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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艳如玫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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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绑架!不过千万不要惊动别人。
放下电话,我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怖感。叶怡横空飞起的惨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自从阿兰当了财务主管,她对吴凯了解得太深太透了!只要她一吐口,吴凯和许多贪官污吏的小命就立马玩完。吴凯肯定已经知道中纪委的刘丽英亲临H市督战、要求彻查凯达一案的消息,他会不会像对付叶怡那样对付阿兰……
天哪,这个死阿兰到底在哪儿?我不寒而栗,手心全是冷汗。
手机嘟嘟两响,真他妈的烦!不是商家发来什么商务短信息,就是米罗想结婚了,要不就是北极狼要结婚了。
打开一看:“速上网看E件,白骨精。”1
白骨精:E-mail
收件人:媚眼狐
时间:2000年7月9日8时26分
第七部分第6节:青春就是碰碰车(3)
此刻我在阔别已久的家乡——A县樱桃沟乡。临行匆匆,像逃难一样,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说实话,这些日子我天天以泪洗面,我把自己的生活全毁了!本想把丑恶的秘密带进坟墓,但现在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必须跟你说清楚,万一我突然人间蒸发,你会知道是谁干的!
今年4月初,为一季度统计报表,我天天忙到下班以后,有一天吴凯背着手突然踱进我的办公室,关心地问我吃饭没有?我说吃什么吃,累死了!
他微微一笑说,别发牢骚,今晚我请你。
我想,他请我吃饭也许是为了表示他对未来儿媳妇的认可吧。我很高兴。
晚上,吴凯开一辆银灰色大奔,拉我去了香格里拉。你知道我是很有酒量的,红塔山曾说我打麻药都不麻,何况喝酒乎。但只喝了几杯红酒,不知为什么我就醉了,醉得特厉害,头发涨腿发软,眼睛都睁不开,而且有一种暧昧的欲望火焰似的从小腹升起,特想立马找个狗男人上床。我只记得吴凯搀扶我站起来说,走,回家吧。后来的记忆就十分模糊了,好像他扶我走进一个陌生的房间,然后脱光了我,还狞笑着问我要不要,我只觉得嘴唇焦干,浑身发烫,痴痴迷迷地说要要要,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猜吴凯这个混蛋肯定给我下了药!
费力地睁开眼睛,已是下半夜。我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一张大大的席梦思上,衣裙鞋袜乱扔在地毯上。房间陈设豪华,灯光幽暗,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吴凯穿一件紫红睡衣,正悠然靠在沙发里看电视。我一下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眼泪崩溃似的流下来,赶紧用毯子蒙住身子,下地捡起衣裙,背过身急急穿戴。
吴凯毫不在乎地说,这么晚了到哪儿去?就睡在这儿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尖厉地叫。
别生气,和老板上床睡觉,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吴凯点燃一支烟不温不火地说,阿兰,说实话,从你进入集团那天我就喜欢你了,不然干吗把你调过来当我的财务主管。
你不知道我和吴飞好吗?我掩面痛哭。
吴凯说,知道,而且我完全赞成。将来进了我吴家大门,金山银山都是你们的,你和吴飞好好过日子就成。我们爷俩儿都喜欢你,这多好啊!什么年代了,何必那么封建。如果愿意,你就陪陪我,不愿意就拉倒,反正我不会强迫你,更不会亏待你。知道此刻你睡在哪儿吗?睡在群芳小区你自己的房子里!这是我花100万为你买的呀!
说罢,他扔过一张房产证,房主一栏中赫然写着王阿兰。
随后一张长城卡又飞过来。里面有20万,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没了跟我说一声,再往里续。我吴凯够意思吧。
以后,以后我和吴飞怎么相处啊?我哭着说。
我不是表态了吗?你愿意处就处,我不反对,而且欢迎你成为我家的儿媳妇。不愿意处就跟我,我更高兴。他起身把电视关掉,又坐到床边说,阿兰,在企业里,财务和老板必须穿一条裤子,是一条心。今天晚上我也是想告诉你,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吴凯绝对不允许财务和我隔心!
我拭干眼泪匆匆穿戴整齐,登上高跟鞋,刚要抬腿出门,目光那么一溜,床上那张房卡和长城卡猛然提醒了我: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家,应该让他滚蛋,干吗我走啊?不能让这个王八蛋白白占我的便宜。我回身又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掏出化妆包开始描眉画眼。瞅着镜中的吴凯,我冷冷说,告诉你吴凯,这件事到此为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从此你我没任何关系。以后哪怕我跟个广东打工仔上床睡觉,也不会再跟你。请你以后放尊重些,别再碰我。你这个当爹的无论怎么浑,也不至于非把绿帽子戴到儿子头上吧?
无所谓,现在流行绿帽子。吴凯无耻地说。
我咬牙切齿直盯住他说,要是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吴飞,他会不会杀了你?
这个王八蛋浑身一震。他没想到我能来这一手。肉泡眼阴沉沉瞅着我愣住了,半晌无言。他知道我是情场上疯惯了的美眉。他知道我的个性,知道我不在乎,知道我能豁出去,急了真有可能干出来。
阿兰,你别威胁我,他说。我吴凯什么都不在乎,你要是跟吴飞说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老板,你知道后果就行。咱们到此为止,下不为例,就算达成协议了。这是我家,你走吧。对了,别忘了把车钥匙留下。
吴飞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他依然那样爱我,一有时间就像傻乎乎的大男孩围着我转。吴飞越这样我越痛苦,心里藏着那件秘事与吴飞相聚,我觉得每一次微笑都假装的,每一次亲吻都是做作的,每一次拥抱都是勉强的。吴凯的魔影就像一道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滴血的刀锋,把我和吴飞的爱血淋淋地切割开来,相互一碰就只剩了伤痛。我知道,我和吴飞不再会有幸福,我不可能再进吴飞的家门……
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和吴飞分手。
我真想一死了之。即使不死,我也知道,今后的我不再是我——而是一个近乎风尘女子的疯狂女孩。
6月30日上午,吴凯急匆匆闯进我的办公室说,阿兰,抓紧时间把那些白条子处理掉,越快越好。
我问怎么处理啊?
烧掉,一张不留!他斩钉截铁。
第七部分第6节:青春就是碰碰车(4)
7月4日,所有倒霉的事情都赶到一起了。早晨妈妈来电话,说我父亲几个月来一直在咯血,前天到县医院一检查,怀疑是肺癌。妈妈让我赶紧回家看看,最好多带点儿钱。我一想,正好,吴凯让我找个安全地方处理白条子,干脆开上大奔拉回家当柴烧吧。同时,借陪老爹看病的理由,可以在家过几天清静日子。行前还可以把我的分手决定通知吴飞,然后一走了之,省得东躲西藏。一切都想定了,6日一早,我打电话向吴凯告假,说父亲有病,我要回家看看,就便可以在家把白条子处理掉。吴凯说好好好。上午9时,我把大奔开出市区,停靠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口。站在通向茫茫群山的高速公路边上,我拨通吴飞的手机说,咱们结束吧,我不再爱你了,我爱上别人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吴飞在手机那边叫,为什么为什么?我哪儿对你不好了?
我说不,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但我已经决定了。
阿兰你在哪儿?咱们好好谈谈,求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我满脸是泪,把手机关掉。
风尘仆仆赶到家。瞧爸爸面无血色,骨瘦如柴,病恹恹躺在炕上,说话都有气无力,我不禁黯然泪下。晚上,我从后备箱拎出三个沉甸甸的大旅行包,从里面掏出那些牛皮纸包扎的白条子,拆了包,准备塞进炕洞里。
躺在炕上的爸爸探头看着,惊讶地问,这是些什么呀?
单位的废纸。我轻描淡写地说,都是请客送礼的花销,好些年了,存着没用,我搬回来当柴烧的。
爸爸皱起眉头,拿过几张戴上老花镜仔细看。
阿兰,别,别烧!谁说这没用?你做财务的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这都是凭据啊!瞧瞧这张,1999年8月23日,省工商局王连生处长在你们企业取走皮鞋两双、羊绒大衣一件,价值2679元。还有这张,1999年5月18日,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星,取走裘皮大衣一件,价值23280元,而且都有你们领导签字,这怎么会没用?阿兰,你老实告诉我,谁让你烧的?
我们老板,我沮丧地说。
你怎么这样糊涂!爸爸气得腾地扶炕坐起来,浑身颤抖,脸上满是虚汗。这么多白条子,究竟花了多少钱?怕有几百万吧!条子一烧,企业的几百万就不明不白地没了,到时候你能说清?还是老板能说清?老板让你烧了它,这里面肯定有鬼!肯定要出事他才让你烧的。阿兰啊,听爸的一句话,条子绝对不能烧,一张不能烧!条子就是你的命,条子在你的命就在,条子没了,你的命就没了!
爸爸的话把我一下惊醒了!
爸让妈把三大包白条子藏到一个最隐秘的地方,然后告诉我,老板要是问,就说烧了,上头查问得紧,再交出来。
已在家住了三天,夜夜难眠,茶食难进,想回H市又不愿回不敢回,可这样下去哪天是个头啊……
站在窗前,凝望楼下车流滚滚、人潮涌动的街道,我把玩着胸前的狼牙,冷峻着狐媚眼想了三分钟。脑子里一时风云际会,电闪雷鸣。阿兰的帖子突然激发了我的全部智慧和狡诈——这就是天赐良机!
在中国推动一件事情是很难很慢的,有时需要等待契机。如果身为凯达集团财务主管的阿兰和她手中的780万元的白条子突然失踪,案中的正方反方都会大吃一惊并迅速做出反应,事态就会急剧恶化、激化并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发出来,本案也会因此产生巨大震动,谁想把它化解都不可能了。哦,此刻的我就是天上的雷公电母,只要翘起纤纤玉指拿杨柳枝儿轻轻一摇,暴风雨就会呼啸而来席卷H市,历史的车轮就会以摧枯拉朽之势突然加速前进!
我是一只美狐,诡计多端而又聪明绝顶。
我是一只有思想的蝴蝶,从不直线飞行却总能到达目的地。
我迅即给阿兰回了一份E-mail。话不多,读着特像统帅部发出的密电码,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颇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魄:
“(绝密级)2000年7月9日1号令: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携带白货,另处藏匿。嘱告父母,严守秘密。有人找你,不知何去。关掉手机,隔绝联系。事态严峻,决战在即。听我通知,静待时机。争取主动,万事大吉。每天6时,E件联系。”
下午,秦小多约我晚上一起吃饭。她神秘兮兮地说,今晚我要请你吃一个特别的菜,叫“爱恨情仇大拼盘”。但现在凯达一案已进入决战前夜,我满脑子激荡着时代风云历史惊涛,小脸紧张,心神不安,思绪万千,狐媚眼不断地东张西望,哪有那份闲心和秦小多醉生梦死灯红酒绿啊。我说,你和林思若搞对象我瞎掺和啥,不去。
小多杏眼圆睁,说你是我的私人助理你忘了!什么叫私人助理?北极狼不是给你发过帖子吗!私人助理就是主子的克隆人,公事私事都得参与!
我恨得牙根儿痒痒,但也只好服从。我说今后你和男友上床最好也让我当替身!
第七部分第6节:青春就是碰碰车(5)
红袖逶迤、绿裙飘逸的香格里拉饭店。
优雅的音乐西餐。雪白的桌布,雪白的餐巾,闪闪发光的刀叉。经理和服务小姐都认识常来这里演出的林思若,个个微笑相迎,特别关照。秦小多、林思若和我刚刚落座,小姐就展开餐巾,侍立在身后。瞅瞅桌边,还空着三把椅子,我黑着脸说,怪不得老百姓说,小两口上床,红娘靠墙。我费尽千辛万苦,把你们拉下水并捏合到一起,居然连个谢字都没有。今天总算有点态度,请别人吃饭把我捎带上了。还有谁?赶快上菜吧。
小多闪着大杏眼说,你别急啊,跟狼似的,一会客人齐了就知道谁做东了。
不多时,小多的女儿小迪穿一件小巧的白色吊带裙蹦蹦跳跳出现在饭厅门口,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士一身价值不菲的浅灰色休闲西服,银灰色皮鞋,个头中等,挺着发福的肚子,头发有些稀薄。女士一头长发,娇小玲珑,眉清目秀,肤色微黑。
妈妈,胡阿姨,林叔叔!小迪欢叫着,小鸟似的朝我们扑过来。
全部就座,杯盏斟满。秦小多微微含笑举杯说,今天由我们丽多公司的副总经理胡晓婵小姐做东,请我们几位聚聚,我首先代表各位向胡小姐表示谢意。
我大吃一惊。我说,错错错,今天我是吃请,不是请吃。要知道秦总经理想宰我一刀,我绝不会找这么贵的地方,这儿的地毯和服务小姐的高跟鞋都算在饭费里了。
小多坏笑着说,对不起,今天只能由你做东,我们这几个人关系不清不白的,谁请谁都不好说。我还是先介绍一下吧。她指指那位男士,这位是深圳利发集团副总裁张力先生,我的前夫。又指指那位女士,这位是来自台湾的黎慧小姐,现任利发集团副董事长,张力先生的新婚太太。至于这位,她指指林思若,这位是市歌舞剧院乐队指挥兼萨克斯手,林思若,我的未婚夫。只有你,胡晓婵是不偏不倚的局外人,你不做东谁做东。
天哪,这是什么饭局啊!我恍然大悟。
7月10日早6时,阿兰准时发来E-mail:“我已离家,另觅一秘密住处,白货随身。”我哑然失笑,听口气这家伙就像倒卖白粉的毒贩子。
我立即打电话给红塔山。红塔山的声音还迷迷糊糊的,谁呀?晓婵啊,你疯了,这么早打电话!
话筒里传来那位罗蒙洛夫同志雷鸣般的呼噜声。什么时候了!苏共把大好江山都葬送了,你那位布尔什维克还在睡大觉!接着我压低声音说,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革命任务:散布谣言。今天早晨一上班,你就在凯达大厦到处大声大嚷地找阿兰,要让集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阿兰失踪了!
为什么?
我要再次提醒你,领导下令时,只有弱智的下级才老问为什么。
她嘟嘟囔囔来了一句,你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早8时30分,我和秦小多、李巧白风度翩翩走出丽多公司,准备去市政管理局谈买断海滨浴场广告的项目。司机小关刚刚打开车门,手机响了,是红塔山。她说刚才来了一帮自称是审计局的人,个个表情严峻,不苟言笑,跟大法官似的。他们说根据国务院的有关精神和市政府指示,要对凯达集团进行年度正常审计。吴凯说财务主管王阿兰回家探亲去了,让别的财务人员配合工作。实际上我看这些人已经把财务账簿什么的全部接管了。你说怎么办好?那个谣言还散布吗?
我大喜过望。看来新的专案组已经开始行动,用不着我推波助澜了。但是,绝不能小看吴凯的活动能量,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必须继续煽风点火,扩大事态,把阿兰手中的780万元白条子引爆,这是吴凯最要命的问题,此事一爆,吴凯及其死党必将全线崩溃,谁都没办法捞他了!
继续!我斩钉截铁。
第二天早晨,H市的天空阴沉沉灰蒙蒙的,湿凉的海风阵阵吹来,黑色和白色的鸥鸟扑打着尖锐的翅膀,在楼群中穿飞疾掠,仿佛五线谱上无章可循的混乱音符。有一种惊惶的气氛在浮动。
6时正,我给阿兰发去E-mail:
“(绝密级)2000年7月11日2号令:据悉,中纪委十分关注凯达一案,新的专案组已经成立并开始行动,昨天接管了凯达全部财务资料。告诉我你的藏身之地。以便有急事随时能找到你。”
5分钟后,阿兰的回帖闪出:
“我住在怀海林业局大姨家,距父母家45公里。”
今天一大早就阴天,上午10时左右,下起沥沥小雨,城市变得潮湿、阴郁,堆满垃圾的街角散发出刺鼻的发霉味道。红塔山打来电话,兴奋地说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说现在凯达大厦风雨飘摇,谣言纷飞,像受了惊的蜂巢,乱套了。集团财务被专案组封存接管,财务主管阿兰突然失踪,这两件事野火般传遍每个办公室,人人心神不定,惶恐不安。
下午1时多,吃完5元钱的盒饭,我正呆坐在公司办公室里紧张地想阿兰、吴凯的事情。门突然开了,穿着亚麻西服、浑身透湿的北极狼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吃惊不小,说你怎么像一逃犯似的?偷人家钱包还是抢银行了,要不就是让沈娜甩了?
北极狼微微一笑,一屁股坐进对面的椅子里,然后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第七部分第6节:青春就是碰碰车(6)
他说,咱俩过去不是商量好了吗?坏事一起干,好事分别干,我没找你一起干,就肯定是好事呗。他说,上午省纪委专案组找他谈话,让他详细介绍了采访那几个退租女业主、特别是齐晴的过程,专案组做了详细笔录,还让他把当时的录音作为证据留下来。他对专案组说,这件事情其实和他关系不大,他仅仅是尽一个记者的职责。这个问题是丽多公司副总经理胡晓婵发现的,调查是她首先冒险进行的,采访是她领着我去的,《内参》是她建议写的。专案组的人微笑说,这个名字我们很熟悉,以后肯定会找她谈的。
北极狼说,出了门,我发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高兴过舒坦过,生长在H市的一个大毒瘤终于要被切除……仰望乌云密布、细雨霏霏的天空,我觉得阳光好像从未这样强烈地穿透我的心。我想,管它雨水还是阳光,把我淋个痛快吧,我就这么冒雨走着来的。
这个鸟人居然还挺热血,离开我之后还挺浪漫!
北极狼带来的好消息和好心境感染了我,我开心地笑了。
我们正聊着,电话响了,是小Q,声音很焦灼、急迫。她说今天上午市政府电话通知,要求凯达集团领导班子全体成员下午3时到市政府301会议室开会,不准请假。我把电话记录交给吴凯后,他好像心情特慌乱,两眼血红,额头满是汗水,点烟时手都在发抖。他让我把通知再送给副总裁余广才、宋丽和莫华看看。过后,我有意把他办公室的门打开一条缝,并假装沏茶倒水送文件报纸什么的,在他办公室进进出出。吴凯似乎根本不在乎我在不在场,当着我的面打了好几个电话,对着话筒他挥着拳头不断大吼大叫,电话里的人也对他嚷个不停。几个电话好像都说到阿兰,吴凯坚持说阿兰她爹病了,她是回去探亲的。对方竟然气急败坏地骂起来,震得话筒嗡嗡响:吴凯我操你妈!什么时候了?你必须想办法赶紧把她弄回来,那些条子必须毁掉,否则我把你的脖子拧断!
对方肯定是市公安局那个副局长李星,只有他敢这么说话!
小Q说,我猜也是。果然,不到半小时,李星疯了一样闯进吴凯的办公室,我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跟了进去。李星不管不顾,进门就大吵大嚷问阿兰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没电话,手机也不开机?吴凯说,她家在A县樱桃沟那种穷地方,有没有电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手机信号。你放心,我让她回乡下就是办这个事儿。李星大骂,你他妈的真是傻逼透顶!这辈子你就坏在女人身上,把自己坑了把我也坑了,要是找不到那小骚娘儿们我跟你没完!吴凯冷笑一声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管不了那许多了。李星气急败坏,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朝吴凯摔过去。吴凯一闪身,烟灰缸砰地砸在身后的大鱼缸上,鱼缸应声而碎,办公室里顿时洪水滔滔一片狼藉,那些鱼满地乱蹦……
过后,吴凯拉抽屉翻柜子,收拾了一些文件和东西,跟我说他去市政府开会,就走了。
小Q说,可刚才市里来了三次电话,问吴凯怎么还没到?我说他已经走了,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我猜,吴凯说不定跑了,也没准儿去找阿兰了,那些要命的白条子毕竟在她手里啊……
握着话筒,小Q的话让我浑身一震,冰冻似的僵住!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突然发现我有可能铸成千古大错:阿兰和她手中掌握的780万元的白条子显然是引爆凯达集团的火药桶,是置吴凯、雷可、李星之流于死命的铁证。大劫将至,死期临头,这些王八蛋为毁掉证据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一时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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