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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小地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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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不必多言。”韩晦轻轻叹气,苦笑道:“当日,叔父在舱中劝你之时,我就知道郎君动了心思,因我之故,才婉言拒绝,现在钱郎君又开口邀请,去意萌发也正常。”
  “晦叔,其实我……”
  “郎君,先听我说。”韩晦摆手制止,和声道:“此去长安,舟车劳累,而且南北气候不同,定要注意保重身体,还有……”
  韩晦絮絮叨叨,反复提点,韩瑞如同小鸡啄米,连连点头,末了,待韩晦说完,才小声道:“晦叔,你同意我去长安?”
  “郎君已经不是小孩,行事由心,我怎能锢之。”韩晦叹气,却有点儿欣慰道:“况且,以郎君现在的才学,天下哪里去不得,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谢谢晦叔。”韩瑞惊喜道。
  微微摇头,韩瑞轻声道:“对了,还有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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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 离别进行时
  “你要去长安?”颜师友皱眉,听闻这个消息,也顾不上什么矜持,直接寻上门来,大有质问的意思。(…)
  韩瑞小心翼翼,陪声笑道:“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小子自觉见识浅薄,欲仿前人之举,以便增长见闻,充实学问。”
  沉吟了下,颜师友缓缓点头,说道:“也有道理,博览群书,闻之不见,必谬矣,孔子曾周游国,亲历躬行、参证精思;孟子少时发愤读书,浑然不知昼夜,遂通四经,之后也周游各国;司马公十年苦读,负起行囊遍游天下,依依不思归,适有史记……”
  洋洋洒洒,举例无数,颜师友继续说道:“游学之时,可印证学问,又可知自身之不足,加以改进,善矣。”
  “小子正是存了这个心思。”韩瑞连忙说道。
  颜师友又教导半响,发现韩瑞浑然不明,心中暗暗叹气,轻轻摇头,告辞而去,韩瑞也不挽留,热情相送。
  走了里地,上了舟船,颜师友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突然说道:“恰巧,老夫有个族弟身在长安,你此行前去,可否代老夫转送家书?”
  颜师友的族弟,就是秘书少监颜师古,扬州士子谁人不知,请之代为送信的含义,更是昭然若揭,韩瑞心中感动,郑重接信,揖身道:“岂敢推辞……谢谢,先生。”
  一阵淡淡失望之色,瞬间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喜悦心情,从学政到先生,起码也是一种进步吧,待他回来,说不定……颜师友告慰自己,含笑返舱,小船悠然而去。
  目送小船消失,韩瑞回到家中,却见韩晦仔细收拾着各样物品,都是村人,或者扬州名流士子,听闻韩瑞准备起程到长安,专门送来的礼物。
  拣起件明显小了号的锦衣,韩晦随手扔到旁边,淡然问道:“郎君,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人家怎么说也是堂堂大儒名士,都亲自上门了,你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又不笨,怎么可能不清楚。”韩瑞叹气道:“只是,心里没有做好准备。”
  韩晦不解道:“拜师而已,要准备什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打驾自由,这种规矩,一时之间,韩瑞自然是授受不了,况且颜师友,一看就知道是个严肃脾性,拜师之后,肯定管教严谨,摆明是给自己找不自在的事情,韩瑞当然犹豫不决。
  韩瑞避而不答,韩晦也没有追问,继续收拾行李,明日就要起程,时间已经不多,哪些要携带,哪些要舍弃,滋事体大,忽视不得。
  “郎君……”
  一阵错乱的脚步声传来,韩瑞嘟喃道:“肯定又有访客。”
  不出所料,带着几分惊讶,韩瑞出去迎接,与位年约三十,相貌清丽,充满温雅贤淑的女子走了进来。
  “郑夫人,这位是我的管家晦叔。”韩瑞笑道:“晦叔,这位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郑夫人。”
  钱绪夫人郑氏,倒是经常听你提起,这位郑夫人,却从未耳闻,心里嘀咕,韩晦还是十分给面子,站了起来,和声见礼道:“郑夫人。”
  “晦管家。”郑姨柔身回礼。
  吩咐仆僮取水待客,韩瑞心念百转,轻声道:“郑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听闻韩郎君明日就准备起程进京,我是特意前来拜别的。”郑姨温婉笑道,平和的气息,予以静心宁神之感。
  “谢谢。”韩瑞微笑拱手,迟疑了下,坦然问道:“怎么,绛真姑娘还未回来?”
  “谁说不是。”优雅的蛾眉微蹙,郑姨颇为埋怨道:“依然还在越州,也不知怎的,就是不愿回来,幸好每隔几日便送来书信报平安,不然……真是让人担心。”
  “既然是安然无恙,有什么好担心的。”韩瑞笑着安慰道。
  “话虽如此,但……”郑姨摇头道:“没个准信,心里怎么也不踏实,所以我准备过两日,亲去越州一趟。”
  “甚好,代我向绛真姑娘问好。”韩瑞笑道:“对了,如果见到王兄的话,也一同捎句念安、问候。”
  郑姨含笑答应,稍坐了片刻,遇祝韩瑞一路平安,盈身告辞。
  送客回来,还没坐下,就听韩晦说道:“郎君,她是谁?你什么时候跟我提过?”
  “绛真姑娘的姨姆,没和你说过吗?”韩瑞沉思了下,耸肩说道:“现在提及也不迟。”
  摇了摇头,韩晦试探问道:“郎君,听闻绛真姑娘的消息,心中就没有点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韩瑞反问,神态自若。
  狐疑打量,韩晦不再言语,过了片刻,问道:“郎君,且看行李是否有所遗漏。”
  韩瑞翻看了下,皱眉道:“晦叔,何须这么多新衣,平日常穿的即可,舒坦。”
  “北地天冷,多带几件防寒,况且衣裳多穿几遍就合身了,固然不在乎新旧,但是出门在外的,也不能让人小觑……”
  韩晦又开始絮絮叨叨,韩瑞口中反驳,心中却十分温暖。
  翌日清晨,小村河岸,韩家村民齐聚,为韩瑞送行,真心祝福,早去早回,平安归来。
  韩瑞一一谢过,带着几分依依不舍,上了小船,挥手说道:“诸位乡亲,保重。”
  “宗长保重,一路顺风。”村民纷纷回应。
  “郎君……记得,回家。”韩晦说道,眼睛流露浓郁的伤感。
  “嗯。”韩瑞重重答应,鼻子酸软,几欲盈泪。
  又耽搁了许久,小舟飘然而去,韩瑞站在船尾,使劲招手,直到看不到乡亲的身影,才叹了口气,回到舱中,心情有几分怅惘。
  船行过半,只见迎面一艘宽敞的大船停泊其中,钱丰从甲板之上,招摇着肉乎乎的手掌,抛下缆绳软梯,开怀的吼道:“……才来啦。”
  随江面之风呼啸而过,韩瑞脸上浮现笑容,揪住缆绳,只身攀爬上去,至于行李物品,自有船工帮忙收拾。
  “家里人多,道别总要费些时辰,不像你孤……”轻松登上甲板,韩瑞笑道,目光勿掠,顿时错愕起来。
  “韩公子……”声音一个软媚,一个清甜,分外悦耳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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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 到了
  一身蓝色的衣裳,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翠绿的簪子扎起,脸庞上略施粉黛,灵动的双眸清澈可爱,未点及红的樱唇轻轻翘起,露出清甜可人的笑容,旁边,白皙的肌肤似若凝脂,两道的柳眉半弯,轻柔淡笑,敛手行礼。(…)
  “罗锦姑娘,胭脂姑娘。”韩瑞连忙回礼,看几钱丰的目光带着质询,怎么回事?
  “哈哈,人齐了,钱贵,开船吧。”钱丰避而不回,笑容灿烂,模仿钱绪平常的动作,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
  “好的,郎君。”钱贵暗笑,拱手答应,转身吩咐船工扬帆起航。
  嘿、嘿,一阵整齐的口号,船工拉起沉重的铁锚,扬起风帆,在舵手的操纵下,大船缓缓移动,从白浪滔滔的长江,驶进宽阔的风平浪静的大运河,而从南向北渐行,身后美丽的风光,秀丽的古城,在越来越宽阔的水面上渐渐远去。
  客套聊了几句,罗锦拉着胭脂回舱,韩瑞才借机悄声追问起来。
  “恰好罗锦姑娘有事北上,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钱丰悄悄解释,笑容满面,眼睛不时偷窥似的轻瞥,打什么主意,韩瑞一目了然,无非是想借同行之机,亲近美人罢了。
  “钱郎君、韩郎君,外面风急,且进来稍坐。”
  美女柔绵的声音传来,钱丰立即堆起笑容,撇下韩瑞,屁颠屁颠跑了进去。
  “重色轻友的家伙。”韩瑞暗骂,转身回望,环顾周围,极目远眺,群山连绵,江中不时有船只游过,拖着粼粼的尾痕,彼岸的江边,郁郁葱葱,一幕幕美丽的风光不时掠过,又似近在眼前。
  扬州三湾,河道曲折,波涛平静的河道过去,仰望两岸,却见壁立千仞,惊涛拍岸,雷霆万钧的轰鸣,气冲霄汉,大船随波逐流下去,半空中的石牙好像随时都会猛地压下来,看得令人惊心动魄。
  韩瑞情不自禁稍退两步,旁边传来胭脂小姑娘甜脆的声音:“韩郎君,姐姐让我请你请舱里……”
  韩瑞转身,却见胭脂小姑娘粉嫩的小脸上,浮现娇羞的晕红,轻笑了下,欣然而往,走到舱中之时,回首眺望,惊鸿城影,瞬间即逝。
  “长安,我们来了……”钱丰鬼哭狼嚎的声音,充满了豪情壮志。
  然而,西行漫漫,从扬州到长安,恐怕有万里之遥,尽管韩瑞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对古代的交通出行不报任何期望,却没有想到,居然那么的辛苦难受。
  没过几个时辰,恐怕连扬州地境也没出,韩瑞就被几段曲折运河折腾得脸色发白,乖乖跑到房舱中休息,还让钱丰暗暗嘲笑,认为韩瑞平日吃得少,身体自然不够健壮,所以连两个弱女子都不如。
  或许是曾经陪父出行,前面五六天时间,钱丰在船上表现得十分活泼乱跳,照顾韩瑞之余,不忘记找美女聊聊天,谈谈人生理想,不过十天之后……
  “长安……到了么?”躺在席上的钱丰,脸色苍白,甚至可以说是憔悴之极,眼睛勉强开了条眯缝,有气无力的模样,与风烛残年的老人差不多。
  “快了,快了。”钱贵在旁安慰道,递上药汤,心中庆幸自己准备充足,不然又要停船补给,耽误时间。
  “还有……多久?”钱丰虚弱问道,原本肥乎肉润的脸颊,居然消瘦了两分。
  “快了,快了。”钱贵只顾说道,不忍打击。
  “唉,三哥,你也真是,平日叫你少吃,多习武,现在后悔了吧。”韩瑞走了进来,如履平地,摇头叹惜,但是其中幸灾乐祸的味道,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了的。
  报应,钱丰一语不发,扯来丝衾,蒙头大睡。
  “嘿嘿,弱不禁风,连两个小女子也不如,太有损三哥的光辉形象了。”韩瑞打趣道,在席边转来转去,心情舒畅。
  呀,钱丰抓狂,扔开丝衾,支臂起身,不料船身猛然摇晃,一个颠簸,钱丰脸皮又白了几分,反胃欲吐,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瞪了眼,懒得再理会韩瑞,躺身回去了。
  微笑了下,韩瑞盘坐旁边,和声道:“三哥,再忍耐三日,就到……”
  “就到长安了。”钱丰惊喜,盈泪欲落。
  “不是。”韩瑞摇头,笑道:“到洛阳停船,改换马车代步。”
  “哦。”钱丰长长叹气,一想,只要不坐船,什么都好说,很快又恢复精神,问道:“罗锦姑娘怎么样了?”
  “很好,在与胭脂小娘子研究曲谱,让我代她向你问好呢。”韩瑞笑道,心中佩服。
  一听这话,钱丰又把头蒙上了,脸丢大发了。
  洛阳古称豫州,因地处洛河之阳而得名,地处中原心腹,依山傍水,交通便利,隋末战火纷飞,像洛阳这样重要的地方,自然是诸侯争夺的首要目标,经过十多年的动乱,洛阳已经不复当年的繁华。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自唐平定洛阳之后,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再加上连年风调雨顺,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商贾繁茂,士人云集,逐渐恢复了盛世气象。
  这种闻名于世的古城,韩瑞也有心见识一番,可惜此行的目的是长安,所以船只并没有驶进洛阳城中,而是在数里之外的小镇码头停泊。
  上了岸,脚踏实地,韩瑞心中多了份安稳,就连病奄奄模样的钱丰,脸上居然也泛起两分红润,看来,过了不多久,肯定又生龙活虎起来。
  “郎君,今日,就在此地休息一晚,待我们换好车辆,明日清晨,便转道出发。”钱贵笑道,特别是见到钱丰恢复了生气,更加安心了。
  其实,按照原本的规划,应该是休憩两个时辰,然而马上起程,再行二三十里,有个驿站,可供客旅住宿,不过考虑到钱丰的身体情况,钱贵自作主张,更换了方案。
  对此,钱丰求之不得,岂会责怪,想到没想,直接答应下来。
  尽管只是小镇,但是与洛阳邻近,南来北往的商客也要经过此处,自然有几分繁华,酒楼客栈林立,不愁没有投宿的地方。
  在镇上寻了间干净客栈,正准备进去之时,罗锦却携着胭脂小姑娘走了过来,盈盈施礼,暗香浮动,白皙俏艳的脸上,多了分由衷的感激,朱唇微启,轻声道:“两位郎君,我们也该告辞了。”
  第一百零六章 新丰
  “什么?”钱丰愕然,有点儿急了,连忙问道:“罗锦小姐,是否在下有招待不周之处,若是不小心得罪……”
  “自然不是。(…)”罗锦感激笑了下,让人如沐春风,婉声解释道:“我与胭脂北上,目的地就是洛阳,而今就在眼前,也该告辞而去,谢谢钱郎君多日来的照顾,日后有缘相见,定然结草衔环以报。”
  不要草环,只要以身相许就行,钱丰的心思,当然不敢付诸于口,人家到地方了,总不能强行挽留吧。所以钱丰唯有忍住心中悲苦,眉宇之间带戚意,表面上还要装成洒脱模样,满面笑容,与之拜别。
  “两位郎君,愿日后还有相见之时。”留下此句,两位大小美女飘然远去,曼妙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她们不是去长安的呀。”韩瑞不解问道。
  “我怎么知道,她说是北上,又没说到哪里。”钱丰郁闷道,早知道应该吩咐,船只慢行一些的,浑然忘记是谁在船上不停的催促要加快速度。
  服你了,韩瑞无语,摇了摇头,率先走进客栈,在船上待了许久,多有不便,吃什么都没有胃口,现在上岸了,当然要补回来,再泡个热水澡,美美睡上一觉,这才是人生啊。
  一番打击,钱丰又变成有气无力模样,让仆从搀扶进去,躺在榻上,拒绝饮食,蒙头大睡,嘴巴哼哼哈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细听之下,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钱家仆从心里担心,连忙找韩瑞商量对策,他却让众人宽心,什么也别做,等着就行。
  果然,夜幕降临,钱丰自己从榻上爬了起来,点了大桌膳食,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吃干抹净最后一粒米,打了个饱嗝,更衣泡澡,一觉睡到天亮。
  天色大白,众人收拾行李,改坐马车出了小镇,望着两旁与江淮截然不同的景色,神采奕奕,气色飞扬的钱丰,迎风大叫道:“长安,我们来了……”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情不自禁,声音难免高亢,嘶哑难听,动作有些夸张,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也算前往长安途中的一道亮丽风景。
  受到感染,韩瑞也跃跃欲试,最终受不住钱丰的撺掇,在车厢内站起,朝向笔直宽敞的官道,放荡不羁,喧嚣吼叫,得意忘形的后果,就是如同船上那么悲剧。
  两人只觉得船行江河,摇晃不定,却忘记了,马车驰骋,也会颠簸异常,一时半会,自然察觉不出,三五日之后,两人就瘫软了。
  “长安,到了么……”
  “快了,快了。”
  钱丰气若游丝的声音,韩瑞脸色微白地附和,钱贵一如平常的安慰,还有串串铜铃清脆,激起尘土飞扬的马车,慢慢地,在通向长安的路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新丰,长安附近要镇,千年之前,汉高祖刘邦,平安天下,定都长安,其父刘太公身为太上皇,虽享受荣华富贵,却因思念故里,时常闷闷不乐。
  为此,刘邦命令在长安附近的骊邑,仿照家乡沛县丰邑的街巷布局,为刘太公重筑新城,并将故乡沛县丰邑的乡亲故友悉数迁居于此,取名为新丰,传说此城建造得与丰邑一模一样,丰邑百姓迁至新居,连鸡犬都能找到各自的门户,就是所谓的鸡犬识新丰。
  有皇帝的扶持,何况新丰本身就是秦国故地,物产丰富,加上又是通往长安城的交通要道,经济想不繁华也难,可谓是百姓群聚,商贾云集,熙熙攘攘,热闹非常,城门之前,更是车水马龙,都是准备进城的百姓。
  人群车辆缓缓涌动,等了片刻,轮到几辆马车,出示路引凭证,兵丁核对无误,检查车辆,没有异常,收了过路费,挥手放行。
  马车轻轻移动,韩瑞透露车帘,望着布局与扬州迥然不同的新丰城,心情不见得有多少分激动,长长吐了口气,虚弱问道:“三哥,都准备到达长安城,用不着赶路了吧。”
  “不走了,死也不走了。”钱丰挥手,扭动舒展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有气无力道:“先休息三五天,回复元气,再做打算。”
  话虽如此,但是休息了晚,临近长安的喜悦,立即冲散了旅途带来的疲惫,清晨起来,津津有味吃了几张胡饼,填饱了肚子,钱丰立即叫嚷着要起程前往长安城。
  韩瑞也十分意动,长安近在眼前,几乎是早上出发,中午就到,就差临门一脚,当下立即答应,招呼仆从收拾行李。
  钱贵却没动,走了过来,轻声提醒道:“郎君,阿郎在信中留语,让你到新丰之时,先去拜访……”
  嗯,钱丰皱眉,颇不情愿,犹豫不决,转头看着韩瑞,说道:“二十一郎,你觉得我是否要走这躺。”
  “既然是钱叔父吩咐,你就去吧,怎么说也是亲戚。”韩瑞笑道:“偶尔拜访走动也十分正常。”
  “好吧,准备礼物。”钱丰表情无奈,喃声道:“免不了落得趋炎附势的名声。”
  韩瑞笑笑,没有回应,知道钱丰还很单纯,有几分天真的认为,只要凭着自己的才华,就可以科举及第,却不清楚现实的无情。
  “二十一郎,我走了。”钱丰说道:“你若是在客栈待着无聊,到城里转几圈,见到什么新鲜玩意,记得帮我买了回来。”
  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韩瑞笑道:“放心,我才不会客气,陪你来长安,简直就是自找罪受,亏大了,怎么说也要补偿回来。”
  “哈哈,那就好。”钱丰笑道,带着几个仆从,提着大包小盒的江南特产,上了马车,没几步就淹没在人流之中。
  昨日来得匆忙,而且身心疲惫,哪里有心情观赏城中情况,现在恢复过来,带着一种好奇与兴奋,韩瑞走出客栈,漫无目的地闲荡起来。
  站在街道之中,两边是穿梭往来的车流人群,不时可见长相穿着迥异的胡人,望着他们以怪异的口音,毫无困难地与当地百姓交流之时,恍然之间,韩瑞仿佛有一种时空穿梭、古今对话的感觉。
  摇了摇头,摆脱似梦似真的感觉,韩瑞微笑,迈步随行,渐渐地,融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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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书友:对白,月下染秋风,遥遥风动,清泉0901182318的打赏。
  第一百零七章 贺兰楚石
  随行几步,韩瑞就觉得一片浓郁的异域风情扑面而来,与江南传统的汉家园林建筑风格不同,新丰城中,民居五花八门,有印度式的莲花基座,欧洲风格的带棱圆柱体,上面刻着波斯袄教的太阳,饰以东罗马式的花纹……
  林林总总,还有许多难以辨识的纹饰,让韩瑞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感叹,这才是大唐包容开阔的风范,既有拿来主义的胸襟,又有海纳百川的气度,吃的是胡饼胡食,喝的是西域葡萄酒和波斯三勒浆,穿着翻领窄袖的胡服,骑的是草原上的骏马……也不管出处如何,只要用着舒服,看着顺眼,一律拿来己用。(…)
  连小小的新丰都是如此模样,那么大唐帝都长安的景象,也可以猜想一二,韩瑞心中涌起难以描述的舒畅,有种莫名的冲动,恨不能身上插翅,飞向长安朝圣,见识世界的中心,到底是何等的恢弘壮观。
  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中,韩瑞走出了城,踏着青色草坪,正准备仔细研究北方的景色,与南方到底有什么不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迅速接近。
  “让开,让开,要撞上了……”韩瑞迷惑侧身,还未观望,却觉眼前突暗,一股力道涌来,身体不由自主朝后,震荡翻滚,差点就昏迷过去。
  摸着迷糊的脑袋,韩瑞茫然睁开眼睛,半响,才醒起察看情况,寻找罪魁祸首。
  “聋了吗,叫你让开点,偏不听,现在好了吧,把我的马弄丢了不说,还连累了我。”旁边,一个风神俊朗,眉目疏秀,英气俊逸的少年,立即埋怨起来,语气之中,却有股心虚的味道。
  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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