青锋长剑舞弄一回再呛琅一声的回“剑”入“鞘”,我转头踱到书桌跟前,翻了翻摆在桌上的课本,将那章节前边划满了记号的目录浏览了一遍,便啪的一声合上书,将它随手撇到了床上。
伸手到枕下取出Call机瞧了瞧,此时刚刚闪过19点。踱到窗边往外一看,昏暗的黄色钠灯光映着绵绵的细雨,将那三三两两挎着挎包的学生尽数笼在了迷茫当中……
不过我此时已无意去顾及他们究竟是否当真迷茫,我只知道朔风外加冷雨是我最喜欢的天气之一。于是我锁上抽屉,整了整外套,拔步朝寝室门外走去。
“攸哥去哪儿?又去上岳麓山?”斜倚在床头、将下半身裹在被子里的鲁英杰瞧了我一眼,随口问道。
“啊,对。”我微一转头,淡淡一笑道。
“拷,攸哥就是攸哥,有个性!”他淡淡一笑,开口回应道。
我隔三岔五便喜欢在夜里一个人爬上潇湘师大后边的岳麓山上去散步,寝室里人尽皆知。每一次他们除了问我“怕不怕”,便是飚出一句“有个性”。
不过,焉知他们没有在脑子骂着我“变态”呢?
然而“变态”也好,“个性”也好,总而言之就是对于我夜登岳麓山这件事实的评价。
因为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所以我就迈出寝室门,朝岳麓山的方向走去。
照例穿过内木兰路,从法学院处朝西拐,绕过一汪估计已达负营养状态的绿得腻人的池塘,毛主席经常光顾的岳麓山便展现在我的眼前。
应该说句实事求是的话,岳麓山的前边委实无法冠以“巍峨”、“挺拔”的字样。而且,在登临过张家界天子山或领略过李太白“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者的眼中,这座山与一抔土堆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然而,这座山上树林的茂密程度却决不下于任何一座前边冠以“巍峨”、“挺拔”的高山。山上那阴翳蔽日、藤缠萝绕的清幽的意境也许才是我的最爱。
冬日夜间的岳麓山别有一番风致。
锅底一般的天幕笼着郁郁葱葱的山林,石阶和山道上铺满了软绵绵的落叶,朔风穿山度林而过,惹起阵阵叶涛,委实清幽得让人心旷神怡……
从山脚拾级而上,不到半山腰处修着一座抗日战争时期国民革命军七十四军烈士的合葬墓,墓碑后依山盖着一座石屋,屋内沿墙排满了一间一间的小格。
相信这定然是当年摆放烈士灵位的地方。
我在墓碑前默默的站立了一刻,又踱入那间石屋转了一圈,便绕过墓园,寻路继续往上攀去。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偶尔飘来的麓山寺的钟声之外,就只有我那嘁嘁嚓嚓的脚步声……
然而霎时间,我忽然觉得声音仿佛不止这两种。
第三种声音也是那如脚步声般的嘁嘁嚓嚓,而且嘁嚓的频率与我的脚步惊人的一致;但那却又不是我的脚步声,因为我听得出那嘁嘁嚓嚓总比我的脚步要慢上半拍。
我心中蓦的一凉,立刻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就在那一刹那,那第三种嘁嘁嚓嚓也停了下来。
“Oh,my God!”我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忖道,“怎么会这样?”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朔风引起的阵阵叶涛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我握紧双拳,四下里环顾一番,然而周围除了隐隐约约的树木和山道,仿佛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发出与我脚步频率一致的“嘁嘁嚓嚓”声的东西。
“或许是幻觉?”我吹了吹耷拉到额上的头发,微微耸了耸肩,继续朝前走去。
然而,我刚一迈开脚步,那第三种“嘁嘁嚓嚓”竟又跟了上来。
不自觉的,我又停住了脚步。
于是,那“嘁嘁嚓嚓”便又听话的跟着停了下来。
“或许还是幻觉?”我这么想着,又拔步向前而行。
自然,那“嘁嘁嚓嚓”依然又在身后响起。
霎时间,我蓦然刹住脚步,猛的回头一瞧。
身后是空荡荡的山道、棵棵挺立的树木和丛丛不到一人高的杂草。
那“嘁嘁嚓嚓”当然也与我开玩笑般的停了下来。
我敞开外套,在山道旁一块石头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冷静的分析那第三种声音的来历。
首先我排除了尾随打劫者的可能性。
适才的试探表明我身后一定没有尾随的打劫者,因为我相信,现实当中的打劫者是不可能在我蓦然停步回头的那短短的一瞬间脱离我的视野的。
身轻如燕到那种程度的人只有在武侠片里才会有。
然而,会不会是山精、林魅或者七十四军烈士的忠魂呢?
也不大可能。
我在夜里上岳麓山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难道偏生今天就碰上了那些我从来持以“存而不论”态度的东东么?
若果真如此,那可真巧啊!
我淡淡一笑,很快便排除了那种可能性。
张琳心?
那个名字立时便伴随着那美丽的倩影在我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
我立刻“哼”了一声,轻轻扇了扇自己的面颊。
她若果真是那身轻如燕、来去无踪的侠女,我十辈子也修不来与她做恋人的缘分,更不用说那枚拴着青丝的小小的戒指了。
排除了我所能想得到的一切可能性,我便微微一笑,拔步继续往前走去。
在这空无一人的山道上不会有任何人或任何事物对我的生命构成威胁,知不知道那第三种“嘁嘁嚓嚓”源自何处已经不重要了。
然而在我丢开那顾虑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反倒忽然间弄清楚了那“嘁嘁嚓嚓”的来历……
我穿着的牛仔裤裤腿稍稍大了些,走路时两条裤腿相互摩擦,便发出了那与我脚步频率惊人一致的“嘁嘁嚓嚓”……
除了嘲笑自己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之外,我还能怎么样呢?
也许都是因为张琳心!
都是因为那个女孩把我弄得神魂颠倒,竟使得我的思绪也不如从前那样清晰、那样明朗了!
于是我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从小路攀上山顶,又绕大路从荆南大学侧边岳麓山的正门下到了山脚。
抽出腰间的Call机瞧了瞧,此时已近夜里九时。
沿街停着一线202路公车,四周穿梭着三三两两下晚习的大学生和一对对缠绵悱恻的情侣……
蓦然从那清幽的山间转入喧嚣的尘世,让我感觉烦闷异常。
还是走吧!
荆南大学与潇湘师范大学之间见缝插针的竖着不少的宿舍楼,楼与楼之间那曲曲折折的小道倒也不失为这喧嚣的尘世当中难得一见的清幽安宁的去处。
于是我便绕开大路,转入了那曲曲折折的小道。
尽管是朔风外加冷雨的冬夜,然而适才的登山运动还是让我感觉浑身发热。于是我便解开外套,脱下轻轻一甩,将它搭上了我的肩膀。
此时我正从离潇湘师大不远处的一家打印社门前经过……
就在那件休闲外套从我眼前一晃而过的那一刹那,一个我适才在山间兀自责备其把我弄得神魂颠倒之人的身影蓦然映入了我的眼帘——
张琳心!
她正垂着头往背包内塞着一大叠纸张,打印社里透射出的灯光映着她微微刮碎的秀发,黑色呢绒外套的翻领内隐隐现出粉颈,不由得让我心旌为之一荡。
“Hi!你好。”我迈上几步,冲她微微一笑道。
“哦,是你呀。”她系上背包的绳扣,抬眼见到是我,不禁微微一惊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哦,我……”我微微一顿,脑海当中念头蓦的一转,接着说道,“我刚才去荆大找一个同学。”
我自然不能跟她说适才我一个人跑上岳麓山去观夜景,除非我希望被她骂作“变态”。
“是吗?”她一边与我并肩而行,一边随口应道。
“你在这儿干吗?打东西呀?”纯粹的没话找话说。
“哎呀,你别说了,说起来真是气死人!”她柳眉微微一蹙,仿佛十分气愤的说道。
其实“别说”这两个字却恰好表明她就是想把这件事情说给我听。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呀?”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做她倾诉对象的好机会。
“唉!”她微微一叹,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是新转来的嘛,所以就没有那个《邓小平理论》的教材!”
“那……去教材科买一本啦,应该还有得买的。”
“就是没有喽!”她把纤手微微一摊,接下去说道,“我就去问云小扬借!”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老大无辜的问道。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大学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换句话说,云小扬不借教材给张琳心并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
“唉!”她极其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没问题就好啦!”说着,她转过脸来,瞧着我郑重其事的接着说道:
“我还是用常德话跟他借的呢!老乡都不肯借,做好事!”
可以看出,她对她这位老乡的确不大满意。
“那……怎么办呢?”这句话刚一出口,我的脑海中蓦然闪现出一个非常危险的念头来……
“我还有什么办法?我借了寝室同学的书,把那些划了重点的章节都复印了一遍。”她微一回头瞧了瞧背上的背包,不无沮丧的说道。
我才意识到原来适才她往背包里塞的那一大叠纸张原来是此番邓小平理论考试的重点章节……
而此时我脑海当中那危险的念头却越来越明晰,以致我终于忍不住将它说出了口:
“那……不如我把书借给你吧!”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也不由得吃了一大惊!
这可是关系到我这门考试能不能过关的问题!
兴许感情上一时的冲动就会让人如此的不可理喻!
连说话者自己都感到吃惊的言语是不可能不让听者感到吃惊的。
“这……这合适吗?”可以看得出,张琳心的吃惊程度决计不在我之下。
“没关系呀,”我朝她淡淡一笑道,“反正你也复印了那些重点嘛,我们互相换换不就行啦?”
“这……行吗?”她仿佛还是有些不大敢相信。
“没问题!”我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我相信此时我的眼光和语气当中一定带着十二分的斩钉截铁。
“哎呀,你……真是个好人!”可以听出她的话里带着八分的感激和两分的诧异。
也许她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我这种人!
“这样吧,明天上午还要上民诉法课,下了课我就把书给你好么?”见她已入我的“彀中”,我立刻乘机得寸进尺的替她作出了安排。
尽管我并不知道这所谓的“彀中”能否起到其应有的作用。
“好吧。”她冲我嫣然一笑道。
第四章
也不知道我们敬爱的周天系主任大人何事繁忙至此,第二日一早我们在教室里一直等到八点半,也没能见到他的人影,结局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了。
回到寝室,我抢先把《邓小平理论》教材塞入了挎包。
而后便给张琳心寝室打电话。
“喂,你好,请问张琳心在吗?”
“哦,你是谭攸吧,等等啊!”
接下来,话筒中传出了如下声音:
“张琳心,谭攸找你!”
接下来便是一片声的尖叫和惊呼。
再接下来,在那一片声的尖叫和惊呼当中,张琳心那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鼓:
“喂,谭攸啊。”
“哎,是我,我们什么时候走啊?”说着话,我瞧见坐在床上看书的鲁英杰冲我竖了竖大拇指,而许向前则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元朝亮朝我挤了挤眼,口中飚出一句话来:
“攸哥就是攸哥!”
“哦……不好意思,我……我才刚刚起床!”她在话筒那边带着三分赧意的说道。
“啊……对不起啊,打扰你休息了。”尽管她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我还是不由得微微一怔。
“啊……没事没事,我已经起来了。”
“哦……”除了自我解嘲般的呵呵一笑,我还能说什么呢?
“这样吧,现在什么时候啦?”
我摘下腰间的Call机瞧了瞧,刚刚九点。
“九点啊……这样吧,一刻钟后你到我寝室楼下等我好吗?”
“OK。”
虽然我不知道我究竟在寝室里待了多久,但我敢肯定我决计没有捱到九点一刻。
于是我便只得在女生楼下开等。
依旧是朔风外加冷雨,那我最喜欢的天气之一。
于是我便开始唱歌。
第一首歌唱的是《等你等到我心痛》……
第二首歌唱的是《总有一天等到你》……
第三首歌唱的是《你知不知道》……
……
第七首歌唱的是《这个冬天不太冷》。
在1995年张学友台湾演唱会上,《这个冬天不太冷》当中有一段大概不是英语的男子美声伴唱,就在我唱到那一段时,张琳心那美丽的倩影蓦然映入了我的眼帘。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襟棉外套和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款款朝我走来,脸上灿烂的笑容里分明带着三分歉意。
“Hi,你来啦!”强压住那颗在胸腔里猛撞的心,我快步迎上前去,微微笑着招呼道。
“对不起啊,等急了吧!”她朝我嫣然一笑,抱歉的说道。
“啊……没事,不过两三首歌而已。”我硬是把已唱过歌曲的数目生生压缩了一半!
“两三首歌……也差不多十分钟啦……”她思忖片刻道,“唉,我这个人就是太慢了,以后要是你约我见面,那可有得等啦!”说着话,她转头冲我甜甜一笑,惹得我险些把心中酝酿已久的那句话说出口来:
“张琳心,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如果要我等的话,我愿意等你一辈子!”
不过因为当时的我窃以为她那后半句话除了向我证明她动作慢之外并无任何他意,于是我也便留了个心眼没有把那或许会让我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的话说出口去。
我不知道我的举动究竟算不算是“沉稳”或“谨慎”,也许,向女孩求爱时,这种所谓的“沉稳”或“谨慎”还是少来的好。
“嗯,”我打开挎包,从里边取出那本不知被我擦拭和整理过多少遍的《邓小平理论》教材,朝她微微一笑道,“给你。”
“哦……”她仿佛对我的举动有几分猝不及防,赶忙从身后脱下背包,从里边取出那一大叠复印材料递给了我。
末了还没忘记添上一句:
“谢谢你啊!”
我相信这句话是发自她内心的。
“对啦,”一边与我并肩朝公车站而行,她一边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把这本书还给你呀?”
“还”?
在我作出把书借给她的决定之后,我压根儿就没打算要她还书。
于是我便淡淡一笑道:
“不用啦,反正我还有你那一叠资料啊。”
“那……”兴许是我这样一个决定又让她“猝不及防”了一次,她微微一顿,接着说道:
“那不好吧,不行,考试前我还是应该把书还给你。你什么时候要看,给我打个电话……”稍一思忖,她又转口道,“别,你可能会找不到我的人,这样吧,我们约个时间,我把书还给你吧。”
“那……”我的念头微微一转,考虑到考试不过关毕竟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便开口应道:
“好吧,今天是1月12号,我们是18号考。你看……你大概需要看几天呢?”
“这样吧,我15号把书还给你,行么?”也许是我的“优柔寡断”让她感觉太不“聊撇”,于是她便“聊撇”的替我作出了决断。
“OK,没问题。”
“哎,”兴许是她觉得由她自己替我来作决断仿佛有几分轻率,行到公车站的站牌下时,她忽然又开口问我道,“15号把书还给你行不行啊?”
“行啊,没问题。”
“真的么?哎,可别因为我弄得你没复习好啊!”
“嗯,不会的,放心吧。”我冲她呵呵一笑道。
相信我此刻的笑容当中一定饱含着十二分的自信。
“你瞧,这辆202又没有玻璃!”上车刚一站定,她立刻指着她身旁一架空空如也的窗框说道。
她的话和那空空如也的窗框立刻让我想起了前几日考完英语六级之后我们二人一道搭乘的那辆202。
因为那辆202上边也少了一块玻璃。
“怎么每次和你搭车都没有玻璃呀!”她扭头瞧了我一眼,开口抱怨道。
这抱怨当然是玩笑话,然而我的心旌却不由得因她那微微一横的杏眼和带着两分娇嗔的语气猛的一荡……
真可惜没拿相机把她那张俏脸给拍下来。
1月12日……
1月13日……
1月14日……
我不知道这三天之内我究竟看进去了多少内容,我只知道每天凝视和抚摩着那一大叠白皙的复印资料,就如同瞧着她那动人心魄的俏脸和婀娜的身段一般。
而14日晚上她竟给我打了个电话。
“喂,谭攸啊。”
“是我啊,你好。”
“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有啊。”
“这样吧,明天下午我把书还给你好么?”
“哦,没关系,不用着急,你要想看,拿着看就是啦!”
“哎,那不好,说好了15号把书还给你的。这样吧,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在贺龙体育场大门口碰面,好么?”
“嗯……好啊。”
“记得带上我的复印资料哦!”末了,她在话筒那边呵呵一笑道。
“拷,这是勾引我还是和我调情啊?”尽管知道上述两种情形均为不可能,我的脑海当中依然冒出了这么个如此无聊的念头!
穿上外套,细细理了理头发,将她那一大叠复印资料裹上两层塑料袋,便动身朝贺龙体育场走去。
贺龙体育场有一张正门和一张后门,围绕着足球场的看台顶端兀自修着一圈水泥跑道。从后门进入,绕过水泥跑道,走下一长段阶梯,便立在了正门口。
劳动路从体育场正门口横贯而过,马路对面的一条小巷便可通往张琳心所住的仰天湖小区。
朔风夹着冻人的绵绵冷雨一阵阵扑到我的脸上,让我感觉格外的清爽。街道上人群川流不息,而我的眼睛却紧盯着那不到十米宽的巷子口。
尽管等了许久,她还是出现了。
她穿着一席深蓝色的棉外套和一条黑色的紧身牛仔裤,肩上斜挎着一个小小的深黑色的挎包,微微刮碎的长发披肩,随着朔风阵阵飘动,格外惹眼。
我相信她的回头率应该在85%以上,尽管我不屑于去关注这个问题。
“Hi!”
“Hi!你……没等多久吧?”兴许因为自己迟到了三五分钟,她的话音当中带着三分歉意——或许是客套。
“啊,没有啊,我也是刚刚才到的。”我呵呵一笑,随口说出这般已然公式化了的客套之辞,随即将手中那给塑料袋重重裹着的资料递给她道:
“哪,你的东西。”
“哦……”她仿佛有些不大适应我那由语言而至行动转换的速度,赶忙拉开挎包,纤手微一迟疑,仿佛在考虑究竟是该先接过我手中的资料还是先把我的教材取出。而约莫三二秒钟之后,她还是先将我的教材从挎包当中取了出来。
“嗯——”我们二人互视一眼,忽然一齐呵呵的笑出了声来。
于是就在这笑声中,我们互相接过了对方手中的东东。
“谢谢你啊。”她微微敛笑,开口对我说道。
我到今日才发觉,无论她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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