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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源神途-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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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还要加上一点点、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名为冲动的情绪。
假如,理智和感情,能够共存的话——
柳毅飞驰,发梢随风起舞,末端零星出现的点点紫色弧光。
他不曾发现,自己速度凭空长出一截。
他更不曾发现,夜越发黑,而披在他身上的浓郁,愈沉!
(PS:祝书友邪人生日快乐。)
第二十章 缘何
世事变幻无常,也许前一刻尚自披荆斩棘,下一瞬就会跌入深渊。
又或者除却造物者,这世间根本不存在全知全能。
再多的算计,再隆重的准备,智比天高,也比不得神祗站在云巅,会心一笑。
。。。
志气智力之流,往往能够为人架起直达胜利彼岸的桥梁。
柳毅曾经这样觉得,夫子并未如此教导,却总在潜移默化、循循善诱。更重要,他心底那个莫名的声音,总会不时提醒着他——人定胜天!
隐在夜色中,夫子所传无名心法,自发运转。
站在村畔巨树枝桠上,柳毅不清楚这种无意义的躲藏,此刻究竟能起多少作用。
夫子传授心法,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事实上,若非数年前发现那些修炼所得“能量”,能被转化为修真者法力,只怕柳毅根本猜不到那功法来历。即便此刻,他又晓得几分?他揣测也许那根本就是修真法诀,虽然修炼所得能量同法力有着些微差别。他揣测,也许那就是他自夫子身上感到不安的源头!
揣测,岂能当真?
至少,这些年来,他亦发现,法力同样能够沿着无名心法轨迹运转,甚至衍伸出那种莫名的能量。
诚然,倘若要把那种能量,利用九霄雷霆总纲,复而转化法力,又是一层工序。
柳毅私下琢磨、试验,最后却得出某种可怕的结论。看似麻烦的,实际比单纯修炼雷霆总纲,进度要快得多!
雷霆总纲是什么,是记载在奇物神书上的奇异功法,但凡这种功法,无不惊天动地,此为夫子亲口所证。
那么,看似鸡肋的无名心法,在那可怕的隐性效果正名下,它又是什么!?
柳毅不懂,甚至不曾把这一发现告诉他人。
他更在日常狩猎,发现无名心法某种愈显奇妙的特质!
当以未知能量沿着无名心法运行,除却能量积累增加,几乎不会产生任何额外特效。而若以雷霆总纲转化法力沿着无名心法行功路线运行,除却能量增加同时,更有敛息的效果!
这种敛息效果,他只在野兽身上试过,百试不爽。夫子面前,他是不敢流露丁点异常的。
是以,柳毅默默运转心法,坎坷的盯着天空中醒目战团。
无形无质的能量涓滴积累,却不会干扰到半点法力运转。
这时,他身披着长发末端亮起了醒目的紫色火花碎屑。不经意,甚至他根本不曾发现,那股同天道自然气息般无争的、被他称为“混沌”的能量,正在一点点融入到身躯之中。
黑夜里的紫焰,本该是那么夺目,可那株屹立村尾,特别高大、又并不醒目的榆树,显得那样阴郁。。。
有的光明,散发着热量,自我牺牲,照亮了世界。
有的光明,吞噬着辉煌,掠夺光芒,令得黑暗更邃。
柳毅一手扶着树干,指尖不经意掐入树皮,木屑零落。
他抿着嘴唇,眼睁睁看着夫子大发神威,杀伐四方。眼睁睁看着那黑夜里如是醒目的光头,金辉万丈,将钵盂幻做倒罩的巨峦,生生把夫子,连带半个村子压得陷入地下三丈!
他眼睁睁,看着夫子披血癫狂,仗剑怒嚎。
他眼睁睁,看着分明陷入狂暴的夫子,正将和尚压着暴打,那一枝逆空宛如流星的箭,别样绚烂!
夫子化成血虹,不知遁去何处。
围攻未死之辈,哪怕重伤,这时只要尚有余力,无不朝着夫子遁去方向追赶,当先岂不正是那一钵抹平半个山村的和尚。
柳毅右手早已把树干捏碎,深深插入其中。
但他紧紧抿着嘴唇,等待着、等待着。。。
直到某个熟悉的壮硕身影,默默离开了那栋同样熟悉的土屋。
直到就连在地面屠戮村民的三流高手,都走了七七八八。
直到远空又传来震荡,直到眼角早已捕捉,常磐家后院那目眦尽裂少年,已经被两名黑衣人逼的岌岌可危。
他才从那一目尽览全村的高大榆树上扑下,仿若大鹰,破空朝着目标地跃去!
夜凉如水,就连血腥气都被压抑住不少。
分明被流风带走许多的腥臭,终归由于源头好似地狱,呛人鼻息。
月朦胧,星黯淡。
在那凉风呼啸的夜,一片白云,带着血幕落下!
。。。
杀人有多简单,杀人其实可以很简单。
柳毅从未杀过人,野兽到是屠戮了不少。
但夫子自小教导,对于血腥白骨异常的熟悉。
当他凌空带着呼啸落下,根本在那黑衣人始料未及之际,一爪贯顶!
“啪”的一声!
直似西瓜炸开,红白四溅,甚至零星血沫沾染上睫毛。
柳毅甚至连眼睛都未眨一下,在绝望的常磐转忧惊喜前,他复又和另一人交上了手!
啪!啪!啪!啪!啪!
拳掌交击,皮血飞溅!
黑衣人显然极富搏杀经验,方才若不是借着敛息之势,成功偷袭!
纵然柳毅身手明显在两人之上,怕是也要陷入围攻苦战!
蹬蹬蹬!
两人乍合即分,柳毅不过缓了缓颓势,身子稍晃。那黑衣人直接倒走七步,反掌劈中身后石磨,这才止住退势!
轰隆!
沉重的磨台晃悠,直接倒在地上!
黑衣人胸中郁结,一口浊气憋住,刚想发出求助信号,眼前稚嫩少年人,竟然再次扑至!
黑衣人眼中并无惊骇,事实上,这世间少年强者比比皆是,做为鱼龙司探子,黑衣人一清二楚。
掌心皮肉早已经裂开,非但方才一掌势沉,更早交手时,他就被对方迭起的杀招伤到!
双臂、双掌、胸腹!
不显眼的小洞中,鲜血潺潺。听惯了所谓天才,也许少年唯一能让黑衣人诧异,便是那几乎凝若实质的杀意,以及熟练到极点的杀伐手段!
少年人那一招招看似凌乱的散手,分明就是顶级的戮伐之术、魔道搏杀手段!
凶残、冷酷、有进无退!一对一和一对二完全是两种概念,先手失去同伴相助,许多演练方案用不上来,黑衣人完全被少年压着打!
指、掌、腿、拳、肘!
那少年凶残若狼,勇猛似虎,一派搏命打法。
这种招数套路,遇上高手自然寻死,可现在,却把实战力并不弱的黑衣人,迫制堪堪防御!
凭心而论,柳毅纵然再怎么丰富搏杀经验,终归是第一次和人死斗。
人和野兽,终究不同,并非指心理层面感慨,而是单纯生理形态!
不知怎得,柳毅反而愈打愈畅,交手十数回合,直接一掌拨乱对方架势,长拳贯胸而入!
砰!
碎裂的心脏连同几节折断的肋骨自黑衣人背心喷出。分明感到意犹未尽的柳毅,恨不能仰天长啸!
许多夫子平日里苛刻训练,对付野兽时分明多余、不甚给力的招式,这时施展开竟是这般行云流水。
柳毅哪还不懂,夫子传授所谓对付野兽的招数,根本就是用来杀人的!
嗖!嗖!
一声声零星的衣袂破空声渐近,柳毅目光凛然,脸上畅色稍敛。
他环视周围破烂的篱笆,目光越过矮旧木门,正好看到屋内倒在血泊中的常家夫妇。
根本来不及同面若死灰,又庆幸死里逃生的常磐招呼。
一下跃去,拉起常磐,他抬足就走!
打斗声沉闷,可石磨倒下动静委实不小。
来敌尾随夫子,高手并低手都去了七七八八,可总有少许被留下来“善后”!
柳毅无心力敌,见证了常家村的惨事,目睹铭记一僧一箭!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飞驰而退!
金钵的光辉,就像黑夜里唯一明灯,吸引着善男信女若扑火飞蛾。
柳毅始终记得,那名老僧再同夫子交手时,脸上不似作伪的悲天悯人。
可这,又如何比得上预料之中、果真射出的冷箭!
。。。
夫子是恶人、十恶不赦?
若非如此,怎会引得那许多人围攻。
利益也许是一部分,但绝对不会引来老僧那种角色。
柳毅不傻,亦不迷信谁。
可他,若有机会,却绝对会用利剑,一刀刀活剐了那名恍若悲悯的僧人!
善恶,在恩义面前,真的还重要吗?
诚然夫子隐约对他怀有别意,诚然心头那一柄悬在眼前的利剑,时刻摧残着坚韧的神经!
但养育之恩,言教之情,若无那人,只怕他现在早已死掉。
恩是恩,怨是怨,若夫子果真要利用他、甚至伤害他,不拘何时何地,他都必然反扑。
这是为人生存之本能,不为情义道理所惑,活着才有资格谈论对错。
但若换个角度,夫子并不曾伤害他,却被人所杀。
大义也好、名分也罢,柳毅都只会冷眼旁观,最后把剑稳稳当当、刺入慷慨激昂之辈心脏!
什么狗屁的大义灭亲,成就了个人名望,也许满足了心底微渺的、节操,那种人,又和白眼狼有何分别?
为了生存抗争,不论再怎么过分,终究天经地义,无人能够指谪,这是为生灵最基本的权利。
可为了别的、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去忘恩负义,未免。。。
在柳毅看来,有些东西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譬如大义之于私情。
一人与天下谁更重要,安能权衡?
柳毅不是帝王,也非英雄,更不是看似光明磊落,实际男盗女娼的伪君子。他很卑微,卑微的只想好好活着。他很自私,自私的只在乎,他愿意在乎的。
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但若连为自己而活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去谈别的?
大义、德行?狗屁。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舍己为人,何以为己。
很多时候,很难说那些舍小家为大家的英雄,究竟是高尚到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境界,或者根本就是被某个时代的主流观念洗了脑。
善恶那种东西,本来众说纷纭,不一而足。最基本,连小家、连最基本核心都弃之不顾的人,真个值得所有人去效仿?
权力者必定是乐得见此,为世界牺牲,世界却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柳毅不高尚,从不如此认为,他很卑微,很自私。若有人问他,无大家,何来小家,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必然反问,若无小家,何来大家,完卵俱碎,空巢何用?
以大见小,以小见大?
他只把刀一横,恩怨报偿!
。。。
飞驰的流星,在天上留下尾翼,今夜,果真特别。
奔腾的人儿,长发翩翩,分明凌乱着紫色烟火般碎屑。
那种迷离,在外人眼里,却成了最深沉的黑暗。
常磐第一次在高速运动下,不曾喘气,甚至连呼吸都若有若无。
只细看,必定能发现他面若死灰,往日瞳孔中活跃的神采,今夜晦暗无比。
可叹、他终究不似柳毅没心没肺,夫子生死未卜,能把一切动力归诸生存、仇恨。
也许面临死亡,常磐也会苟且,也想反抗。
可一旦暂时安全,那种痛,足矣压垮普通人的心防!
常磐运气好、很好、非常好、好到爆棚、好到明显比运势不错的柳毅,更加令人发指。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身为普通人的心性。
比起自幼受到非人磨砺的柳毅,常磐,只是一个初初长成的少年!
柳毅一边飞驰,一边回望。
拉着个人,还是胖子,固然拖慢了他应有速度,可他并不准备放手。至少,追袭者仅止速度,显然比此刻的他更加不堪。
太慢了!
柳毅目光闪烁,一瞬停顿。常磐下意识前冲的势头,猛的被他拽住。
可怜,那胖少年一声痛呼,却根本不见情绪有所改变。
诧异抬头看了柳毅一眼,常磐复又恢复那种死灰神色,默默站到一旁。
柳毅也不去管他,只从怀里掏出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石器械,就地找来材料,默默削制,并在四周掩埋。
他眼睁睁看着大群高手离去,这才现身。
他甚至数次将常磐遇到险情视而不见。
他可不是,只为了记仇。
。。。
黑夜,总会让许多人觉得害怕,又让另一些人感到安全。
黑夜的密林,阴森可怖,静悄悄,联想某些未知神秘事物,肯定是不美的。
在杀人者眼里,它却又是如此绝妙。
杀人弃尸,埋骨荒野!
五六条黑影飞快穿梭,每道影子,固定隔开十丈距离。
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甚至无需用言语去争论。
几人组成一个菱形箭头,飞快的破开黑暗!
轻敌?这可不是三流小说,人人都那般无脑。作为朝廷之于江湖密探,他们所受的训练,仅在残酷上,不会比柳毅逊色多少。
恐惧、迷茫、彷徨,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早被抛弃。
菱形的箭头,一人开道,一人断后,另三人散开呈网!
那是最基本的阵势构成,也是最完善的搏杀配置。
五十米左右预留空间,在小范围战斗中,足够让任何陷阱,或者埋伏,失去作用!
第二十一章 不哭
“哼!”
闷哼声从前方传来,当先之人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血腥。
其后四人见状,明显降下速度,落在那人二十米开外,竟是不见人上前援助!
而那人也硬气,俯身不知从脚下掰开了什么,踉踉跄跄,警惕的朝着前方行去!
他竟然、竟然准备以身试探,甘当诱饵!
“劈啪!”
又是响起铁夹碰撞的动静,可惜这一次,显然被那人轻易破除了机关。
他的同伴仍旧在二十米外,散开缓行,遥遥跟随。
他们的目光冷静,包括当先之人,不见半分波动。
那种令人恐惧的木然,一如此刻躲在暗处的少年。
如狼的瞳光,散射着幽幽寒芒,冰冷、且无惧!
。。。
“呜~”
山风逆袭,呼啸声尖锐刺耳,仿佛某种生物在黑夜里抽泣。
当先探路黑衣之人犹自茫然,地上遽然暴起五道青虹,直接贯穿下颚,破开脑颅,为那浓郁的墨色渲染上一层鲜艳!
血雾喷涌,青虹势头稍缓下,依稀可辨是一截细竹!
竹枝!只是毫无锋锐可言的竹枝!这种漫山遍野尽是的东西,竟然轻易带走了一条充满韧性的生命!
同先头殉难者排成笔直一线、居中策应之人,几乎在竹箭呼啸破空同时,收缩孔眸。
他那聚成一点的漆黑瞳孔,清晰倒映出一线比之墨色更沉、完全夺去染血竹箭风采的流光!
暗箭,第二道斜里刺来的暗箭!
几乎无需思考,那人闪避不及,下意识抬起右臂便是封挡。
黑暗中射出的冷箭无比诡谲,几乎同当先者踩中暗器机簧齐齐触发,途径却是迥然。
捕兽夹、绳索套、暗器机关、弩矢!
天知道这些五花八门的阴损招数,白衣少年如何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布下!
尤其把猎人粗糙的陷阱、同几乎可以媲美大型宗门专属精巧机关布置在一起,虚虚实实,全然难以令人设防。
“噗嗤”一声,黑色短箭直接扎透黑衣人刚硬的手臂,散射着幽蓝光芒的箭头,更是猛的窜出半截,方才力竭。
成功拦住暗器,箭头的锋锐已然触及眉心,那黑衣人殊无半点喜色,额间更是刹那溢出大量冷汗。
可惜,他尚连庆幸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幻,黑色面罩上,露出的一对晶亮招子,很快蒙上一层死灰!
“噗通!”
遗言留在腹中,那人轰然倒下,令人错愕。
黑色面巾湿漉,一股腐烂的腥臭,忽然以之为中心开始飘荡!
手背、额间,他方一倒下,裸露在外的皮肤,便以肉眼可见速度透绿、糜烂!
五名尾随者,稍一不慎,已去其二。
哪怕俱都见惯了生死,士气也悄然受挫。
形式诡谲,剩下三人正待围拢查探,却见左侧一人低呼,不知想起了什么,猛的停住脚步,随即飞快退开,只恐稍慢。
另两人见同伴神色,复将目测尸体异常腐烂速度稍加推想,亦不禁色变,急急后撤!
这情形,分明和江湖上传说中某种奇毒,效果颇为神似!
几人一连退开二十多丈,尤嫌不够,纷纷找树木掩住身形,盯着那具倒下的尸体,如临大敌。
然而,十数呼吸过去,除了空气中腐臭味道愈浓,想象中毒尸爆炸、或者干脆诈尸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倒是三人最初本能踩好的小三才阵位,由于稍稍慌乱,直接告破!
也许阵法并不如外人以讹传讹那样神妙,不外乎方圆合阖,克敌制胜。但是,假如原本不占优势一方,连最后的防线都告破,那么。。。
密林,恰和方才冷箭射出相反方向,殿后黑衣人背后丈许、荆棘丛内,一道比之毒箭箭头更加幽蓝的寒芒,乍现即消!
“悉悉索索!”
物体移动声在这黑夜密林尤其刺耳,三人心头顿生异样,只觉风声鹤唳。
警惕的盯住声音来处,却不正是方才第二枚冷箭射出之地!
他三人纵然比不得专职死士,鱼龙司的饭也不是那么好吃。
哪怕再怎么不愿,当殿后者挥手示意,最右之辈亦无奈的朝着彼处小心潜去。当然,他刻意避开了躺在中央的毒尸!
另一人亦复有意识向殿后者靠拢,常年厮杀经验,早让他们学会在任意场景,都做出最优判断。
轻敌冒进,教训已经尝过。这时若再托大,那到了阎王殿怕都没处说理。
也许以普通酷吏标准,这些鱼龙司的扒皮绝对堪比军中精锐,至少类似江湖闲散组织,遭到相应局面,只怕早早拍屁股散伙儿。
而这三人,分明仍是打算以一人为牺牲,另二人掩护!
莫怀疑,真正的战争,尤其面对未知敌人。通常来讲,牺牲少部分,能让大部分获得优势,那么这种牺牲就绝对值得。炮灰的存在,正是为了体现这种价值。
没人愿意做炮灰,右翼黑衣人也不愿,但规矩如此、地位如此,又能怎样?他惟有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探手拨开草丛,全神提防,此人甚至已经做好殉职的准备。
若敌人忽然扑出,不论是人是鬼,哪怕再狰狞恐怖,哪怕前方又是一道致命陷阱,他都不会失措,更只有唯一的念头——
拼死锁住敌人,破坏所有机关陷阱!
这就是鱼龙司役围杀江湖高手,最常用的战斗方式!不较成本,不计牺牲,悍不畏死!
死亡并不可怕,活着才能承受苦难。
遗憾的是,死或者生不如死,这两种徘徊在脑海中的场景,都未能如愿出现。
黑衣人愕然,前方草丛分明被压出一片人形空白,这时却已经空无一物。
“当心!”
身后传来了同伴的惊呼,黑衣人只觉得眼前爆起一团夺目的亮光!
蓝色强光凌空直下,他下意识抬头,强悍的夜视能力间接成了帮凶,双目瞬息被璀璨电火刺的失明!
从极暗到极亮,常人多半会引起中度致盲,运气不好,也许直接刺瞎。
鱼龙司役很少受过这方面针对训练,当然、很少不代表没有。
好歹也是筑基有成的江湖中人,他有信心,这种小把戏在三个呼吸间就会失去作用。
他的脑海里还在徘徊着种种念头,下一刻,那方才不曾感到的炽热,直接伴随着麻痹来袭!
“轰隆!”
远处尚未及合拢的两人,眼睁睁看着凌空一团簸箕大的雷火降下,爆发出强光,直接把猝不及防的同伴吞噬。
下一秒,适应了刺目的光亮,两人只能见到一具半身焦黑的无头挺尸。
依稀,借着尚未散去的光华,他们仿佛看见,那厢树杈上,站着一名脸色灰败的小胖子。他拿着一柄小巧手弩,正朝着二人狞笑!
“修士?!上!”
殿后黑衣人一声令下,并未被传说中的手段骇住。
身旁十几丈外原本准备退去的黑衣人,猛然如箭窜出!
黑衣人头目目光闪烁,刚欲上前助阵。
他身后,那片阴森的灌木中,不知何时黯淡的幽蓝,勃然爆发!
“咝啦!”
衣物撕裂伴随着某种沉闷的摩擦,比起夜风呜咽的鬼哭狼嚎更加恕�
黑衣人惊骇万分,只觉胸口一凉。
他一低头,却见左胸心脏位置,突兀透出半截生锈的柴刀!
血渍沁出,沿着腐朽的刀刃滴落。
黑衣人分明记得,自己背后是一片剧毒灌木,那是一片,根本不会栖息野兽的嗜血荆棘!
许多时候,习惯了常识,那也就失去了常识本该有的作用。常识是用来让人更富见识,譬如大厦基石,托起人们去探索更高处的未知。倘若早已忘了世界的千变万化,倘若盲从于此,迷信了常识——
通常固然无事,一旦碰上例外,悔之不及。
最后一名黑衣人匆匆回头,只见头目倒下,他身后站着一头全身披血的人形恶鬼。
几乎毫不犹豫,他转身便朝着来处射去。
他不畏死,却必须将有用情报带回!
没有人知道那些所谓留得青山的人,是果真顾全大局,还是逃跑后用来遮羞的借口。
就像没有人懂得,为何那树杈阴暗处全身乏力的常磐,固执的站着,狞笑的表情止不住眼角落下的泪水。
柳毅看着仓惶逃跑的敌人,忽然伸出右手,笑了——
他的掌心举起一团比之方才显威雷火、大上数倍的紫色雷霆!
。。。
人岂能跑得过闪电?理当是不能的。
修真者御雷果真能和天道自然造化相比?理当也是不能的。
可当第一个不能未曾被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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