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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堂(上,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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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但、但、但是少主,米粮大量南送,南方米价势必下跌,这么做只怕是不敷成本。”刘广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鼓起勇气建言。他不明白少主为何这么做,这可是稳赔不赚的生意啊!
“我没要你卖钱。”严燿玉搁下帐册,神情若有所思,食指轻敲桌面。“前些日子,江南水患又犯,米价暴涨,不少粮商乘机哄抬价格。我要你南送的这批米粮,是用来赈灾的。”眼角余光一闪,他转过头,瞧见那个站在门边的绝色女子。
一抹淡淡的笑意,悄然浮现在黑眸中。
严燿玉不动声色,继续吩咐。
“耿武,这趟南下送粮,我抽不出身,麻烦你跟着,确实将米粮送到灾民手中。”有耿武随船护粮,盗匪们别说是妄想劫粮,只怕就连出现的胆子都没有,全数都会躲得远远的。
角落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容冷酷,微微点头。
“是。”他言简意赅,领了指示就跨步走出厅堂,和金金擦身而过。
那壮硕的身形和严酷的表情,形成强烈的压迫感,教人心生畏惧。一旁的小红,眨着双眸,甚至下意识的一缩身子,胆怯的瞄着耿武。
金金粉唇轻扬,淡淡吩咐。
“小红,你也下去吧。”
“可、可是,呃,总管吩咐过——”她回头瞧瞧那高大的男人,瑟缩了一下。“呃,我得跟紧您才行——”
呜呜,小姐要把她一个人扔在庭院里吗?那个男人看来好可怕呢!
“我有事要请教严公子,你到外面先等着。”金金轻移莲步,踏入厅堂内,急着要把事情问个清楚。
眼见靠山跑了,小红只得鼓起勇气,颤抖的跨出门槛,咚咚咚的跑到碑林那儿等着,小心的挑了角落,离耿武远远的,只敢从花叶之间偷偷瞧着他。
刘广捧着帐册,看了金金一眼,表情有些心虚。他不敢久留,随便说了个藉口,就低声告退。
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两人独处。
“这次比试,多蒙金金姑娘承让。”严燿玉率先开口,口吻谦虚,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傲气。“天香楼里美酒众多,都是难寻的名酒,金金姑娘远比严某费神,这次月华楼胜出,称不上本事,只是侥幸。”
“是我能力不足,严公子太客气了。”她叙眉浅笑,礼貌得无可挑剔,清澄的眸子,只在瞥见桌上的帐册时,略略一黯。
月华楼的帐册,她出门前就已经翻阅过数次。只见上头记载着,本月的营收一日胜过一日,甚至到了最后的几日,收入甚至是以数倍在成长的。
“那么,金金姑娘今日登门拜访,是有什么事需要严某效劳吗?”严燿玉问道,黑眸锁牢她,毫不掩饰的欣赏那如花娇靥。
“我想知道,自己是哪里犯了错。”她认真的说道,视线还在帐册上转来转去,柳眉颦蹙。
黑眸中,闪过一丝讶色。
聪明是一回事,懂得认输,却又是另一回事。而眼前的钱金金,不仅仅是认输而已,她甚至还拉得下面子,诚恳的登门请益,这可就更难得了!
迟迟等不到答案,她忍不住抬头,却见他似笑非笑,默默瞅着她。
“怎么了?”她轻咬下唇,有些羞窘,被那目光看得不知所措。
微风轻拂入室,严燿玉嘴角一勾,温文的一笑。
“你没有犯错。”
“既然没有犯错,为什么你能够胜了我?”她不懂。
门上突然传来轻敲,大总管不知何时又踅足回来,恭敬的低语。“少主,老爷有事,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严燿玉点头,从容起身。“烦请金金姑娘等我一会儿,好吗?”
金金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开。直到那高大的身影离去,她才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顿时落了地。
不知为什么,只要有严燿玉在场,她就会不自觉的紧绷,心儿怦怦乱跳。他带给她的影响,一次强过一次,尤其是他的笑——
轻风拂起,吹得窗棂外的竹林翠影摇曳,竹叶沙沙作响。
金金闭上双眸,等到稍微恢复冷静,才又睁开眼,走到一旁,在厅堂内随意浏览,想转栘注意力。
墙上的字画,有几幅的落款,都是严燿玉。
盯着他的字画,她的心湖又起了些许涟漪。
她冰雪聪明,早已看出端倪。说穿了,这场商场比试,不过是让他们熟悉彼此的一项手段。
商场诡谲,而联姻无疑是最稳固的合作关系。况且严燿玉俊雅无俦、文武双全,放眼天下,只怕也寻不见更出色的男子,爹爹对他可是满意极了。
这个男人顶尖俊彦,甚至还能胜了她,令她不得不佩服他的能耐。倘若真嫁了他,此后夫唱妇随,携手商场,那也——
金金脸儿一红,用力摇头,在心里暗骂自个儿如此不知羞,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在这儿胡思乱想。
轻风拂入室内,将桌案上的帐册吹翻了几页。她走到书桌前,瞧着那帐册,想到那相距颇大的利润,心里又是一阵酸溜溜的,忍不住伸手翻阅,想从其中找出蛛丝马迹。
这一低头,她却嗅见了一抹酒香。
石砚旁摆着一坛酒,酒坛上贴着月华楼的红纸,坛口上的封泥已被敲开,虽有木盖子暂时先封着,但酒香仍隐约飘散在空气中。
那抹酒香,很淡很淡,却也有些似曾相识——
她慢慢的靠近坛口,仔细的闻嗅,秀眉轻蹙,心里的疑问张牙舞爪的冒出来,搔得她无法克制。
禁不起心中堆叠的疑惑,她确定四下无人,才小心翼翼的掀开木盖子,倒出一小杯,凑近嫩嫩的红唇——
才喝了一小口,俏脸就陡然变得惨白。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这酒香、这口感、这色泽,分明就是——
金金瞪着杯里的酒,像被点了穴,全身僵硬,一动也不动。
无巧不巧,身后传来脚步声,严燿玉就在这时回来,慢条斯理的跨进门里。
“金金姑娘,怎么不坐——”瞧见她手里的酒,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嘴角一勾。
“这就是月华楼里贩售的酒?”她很慢很慢的问道,晶亮的眸子充满困惑与不解。
“对。”他的脸上,仍挂着神色自若的笑容。
“这是玉龙?”她又问,仔细确认。
“玉龙”乃是宫中御造,极为珍贵,专供给皇上享用,文武百官们只在有功时,才能偶尔得到赏赐。
酷爱杯中物的钱大富,大费周章才弄来三坛,仔细的藏在地窖里,比藏财宝还要费心。金金虽然只尝过几回,但是“玉龙”那特殊的香气口感,她是绝不可能认错的。
她一直以为,月华楼卖的酒成本偏低,卖的绝不可能是好酒,哪里知道,严燿玉贩售的,竟是天下第一的“玉龙”。
“对。”严燿玉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隐瞒。
是玉龙?真的是玉龙?
金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全身发软,丝裙下修长的腿儿,因为这惊人的事实,抖得几乎要支撑不住。
他迅速伸手,体贴的牵着她,将她纤细的身子搁上一旁的椅子。
“来,喝些酒定定神。”严燿玉温柔的说道,执起她持杯的手,将美酒喂入她的口中。
香醇的美酒,一口口滑入喉中,温暖了她的身子,千万个疑问也同时在脑子里飞转,令她方寸大乱。她的小脸雪白,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接连被喂了好几口酒,才有办法再开口。
“你——这些酒是哪里来的?”
他伸长手臂,将酒杯搁回桌案,轻描淡写的开口。
“你还记得,三个月前,官酒司的杜大人被弹劾的事吗?”
三个月前那桩弹劾案,闹得满城风雨。杜大人身为官酒司,擅用职务之便,私酿数批“玉龙”,妄想中饱私囊。只是,还没来得及享用到半滴美酒,消息就走漏,皇上震怒,下令弹劾抄家。
金金记忆力绝佳,脑中飞快的闪过弹劾案的种种传闻,神情更加困惑而不解。
“这就是当初那些被没收的‘玉龙’?但是,那些酒不是没酿成,全成了醋吗?”她明明记得,爹爹惋惜的说,查验时才发现,不知是哪儿出了差错,美酒全成了酸醋,只能全数销毁,扔进运河里。
“不,酿造并没有失败,那些酒的确是酿成了。”严燿玉语带神秘,轻弹了一下手指,目光中闪烁着某种神秘的笑意。
她柳眉一蹙,还想再问——
等等!
某些环节,在他的提点下,慢慢衔接起来,事实如一道响雷,轰然在她脑中响,过。
“老天,是你把那批酒换成了醋?”她陡然醒悟过来,终于明白他话里的涵义。
数千坛的“玉龙”,不知被严燿玉用什么方法,巧妙的偷天换日,全换成了劣醋。美酒与劣醋之间的价差,超过百倍,他只要用极低廉的价格,搜罗劣醋,就能换来大量美酒,这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他的话,间接承认了她猜测的一切。
“那、那帐本呢?”她追问。
“假的。”刘广是管帐的高手,作假帐这种小把戏,还难不倒他。
假的?!
轰!
金金眼前一黑,像是一朵烟花陡然在脑子里炸开,轰得她昏头转向,脑中一片空白。
“你作弊!”
严燿玉保持优雅的笑容,一派心平气和。
“这不算作弊。”他懒洋洋的开口。“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我这不算作弊。”
“你这个奸商!”金金紧握着椅把,粉颊嫣红,气得头顶都冒烟了,先前对他的好感,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半点都不剩。
她先前所学所知,都是光明正大的行事作风,像他这种卑鄙的手段,她不但不曾钻研,甚至想都没想过。
噢,她怎么会盲目到这种地步,竟会被他虚伪的温柔蒙蔽,以为他和善斯文、以为他卓绝群伦,甚至觉得这个男人足以托付终身?
这男人、这家伙、这这这——
这无赖!
严燿玉不以为忤,反倒朗声大笑。
“金儿,奸商奸商,商人若是不奸,哪能称为商人?”卸下温文儒雅的面具后,他无赖的本性显露无遗。
“别那样叫我。”她气得全身发抖,伸手指着他,水葱儿般的指,差点要戳上那张俊脸。“行商买卖,最重信用!哪能像你这样,半点也不光明正大——”就算她教养再好,也无法接受这种恶劣的戏弄!
他挑眉轻笑,双手交叠在宽阔的胸膛上,睨望着眼前的小女人。
日光之下,她的肌肤晶莹得宛如琉璃,绮丽难言。因为愤怒,她的粉颊嫣红、双眸闪亮,更教人移不开视线。
“这是做生意,谁能赚得到钱,谁就是赢家。金儿,作弊可也算是技巧之一啊!”他轻声说道,诧异她竟连生气的模样都如此美丽。
她的确聪明,但是却太嫩了些,尚未明白人世险恶,商场上的变化更是波谲云诡。论商谋与计划,他或许不如她,但是说起心机,他绝对远胜于她。
金金快气昏了!
“你——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白嫩的指抖啊抖的,绣衫下的少女丰盈,因为喘息而有了诱人的起伏。
严燿玉居然还有话可说。
“酒搁在宫里也是搁着,若收藏不妥,迟早佳酿也会变酸醋,倒不如让天下人共饮对酌,岂不皆大欢喜?”他把一串歪理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分罪恶感。
“谬论!”她尖叫。
从小接受的良好教养,全被愤怒挤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简直想扑上前,亲手撕掉他那可恶的笑容。
“金儿,不是每个人都照着商谱来做生意的。人有千百种,该要随机置换,才能出奇制胜。”严燿玉端起酒杯,用指抚过曾沾了那樱桃小口的杯缘。
一场比试,原本被他视同儿戏,只想应付了事。直到金金开口,要求他全力以赴,他才对她刮目相看,知道她不是寻常的干金小姐,对比试认真起来。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有出错,她绝对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只是,气坏了的金金可察觉不到他的赞赏,她正握紧粉拳,被他那不知悔改的态度,刺激得火冒三丈。
“严燿玉!你休要猖狂,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你是用这卑劣的手法才能取胜的。”她恼怒的扔下警告,扭头就走。
倏地,一阵轻风席卷,那高大的身影转眼赶到,像座小山似的杵在地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我可以斗胆,请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毕竟这件事要是泄漏,会让我十分困扰。”
“我拒绝。”
她怎么可能为这寡廉鲜耻的男人保守秘密?她迫不及待要告诉爹娘、要告诉皇上,更要昭告天下,把他的恶劣行径传遍京城。
这场比试,该是她赢了才对——
严燿玉叹了一口气。
“难道你就这么绝情,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吗?”
她一言不发,只是绕过那高大的身躯,转身又要踏出门,铁了心要去揭他的底细。
黑眸一闪,笑意让俊容添了几分邪气。
“是吗,那也没办法了。”严燿玉轻声说道,话声方落,有力的臂膀迅如惊雷,猛然出手,转眼已经圈握住她的纤腰。
这一招来得诡异无比,毫无前兆,金金虽然还有些武功底子,却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啊!”她惊呼一声,跌进他的怀里,热烫的男性气息,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金金年方十五,连嫩嫩的小手都不曾被男人碰过,更何况是被紧紧的圈抱在怀中?到了这紧要关头,任凭她再聪明,也是跟寻常少女一样,被吓得全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那张带着三分邪气的俊脸,一寸寸、一寸寸的逼近,近到她能在那双黝暗的眸子里,瞧见自个儿被吓白的小脸。
“金儿,这是你逼我的。”严燿玉用最轻最轻的声音说道,嘴角浮起一丝令人心颤的笑意。
“放开我!听到没有?!你这个——”金金心慌意乱,才想要挣脱,他已经俯身低首,吮住她柔嫩生涩的唇舌。
惊慌的咒骂陡然中断,红嫩的唇瓣,被霸道的男性薄唇紧紧封缄,剩余的字句,连同她芬芳的喘息,全被吞入他的口中。
严燿玉使出最无赖的手段,逼得她不得不闭嘴——
他吻了她。
第四章
厅堂之内寂静无声。
金金僵直不动,眼儿瞪得圆圆的,被这恶劣的手段吓坏了。
严燿玉薄唇准确地找到她,热烫的唇舌勾缠着嫩嫩的舌尖,格外放肆,夺去她最嫩甜的初吻。
他的双手也不安分,紧紧揽抱纤细的腰,黝黑的大掌则揉握着少女的丰盈,把连波的火焰揉进她的身子里,撩拨某种陌生的、她尚未理解的酥软。
隔着几层衣料,她仍能感觉到,他的身躯坚硬如石,与她的柔软截然不同——
半晌之后,他才结束这个吻,流连的轻啃着那嫩如花瓣的唇,欣赏她颤抖失措的模样。
“金儿,你要是敢泄漏这件事,我就立刻登门提亲,把你娶回府里,然后——”他的额头与她相抵,笑得好温柔,却也好邪恶。
“欺负你,一、辈、子。”
他的视线锁着她,举起那柔嫩的小手,搁在唇边,缓缓摩挲,然后轻轻的啃着每一寸肌肤——
金金的粉唇轻颤,无法相信世上竟有人,能够如此卑鄙下流。急怒攻心,她想也不想的扬手,想打掉那张俊脸上的笑容——
小手才挥了出去,却被严燿玉轻易握住。
“你别妄想,我绝不会嫁给你的!”她气愤极了,却挣脱不出那铁臂大掌,被他啃咬的肌肤,传来奇异的酥麻,让她更慌。
他轻笑着,薄唇游走到她耳畔,低语威胁,俊逸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邪恶戏谑。
“那么,我会告诉他们,你我已经私订终身。”
“他们不会相信的!”金金用力摇头,怒叱他的无稽之谈。
严燿玉笑得像一匹狼,凑得更近。
“不,他们会相信的。”他不规炬的手指,轻捏着她的下巴,才又笑着重复。
“金儿,他们会信的。”
那一瞬间,巨大的惊慌与恐惧,从心里窜出,让她颤抖不已。
她陡然明白,严燿玉并非虚言恫吓,一旦他开口,所有人就会相信,他们已经私订终身。现在,爹爹相信他是个好归宿、娘相信他是个好男人,全天下的人,哪个不相信严家公子温文儒雅?
他天生就是有让人信服的力量,若不是她发现了那坛酒,察觉他的诡计,肯定也要被他骗了!
更可怕的是,她相信,他绝对是说到做到。
连皇上的酒他都敢偷天换日,搬回自个儿店里卖,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这个男人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倘若她真敢泄漏半句,只怕下场就是被爹娘打包送上花轿,成为他的妻子。
想到要跟这个好话说尽、坏事作绝的男人相处一辈子,她就全身冰冷,抖得更厉害了。
粗糙的指,滑过嫩软的红唇,勾回她的注意力。
“所以,金儿,你就乖乖听话,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严燿玉轻哄着,那温柔的态度,要是让旁人瞧见了,绝对不会相信,他正在威胁她。
“你——你——”
有生以来,金金从没受过这种羞辱,打又打不赢,逃又逃不了,只能任他欺负,在那邪恶的笑容下,她甚至吐不出半句话来。
“你——你——”
“嗯?”
他极有耐心的等着。
“你——你——”
“你想说什么吗?”
“你——你——”
“金儿,猫叼了你的舌吗?”他浅笑。
她又羞又气、又惊又慌,却无计可施,一时悲从中来,委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突然涌出眼眶,一颗一颗的滚落粉颊。
“你——你——呜呜——你——”她抽噎着,“你”了半天,却还是想不出任何咒骂,足以匹配他无赖的行径。
她的眼泪,倒让严燿玉略微一怔。
那滴落的珠泪,染湿了他的衣襟,楚楚可怜的娇容,让他心里陡然一动,不自觉松开钳制她的大手。
谁知道,才刚刚松手,她逮到机会,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中目标,声音响亮极了。
金金愣住了,没料到他闪也下闪,就杵在那儿任由她打。凭他的身手,要是真心想躲,她就是费尽全力,也绝对碰不着他的衣角。
“气消了吗?”他伸手拭去连串的珠泪,黝黑的脸庞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红痕,看来就很痛的样子。
“你走开——走开——”她用力拨开那双手,撇开小脸,咬着微颤的下唇又轻泣起来,哭得好委屈。
他为什么不闪开?为什么被打后,也不见半分愤怒,仍旧笑得那么温柔?千般思绪、万般纠葛,全都剪不断理还乱,她不曾经历过这些,心里慌乱极了。
严燿玉没有退开,反而大手一伸,将她娇小的身子揽入怀中,爱怜的轻拍她的小脑袋。
“乖,别哭了,等会儿哭肿了眼,可就不美了。”
“你这个无赖——”她又气又恨,哽咽的推开脑袋上的大掌,拒绝他的触碰。
他嘴角轻扬。
“为什么哭呢?嫁给我很可怕吗?”
“我才不会嫁你——”她闷声啜泣辩驳。
“你会的。”他的微笑,带着十成十的笃定。
金金一阵恼火,仰起小脸。
“我才不会!听到没有,我不会嫁给你、我不会、我不会、我不——”
红嫩的小嘴在眼前一张一合,实在是个难以抗拒的诱惑,严燿玉微笑叹息,毫不抵御体内的男性冲动,再度吻住了她。
她羞窘气怒到无以复加,全力的挣扎,但是男女的力道,天生就有差距,任凭她是再气再羞,却还是挣不开他有力的钳制。
这个吻很绵长,严燿玉霸道的要她承接他的温柔,在她泪水还未汇集前,结束了这个吻,稍稍离开她红嫩的唇,哑声开口。
“金儿,记着,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可别说出去。”
最后,他又啄吻她一口,这才转过身,从容的离开厅堂。
金金瞪着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完全不敢相信,世上怎会有这么恶劣的人。他欺骗她、戏弄她,还欺负她,夺走她的吻。偏偏,这些闷亏她全得自个儿吞下,不得对外声张,否则就必须嫁他为妻——
天啊,她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怎么会遇上这种人?
羞愤到极点的金金,握紧粉拳,站在厅堂中央,对着他的背影尖叫。
“严、燿、玉,我跟你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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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梁子一结就是十年!
十年后的如今,金金与严燿玉之间的争斗尚未落幕,而东市天香楼仍是日日宾客满门,热闹非凡。
天香楼的二楼,有间临窗雅房,从不对外开放。
钱家特在二楼辟开一室宽阔的花厅,厅内美轮美奂,正中有着一张红木嵌螺钿石桌,四周围着几张月牙凳,上头垫着丝绒垫儿,桌上香茶袅袅,各式小点琳琅满目,引人垂涎。
靠窗处,摆了一张软榻,软榻中间摆着小几,右侧则坐着一个模样俊秀的少年。
那少年玉树临风,头上戴着顶紫缎顶冠,身上穿着件蓝底绮罗,面如冠玉,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
他隔窗赏雨,慢吞吞的从刺绣扇套里,抽出金边折扇,再慢吞吞的举杯,喝了一口茶。
一个绝色美人莲步轻栘,走到窗边。
“敢问旭日公子,这茶的滋味如何?”软软的声音问道。
旭日端杯,慢条斯理的又啜了一口。
“嗯,温而不涩,入口甘美,称得上是极品。”
“原来是上等极品,那也难怪旭日公子您镇日什么事都不做,只会坐在这里喝茶了。”
“是啊——咦?”
这嗓音好悦耳、好娇甜、好、好——好——
奸耳熟啊!
旭日忐忑的回头,跟身后的女子打了照面,嘴里那口茶险些吓得喷出来。
啊,是大姊!
“还是?!”金金娇声冷笑,拿着帐册,从他后脑勺重重打下去。“我在为生意奔波,你倒是清闲啊,窝在这儿偷懒。”
“大姊,此言差矣。”挨了揍的旭日见是金金驾到,忙起身让位。“小弟我当然不是在偷懒,只是在等消息。”
“消息?”金金皱着眉,在软榻上坐下。
她才坐下,旭日就连忙捧着茶杯,谄媚的送上来。
“大姊,喝茶。啊,慢点喝,可要小心烫喔!”
明眸瞄了他一眼,柔弱无骨的小手接下茶,嘴上却仍忍不住叨念几句。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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