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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沉浮录-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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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之上,我一直是开路先锋。一来小时候在三线大山里练就的攀山本领还有一些,二来是孔然几度犹豫,都被我给说服了。我不得不走在前面做表率,谁让我是大哥呢!
每次我往下攀爬时,孔然在上面一级帮我固定住手,我下来后,帮助他的脚找下一个立足点。
12:30
短短的一段下行的阶梯状单边墙,我们爬了30分钟,终于到达马鞍底部。
这里山风怒吼,山雾被风裹携着,从山的一面拥向另一面,两边的悬崖在浓雾中时隐时现,到底有多深,谁也不知道。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桥!
天桥是一段长约20米的单边墙,连接在两峰之间。不同于一路走过来的单边墙,这一段墙非常高,高到看不到云雾缭绕下的墙基。可能是这一段马鞍形过於低凹,为了让墙顶平直,特意加高了。
墙体本身保存的相当好,历经数百年的风雨,甚至墙顶部的最上面的砖还完好无损地摆放在上面。这最上面的砖不是一块一块连续砌上的,而是间隔一米或半米摆放着一块。为什么,我没有研究过,留待将来再考证吧。我曾在网上遍搜这一段的照片不果,可能所有的人到了这里已经自顾不暇,没有一个人想到要照相了。
骑在墙头,我一下一下的向前挪动,到了近中间点,墙体开始上升,渐渐地挪不动了。
孔然在后面担心地问,“行吗?还过得去吗?”
我发发狠说,“兄弟,过得去也要过,过不去也要过!退回去的路太难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绳子,一头系在我的腰上,剩下的一头绑在墙头的一块凸起的部分,对身后的孔然说,“我要是掉下去了,试着再把我拽上来。”
然后慢慢地收上双腿,四肢攀附在墙头,大喝一声,“人家能过去,我为什么不能?!人家能过去,我为什么不能?!”
边吼边向前运动,那情景一定很滑稽,只是后面的孔然一声都没有笑出来,生死一线间哪!
风在耳畔怒吼,云在身边飞驶,眼睛盯着手脚的下一个落处,四脚蛇般地扭动身躯向前猛进。这一路之上,就数这天桥最没有倚靠,两边都是万丈悬崖,就数这天桥的风力最劲,吹得我衣襟不停地扇动。如果失足落下,不就是放了风筝了么!哎呀,那样去西方极乐世界前,还能先享受一番腾云驾雾的滋味。
吼声未毕,我已冲过了鞍底,到了对面的山体的基部。
解下绳子,牢牢地绑在了墙头。转过身来,对孔然大吼一声,“象我那样冲过来!眼睛盯住墙头,千万不要往下面看!来吧,我保护你!”
孔然问了一声,“绳子绑好了?”
我大喊,“没问题!”
孔然也冲了过来。
用了冲这个词,不是指冲过来的速度很快,而是指心理上的感觉,不能犹豫,不能中途停顿,要一鼓作气地爬过来。这种地方一旦停下来,很可能由於心理上的恐惧而导致身体失控,那样,一根烂绳子是救不了命的,试想,我和孔然谁能有足够的力气将对方从下面拽上来,腰间的这根保险绳,纯粹是用来安定心神的!
喘息片刻,我仰望去路。
格龟儿子,越往上越陡,目力所及的最陡之处,恐怕有50度的倾角!
如果是平路,当来去如风,这可是单边墙噢!最可恨的是,又出现了一节又一节的阶梯。如果说攀附在墙头还可以在50度的斜面上向上运动,背倚山风鼓噪的深渊,如壁虎般地从一节倾斜的墙头爬上上一节的倾斜的墙头,我自觉做不到。
一路走来,尽管千难万险,只要心理过硬,不会出大的岔子。这一段不行,光有胆量是不够的,还要有技巧和相应的工具。
孔然在背后说,“我看墙头是没戏,找找有没有别的路。”
一句话提醒了我,对呀,绝大部分走过的人不就是如我俩一般普通的人嘛,他们也不可能是身怀绝技的。
从背包里取出望远镜,细细地扫描单边墙的两侧。左面不行,壁立如削。右面是一堵悬崖,怪石嶙嶙,依稀之间,看到了两个浅浅的凹陷,颜色与周围环境不尽相同。镜头下移,又发现了两处。最近的一个,就在我处身位置的两米之外。看来这就是路,通过这一段的答案是,舍墙而就悬崖!
如法炮制,固定好绳索,我又往上运动了一点,攀下墙头,左手抓牢墙体,左脚登牢在墙跟处,展开身体,尽力伸展,如风中翱翔的苍鹰般地右手右脚同时落到了悬崖的两处凹陷之处,踩稳抓牢,左脚一登,全身已附着在悬崖上,手脚并用,向上攀援,上升了5米左右,就是一个小小的峰顶。
解下绳索,牢牢地系在一块巨石上,回过身来,收了收多余的绳子,绕在一颗小树上,紧紧抓住,对孔然喊,“来吧,沉住气,慢慢地移动。”
孔然又问,“绳子拴好了?”
“放心吧,这回是双保险!上来就是一马平川了!”我大声地鼓励他。
孔然也循着我爬过的路线,慢慢地攀爬过来。刚才爬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着孔然,背上刚刚收了冷汗,又一下子冒了出来。孔然的背后就是深渊,云雾已经没有那么浓密了,隐隐约约之间,更显得深不可测。这要是一失手,乖乖!
等到孔然一上来,俩人又摊在巨石间开始喘粗气。
13:00
天桥飞渡,我们足足用了一个小时。体力上消耗并不大,主要是精神上的高度紧张。
接下来的路却出奇的顺利,接近望京楼的峰顶部分,山体变得粗大起来,单边墙的底部可以走人了。我们先在墙的右侧走了一段,不久,路的尽头又是向上的绝壁。翻过墙头,左侧又出现了一条小路,贴着墙体,拽着左侧的灌木,向山顶猛冲。
13:30
登上望京楼。
远远地落在后面的孔然大声地问我,“是不是望京楼?后面还有没有更高的楼?”
如果我回答还有的话,我估计他立马就会疯掉。
孔然终於爬了上来,亲眼证实了我的说法,喜的手舞足蹈,然后一跤跌倒在地,仰天长啸。我也一个大字倒在地上,加入了野狼嚎的行列之中。
除了南面高耸入云的雾灵山,望京楼是这一带的最高点,海拔近一千米。
云雾已经悄悄地散去,温暖的阳光慰抚着身心俱疲的我们。
远处山脚下的村落也抖去了一身的雾霭,慢慢地浮现出来。很奇妙,如此遥远的距离,居然能清楚地听到鸡鸣狗吠。古人云,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原来是有一定道理的,敢情还是蛮远的吗,估计老子写“道德经”时可能已经上了岁数,腿脚不利索了。
今天阿唐写下此文时,回味当时在望京楼上的心情,两个字:朦胧。眼前的景物,亦真又幻,似远还近,雾里看花,水中赏月,一时间不知身置何处。
发够了痴,回首征程,极目远眺,是金山岭蜿蜒的长城,再远一些是古北口的潮河,隐约的一道亮线在天际闪现。我们两天之中,走过了如许的锦绣河山。
西南更远的地方,一池清波,那是密云水库。
再往南,就应该是京城了,不过什么也看不到。曾有网友文曰,夜宿望京楼可观京城灯火。不知道此生是否还有机会?
93年那篇游记,还能记得在望京楼上的一句感怀:玩的就是心跳!
第五十三章 告别中国
第五十三章告别中国
93年6月的一天,外侨公寓附近的一个教室里,我坐在教室前面的老师讲课的坐椅上接受我同学的问话。这是一个小型的英语模拟的记者招待会。
〃Howoldareyou?〃
〃Iamalmost29。〃
〃Areyoumarried?〃
〃Yes;Iam。〃
〃Whatjobyouaredoing?〃
〃puterbusiness。〃
G,全都是问些个个人得不能再个人的问题。如果被提问的真是老外,估计会气得发疯!
〃Douknowhowmuch386costsnow?〃
“对不起,我没有听懂。”
“你知道现在386卖多少钱吗?”
“大概2万到3万之间吧。与牌子和配置有关。”
得,又变回到中文记者会了。
我已经在“新东方”旗下的这个英语口语中级班学了一个多月了,每天上午半天课。
在上大学时,我的英语就很烂。记得我高考英语是63分,研究生入学成绩是65分,全都是勉勉强强及格。如果说读写还凑合的话,那听说就基本上是空白。
我记得大学的英语老师是俄语专业出身,等上了研究生,那位俄语专业的英语老师也升级来教研究生,居然又成了我的英语老师!还好,加了一个口语课,是一个叫Lily的女教师教的,总算开始了英语听说的启蒙。
讲到这里,再说一个世界真小的故事。02年春假,我带长子去洛杉矶的迪斯尼乐园,坐的是圣何塞到洛杉矶的长途巴士。开车的师傅一路上极尽诙谐逗趣之能事,实在是个人物。路上休息的时候一聊,原来在中国是一所和阿唐母校同城的体院高校的外语教师,我一报学校出身,他马上说,哎呀,我太太就在你们学校教英语,英文名字叫Lily。我靠,当时我差一点就跪下认了师“父”。忍了忍,没说出来,万一师娘的老公因此放不开了,这后半程的旅途会很无聊。
(此文第一次见于网上时,一个读者来信说,在东北时他和巴士司机及Lily住对门!并且还讲述了夫妻两人之间在美国悲欢离合的故事。嘱我再版时一定写上这一个插曲,也算是奇遇中套奇遇吧。)
到“新东方”后一个多月来开的口,比大学几年说的都多,进步是明显的,从不知如何开口,到开口可以嗯啊几句了。不过,基础毕竟摆在那里,一时半会很难追上什么。
教我们的老师,60多岁,长长的三绺长髯,颇有些仙风道骨。我曾夸他是“儒者风度”。
班上一个同学,原来是“北京晚报”的记者,和我们不同,他是一个海龟。前记者曾经去美国伴妻子读书了三个月,因为什么原因回归,他没有说。今天看来,就是所谓的文化冲击了,这点在对文科背景的人来说,尤其沉重。
前记者的英语口语比我好点有限,回来后无所事事,又来进修英语,是否还要再去美国,不得而知。当时阿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步了他的后尘。
93年初,阿唐太赴美去了加州硅谷的一家公司。她是公派出国,走的异常轻松,毫无通常出国人过五关斩六将的磨难。
因为从知道消息到最后成行,前后只有几个月时间,彼此都没有太当一回事。我以为不过是如同前年阿唐去大马,待上一年半载就回来了。
万万没有想到,这其实是两个人命运的一个巨大转折。阿唐太从此步入北美职业白领阶层,阿唐也几经磨难,从一个商人最终演变成了一个程序员。家庭关系也从夫唱妇随进化到了妇唱夫随。唉,沧海桑田哪!
赴美后的阿唐太,每一封书信都是外国的月亮要比中国亮,多年的共产主义追求已经在大洋彼岸实现了,快快地来吧,一同享受人间天堂的美景。
我一直对是否出国犹犹豫豫,潜意识里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不确定感。出国以后到底前景如何,我心里毫无把握。
阿唐太寄来一些中文报纸的招聘广告给我,看来看去,似乎只有电脑装配可以胜任。当然,如果是中国人的公司,或许我的中国经商背景也可以一用。
接下来的两件事情,让我在去与留的天平上慢慢滑向了去方。
5月,阿唐太来信说,她刚买了一辆二手车,可以开车到处乱跑了。另有积蓄若干若干。我一算,G,她姐们儿半年挣的钱,相当于我下海几年挣的。真让人感到泄气!
看官请注意,这里阿唐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直接将两国的绝对收入加以比较,没有考虑到物价水平和消费水平的不同。
93年以来,小虎渐渐要求在公司拥有更多的发言权。虽然黑子和我做了一些调整,尽可能多的尊重小虎的想法,但是似乎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黑子和我又不可能让出公司最后决策者的位置。因而,屡有龌龊。
今天看来,很难说双方孰是孰非。就黑子和我而言,一个是最初的投资者和海南关系的引进人,一个是公司实际的决策者和重大转折关头的推动者,俩人认为自己是大唐的老大当属正常。就小虎而言,大唐唯一的技术专家,其技术产品的收入仅次于海南对大唐的经费支出,水涨船高,要求地位的调整亦属正常。
另外,随着大唐步入稳定发展期,黑子和我渐渐有些不思进取,沉醉于一亩三分地的小康局面。小虎则是一个有旺盛企图心的人,希望大唐百尺杆头更上一楼。
还有,黑子在大唐成立以来,相比他原来单干时的业绩,生意做的不多,每单生意回扣比例大大高于我和小虎的生意。我心里有数,但是没有说出来,因为在当初制定大唐的分配制度时,我刻意将黑子的最初投资等同于股份入股,又没有按股分红,而是采用提取月息2%的固定利息。这样,实际是抹杀了黑子投入的风险回报。因此,明知黑子做了一些手脚,我依旧视若无睹,水至清则无鱼。小虎自然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曾几次向我抱怨,我很为难,又不好明说,只好装胡涂。
久而久之,小虎的想法得不到回应,不满情绪愈来愈大,渐渐地有些表面化了。
对此局面,我感到很是困惑。我也知道黑子的问题是大唐发展的一个巨大隐患,可如果摊开来谈,一定会造成大唐分裂的局面,这样的打击是我们所不能承受的,路大英一定会放弃对大唐分裂后的我或黑子任何一个人的单独支持。
对大唐当前困局的无能为力,对大唐未来发展的隐忧,一时间我感到很灰心,因而产生了逃避的念头,出国就变成了一条似乎可行的路。或许,外面的世界会有一些新的机会?
当然,我也考虑了别的出路。93年6月,我在朋友的引见下,去微软应聘。除开从大唐的困境中摆脱出来的想法外,也想到了一旦选择出国,可以预先修得若干在国际大公司工作的经验,以便在美国容易找工作。
当时微软还是北京代表处,尚未成立中国微软,在“新世纪”包房,大概只有20多个人。见了市场部和技术支持部的头,两个从美国派驻中国的台湾人,对我感觉都不错。93年,如阿唐拥有数年主持大型软件市场销售经验的高学历者,尚不多见,因而双方一拍即合。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去成,原因就不说了。
今天看来,当初如果去了微软,阿唐的人生之路将会有极大不同。阿唐的个人特质,很适合在一个拥有一定的资源,具有一定目标,百业待举的的公司施展手脚,正如89年时的天翔。那样的话,如果发展顺利,很可能我会淡了那个出国的念头。呜,阿唐太可能就变成了某某太了!
逃避不成,不得不回头面对大唐的危机。
93年夏,大唐的矛盾渐趋白热化。还是那句话,双方都有责任。多说一些阿唐的责任,每天去上半天的外语课,又去痴迷于这个那个,很长一段时间对大唐的事情不怎么放在心上。
千不该万不该,阿唐最后介入了大唐的纠纷,主持了大唐的分裂。93年8月,小虎另立门户。虽然阿唐一如既往的主持了公道,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但是毕竟造成了对小虎感情上的某种伤害。对不起,小虎!这话我想说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
大唐到底没有摆脱中关村电脑公司的发展模式,壮大起来之后,就最终分裂了。
是该行业的运营特点所致,还是中国的固有国情所致,阿唐没有做出过研究。
92年2月到93年8月,大唐在一年半的时间里,从最早黑子的2万5千元投资,累积税后收入35万元,扣除各项固定费用支出,账面盈利25万元,资产增加了近10倍。
93年7月,我持阿唐太公司出具的赴美商务考察的邀请信和大唐的营业执照及介绍信,来到海淀区高新技术开发区中心办理我的出国手续,我们大唐是民营企业,是由开发中心来管理我们的出国事宜。
我还没有决定要走,不过想先来试着办理一下出国手续。
上到5楼,是一个硕大的厅,周围环绕着一些办公室。我正茫然四顾之际,见到一个年轻人正在厅里忙碌着,於是走过去很客气向他问路,他指给我看了。
办公室里没有人,我正在门口犹豫之际,刚才给我指路的年轻人进来了,他就是具体负责办理企业出国人员有关手续的经办人小圣。
我们彼此客客气气地履行应有的手续,完全是公事公办,没有任何的磕磕绊绊,那种政府部门常见的刁难扯皮现象根本就没有出现。
两个星期后,我拿到因公护照,一个月后,我拿到赴美的B1签证。
我那天去取签证时,听到小圣在和办护照的人吵架,态度浑然不同于平日我对他的认识。
本来我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却偏偏神差鬼使的两家又在加州走在了一起,又是一个世界真小的故事。94年小圣LP出国去加州,她的一个大学同学是我赴美后第一家公司的同事,就这样又搭上了关系,圣太和阿唐太居然要好的不行。96年小圣赴加州与圣太团聚,99年阿唐一家重返加州,两家人又聚在了一起。
一次吃饭,我问小圣为什么我那次办理出国手续那么顺利?他说,主要是他那天心情好,我又客客气气,没有通常大公司的出国人员特有的趾高气扬的劲头,所以他就公事公办,一点都没有为难我。
就这样,93年8月底,我奇迹般神速地拿到了签证,运气好的我都不能相信。总是听人说,赴美签证千难万难,我好象稀里糊涂就办了下来,甚至使馆的大门都没有进过。
走与不走的决定马上就要定了下来,那段时间我非常非常的彷惶。对生我养我的故国的流连,对围城取舍的痛苦抉择,对激荡我心深处的波涛的压抑,对异乡的陌生世界的恐惧,对可能到来的机遇的向往,对……
我常常一个人在家独自酗酒,酒瓶子堆的老高老高。以至於行前,老爸带人来给我搬家,很不满地说,阿唐什么时候变成了酒鬼?!
93年9月,黑子和玉敏送我去机场,此前我已和小虎道过了别。
终於决定要走了,再拖下去签证就要过期了。风萧萧兮易水寒,这就是阿唐当时的心理写照。
路上,三人特意下来吃了一顿午饭,彼此都有些伤感。是啊,风风雨雨一年多,不容易啊!
过了安全检查门,我回过身来,望着外面送行的黑子和玉敏,笑了一下,挥挥手,别了,我的朋友,别了,我的中国!
转过身来,向着那未知的大洋彼岸,我迈出了第一步
第五十四章 失落美国
第五十四章失落美国
93年9月,美国加州旧金山国际机场海关。
〃WhatisyourtripforintheUnitedStates?〃
〃Iamherefordoingbusiness。〃
〃Whatkindofbusiness?〃
〃IamgoingtointroducesomeChinesesoftwaretosomeChinesenewspaperinCalifornia。〃
〃HowlongyouwillbestayintheUnitedStates?〃
〃Aboutonemonth。Hereismyreturningticket。〃
〃Excellent!Onlyyourself?〃
〃What?〃
“You;oneperson?”INS官员指着我说。
“Yes;yes!”
“Ok;youareallset!HaveagoodtimeintheUnitedStates!”
多亏事前阿唐太来信告诉了我大概入关要问的问题,我才对答入流。只是最后的问题超过了准备范围。
阿唐太在机场大厅里等我,我过去拥抱了一下。她挣了开去,如同过去一样,人前人后,她都不习惯于有所表示。
坐上了阿唐太的车,一辆84年的5门红色Nissan,出了机场,阿唐太沿着高速公路飞驰。
这是101,这是380,这是1号,山的那一边就是旧金山,我的公司就在那里……,阿唐太边驾车边介绍。
眼前密密的车流,高速公路繁复的标识,山坡上鳞次栉比的住宅,……,这些我在新马都见识过了,没有引起我的兴奋。让我感到诧异和不能相信的是在我身边驾车的阿唐太,她的变化太大了,除了相貌体态没有改变之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完全改变!一种发自身边这个阿唐太内心深处的自信和成熟,让我很难把印象中那个稚嫩的小巧的阿唐太联系在一起。
我认识准阿唐太时,她才19岁,一个小姑娘般的大二生,以至于她第一次来宿舍找阿唐时,同屋的人以为她是阿唐的老师上高中的孩子!三年后,她变成了阿唐太,还是依旧天真浪漫。这些年来,金戈铁马,驰骋沙场,我的生活波澜壮阔,她一直是平平静静地上学,然后毕业在所里做研究。我已经习惯了她对我的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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