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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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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定的,倘若没有把一天的工作做完,因而赶不上用膳的时间,届时就算赶到杂院了也是没得吃。”她说得有些无奈,“这是大小姐定下的规矩,咱们除了顺从又能如何呢?”
“可你不是大小姐的贴身丫环吗?难道你役有特权?”这下于他更是惊讶了,原来她不只是对他不好,而是对所有的下人都一视同仁……的刻薄。
他要不要夸她铁面无私啊?
太荒唐了吧?这这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不是大小姐的贴身丫环,大小姐身边从来没有环伺候的。”千福微偏着头,不以为意地道。
“这么奇怪?”他不由得放眼思忖着。
一般的大家闺秀身旁一定都会带上一名贴身丫环为何她的身边没有?
“不晓得,或许人小姐同二小姐一般,都想要男人厉服吧!”她对他挤了挤眉,眨了眨眼。
君不二挑起浓眉,于笑着提醒她:“你不饿啊?不用晚膳了吗?”
千福闻言,来不及打声招呼,拉起裙摆拔腿便跑。
“记得打灯,路暗得很。”他不忘再提醒她两声。
啧!这毕府可真是与众不同,不单是千金们各有“特色”,连奴婢也是。
居然敢调戏他—…他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让一个黄毛丫头调戏?
他恨恨地剥开包子,恨慢地塞人口中,一双怒眸更是不忘瞪着千福离开的方向,然后再狠狠地咀嚼着口中的包子;然而不一会儿,他恨恨的脸随即又可怜地级成一团,再恼怒地将口中的包子渣尽数往外吐。
“这什么东西?”他怒吼一声,呸了几口,又抬手抹嘴。
有没有搞错?居然又是馊的……不成,他不能再默不作声让她糟蹋了,非要找她把话给说清楚不可。
方才他见千福带着几位婢女端着数道菜到她碧虚楼的偏房里,他现下倒要看看她到底吃的是哪门子的山珍海味。
打定主意,他起身便走。
哼!居然给他吃馊包子,而千福还说大伙吃的都一样。这已经馊掉的包子是人吃的吗?应该是拿来喂猪的吧?
她居然拿喂猪的东西喂这群伺侯她的下人们……是她们这一干蛇蝎美人,别以为在他面前巧笑情兮便可以教他乱了心神,他才不把这等女色放在眼里呢!
尤其当他想起她们的行为举止是恁地伤风败俗,他就禁不住冒出一身冷汗,巴不得能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笑?哼!每个人笑起来不都是挺好看的,可眼前这个女人再好看,也不过是个裹上人皮的魔鬼,不能教她给骗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非礼勿视,非……
“你在瞧什么?”毕招金倏然怒目瞪视着他。
有吗?没有吧!他没有瞧她,真的。
“再瞧?”见他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个儿,她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不要脸的男人,到底是谁允许他这般放肆?难不成他现下是想要挑诱她吗?这狗奴才的胆子倒不小!
别作梦了!
“我……”她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但她生气的模样却犹若在融雪的清澈溪里燃上火焰扭的教他移不开眼……呜呜!他怎么会看得这么清楚?他不是已经把目光给移开了吗?
“给本小姐滚回去,带着这一盘包子回去,要是明儿个再让本小姐见着这一盘包子,你就自个儿滚出毕府!”毕招金大怒地吼着。
“是、是!”
端起盘子,他很可怜、很窝囊地往外走,不敢回头再看她一眼……怪了,他方才明明就决定不看她了,怎么还是一直盯着她瞧?
论美艳的话,二千金胜她颇多,然而他都没对二千金着迷了,又怎么会移不开自个儿的目光?他该不会是包子吃太多,把脑袋瓜子给吃坏了吧?‘
第六章
“起来,你以为自个儿是少爷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赖在炕上!”
君不二张开眼,疑惑今儿个叫他的声音怎么会恁地火爆?
“大小姐?”见着她一张清冷却又带着怒意的脸,他忙不迭的从炕上翻起来,“小的马上起身回马上就好。”
这下子到底是又要发派什么工作来折腾他了呢?
她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像一大早便吃错药,换了个人似的?她向来不是冷静得很?为何今儿个却一团火似的?
“本小姐今儿个要出府,你同我一起外出收帐。”毕招金简短说完,随即往门外走,然而才踏出门槛,听不到他跟上的声响,她不由得又开骂:“你到底是怎么着?难不成还要本小姐等你吗?”
“可至少得要让小的套件袍子、着上靴子,抹个脸戾个发……”他当然知道自个儿不该睡得比她还迟,可既然都已经成为事实了,何不等他一下呢?
他又不是故意要睡得迟,还不都是为了昨儿个那堆包子?
她倒好,把所有的包子都推给他,还要他把那堆包子吃完,孰不知那一堆包子要吞下腹,光是那些量就够撑了,再加上那味儿……希望四小姐往后千万别再一时兴起,他很怕自个儿撑不过下一次。
“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本小姐正等着你呢!”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下人也要干净整齐啊!”他答道。
看来她今天确实是相当不对劲……可他又是怎么惹得她发那么大的火的?她要他吃包子,他也吃了,不过是今儿个睡得迟了些,犯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吗?
“那你另谋高就吧广华招金冷声回道,移步便走。
“嘎?”
君不二面对她合怒的粉颜,很无辜地扁了扁嘴,脸也不抹、发也不束了,拎着袍子,套上靴子,立即跟上她的脚步。
她今天似乎更刻薄了……
唉,该怎么办?大千金的性子难以捉摸,而M千金,他是连提都不想再提起她,而三千金……那一天光是听到她为了一百五十文钱都可以鬼吼成那样,他便早早将她除名了。
至于四千金,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几个的包子……
怎么办?这下要他怎么在这四个千金之中选一个当媳妇儿?
他可不可以投降?还是干脆连轩辕门广陵堂主都让贤算了?总不能要他为了轩辕门,便要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吧?
夫妻可是要共处一辈子的。
呜呜,尤其这大千金方才还对他大呼小叫来着……他是一个大男人,可现下却成了她的下人,要他这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忍受得了?
他们下了楼台的长梯,走过蜿蜒的小径、微积雪的小桥,再踏出毕府之外;看着灰蒙蒙的天和萧索的街道,他微打哆嗦,拉紧了身上的衣袍,双手环抱着胸,很小心地在雪地上走着。
唉!瞧这女人多没良心,压根儿不体恤他脚上的伤未愈,竟要他陪着她一道上街收帐,也不走慢些。
“脚还在疼吗?”
没头没脑的,前方那冰雪铸的女子淡然地开口,他抬眼见她没回头,仍是一个劲儿的往前走,仿佛只是随口问问。
“不疼、不疼。”难不成她真的在关心他?
毕招金倏地停步,冷冷地瞪着他。“我还以为你的脚瘸了,才会走得如此慢,让我非得要缓下脚步等你不可。”
“嘎?”她、她、她……根本就没有良知和善心嘛!
还以为她难得想要关心他一下,至少尽点主子的本分稍稍注意他一下,孰知她竟只是为了要骂他两句罢了。
虽说天候不佳,但没飘雪,街上的人潮自然不少,她这样叫骂,音量说是不大,可也会让人给听见的。难道他还要这样继续委屈自个儿吗?虽说武后之后,女子的身分地位比以往高,可他一个大男人让女人家这样骂着。没当场开扁,他觉得自个儿的修为真是太好了。
“还不快一点?嘎”她又喝一声。
“知道了。”很窝囊地回着,君不二还不忘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路人在讪笑,才又赶紧跟在她的身后继续走。
唉,难道他往后就要这样伺候着她吗?
他是不知道这四个千金到底是各司何职,可她既然是当家的,又负责收帐,想必这毕府里里外外应该都是要听她的才是,那么倘若他真要娶这四位其中一位,她当然是不二人选,只是她这怪性子,他现下都快要受不住了,更逞论以后?
一想到他的下半辈子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他就忍不住想要一头撞上墙,最好是就此撒手人寰,省得他还要烦恼其他的。
要顾师父、又要顾师门,难道他真要牺牲自个儿吗?
他摇头晃脑地在街上跟着她的脚步走,然而走到城南的寺庙外;突地听到低低的哀叫声,不由得让他停下脚步寻找。
“好心的大爷啊……”
君不二的目光停在一对行动不便的父子乞丐身上,许久都移不开眼,最后走到他们面前,掏出身上仅有的两文钱,毫不犹豫地放在他们前力的破碗里头。
然而他才放下,身旁随即伸出一只手把那宝贵的两文钱拿起来,他瞬即探手抓去,怒瞪着身旁的人——
“大小姐?”哎呀!他会不会使力过猛了?瞧她的脸都痛得扭曲了。君不二连忙松开手,却直盯着她手中握住的两文钱。“大小姐,那两文钱……”
“你可真是富有,居然有本事施舍。”她晒笑道。
君不二的双眉一拧,不悦地道:“那是小的的钱,这钱要怎么用,该不会还要经过大小姐的同意吧?”
她未免管得太多了?她可以管他干什么活儿,可不能连他的私事都要管吧?太不合乎情理了。
“我当然得管,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百五十文钱,既然你身上有两文钱,是不是就该先交给我,等你还完了债,再来救济他人呢?”毕招金说得头头是道,对那对乞丐父子更是轻蔑。“况且,你想要救济人,也要看看对方是谁,他们这等鼠辈,根本不须要救济。”
那对父子一见着是她,不迭地把头给低了下来。
君不二见状,有些微恼地道:“我欠毕府的,我当然会想办去赶快还给大小姐,但这两文钱是我自己的,我要给谁由我自个儿作主,尽管是大小姐,也没道理替我拿主意。”
太荒唐了,她干嘛管他是要把钱丢到哪里去?
不过是区区两文钱,她连这么一点都不肯施舍,难道不嫌太过刻簿了?不施舍、不救济便罢,她居然还说那种伤人的话,此等女子无德无才,要他怎么受得了?空有一张美颜又如何?
再美的容颜都会衰老,唯有良善的内在是不老的。
“狗奴才,你现下是在对本小姐说教吗?”毕招金眯紧了细长的美眸。
“伽……”可恶,她居然唤他狗奴才?罢了!好男不与女斗,他不睬她总可以了吧?“两文钱还我!”
毕招金冷笑一声,起身便走。
“喂!”君不二见状,起步直追,没两下便拦在她的面前。“大小姐,你这么做太不通人情,而且也太不讲道理了。”
“本小姐不须要同那对父子讲人情,而且本小姐就是道理,做的一举一动就是对的,倘若你看不惯本小姐的举动,尽管走,我绝不留人!”毕招金加快了步伐,嘴边始终挂着阴冷的笑。
她是算准了他不敢走吗?以为他真不敢走吗?
他真的不敢走啊!别在这当头赶他呀,至少要等他把毕府都给摸清楚了,再走也不迟啊!“小的知道错了。”
奴才就是得要同主子道歉,因为主子永远是对的。
毕招金微挑眉,转头攒了他一眼,见已离寺庙有一些距离了,才又把两文钱丢还给他。
“你要救济他人是你的事,本小姐当然是管不着,可本小姐就是不准任何人救济那一对父子,倘若你要是再让我见你救济他们俩,你随时得给我收拾包袱离开。”毕招金毫不留情面地道。
君不二接过两文钱,不解地看着她。“大小姐同那对父子有什么过节吗?”难道这是有深仇大恨?
不过她自个儿也说了,她的一举一动就是道理……
“谈不上过节。”她回道,脚步依旧没停。“与其说是过节,倒不如说是仇恨还来得贴切些。”那些仇恨她是一辈子也不会忘的。
如今她会变成家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可还要托那对父子的福,要不她这个毕府大千金可真不知道自个儿原来是有能力掌管毕府的,更不知道女子并非一定要嫁人从夫才成。
“是什么仇恨啊!”
果然是深仇大浪,他倒也觉得挺像是一回事的。
毕招金冷睨他一眼,“与你何干?”
“说的也是。”他呵呵干笑着。
不过是顺便探些内幕消息罢了,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明明长得十分讨喜,少有人会看他不顺眼,怎么她不是虐待他,便是对他发火呢?感觉上,两人似乎是犯冲。
“赶路吧!倘若晚了,今儿个还得要在外头住一宿哩!”
毕招金话落,脚步又加快了些,让脚伤未愈的他追起来有点吃力。
她该不会是有武功底子吧,要不然脚程怎么会如此之快?他没见过哪个姑娘家如她一般健步如飞的。“大小姐,既然路途这般遥远,为何不招辆马车?”
毕招金回眸报以一贯的冷笑,“你若是脚疼,你可以不走。”
他怎能不走?“小的就算是腿断了,还是会跟着大小姐走到天涯海角,求大小姐别丢下小的不管。”
里子、面子全都没了,那么他现下只有选择要银子了。
他非得要低声下气些,强迫自个儿忍耐才行,一切就只为了要让她有朝一日拜倒在他的油靴下。
是啦!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之下,他能挑的,就只有她了。
今儿个的天色暗得比以往还要来得快。
停在城郊外的亭子里,毕招金微眯起细长的美眸看向远处,却始终儿不着君不二的人影,索性坐在石椅上,拿出先前路上所买的干粮,缓缓地吃起来。
他该不会是跑了吧?说是要去小解,可也未免去太久了?
倘若他突然离开,她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之前对他的责骂,确实是稍稍过火了些,也稍稍无理了些,他会觉得忍受不住而乘机逃离,倒也算是人之常情,拦也拦不住的。
她也知晓自个儿的话是说得重了些,但她就是控制不了。
不如怎地,他那一张脸,就是教她愈看愈讨厌,那回他睡得香甜时,还不断地喊着二妹的名字,更教她怒火中烧,连她自个儿也不解为何会如此。
为何瞧见他,总是教她控制不了脾气?
自从正式掌管了毕府的产业之后,地已许久未曾为了一个小小奴才动怒了,而他为何恁地简单地使挑起她的怒火?
打从第一眼瞧见他,她便知道这个人留不得,不只是因为二妹喜欢缠他,更是因为他那张太过俊美的脸定会在毕府里掀起不小的风彼,身为毕府的当家主子,她自然得要悬崖勒马。
然而她非但通不走他,甚至还让他生了病,以至于让府里的权婢都知道了他这么一号人物,搞得上上下下全都在谈论他。
平静的毕府竟因为一个男人的介人而鸡飞狗跳,她甚至还没搞清楚他欲混进来的意图,毕府便已经让他搞得面目全非,失去了以往的平静。不只是二妹,就连她身旁的几个婢女,甚至是三妹身边的婢女,都会为了见他一面而假借名义靠近她的碧虚楼,真是反了。
这些年来,她该是把当家的身分扮得极为称职了,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府里的婢女就几乎快要不把她的命令当成一回事了呢?
她是不是得要再重整一番呢?
不过,照眼前的情况看来,他人成是真的逃走了,所以她也不须要再为府里添新规矩;只是亏损了那一百五十文钱,三妹八成又要对她一阵咆哮了,怪她为何当初不直接赶他走。
唉,她也想过啊!可倘若他所说的身世都是真的,真要他赶出去,她也是于心不忍啊!
这一点妇人之仁,确实是让她尝到了苦果,不过那无所谓,待收完帐回府之后,她得要好好喝斥那些不像样的奴婢们一番,别再让她们乘机造反,也不再让当年的惨事发生。
想要在毕府里头生存下去,倘若不把实权握在手里,倘若不逼自个儿残忍一些,那么即使在这府里被人给害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她会让那些下人知道,身为下人就得要像个下人;别奢望成主子。
天底下可没有那等道理!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吃着干粮的毕招金修地抬头,瞧见一抹身影由远而近地飞快跑来,看那样子仿佛是在找她似的……
他在找她?
他不是逃了吗?
难道是她羞辱得不够,还是他无处可去?要不然依她的想法,一般男子铁定是忍受不了她的辱骂,他怎么可能还回头来找她?
“哎呀!大小姐,原来你在这儿,既然是在这儿,我在唤你,你是不是要回我两声呀?害我像个无头苍蝇似地找人……”君不二口中抱怨着,抹了抹额际的汗,一屁股坐到她的对面去。
毕招金傻愣愣地看着他,微启的嘴却说不出半句话;她该要骂他居然如此大胆地要她这个主子等他,然而她却因为他的乍然出现而有些闪神。
“怎么了?”他眨了眨眼望向她,原本以为她要不是给他一顿臭骂,就是会对他一阵冷潮热讽,怎么她却半句话也没说?难不成是他去得太久,露出破绽了?“哇,干粮耶!有我的分吗?”
他努力地扯出笑容,试探着她是不是得知他方才是利用时间跑回城里,把他身上仅剩的两文钱拿给那对父子了。
她应该不知道才是,毕竟他方才是卯足全力奔跑的,虽说浪费了一点时间听那对父子说她的坏话,可是应该还是没有耽搁太久才是,毕竟他们已经收了两处的帐,也该停下来用午膳,顺便休息一下了。
“你怎么满头汗?你是上哪儿去了?”她不动声色地将心底不知道打何处冒起的惊喜按下,双眸直盯着他。
天寒地冻的,他怎会无端冒出了一身汗?
“没有,我找不到地方可以小解,只好一直往下走,而这路又不怎么好走,下头又积了一点点的雪,我走起路来惊险万分,自当步步为营,所以会出一身汗是再自然不过的。”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吧?不过,同那对父子谈过话之后,他也算是知道了一点点的内幕,也猜到她为何如此狠心地见死不救了。
而他多多少少可以猜到她的性子为何会恁地古怪,对下人又为何会恁地刻薄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寡,这么一来,倒也可以让他知道该如何对待她,才能够得到她的欢心。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花了仅有的两文钱,他当然希望可以打听出一些消息。
“是吗?”她虚应道。
她并不是真想知道他为何会出了一身汗,不过是想要找个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省得他发现她的异状。
“那这于粮……-”见她没再追问,他不由得看向眼前的于粮。
虽然看起来不是挺好吃的,可他没用早膳,方才又跑了一段路来回,现下肚子可是饿得慌了,什么东西都可以满足他向来不挑剔的胃口——昨儿晚上的包子不算。
毕招金横了他一眼,随即将于粮收进包袱里。“上路了。”
“嘎?我……”不会吧?他原本还满同情她的,她怎么还是死性不改的?
“你让本小姐等了这么久,浪费了不少的时间,我们不能 搁下去了。”她把东西收拾好,瞬即走出亭外。
岩不二不禁傻眼。“我……肚子好饿耶……”
听说她从小受尽欺凌,听说她以前倍受冷落,今儿个的性子才会恁地阴晴不定,可性子怪不打紧,总该有个底限吧?
他已经两顿饭没吃了耶!
第七章
“罗老爹,不能说是我这晚辈要欺负你老人家,而是你欠的银两已从年初拖到现在快人冬了啊!”
君不二微拧起眉,抬眼睐着她清冷、不带情感的粉脸。
一路上收了七八笔帐,他才惊诧原毕府的产业并不只有租放的田地,还有绣庄、木材、织户等等,而这些居然都靠一位姑娘家打理……他是不是该夸赞她能干呢?
然而面对她强悍而不通人情的作法,他实在是不知道自个儿到底该不该插手。
是希望她可以和言悦色些,别咄咄逼人,可现下他正盼能赢得她的欢心,若是他开口劝说的话,说不准就变成下一个箭靶了。
到底要不要开口呢?
难道他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她逼迫一个年近六旬的老翁吗?
“大当家,实在是今年的雨水不足,又加上冷得早……”叹了一口气,老翁才又缓缓地道:“别说要缴给大当家的银两凑不出来,就连今儿个一家老小要怎么过冬都不知道哩!”
“那不干我的事,我只管收帐。”她冷道。
这收帐的事原本不会落在她身上,可近来三妹忙着处理绣庄和织户的事,才会让这坏差事落在她身上。
“大小姐,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君不二还是忍不住地开口了。
他是真的不想管,不希望她又开口骂他或更厌恶他,可他瞧这老翁家徒四壁,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看也知道他不是装穷,没道理还要硬逼他吧?
“那么你倒是觉得这话该怎么说呢?”她冷冷地看向他。
这狗奴才到底是怎么着?
难道他会不知道当主子在说话时,他只要在一旁答腔便可,要不乖乖地杵在一旁等候也成,哪里轮得到他发话了?
像他这般不听主子命令的狗奴才要是留在毕府,可真要带坏那一干婢女了。
“小的……觉得……”她这么凶,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早就知道不该替自个儿惹麻烦,且一定又会弄得她不悦,可麻烦都已经惹上了,现下想要赖,大概也赖不掉了吧?
“说啊!本小姐倒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她双手抱胸等他回话。
说吧!多说一点,好让她可以趁此机会将他赶走,省得她烦心。
啧!真不知道先前在亭子里见着他时,自个儿为何会恁地惊喜;把他这种不受教的人留在身边,只是替自个儿增添麻烦罢了。
“那个……”他岂不是在自找死路来着?“小的认为……”
他可不可以不要说了?倘若他真把心底所想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她铁定会气得当场要他滚,这点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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