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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宅门-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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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鹜宽瞧着李连芳气势凌人的模样儿,紧忙踱步过去,一把推开李连芳,搂着颜墨婉。
“呵呵呵……我才进庹家半年而已,而你服食麝香的日子怕是好几年了,难不成我那时关在绣阁的时候还天天往你的吃食里加麝香?”颜墨婉推开庹鹜宽,瞧着李连芳咆哮。
☆、第九十八回:相聚
李连芳松开手,呵呵呵的自笑起来,散漫着步子瞧着身侧的鸡冠花,“一定是刘瑞希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她怕我夺得了庹家的家产才算计我的。”
李连芳仰着头,瞧着一方天际,碧蓝的天空,白色的流云旋转,顿时觉着头昏目眩。
“这是四姨太第一次求我,我便放了王夲。至于庹家的大太太么,就按家法处置吧。”尹碧华半会儿,回过神来,瞧着李连芳,高声儿道。
李连芳松了松肩膀,冷笑道,“你不能处置我?”
“连芳,你不要忘记了,我才是庹家内宅当家的,就算是大爷也要顾及我几分。你不过是庹家的姨太太,犯了规矩,就该受到处罚。”尹碧华左手提着自己的杏木雕凤拐杖,狠狠的敲打着石板。
“娘,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李连芳左手叉着腰,散漫的步子游离到尹碧华跟前儿,双眸还有一丝丝的泪痕。
尹碧华瞧着李连芳得意忘形的模样儿,心头更来气了,“你与下人私通,就应当沉塘。”
“好啊,你就将我沉塘试试,我怕你失去的不仅仅是我李连芳,失去的恐怕是整个庹家的百年家业。”李连芳轻轻笑道,云淡风轻的。
“你……”
“娘,你不要忘记了我李连芳,不仅是你们庹家的当家太太,还是李泉福的女儿。不信你就将我沉塘试试看,我爹的儿女可只有我一个正经人,我爹的实力你是晓得的,吞并庹家那肯定是不在话下。”李连芳瞧着庹鹜宽,捂着嘴,轻声道。
颜墨婉侧着右耳,隐隐约约的有些没有听清。瞧着李连芳一脸放肆的模样儿,心头直发慌。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尹碧华挑着眉毛,细声儿到。
“对,你可以这般说,我就是在威胁你。”李连芳摇着身子,侧头瞧着王夲,“你只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而已,不要以为和我睡过,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
王夲瞧着李连芳这般说辞,这般模样儿,心头痛极了,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放在身侧。
“大太太,据我所知,好似李老爷做的事情并不光彩吧,而且好些仇家都想报复他。”颜墨婉深深吸了一口气,探步上前。
李连芳侧过身子,瞧着颜墨婉,面色苍白,“对,你说得对。但是那只能想想罢了,就像你,想扳倒我,但是你能扳倒吗?你能吗?再说我现在怀着孕了,你们若是将我沉塘了,那庹家在信子镇、在商场上的颜面何在?”
“可是你的孩子是生不下来的,即便是生下来了,也是一个不健全之人。”颜墨婉侧头。
“将大太太带下去,禁足在墨香阁,从此不许踏出墨香阁半步。”尹碧华探步上前,站在颜墨婉跟前儿,双目像是含有火焰一般。
“呵呵呵……呵呵呵呵……老太太,你也不过如此。”李连芳侧身,摇着腰,大声儿狂笑着离开了。
偏苑儿里好些鸡冠花和杂草轻轻晃动着,天际处的流云渐渐变成了厚重的黑云,一股狂风拂来。
“墨婉,你先回菩提阁,我请了镇上最好的医生来给你瞧耳朵,我相信,一定会有效果的。”尹碧华转过身,慈蔼的瞧着颜墨婉。
庹鹜宽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乱如麻,瞧着尹碧华这般温和的对待颜墨婉,心头既好奇又感动。
“给我请最好的医生,娘,你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颜墨婉双手紧了紧自己手里的锦盒,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墨婉啊,我只是觉着亏欠你太多了。蒯家的事情,你也别担心了,我会去和张局长好好说的。”尹碧华双目说着便噙满了泪水。
颜墨婉觉着甚是奇怪,双目始终布满了怀疑的神色,淡淡的瞧着尹碧华:“若是您果真肯帮助蒯家,那我谢谢您,但是请医生就不必了吧。进了庹家我才晓得,其实听不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颜墨婉说完便转身踱步离去了,双眸颤抖,睫毛扑闪扑闪的。
“墨婉……”尹碧华在颜墨婉身后,叫了一声儿。颜墨婉脚步停顿了一下,并未回头,又利索的迈开步子朝大门去了。
庹鹜宽低垂着头,心头有太多事儿了,瞧着尹碧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深深叹息了一声儿,便踱步离去了。
尹碧华瞧着庹鹜宽离去的背影,心头颤动,好些陈年往事浮上心头。苏子春的面庞在她心头始终挥之不去,还有庹鹜阔,小时候总是爱缠着她。可是这一切,都被她毁了,毁了。
尹碧华小心翼翼的踏在布满苔藓的石板上,踱步出了偏苑儿的门。外边儿的光景依旧好,牡丹花儿开的甚好,芙蓉树叶蔓繁茂。
“老太太,医生已经到了,我让张妈带着前去菩提阁了。还有你说的那些盛设,我也让人搬到四姨太的房间里了。”香儿过来,扶着尹碧华,乖巧道。
“香儿,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吗?”尹碧华瞧着香儿替自己打点得这般好,不禁有些疑惑。
香儿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尘,笑着道,“老太太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理儿的,我们做丫头服侍好主子便是,其余的都应该概不过问才是。”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留你在身边这么些年,就是看重你懂规矩,会做事。”尹碧华说着便在香儿的搀扶下朝菩提阁去了。
庹鹜宽离开偏苑儿,便去妙手回春堂了,他心情极其不好,想出去静一静。尹碧华穿过茉莉园儿便到了菩提阁,信子镇的吴医生和庹家的家医——张医生都已经在了。墨婉坐在紫色的细软上,吴医生细细的拉着耳朵在瞧看。
尹碧华进去之后,坐在颜墨婉旁侧,细声道:“墨婉,若是你有什么不适,尽管告诉吴医生。”
颜墨婉扭头,双目细细的瞧着尹碧华,她想看清楚,这一双慈和的双目到底是真还是假。
“老太太,四姨太的耳膜被伤着了,静养一段时日,应该会好的。我给你开一个方子,你去拿药便可。”吴医生坐在案桌旁侧,提笔书写着。
“真的没有大碍么?”尹碧华喜出望外,瞧着吴医生。
“行医多年,从不打诳语,四姨太的耳朵果真没有大碍,只不过这些时日断断不可再听见巨大的响声儿或是受到拍击了。”吴医生说完,扶了扶眼镜。
尹碧华瞧着颜墨婉,甚是高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香儿,带吴医生去正厅,我马上过来。”待吴医生将药方写好了之后,尹碧华站起来,瞧着香儿,高声儿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不仅将我屋里用的换成最好的,还请医生为我看病,在偏苑儿还处处维护我。”颜墨婉侧身瞧着尹碧华,蹙眉紧语道。
尹碧华双目已经噙出了泪水,瞧着颜墨婉,伸出手去拉住她纤细的左手,“墨婉,墨婉……我是……我是你的姨母啊。”
“姨母?”颜墨婉睁大双目,抽回自己的左手,有些反感。
“孩子,你左手的肘际是不是有一颗大黑痣,我也有一颗。你胸口的玉佩是不是打小便挂在脖子上,上边儿还雕刻着一个尹字,和我的一模一样啊。”尹碧华说着卷子碧青色的阔袖,松弛的皮肤上,一颗大黑痣,甚是突兀。
尹碧华接着又掏出自己胸前的玉佩,白色透亮的玉佩在颜墨婉面前甚是刺目,玉佩只有一半儿,上面刻着一个尹字儿。
颜墨婉双手颤抖,从自己胸前掏出自己一直戴着的玉佩,和尹碧华的一模一样,只是圆弧是相反的。颜墨婉颤抖的双手,将两块儿合在一起竟然真是一块儿。
颜墨婉浑身颤抖,双目通红,摇着头,“不……不可能,我姓颜,我姓颜!”
“孩子,苦了你了。”尹碧华说完,便将自己怀里的一封信逃出来,递给颜墨婉。
颜墨婉急忙拿过信,颤抖的双手将它拆开,细细一瞧,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双目布满了泪水。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颜墨婉扔掉了自己手里的信,迅速站起来,离尹碧华远远儿的,浑身颤抖。
尹碧华将地板上的信拾起来,“真是造孽啊,这是在惩罚我吗?竟让我们以这种方式相遇,墨婉刚开始我也怀疑,但是我真真儿的是你姨母啊!你还记得那日,我在你床前,你醒来是否发觉手指有刺痛,那是我取了你的一滴血交给张医生验证,我们确实是姨侄关系啊。”
“不……不可能。”颜墨婉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想起那日自己迷迷糊糊间,是觉着自己眼前有一抹绿色在晃动着,但是断断没有想到,竟然是尹碧华在取自己的血。
天空早就乌云密布了,颜墨婉摇着头,双手扣住自己瘦小的身子,狂奔了出去。颜墨婉朝东苑儿狂奔去了,刚出菩提阁便瞧见了庹鹜阔一袭憔悴的神色。
“墨婉!”庹鹜阔瞧着颜墨婉这本模样儿,直接追了上去。
☆、第九十九回:空弥真相
颜墨婉一路狂奔而去,每次在自己最伤心最无助、最彷徨的时候想到的一定是庹家东苑儿的那位神秘女人。
也许是因为她比自己更可怜,也许是因为只有她才不会出卖自己,也许是因为她们有着共同的心情。
天际处一团又一团的织锦云飘过来,黑沉沉的。颜墨婉浑身冒着冷汗,小腹间又隐隐的传来了阵痛。穿过庹府的正厅,东侧的门儿紧闭着,还上了锁。颜墨婉什么都不顾了,双手举起一把黑色的太师椅便狠狠的砸去了。几下便将那把生锈的锁砸开了,颜墨婉扔掉手里的凳子,径直狂奔进去了。庹鹜阔在身后,甚是惊奇,瞧着颜墨婉一路跌跌撞撞,慢慢儿的将太师椅拾起来,搁在案桌旁侧。
庹鹜阔跟着颜墨婉,来到了东苑儿,残花败柳,一股腐朽的味道甚是刺鼻。一些不知名的杂草,长得甚是茁壮。
高高的玉兰花已经不在了,只有大片大片的叶蔓和粗壮的树干。好些月季花还开着,淡紫色的,黄白色的甚是落寞。
颜墨婉左手捂着自己的小腹,一路狂奔,淡紫色的下裙已经沾了好些泥。到了那面满是爬山虎的高墙,颜墨婉很顺利的找到了那个洞口,洞口处有两个三寸脚印,颜墨婉认得,是尹碧华的脚。
庹鹜阔惊讶,在庹家什么时候竟有这么个院子,自己竟然浑然不觉。颜墨婉为什么会进来这里,难道这里面住着的还有别人吗?
庹鹜阔瞧着颜墨婉穿过了墙面儿,也利索的跟上去,伸手便摸着了那个洞口,小心翼翼的踏出脚进去了。
庹鹜阔站住了脚步,颜墨婉已经不见了。出现在他跟前儿的是一个破旧不堪的小阁楼,一些高高矮矮的油菜花稀稀疏疏的开着。庹鹜宽粗黑的眉毛挤向眉心,身上紫色的马甲已经落满了灰。
靠近床边儿,感觉屋里一股凉气袭来。庹鹜阔正准备推门儿进去,突然听见颜墨婉的一阵哭声儿,凄凄惨惨,隐隐约约的。
“你说,尹碧华说的是真的吗?她竟然是我的……是我的姨母?”颜墨婉声音时高时低,左手不时抹着自己的面颊。
苏子春斜着脑袋,一些蓝色的水袖衫子,袖子很长,“呵呵呵……孽缘啊!”
“你说,她当真是我的姨母么?”颜墨婉左手紧紧的按住自己的小腹,身侧还摆放着颜墨婉绣的《陶春图》。
苏子春抖了抖长长的水袖,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绣架上的那副刺绣,粉色的桃花,青色的山黛。远远儿的瞧着,似乎就能闻见桃花儿的香气,似乎就能瞧见绣架上的水是在流动着的。
“尹碧华是怀着身孕逃到信子镇的,我记得那时她极其狼狈,小腹稍稍隆起,是因为她救了老爷的命,所以老爷才答应娶她为正妻。但是那时候的老爷,并不晓得什么是爱,后来才遇见了我,生下了庹家二爷。”苏子春游离在破旧的绣架旁侧,面颊上的面具轻轻颤动,一双眸子像是漆黑的夜,噙满了泪水。
庹鹜阔扶在漏窗处,浑身一颤,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粗气,听见里面的这个女人这般说,他探出头,瞧着苏子春。但是除了清瘦的身形,和面庞上那一张精致的面具以外,什么都瞧不见。
“之前我无意间是听尹碧华提起过,她还有一个同胞妹妹。那是我刚刚生下阔儿的那年秋天,阔儿在和大少爷一起玩儿。尹碧华便说,虽然我是姐姐,但是我记得小时候都是我的同胞妹妹在带我玩。”苏子春扭着头,显然是在苦笑,但是都被面具遮住了,实实的将她的一切都遮住了。
“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颜墨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上世做孽太多,这一世是让我来还债的吗?”颜墨婉扭头,朝着窗口仰着头,大吼道。顿时天际处电闪雷鸣,大点大点的下起了雨,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矮矮的,似乎快要崩塌了一般。
“孩子,你瞧老天爷也在为你怒吼呢。”苏子春慢慢儿踱步过去,左手扣住颜墨婉瘦弱的肩膀,双眸温和道。
颜墨婉仰着头,双手握成拳头,面颊上的泪水像河水一般,“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我,她明明是我的仇人,现在却变成我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为什么?为什么?”颜墨婉娇小的身子颤抖着,仰着头,双目红通通的,撅着嘴。
苏子春细细的瞧着颜墨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细细瞧起来,你的眉眼倒是跟尹碧华极像。我就说,怎么第一眼见你就觉着很面熟呢。只是你们相认的方式,太残忍了,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颜墨婉低头,泪水滴落在上了灰的地板上,顿时晕开了朵朵绝望的花朵来,“君碧死了,我的孩子死了,就连我的丈夫也不相信我,现在我才晓得这一切都跟我这所谓的姨母有关。若不是她,这一切都可以不发生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还要怎么心平气和的站在她跟前儿,叫她一声儿——姨母。”
苏子春扶起颜墨婉,瞧着她哭得死去活来的,“是啊,尹碧华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庹鹜宽的当家位置,她脚下的绊脚石都踢开了。在这东苑儿住了二十几年,信子镇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就连我自己都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只是还依稀记得几句唱词罢了,这一切都是拜尹碧华所赐啊。”
“墨婉,你瞧瞧我的手,都是半夜抓这副面具划伤的。我想将它取下来,可是它早已经融入到我的骨子里了,是摘不下来的。现在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我的阔儿,若是还能见到他,他大概已经认不出他的娘亲了吧。”苏子春极其哀伤,双手举起,放在自己的眼前,低垂着头,泪水滴落在伤口上,甚是疼。
“二姨娘……”颜墨婉瞧着苏子春那双手,伤口一道深一道浅的,紧忙过去抓着她的手。
“孩子,你不是这个世上最惨的。怪谁呢,要怪就怪自己进了庹家,这才是一切罪恶的根源。”苏子春放下自己的双手,细细的瞧着窗外哗啦啦的雨。
“是谁?”突然,苏子春身子僵在那里,大声对着自己面前儿的漏窗说道。颜墨婉听到后,身子一紧,左手放在自己胸前。
“吱嘎!”一声儿,门开了。
“二爷!”颜墨婉双目睁得极大,面色极其慌张。
苏子春脚下一阵踉跄,双手紧忙扶着破旧不堪的桌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觉着头晕目眩,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你是庹家的二少爷——庹鹜阔?”
庹鹜阔粗黑的眉毛挤向眉心,额头一个川字型甚是明显,双目红通通的,牙齿紧紧咬住。紫色的流砂锦布马甲,满是灰尘,“是,我是庹家的二少爷——庹鹜阔!”
“二爷……我……我……”颜墨婉吞吞吐吐的不晓得说什么好,神色极其紧张。双手在自己身上,不晓得放在何处才合适。
“阔儿,你真是我的阔儿,我是你的娘亲啊。”苏子春慢慢儿的踱步到庹鹜阔的跟前儿,伸出双手,轻轻的准备去抚摸他的面颊,双手颤抖着。
“若你真是我娘,就不会丢弃我不管不顾,就不会对我不闻不问,就不会让我在庹家饱受凌辱。”庹鹜阔躲开了苏子春,双目像要喷火了似的,面颊通红,双手握成拳头,狠狠的砸在绣架上。
破旧的阁楼外边儿风雨交加,南方夏日的天气总是这般,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电闪雷鸣。简单残破的绣架顿时断了,重重的摔倒在地板上,几更儿木头压着那半幅《陶春图》。
“二爷,你不要这样,你瞧瞧你的母亲,这些年她受了多少苦,你瞧瞧她的双手,你摸摸她坚硬的面庞……”
“够了,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要任凭大娘摆布。”庹鹜阔侧头,瞧着苏子春,声音极大。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苏子春放下了自己的双手,冷笑道,一道闪电劈在窗前,屋子里闪动着橙黄色的光,瞬间像是要着火了一般。
“二爷,这一切都不能怪你的母亲。若不是因为你,她早就离开庹家逍遥自在去了。”颜墨婉踱步过来,拉住庹鹜阔的左手。
庹鹜阔紧眉,左手骨节儿上被砸伤了,斑斑驳驳的血迹甚是耀目,“为了我?”
“是啊,当日你娘答应尹碧华,若是肯在东苑儿隐姓埋名,庹家的家产有一半儿是你的,而且定会亲自将你抚养成人。后来尹碧华还是很担心,便请了西域来的易容师,给你娘打造了这么一个面具,从此无论是严寒还是酷暑,她都得戴着这副假面具。这副面具戴了二十几年啊,久得你娘都不晓得自己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了。”颜墨婉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抹着眼泪。
庹鹜阔细细的瞧着自己跟前儿的这个人,心头无限痛楚浮上来。
☆、第一百回:瞬间变数
外面的雨越发急了,就像此时此刻苏紫春和庹鹜阔的心情一般。庹鹜宽瞧着苏紫春漆黑的双目,清澈的泪水。脑海里隐隐约约想起了小时候,是有这么一位娘亲带着自己,时时刻刻照顾着自己。但是记忆太久远了,久得他都只清楚的记得,尹碧华苛刻的带他。
“孩子……”
“你不是我娘,我的娘亲早就在我一岁的时候,因为得痨病死去了。”庹鹜阔说完便转身,冲进了雨里。苏紫春追了出去,门槛处被绊倒了,躺在地上,手上的皮被磨破了,鲜血直流。
颜墨婉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提起自己淡紫色的下裙,紧忙踱步上前,扶着苏紫春,“二姨娘,二少爷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得给他时间缓缓。”
苏紫春左手狠狠的拍打着上了灰尘的地板,右手紧紧的抓住自己胸口处的衣服,面颊上精致的面具微微颤动,面具下的表情无人晓得,怕是已经让人觉着肝肠寸断了吧。
“我的儿啊!”苏紫春声音沙哑,喉咙哽咽着。
庹鹜阔一路狂奔,暴雨如同他的洗礼一般。一路泥泞,庹鹜阔几乎是逃出东苑儿的。正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尹碧华自从晓得颜墨婉的身世之后,便很少呆在大厅里了,一直在金凤阁里琢磨着,如何给颜墨婉添置新的东西,如何治好颜墨婉的耳朵。
正厅院子里的紫荆蓝开得甚好,大朵大朵的,瞧着甚是惹人怜惜。庹鹜阔站在大厅,一会儿便转身朝庹家大门狂奔去了。
庹鹜阔身上紫色的流砂锦布马甲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全身儿湿透了,雨水顺着鬓角流下来。站在西桥上,瞧着信子镇在大雨的冲刷之下,甚是迷离。
“啊!为什么?”庹鹜阔双手狠狠的抓住自己湿透的头发,仰着头,对着阔空嘶吼发泄着。
“二爷!”突然听见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站在桥头,底气十足的叫道。
庹鹜阔转身,瞧着自己面前这个男子,自己并不认识。
“二爷,不用这般瞧着我。”那个男子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湍急的雨水打在伞布之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你是谁?为何晓得我?”庹鹜阔惊奇极了,粗黑的眉毛挤向眉心,语气里满是警惕。
“我叫王谷峰,或许你在信子镇听过我,只是没有见过我罢了。”王谷峰双目紧紧的盯着庹鹜阔,嘴角轻轻上扬,一步一步走向庹鹜阔。
“你就是那个留洋商人?”庹鹜阔侧身,和王谷峰面对面。
“正是。”王谷峰踱步过来,站在庹鹜阔的跟前儿,伞上的雨水像是一股又一股的眼泪一般,滴落在桥头的石板上面。
“你找我?”庹鹜阔疑惑不解。
王谷峰冷笑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要找的就是庹家的二少爷——庹鹜阔。”
“呵呵呵呵……像我这么窝囊的少爷,在信子镇怕是头一个吧。”庹鹜阔摇摇头,冷冷的笑了起来。
王谷峰踱步过来,为庹鹜阔遮住了这般急切的雨水,轻声道:“不,若是你还这般下去,那真是够窝囊的。”
“我有办法改变吗,在庹家就连下人也会给我甩脸子瞧。”庹鹜阔侧身,瞧着烟雨朦胧之中的信子镇。
“不,你有办法,若是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将这一切加倍的拿回来。”庹鹜阔瞧着王谷峰寒冰一般的目光,瞬间像触电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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