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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们颂扬爱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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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肯定是俱乐部为那位尊贵的富豪特意安排的一场保留节目,在这个众人无法知晓十分隐蔽的地方,为曾经谋划了很久的Party神秘地掀起一出小高潮。说不定强哥此刻也正躲在某个包房里,一边与客人们觥筹交错地畅饮,一边兴致浓厚地陪同着他们观赏。而我和燕子却公然闯入了这片女人的禁地,无意间发现了有钱男人圈子里这个天大的秘密。
隔壁的表演逐渐进入了白热化,场面看上去不堪入目。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感到一阵厌恶,站起来,捏住燕子的手,飞也似地逃出了这个昏暗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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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房间后,我的脑海里还一直浮现着躲藏在另一堵玻璃墙背后的强哥那张笑嘻嘻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从我的脑海里闪出,他们这帮神通广大的男人,能否通过另外的什么高科技手段,同时也观察到小包房里的燕子和我,从而把我们也当作一种附加的娱乐节目。因为眼前的这个世界实在太阴暗,太不可思议,仿佛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像一句常用的广告词里所说的那样:“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我感到自己对强哥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微薄的好感忽然一下子烟消云散,反而有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厌恶。我认为他这样刻意的安排是不尊重我,甚至是在伤害我。我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戏弄了一把,内心很不是滋味。
夜总会里的演唱已经结束,那位一直垄断着舞台引吭高歌的中年女歌手,不知什么时候也终于谢了幕,此刻正坐在舞池旁边与人十分悠闲地交谈。燕子拉着我的手,带我回到楼下大厅。在乘电梯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可能燕子也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还没有缓过劲来吧。大厅里依然灯火辉煌,那盏紫红色流苏形的水晶吊灯在临近深夜时分显得愈发明亮,那位弹钢琴的女孩也依旧坐在那里非常尽职地演奏,优雅而舒缓的琴声在空气中轻轻地荡漾着。
虽然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但楼下大厅里聚集的人却越来越多,那些身着华丽服饰、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女端着高脚酒杯,十分惬意站在那里彬彬有礼地交谈。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年轻的男服务员们(当地人俗称少爷)单手举着放有红酒的托盘,在人丛中不停地来往穿梭。这场面看上去多么高雅、奢华,同时又是多么舒适而令人羡慕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不禁冷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同时想起了巴尔扎克的一句名言:巨大的财富背后都隐藏着罪恶。我感到此刻所见到的不过是一具具用金钱包裹着的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们的生活已远离了真实。
我怀着一度曾被我视为最可怕而阴暗的看客心理,观察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那上面千篇一律浮现着虚伪而浅薄的笑容。忽然强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不禁怔住了,感到有些意外,他怎么竟然会在大厅里,难道他刚才并没在那堵玻璃墙的背后?又抑或他和我们一样也提前溜出来了?我不敢确定。强哥正和几个男人站在一起交谈着。很远就能看见他的脸红红的,应该已经喝了不少酒。燕子此时也看见了强哥,于是便拉着我很自然地向那边走去。我突然用力甩开燕子的手,燕子一下懵了,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我。我醒悟过来,连忙用抱歉的语气说:“我想去洗手间。”“哦,在二楼。”燕子说,“我带你去吧!”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去。”说完我径直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梯走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燕子带我去见强哥时表现得那么激动,反正我就是不想再面对这个人。我走上二楼,上面有一个面积不大的休息厅,厅内非常安静,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没有开灯,光线十分微弱。里面放了几张漂亮的布艺沙发和一部电视机,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自助酒水台。
我穿过休息厅,来到室外露台上,感觉视野陡然一下子开阔了许多。这里不仅可以看见那正在银色月光下静静地泛着涟漪的湖水,而且还可以看见黑魆魆的树丛和我们离船登岸后那条弯弯曲曲的坡道。夜空里繁星满天,树木和花草散发着阵阵幽香,蟋蟀在黑暗中轻轻地叫着,清凉的夜露扑面而来。刚才在那个小包房里积淀下来的紧张与压抑仿佛一下子被释放出来,所有的不快和埋怨顿时都变得无足轻重。我不禁闭上眼睛,用最近刚和姐姐一道去健身房里学到的瑜伽腹式呼吸的动作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
忽然我被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打扰,不由得中断了自己宁静的思绪。我睁开眼,看见一辆红色的跑车正从林间公路缓缓地驶来,进入了露台下面的停车坪。车上下来一位穿着黑色晚礼长裙的女人,三十多岁,头发高高地盘起。她将车内一条体格强壮的狗小心翼翼地牵出来,将栓狗的皮带随手交给了前来为她躬身开门的警卫。那条狗通体雪白,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眼睛焦黄灼亮,面部表情温柔,外表看上去纯洁而华丽。我一向喜欢研究名犬,甚至还在互联网上为我家倍受宠爱的金毛犬“琪琪”建了个单独的网页,因此我知道眼前的这条狗原产于法国,学名叫比利牛斯犬,俗称大白熊。
那女人慢慢向露台下面灯火通明的大门口走来。她穿着细细的高跟鞋,步履轻盈,脚下发出橐橐的声响。她高挑的身材,白净的面庞,浑身闪亮的珠宝首饰与那款飘曳的黑色长裙搭配得非常协调,尤其是走路时那袅袅婷婷的步态,令人感到既有几分妖冶,同时又有几分高贵。我从站在大门口那几个警卫脸上必恭必敬的表情判断,猜想这女人绝不是一般的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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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杨,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啊?找到洗手间了吗?”忽然燕子清脆的声音从身后的休息厅里传来。我转过头去笑了笑,回答说:“下面的人太多了,我上来透透气。想不到这儿环境挺好的,还可以看见我们来时经过的湖面。”
燕子微笑着走到我的身旁,扶着围栏,俯下头将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肘上,眼睛盯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楼下那位雍容华贵的女人仍然逗留在大门口,她用尖尖的手指头从随身携带的小坤包里掏出一支香烟,站在一旁的年轻警卫见了赶紧凑上前去为她点燃了打火机。这时燕子显然也发现了那女人。她一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不屑与愤慨的表情来。
我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停留在露台,想着心事,游离在各自的精神世界中,一时无视对方的存在。过了好一会儿,燕子才目不转睛地瞧着楼下的女人小声地说:“她叫萧莹莹,强总的前妻,也是我们的二老板,因为她在这公司里有股份。她父亲以前担任过市政府的大官,后来才退居二线。据说强总最初开发这片楼盘的时候,也曾借用了这女人的社会关系。”
我听了感到颇有些意外,忍不住问道:“是吗?这么漂亮的女人,家庭背景又这么好,为什么还要离婚呢?强哥的眼光也太高了吧!”燕子说:“这女人外表看上去虽然很漂亮,很温柔,但实际上脾气却非常暴躁,尖酸刻薄,工于心计,而且她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终身不能要小孩。也许由于她的父亲已经退休,失去了靠山的缘故吧,她尽管和强总已分手了一年多,但至今仍然纠缠着这桩婚姻不放。她最不喜欢我和我哥,曾经背地里骂我们兄妹俩是叫花子,因为无路可走才乞讨到她公司的名下来。”
我听了这话也颇为气愤,心里不禁有些同情燕子寄人篱下的遭遇。稍许沉默之后燕子又说:“过一会儿她肯定会到大厅去。她说话不分青红皂白非常刺激人,尤其是对强总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人。”燕子说到这里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我很明白燕子的这番苦心,她不过是为了告诫我,让我对这个女人提前作好心理防备。我淡淡地一笑,对此不置可否。燕子接着说:“杨杨,我看得出来,你刚才好像对我带你去那种地方有点生气了吧?”我抿了抿嘴唇,一时没有回答。
燕子说:“其实我也是无意间才闯到那里去。我刚来不久,担任对面湖滨酒店的大堂经理还不到半年,以前也曾听一些同事悄悄议论过,说这个俱乐部里有类似的服务,但只针对一些重要客人和钻石级会员。没想到今天……”燕子不好意思再说下去。过了一会儿,见我仍然不说话,于是她又用央求的口吻补充了一句:“杨杨,千万别再生气了,好吗?”见她一副着急而又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燕子,你今天真是无意间闯去的吗?这难道不是强哥事先对你的安排?”我终于忍不住把一直憋在心里的疑惑讲了出来。燕子听了非常惊讶,转过头来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我。“哦,我不是这意思,我并不是怀疑你,而是……”看着燕子逐渐激动起来的表情,我明显地感到自己的说法有些荒谬,于是急忙解释道,连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
这时燕子挎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激昂的彩铃声,那是LY的一首英文说唱乐,歌词的内容十分幽默,大致是讲LY有一次外出旅行时,独自去Manila郊外的一家小餐馆里吃饭,快吃完时才发觉自己忘记了带钱包,于是坐在那里既尴尬又紧张,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她不慌不忙又要了许多菜,随后打电话去当地报馆叫来几个娱记,于是气氛一时很热烈,她也装着快乐地喝醉了,最后连回酒店的出租车钱都省啦。
这个电话原来是强哥打过来的,他在电话里焦急地问燕子,我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于是我们便慢慢走下楼去。燕子一言不发,显然还在生闷气。我不由得很后悔。刚来到大厅的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严肃的语气对我说:“杨杨,你是强总的朋友,我尊重你,也希望你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我。我哥虽然是强总多年的战友,我也是公司的员工,但我并不是演员,也完全没有必要配合别人来充当这种不光彩的角色。”
我顿时心生歉意,刚要对燕子解释,强哥很远就迎了上来。他笑着站在那里,脸色依然红红的。他用十分关切的语气问我:“杨杨,燕子刚才在电话里告诉我,说你一直就呆在二楼休息厅里看电视,哪儿也不愿去。这里有许多娱乐节目,为什么不到处去走一走,看一看呢?”
强哥说着话,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领着我们朝大厅靠窗的地方渐渐走去。有人很快为我和燕子端来了饮料。强哥显然有些醉意,他一直尾随在我和燕子身后,用明显热情过度的语言和姿态对我大献殷勤,毫不顾忌大厅里还另有许多重要客人,而且这些客人还不时微笑着向他频频点头示意。
我们靠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站着。强哥的手里仍然端着酒杯。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少爷”一直紧紧尾随着他,用雪白的餐布裹着一支大号的酒瓶站在一旁恭候着。不时有人从大厅很远的地方走过来和他碰杯,那些人总是拿一种笑吟吟的目光同时打量着我。我对此感到很不习惯,而且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怀疑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燕子此时大概也顾不上生气了。她很快察觉到了我的处境不妙。于是当又一帮客人蜂涌而至,笑嘻嘻举着酒杯出现在强哥和我们面前的时候,她一边替我应酬那些试图劝我饮酒的客人,一边用有点幸灾乐祸的语气笑着对我说:“嗨,杨杨,真没想到你居然成了今晚的明星啦!别理他们。这些人都是强总的好朋友。他们看上去好像来意不善,实际上内心却没有什么,不过是出于一种好奇和关心的角度才这么做。谁都知道强总已经离婚,目前还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烫手的山芋?这句话是怎么说的?应该叫钻石王老五啊!燕子,你怎么能够这样嘲讽你们的董事长和大恩人呢?”忽然一个女人贴在我的耳边用训斥的语气说,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同时又有点扎人耳膜,是明显的女中音。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一看,原来就是我刚才在二楼露台上曾经见过的那个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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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亮的灯光下,那女人显得尤为妩媚。她的面颊和脖颈柔嫩细腻,皮肤上闪着珍珠般熠熠的微光。她的气质看上去非常特别,就像她胸前挂着的钻石项链一样洁净而淡雅,但想不到她说话的声音却如此难听,像上了年纪的市井女小贩,甚至还带有几分男人的味道。见我回头,她骄傲地站在那里,用不屑一顾的表情打量着我。她的目光幽幽的,仿佛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尽管已是夏末秋初,但气候仍然有几分炎热,我面对着这清冷的目光,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萧总,你才来啊?”燕子赶紧招呼她,语气中竟带有几分明显的怯意。强哥听见了,也调过头来,十分惊诧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继续转身与那帮客人闲聊喝酒。那女人显然感到有点无趣,怏怏地站在那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接过燕子的话说:“是啊,才来。这么大的场面啊,如今也没人事先通知我了,这真是过河拆桥啊!燕子,今后你就别叫我萧总啦!我算什么呀?一个遭人嫌弃的小股东而已。”这时那帮敬酒的客人走了。强哥转过身来,这才正式向那女人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来啦?”女人却始终板着面孔,一言不发。
强哥笑着对我说:“杨杨,你今天来得不巧,我走不开。改天我亲自来当你的导游,怎么样?”我听了之后勉强笑一下,不知为什么,内心里仍然有点不舒服,甚至连假意的迎合都不愿做出。我说:“强哥,我今天有点累了,这地方又叫不到车,你能安排个人早点送我回去好吗?”强哥听了连忙说:“杨杨,你别急,我先去安排一下,等一会儿我自己开车送你回去。”这时站在一旁冷眼观察的那个女人突然发话了,她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妒火,用一种非常厉害的语气说:“强辉(我这才头一次知道了强哥的大名),你见了美女就不要命了吗?你喝了这么多酒,难道还能自己开车?”
这女人的声音非常洪亮,惹得大厅里不少人都频频回头来看着她。强哥显然有些恼火,但碍于情面又不便发作,只得拼命地压抑自己,连脖子也变得有些紫涨。他并没有理会那女人,转过头来仍然笑着对我说:“杨杨,再等一会儿好吗?你放心,我能开车,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只好点点头。
谁知那女人却不依不饶,她竟从自己的小皮包里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电话来,将它举在手里晃了一下,用充满威胁的语气说:“强辉,你要是不听,今天真的去开车,我就打110报警!”
女人的这句话使我们大家都怔住了,旁边有不少客人也向这边张望,有的甚至还准备过来劝解。强哥真的有些火了,连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他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说:“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那女人没有回答他,却转过脸来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那眼神比语言更有杀伤力,直到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她才调过头去。我对此感到非常愤慨,却又无可奈何。这时,不知为什么,我忽然鬼使神差,故意用一种撒娇的语气大声地说:“强哥快点嘛,我们一起去湖对面吃夜宵,我肚子都饿坏啦!”
强哥显然很快就领会了我的意思。他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同时拿一种既钦佩又感激的目光看着我。燕子也在一旁忍不住抿着嘴偷偷直乐。那女人听了不禁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去了。我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和快乐,于是又对强哥说:“快走嘛,要不回去晚了家里人会担心我。”我这后一句倒是地地道道的大实话。
我故意若无其事地从那女人的眼前走过,完全无视她的存在。说实话,我当时十分紧张,内心里有点畏惧这女人,怕她真的不顾一切大闹起来,将战火莫名其妙燃到我的头上。同时我对她难堪的处境又隐约感到有几分同情。我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自己受到不必要的伤害,但同时又不愿让这女人发现我的怯懦。我刻意地控制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的步伐变得从容一些。我虽然没有回头,但仍能感觉到那女人仇视的目光以及那股火山爆发前的灼热。当我终于走出大厅,我彻底地松了口气。我知道我安全了,至少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全身而退。这时,强哥对站在门外的警卫说了几句什么,那警卫立刻转身跑进大厅,手脚利索地替强哥拎了件外套出来。
我突然间一时觉得燕子不在身边竟有些不习惯。我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夜深人静时分,由强哥独自开车送我回家确实不太合适。我站在大门口犹豫了很久,回头去看燕子,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的身影。夜已经深了,湖面上吹来阵阵小风,别墅前面的停车坪上,身姿婆娑的树木轻轻地晃动着,飒飒飘下金黄的落叶,令人不禁感到有几分萧索的秋意。强哥见我交叉着双手站着,用掌心不停地摩擦着胳臂,于是便将那件特地叫警卫拎来的外套不由分说地塞给了我。
我披着那件宽大的男式外套,内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感激。强哥不知什么时候已安排人去将自己的BMW从小岛对岸开了过来。进驾驶室的时候他不小心脚下一滑,竟然打了个趔趄。天啊,强哥真是有几分醉意了!我无奈地摇摇头,用求助的目光向大厅望去,却看见那漂亮的女人正用挑衅的眼神朝这边搜寻。于是我什么也没说,低下头迅速地钻进了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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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了车,一言不发,将头靠在座椅上。强哥见了,关切地问我:“怎么,很累吗?”我没有做声。强哥见我不大高兴,于是没话找话地又问了一句:“杨杨,刚开始燕子不是和你在四楼舞厅里玩吗,怎么后来又到二楼看电视去了呢?”这句话重又惹起了我的不满情绪,内心里禁不住再次将他和“真人秀”联系到一起。我觉得他实在太可恶了,于是便不愿搭理他,自己动手在车门底下的CD盒内随手取了张英文歌碟出来,塞进音响设备里,那是一张重金属乐片,演唱人的名字我不大熟悉。速度极快,电吉他粗麻的音色刷出剽悍的和弦,主唱者暴烈嘶哑的狂吼以及零乱无序的旋律,使人听了极具破坏力和压抑感。我赶紧将它退出来,另推了一张黑鸭子的怀旧轻音乐进去,虽然它过于传统保守,我也不大喜欢,但仍然用手支着颐,靠在座椅上默默地听。
我的沉默显然让强哥有些尴尬。他一边在小岛洁净的林荫道上慢慢地开着车,一边不时转过头来充满疑惑地打量着我,仿佛在猜测我的心思。音乐舒缓而轻柔,车内十分恬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分子。我摁下车窗,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强哥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酒后的失态,赶紧将他那边的玻璃也同时放下来。森林里涌动着虫豸的欢声笑语,清凉的夜露沁人心脾。
强哥忽然哈哈地笑了一声,说:“杨杨,你刚才真是太聪明了。没想到你突然会说出去湖对面吃夜宵一类的话来,当时我吃了一惊,差点信以为真,后来才领会到你的意思。你大概是为了替我出气,刺激一下那个狂妄自大的女人才故意这样说的吧?”我听了勉强笑了笑,什么也没回答。我不由得回忆起刚才在俱乐部二楼的露台上,燕子有口无心地告诉我,强哥在开发初期曾借用过他前妻社会关系的那一番话,同时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不幸罹患先天性疾病的漂亮女人,在大厅里遭遇冷落后,流露出来的那种凄凉而怨天尤人的表情。同样身为女人的我,心里不禁对强哥的做法有几分愤慨。
显然由于酒精作用,强哥的话变得特别多。他一边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一边不停地讲述着今天应邀前来出席酒会,曾经荣登过美国福布斯榜的那位富豪鲜为人知的逸闻趣事,有的绝对属于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他说那位年迈的富豪在未成功前其实只是一个小印刷厂的承包商,那个厂由于机械设备老化,人员素质偏低,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早已风雨飘摇,濒临倒闭。这位后来的富豪成天忧心忡忡,冥思苦想。终于有一天忽然从一家小报的致富信息上得到启发,于是针对当时图书市场高考复习资料比较短缺的现象,用每月几百元代价聘请了两位退休的大学教授,要他们从大量的书刊和院校学报上摘抄了历届的高考试题及答案,甚至还有学术论文,开始疯狂地复制印刷,并在全国各地小报上刊登廉价的邮购广告。当时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中国正面临改革突变的时期,法制法规并不健全,互联网还没有兴起,也没有正式的出版管理规定,因此他的这种行为并没受到任何方面的追究和谴责,相反来自全国各地的汇款单每天犹如雪片一般飞来。他就这样很快掘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强哥兴致勃勃地讲着,后来对我说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些话至今还令我铭刻在心。他说:“杨杨,尽管你很年轻,但你非常聪明,又是个网络作者,因此你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资本的原始积累都是血淋淋的,这是马克思说的。几乎中国所有成功的私企老板好像都无法摆脱这个铁定的历史规律,其中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强哥这番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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