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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水-魂缘二品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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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於她的排斥拒绝,男子更是好言好语:「姑娘只要拍拍在下的肩就好了。」
            这人……该不会思想不正经吧?深夜不就寝,像个幽魂在街上游荡,原来是想找人摸他!没弄错吧?男女授受不亲耶!
            而且,她这种平庸到了极点的姿色他也要?
            她背脊泛起麻冷,半夜给她遇到这样一个怪怪路人,怎麽都只能往坏处想。
            左右瞅了瞅,望见打更阿伯就要离去,她内心挣扎著。真的要叫人吗?还是别吧,不然真是作贼的喊抓贼,两个贼都一起倒楣。
            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若真的迫不得已,他那副虚弱样,她还担心自已会错手把他给揍死,到时罪责更重。
            睇著他惨白的面容,她忖度良计。还是乾脆不要理他,直接走人?如果又被挡著,就推开好了,用不著跟他讲礼数。
            「对了,姑娘,妳信道?」男子忽问。
            「什麽?」她一呆,心里的盘算乱了套。「你你、你怎麽知道!」
            「因为刚刚看到姑娘在燃符啊。想必姑娘和这家人家交情不错,才会夜半前来替他们祈福——」审视她微变的面色,他慢慢地刻意拉长音。
            「你你你……」居然威胁!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如何?」男子一笑,犹如阎王殿的白无常勾魂,呜呼哀哉。
            她一瞪眼,直觉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她又没惹他,偏生他拼命找是非!
            「拍就拍!」她绝对大力金刚掌,把他打到天边去!
            没理会小乖听来不太平常的唧唧叫,她右手一伸,准备给他来个大锅贴以兹泄愤,不意——
            没有碰著他,却「贯穿」了他!
            只见她自己的五指就这样硬生生穿过他的肩处,就如同拍向空气,什麽东西也没给她触到摸到。
            她更是收力不及,往前跨了一大步,正正好穿透他的身躯。
            一瞬间,她被这诡谲怪诞又离奇异常的状况吓得傻住了,脑子挖空,呆若木鸡,像尊石像僵硬地杵著,睁圆了眸子,死命盯著出自己还伸在前头的手臂,动都不敢再动,根本做不出半点反应。
            不可能,不可能……是梦?是梦?是梦吗?原来他、他、他是幻影?是自已发了痴?
            喃喃颤念,表情呆滞,她陷入匪夷所思的诡歧泥沼,沾染一身湿稠黏腥。一定是发梦没错……这梦……真特别……真、真真真夸张……哈……
            「这位姑娘,」男子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却无法实际抚触到的身子还和她在交叠著。他侧过首,垂低了狭长的眸子,就在她的耳边轻声笑道:「妳懂了吗?这就是在下刚才讲的麻烦事。其实我是……」
            「哈、哈哈……你你你……」什麽也没听进去,她迳自想笑著安慰自己,嘴角却抖抖抖,怎麽也不听使唤,变成和他一样,看起来像在哭。
            那张死人脸就贴在眼前,她没办法再去计较会不会进衙门,只能深深吸气,表达她最大的恐惧忍耐极限彻底宣告破灭!
            「鬼、鬼、鬼、鬼鬼——鬼啊——」
            第二章
            她什麽都没听到。
            「……在下已经以此模样游荡约莫七天了,对於失事昏迷之前的记忆,虽有些模糊,但能确定的是,我应该并非死亡。」
            她什麽都没看到。
            「至於为什麽会成了这副德行,我也有些疑惑。不过,现下最要紧的,是我不知该怎麽……回到自己的身体。」
            她什麽什麽都没听到没看到啦……
            「好不容易找到了总算能看见我的人……小师姑娘,妳怎麽了?」
            幽魂讲到一半终於停住,因为该是最佳听众的那个人,正趴在客店的桌子上掩目捂耳,从头到尾都在装死。
            说话声终止,四周安静了点,张小师正疑惑他跟著她数日,从上个村念到这个镇,现在居然这麽快就放弃,一阵小鸟叫响起。
            她很快地抬头,就见他坐在自个儿的正对面,「鬼手」打算靠近小乖的窝——
            「你干什麽?!」紧急地将竹筒拍下,捍卫地揽在怀里,就怕迟了半步,被他传染到什麽不洁阴气,害得小乖生病。
            「这鸟儿倒挺有灵性。」安然地搁著手,他微笑,笑得好不诚恳。「小师姑娘,我说的话,妳应该都明白了吧?」逼视著她,教她再也藏不了躲不得。
            「啥?」张小师马上装傻,眼珠子乱转,「我……这……」讨厌啦!哭丧个脸,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
            她是个神棍,什麽捞啥子法力都没有,就连画符都需一笔笔对著书册,除了太上老君,其他神明她是不识得也完全叫不出名讳,更不曾有天眼开的情况!
            可为什麽现在会给她碰到一个「跟屁鬼」啊?
            连续四日,她以为睡个觉起来,太平盛世同样美丽,结果他的死尸尊容老在重复的早晨出现在她视线之内,差点没让她发疯。
            头先她真的很怕,掏出所有能用的趋邪物,不管那是她平常用来招摇撞骗的吃饭家伙,摆挂上身,贴满门床,可他依旧是跟在她旁边飘飘晃晃,没有烟消云散或者转世投胎啊!
            而後发现他虽然没有想要吃她害她或附在她身上,却像戏曲里的那些冤死魂一样,一直要她帮忙帮忙,帮他脱离现在这种无能为力又不能随心所欲的诡谲状态,让他可以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她本打定主意不予理会,他却忒有耐心毅力,整天反覆整天讲,一遍又一遍,不够再两遍三遍四遍五遍六遍,逼她强迫接受他的存在,弄得她耳朵快烂快糊,弄得她无法对他视而不见,弄得她从满心恐惧逐渐变成满腔恼火!
            是她老装神弄鬼地欺人,所以活该报应找上门吗?
            「小师姑娘?」
            「你不要叫我啦……」额头顶著桌面,她凄怆低语,不想承认这个厌烦的现实。
            他要人救,那谁来救她?呜……
            乾脆开诚布公,老老实实,大家把话摊开来讲,说不定他还会好心的放过她。
            「……告诉你……我不会法术,也没有法力……真的一点点都没,能看得到你,大概是老天爷一时无聊,开了个难笑的玩笑,我自己都吓死了,根本搞不清楚,所以……」所以她不是不爱做善事当善人,只是很可悲的力不从心……加上小小的害怕。「拜托这位鬼兄弟,行行好……」别再逗留阳间缠著她,快快归位,她会给他烧很多很多纸钱,让他在下头富甲四方,好好享受。
            「我已经说了我不是鬼,我姓沃,单名英。」他慢慢开口,瞅著她要死不活的模样。「妳不会法术,那妳那些符纸木剑是用来做啥的?」陪她磨了几天,最先的客套不再,也省略斯文。
            「那些都是用来骗人的……我专门以此为生……」她哀愁招认,苦命画押,求堂上青天大老爷饶了她——才说完就顿住,整个人猛地坐亘,「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之前还拿来要胁她的。
            「我只是懂得察言观色。」那日看她鬼鬼祟祟,本是好奇,就跟在後头瞧瞧,没料竟阴错阳差,给他碰上了能看得见自己的人。
            毕竟这遭遇用言语一时难以说清,跟她对话的时候,察觉她表情有些不对劲,便顺水推舟了,当时并无想得这麽详细,原来这就是事实。知她是个小骗子,他没什麽失望,眼底却蒙上一层灰冷,在心底思量。
            「你你……」她指著他,一脸上当,好不甘心。
            「沃英。大部分人叫我英爷,妳要叫沃公子我也不反对。」他抬眸,再次提醒,实在不喜欢她这般你啊鬼啊地乱叫。望著她微愕的大圆脸,他蓦地勾唇一笑,文质彬彬又隐隐附加狡狯,「从对方的态度或者神情来抽丝剥茧,窥探或者引诱其心想,是在下的专长。」呵呵。轻点首,表示致意,明为谦虚,实则骄傲。
            这个家伙,真惹人厌!*张小师眯起眼,总觉他虽然在笑,但却暗藏著一种孤隔难相处之感。忽略那让人会作恶梦的外貌,他的举止和言行都带点玩世不恭和不正经,偶尔却又掺杂些许雍容儒雅……除了名字,他对於自己的身分完全没提及说明,就算他被人唤作「爷」,还是有可能在养猪卖菜或者种田挖蕃薯的哦?
            神秘又诡异,跟他现在的处境不协调。
            她不自觉压低声:「你生前是官差?」不然那专长也太过奇怪。
            沃英睇著她,半晌,摇了摇头,如夫子教导到了棵朽木般灰心叹气。
            「张小师姑娘,」他连名带姓,唤得人头皮发麻。「我想,我应该说得很明白了,我并非死亡,所以「生前」这词用得不对。」若还是记不得,他可以每日提醒百遍,牢固地刻印在她小小的脑子里。
            干嘛对文字这麽拘泥?「那可不一定,有些往生者会不晓得自己已经升天了,所以才会在人间流连。」她从小跟在师父身旁,多多少少听过这种异事。
            闻言,他本来就很糟的面色沉冷下来,连那种极难看的笑容都不给了。
            「……妳这是在咒我死?」微抬下颔,他冷淡垂眸。
            「才不是咒你,是你有可能早就……」她一顿,突然感觉自已不应该再说下去。
            就算她再怎麽想跟他撇清关系,用这样的言语攻击毕竟太差劲了。如果立场颠倒过来,她也不会想听人家把最後一丝丝希望给戳破的。
            他……他是不是在生气?好像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偷眼瞧著他微变的神色,她握握垂在肩上的辫子,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鼓著腮帮子盯住地板,只好挤出几句安慰,呐呐地道:「呃……这个……其实……其实呢,死了以後,可以投胎变成新的人,也会有新的人生,并不是全部都不好的。」忘记自已不要和来历未明的魂魄说话的坚持,她张大跟自己脸廓一样圆的眼瞳,倾身向前,努力地说道:「对对,像是,如果你这辈子很穷,那麽走过奈河桥,可能会成为富家少爷;若是你行走江湖惨遭不测,那麽下一回就过著平凡却幸福的生活……欸,我说得可能不太好,但是我觉得,死掉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啦。」这样想,离开的人和被留下的人,心里都会好过。
            根本是小孩子过於天真的谬论。沃英瞅著她。
            不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吗?会这麽慷慨地对他开解,一定有蹊跷。太过穿透的目光,让她终於发现出自己话太多了,赶紧低下头回避。
            心里有底,他却没深问,只懒懒地启唇:「……如果变成猪呢?」
            变……变成猪?
            「……啊?」她看著他,张嘴痴呆。
            「如果下一世变成猪或牛那种畜牲,那怎麽办?」谁来负责,阎罗王还是她?
            「这……我想……应该不会吧……」她好小声地道:「如果你不是做太多坏事的话……不会变成畜牲吧……」想一想又觉得理直气壮了,她拉高音量:「猪有什麽不好?你为什麽看不起它?能够让人填饱肚子,也算是造福啊!」多麽伟大。
            「哼。」他冷笑,「是喔,落下肚就成了一坨屎。」好有福。
            「耶?」这人……不不,这鬼讲话怎麽这麽脏啊?她双手拍上桌,用力瞪著他,「总之,死掉不是坏事,变成猪也不是坏事啦!」前後实在听不出有任何关连。
            「……没头没脑,没干没系,简直一派胡言。」不肩低哼。
            什麽嘛!他生前一定是学堂里的夫子。
            什麽没头没脑、一派胡言……那以後讲话是不是都要下结评,给名次,勤加练习?
            「你真没礼貌,现在是你有求於我!」那麽高姿态,跟数天前简直判若两人,是吃定她没法对他怎样,还是压根儿是个「双面鬼」?
            「我有求於妳?」他抱胸,冷冷嗤笑,「如果妳是个货真价实的术士,或许能讲这种话,现在只能说咱们在谈交易罢了。」
            干嘛啊?干嘛忽然讽刺人?把她难得可贵的诚实以对当成卑劣算计的敛财手段吗?
            她也气了,「谈交易?好哇!我就跟你谈!你要是拿不出三十两……不不,五十两,不不,还是八十两黄金,对!是黄金喔!你要是拿不出八十两黄金,休想我会帮你!」她就不信这死人脸能有多大能耐,拿得出这一般富裕人家所有的家当。
            沃英眸一闪,态度高傲得可以。
            「两百两黄金。」他长指抚著自己的唇,悠悠开口:「我给妳两百两,如果妳做得好,那麽只会多不会少,妳得全程负责帮助我,直到我回到我的身体。」而且不得有怨言。
            她立刻瞠目,半晌,好困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问道:「两、两、两百两?」黄金?那是她十辈子也赚不到的钱啊!「你……你、你真好意思啊?居然大言不惭唬弄人!」直觉他一定是在耍她。两百两黄金,哪里是说拿就拿的?!他以为他是吃穿不愁的王公贵族啊?
            「唬弄?」他微笑,直直地盯著她看,轻声道:「妳可以试试看,我究竟是不是在唬你。」
            她瞪著他,一瞬间,竟觉得他看来——
            非常阴险。
            ***
            她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走进官府。
            张小师站在不远处,抬首望著前方那红色的大匾额,有种此道非己道的排斥感,直想扭头就走。
            「去啊,还杵在这儿做啥?」沃英在她後面催著。
            「你、要是你骗人那怎办?」她握紧手中的纸笺,咽了口口水,圆圆的脸好哀凄,毕竟惨的人会是她耶。
            「是妳自个儿不信的,我找机会证明,妳又不要了?」真麻烦。
            「我……」
            「妳什麽?还是妳要直接上路了?那也行。」反正不管试不试,他都缠定她了。
            「上……上路?」什麽路?黄泉路?那她铁定会好好送他一程。
            「是,上路。」他侧点头,慵懒提醒:「上路去找回到我身体的方法。」再不快点,他怕迟了。
            她一呆!「我又没答应要帮你!」做啥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不帮?」他挑眉,和善地笑道:「如果妳能甩得掉我,又不怕被我烦,尽管别帮。」平凡的话语里暗藏杀机。
            「你!」骂都骂不出来了。
            「我怎样?妳觉得恼吗?妳可以打我几拳消消气啊。」他撇著嘴笑,那表情……实在欠揍!
            张小师气死了!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好好痛殴他一顿!
            她不是没尝试过,一开始的时候,被他吓得要命,什麽锅碗瓢盆桌椅齐飞,所有能用的都用上,就是为了要赶他走,可是却只是一次次地穿透他、飞过他,越过他落地,无法造成效果就罢了,还反过来让自已再一次体认到眼前的东西真真是个触摸不到、也没有实体的幽怨鬼魂!
            搞得她就要精神崩溃,超脱凡俗。
            虽然现在对他的恐惧一古脑儿地转换成愤怒,但她真的……真的……
            真——的好讨厌这个家伙的态度!
            可恶!他到底有什麽通天本领,居然这麽盛气凌人?
            「你、你别老是那麽得意行不行!」肝火上头,她赌气一吼,结果意外引起衙门前官差的注意、一人朝她走来。她暗叫:「糟!」太冲动了!
            正想见机拔腿跑,又听沃英凉飕飕地道:「怎麽,没胆子?那咱们上路了。」不要拖拖拉拉。
            真气人!比起什麽黄金,她更希望能摆脱掉他!老死不相往来!
            她停住动作,闭了闭眼,倏地转过身,咬牙低声撂话:「好!如果证明你在唬人,那咱们今後就各走各的阳关道!」只讲了一半,小奸地留後路。
            沃英却没那麽容易让她称心如意,补充道:「相反,若我没有,那妳则要一路护送我北上回京。」馀光瞥视已经逼近的官差。
            张小师闻言却是怔住。
            「你……」回京?这……
            还来不及问清楚,那官差就插入谈话,不悦地斥喝:「妳一个人在这里嘟嘟囔囔地想做什麽?」左右审视著,分明只瞧到一个人,刚刚又好像在跟谁讲话。
            「啥?」她下意识地拉直了背脊,眼珠微转,「我……」
            「呵。」旁观的沃英不客气地嘲笑:「妳不是说自个儿是个骗徒吗?怎地碰到官就似老鼠见著了猫?」半点伎俩也使不出。
            「你!你闭嘴!」她气炸。不是因为被说中,而是受不了他老爱在言语上讽刺。
            「啊?」那官差却顿住,随即生气不得了地道:「妳叫我闭嘴?妳这小姑娘胆子斗大啊,竟敢如此挑衅!」
            「欸,这位大哥,不是这样的。」真的没人看得见死人脸……张小师眉目泛苦,瞪著明明就立在身旁坏笑的家伙,好想痛哭,本来还存有那麽一丁儿点的侥幸尽数被推翻毁灭。
            确定了这件事,只让她感觉更差。
            「我看妳古古怪怪,是不是想要做什麽坏事?啊!?」官兵见她眼神飘移不定,压根儿没把自已放在眼里,便加重语气恫吓。
            「啊?」这麽大声做啥?她又没聋。「不是的,这位大哥,我只是想……只是想见知县大人一面而已。」
            「什麽!?」那官差依旧是态度欠佳,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番,带点轻视:「妳想见咱们大人?大人是随随便便可以见的吗?」真是草莽贱民!他抖著肩,歪嘴哼笑。
            「那、那不然我……」要预约时辰?还是要击鼓申冤?
            只见那官兵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晃了晃。
            「嘎?」她瞅著那看来似患了癫病症的颤抖五爪。这是要做啥?他的手有病啊?忽然觉得他好可怜,张小师轻轻拍了他一掌,慈悲为怀。
            「干什麽!?」官差立刻收回手,往自己身上抹了抹,「妳这脸大如饼的女人,到底懂不仅规矩啊?」他是索财,跟他击掌做什麽?长得漂亮点他还可以觉得捞到好处,这种不起眼的货色就免了!
            脸……脸大如饼?她捧住自已的圆脸,是大没错,但有像饼吗?是什麽饼? 沃英见状,终於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我说的话,像肉包。」馅儿塞得满满的那种。
            张小师放下手,气得双颊通红。
            「你别太过分了!」从昨儿个开始就像拿著根针似,有事没事刺她一下。
            「是事实就别怕人请。」幸好他平常不怎麽吃包子。
            「妳敢说我过分?」官差瞪眼插花。
            「不不!我、我不是在说官大哥……」她紧急补救,力挽狂澜。
            「他刚是在伸手跟妳要银子,妳连这都不懂,到底是怎麽在道上混的?」沃英仍是悠哉发表感言。
            「什麽!?」她难以置信,又不甘被他贬低,「我从不跟官府打交道,谁知道他们现在这麽腐败!」连小小守门官差都能压榨百姓钱财?
            竟敢当面指责?!官差愤怒接腔:「妳这贱民!竟敢语带不敬,口出狂言!?」来人哪!
            「我不是在跟妳说话!」烦死了!不要同时对她说话,她搞不清楚了啦!
            「妳敢对我这麽大声!」有没有弄明白身分?他是官,她是民!
            「真有趣,不要停啊,继续互相喊叫。」呵呵!
            纠扯不清,满团混乱。忍无可忍、无法再忍,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爆出怒吼——
            「统、统、给、我、闭、上、嘴——」轰隆轰隆,气壮山河。在官差呆愕的嘴脸下,她豁出去般地道:「我要找知县大人,立刻、马上、现在!」
            官差耳朵嗡嗡作响,「妳、妳妳……」
            「你什麽你?你只要告诉他英爷来访,他就知道了!」她吼出沃英拟好的说词,一字不漏。话落,声停,徐徐微风吹过。
            她看见沃英笑得好奸诈,顺著他凉凉的目光,她发现自己的手指毫不客气地直直指著官差的鼻子。
            糟……糟糕了!
            完蛋!这次死定了……仿佛被泼了盆彻骨冰水,她偾张的火焰刹那骤消,额际遍布冷汗,偷偷弯起该死的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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