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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京办主任III-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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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车刚下航天桥,刘凤云轻咳一声说:“能通,衣雪病了!”

丁能通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地一踩刹车,车突然停下,后面的车险些追尾,司机摇下车窗破口骂道:“找死呀!”

丁能通连忙踩油门,奔驰车沿着京密运河均速驶去,丁能通极力掩饰着自己,故做漫不经心地问:“凤云姐,你怎么知道的!”

“是冉冉告诉我的,上个周末去医院看了衣雪。”刘凤云察觉到丁能通的变化,心里暗喜。

“怎么还住院了,什么病啊!”丁能通略显紧张地问。

“冉冉说,淋了雨,得了严重的肺炎,”刘凤云冷着脸说:“你以为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孩,又在异国他乡,那么容易呢!”然后又温和地说:“能通,用不用我跟永年说一说,请个假,抽空去看看她们娘儿俩。”

刘凤云是个让许多贪官闻风丧胆的女人,当年“肖贾大案”和何振东腐败大案都是刘凤云主办的,别看丁能通凤云姐长凤云姐短地叫着,好像关系亲近得不得了,其实心里检点得很,因为胆敢不检点,刘凤云绝对六亲不认。

因此,丁能通对刘凤云的话一再斟酌,他沉思片刻说:“凤云姐,我娘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次我回乡探亲,看见娘又苍老了许多,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孔子说,‘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寿,一则以俱。’过去对这句话不太理解,现在体会越来越深了。我娘非常喜欢衣雪,我这次回家,我娘一直跟我念叨衣雪。凤云姐,我想求你个事,冉冉再和你通话时,你让冉冉帮我说说,能不能劝衣雪回来看看我娘?”

“能通,干吗不亲自跟衣雪说,离了婚,她也是你儿子的母亲,再说是你吧人家娘俩弄到加拿大去就不理人家的,依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刘凤云苦口婆心地说。

“凤云姐,我弄不明白什么是幸福,我觉得幸福就是一个梦。”丁能通失落地说。

“你错了,能通,凡是找不到幸福的人,都以为肉体的快感是幸福,当这种快感过去了,留下的只能是空虚,甚至是堕落,之所以堕落是因为他们想不断地用肉体的快感填补空虚,结果是越来越空虚,以至于堕落,这就是几乎所有贪官有情妇而且不止一个情妇的原因,他们之所以走向深渊,是因为误将欲望的满足当作幸福去追求,欲望是个无底洞,结果越追求越堕落,直到毁灭!其实幸福与肉体无关,只与灵魂有关,只是灵魂的事。苛刻点说,凡是感觉不到幸福的人,都没有灵魂生活,有的甚至丢掉了灵魂。”刘凤云振聋发聩地说。

“凤云姐,这么说我丢掉了灵魂不成?”丁能通苦笑着问。

“丢没丢掉,你自己知道。能通,你知道什么是家吗?”刘凤云深沉地反问。

“家不是房子吗?”丁能通不假思索地回答。

“许多人和你一样,都以为家就是一间房子或者一个庭院,但是一旦房子和庭院失去了亲情和温馨,你还以为那儿是家吗?有亲情才有温馨,家就是一个充满亲情和温馨的地方,不是你居住的大房子,没有亲情的人和被爱遗忘的人,才是真正没有家的人。”

刘凤云的话让丁能通非常震动,他沉默半天才自言自语地说:“凤云姐,原来我一直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啊!”

“能通,找到了真正爱你的女人就找到了家,找到了家也就找到了幸福,找到了幸福,或许就找到了灵魂!”刘凤云睿智地说。

听了刘凤云的话,丁能通道心灵仿佛通透了许多,他真正开始反思与衣雪的关系是离开母亲之后,母亲是守了半辈子寡的人,对婚姻有着最本真和朴素的理解,今天与刘凤云的谈话,当能通也能体会到这位冷面而热心的大姐的良苦用心。

《圣经》上记载,上帝用亚当身上的筋骨造成第一个女人,于是世上便有了第一个对夫妇。亚当在上帝面前说:“妻子是我的骨中在骨,肉中之肉。”自己能像亚当那样,把衣雪带到上帝面前,问心无愧地说出这句话吗?不能!为什么不能?因为自己先变成花心大萝卜,然后又把红杏出墙的罪名强加给衣雪。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想来想去他都觉得有两个我,一个是肉体的我,一个是灵魂的我,这件事他不知道是哪个我做的,只是不停地在心里追问,人这么会有两个我,灵魂又怎么会寄寓在一个肉体里呢?

车到中央党校大门时,奔驰车也末停,刘凤云惊诧于丁能通的本事,好奇地问:“能通,武警战士为什么不栏你?”

“大姐,咱的车有出入证。”丁能通得意地说。

“怎么样搞到的出入证?”刘凤云追问道。

“有一位副校长的秘书是我的同学,中央党校的出入证一个月一换,每个月我都请他帮忙。”丁能通坦言道。

“怪不得,你们驻京办主任简直就是无孔不入啊!”刘凤云感叹地说。

丁能通嘿嘿地说:“凤云姐,你知道在中国,什么地方司机开车最小心?”

“什么地方?”刘凤云不解地问。

“中央党校呗!”丁能通神秘地说

“为什么?”刘凤云饶有兴趣地问。

“因为他们知道,行人中说不定就有未来的政治局常委。”丁能通吐了吐舌头说。

“能通,你的脑袋可真能琢磨。”刘凤云既责怪,又赞许道。

“凤云姐,其实中国的前途就寄托在这个大院里了。”丁能通深刻地说。

奔驰车过图书馆往右拐再向北是一条林荫路,丁能通轻车熟路地停在一个有花坛的楼前。这是一座六层楼,两个人刚下车,周永年就从三楼的窗口伸出头来打招呼。

自从周永年到东州市任副书记以后,刘凤云与丈夫就两地分居。听说周永年到中央党校学习的信息最高兴的就是刘凤云。高兴不是因为丈夫走进殿堂接受洗礼,而是每周都可以见到丈夫了。如今丈夫在中央党校三个月的学习结束了,又要回东州去了,刘凤云的心头难免涌起一股失落。

丁能通小跑着上了楼,周永年在314房间,巧的是当年贾朝轩在中央党校青干班学习了一年,住的也是这个房间。让丁能通记忆犹新的是,当年和贾朝轩的妻子韩丽珍一起来接他,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走进314房间时,贾朝轩手中正把玩着一把约一尺长的十分精致的小宝剑,韩丽珍问丈夫,哪来的小宝剑?贾朝轩说是毕业纪念,每个学员都有。丁能通好奇地接过小宝剑仔细把玩,发现剑身上刻有贾朝轩点名字,丁能通当时就明白了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小宝剑,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毕业纪念品,这是让每位走进中央党校神圣殿堂的学员牢牢记住,你们是党的精英,应该时刻斩断私欲、野心,时刻经受住金钱关、权力关、美色关的考验,为党的事业奋斗终身。

然而物是人非,一场震惊全国的“肖贾大案”让丁能通经受了一次炼狱般的考验,风风雨雨总算闯过来了,如今再次走进这个房间,丁能通感慨万千!

“能通,听说当年贾朝轩也是住在这个房间,是不是?”丁能通一进门,周永年就问。

“是,我记得当年送他入学时,他不喜欢314这个号码,还让我设法找人帮他换间号码吉利点的房间,他知道我有个同学是副校长的秘书。当时我觉得这样做对他影响不好,就劝他别换,他勉强同意了。”丁能通谨慎地说。

“他为什么不喜欢314这个号码呀?”周永年不屑地问。

“主要是不喜欢后面的14,他说是要出事的意思。”

丁能通刚解释完,周永年就哈哈笑着说:“典型的唯心主义,住在314房间的学员少说也有百八十人了,怎么别人都好好的,偏偏他贾朝轩出事了?这说明那个时候贾朝轩心中就有鬼了,心中一旦有了鬼,走哪儿都怕鬼叫门,最近《求是》杂志上有一篇文章说得很深刻:‘当前少数党员干部对党的忠诚有所动摇’………一些党员干部不信马列信鬼神,值得高度注意。”

这时正在收拾行李的刘凤云接过话儿说:“最近我查办了一个贪官,风水大师说他有副总理的命,只缺一座桥,他不惜将建设中的国道改线横穿水库,修上一座桥。”

“凤云,这说明什么?”周永年问。

“信仰缺失呗!”刘凤云随口说,“当年贾朝轩脚上总是系着两根‘大师’从‘神’那里帮他求来的‘平安线’,最终不也难逃死刑的结局吗?”

“能通,你小子认识不少佛道两界的高人,你怎么看风水问题?”周永年一边搂书一边问。

“周书记,我哪儿懂风水,我与一些佛界道界的高人交朋友,不过是为了净化心灵。”丁能通圆熟地说。

“你小子永远是个大滑头!”周永年用手指着丁能通笑着说。

“周书记,我听凤云姐说,你的论文是优秀论文,什么题目呀?”丁能通故意转移话题问。

“这次我到中央党校学习最大的收获就是深入思考了GDP问题,我把我的思考都写在我的论文里了,题目是《经济发展必须变又快又好为又好又快》。”周永年得意地说。

“永年,不过是把‘又快又好’调了个个儿,有什么玄机呀?”刘凤云娇嗔地看了一眼丈夫,一边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放在包里一边问。

“什么只是调个个儿,这里面玄机大了。”周永年笑着说,“一只用许多木板箍成的木桶,其容水量的多少不取决于最长的木板或全部木板长度的平均值,而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同理,一个国家发展的水平不完全取决于经济的发展,而是经济、资源、环境的和谐程度所决定的。这三个月我考虑最多的就是增长的代价,我们现在天天讲可持续发展,我经过这次学习,与一些同学接触才知道,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可持续发展为何物,一位在煤都当市长的同学还笑着说,我这么年轻当上市长,而且在位子上呆得住,靠啥,就是靠每年两位数的GDP,GDP就像我老子,没他,能出我这个市长吗?我问他,你们城市污染那么重,你就不怕老百姓骂你?他说,老百姓骂我无关紧要,只要上面的人笑就行了。据我了解,把GDP当老子的干部不在少数。凤云、能通,你们不知道,国家每增加一亿元的GDP,所需的固定资产投入接近五个亿。去年我国GDP增长是百分之九点一,靠的是百分之二十六点七的投资增长在支撑着,你们知道消耗了多少煤、石油和铁矿石?告诉你们,占全世界总消耗量的百分之三十,我们还创造了几个世界第一:化学需求量世界第一,氧化硫排放量仅次于美国居世界第二,约有一亿人每天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丈夫没说完,刘凤云就插嘴道:“照你的理论,我们在创造一百元财富的同时,付出了四十多元的巨大代价,这种发展还有什么意义?干脆,让GDP见鬼去吧!”

“凤云,你大错特错了,”周永年大手一挥说,“中国如果没有必要的GDP快速增长,社会主义现代化和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就会落空,经济发展变又快又好为又好又快,就是要实现一种以人为本的低代价甚至是零代价的经济增长模式。”

“有这样的模式吗?”刘凤云质疑道。

“所以才要讲科学发展观嘛!”周永年信心十足地说。

望着周永年和刘凤云夫妇一唱一和的情景,丁能通心里酸溜溜的,一路上,刘凤云劝他的话又同响在耳畔,丁能通一再在心里问自己,应该给衣雪打个电话,打还是不打?

39。干女婿

习涛闪电式结婚震惊了东州市驻京办,更震惊了丁能通。丁能通万万没有想到习涛的新婚妻子竟然是辛翠莲。在婚礼上,丁能通第一次见到了习涛的哥哥习海。

婚礼是在东州市北都大饭店举行的,吴东明和王鼎臣都参加了婚礼。吴市长亲自参加婚礼,让习涛和辛翠莲的同事羡慕不已。其实吴东明也是第一次见到习海,婚礼结束后,吴东明和王鼎臣就将习海接走了。

丁能通一直觉得习涛在婚礼上的情绪不太对劲儿,辛翠莲倒是心花怒放的,丁能通很想找机会问问辛翠莲:“什么时候和习涛谈的恋爱,怎么一直瞒着大哥,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转念一想,算了,人家已经成为夫妻了,自己何必多此一举呢。

不过,通过这个婚礼丁能通开始对辛翠莲刮目相看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辛翠莲的本事这么大,在吴市长家当了几天保姆竟成了人家市长大人的干女儿。丁能通心下窃喜,本来自己是想不辜负罗小梅的委托,给她的表妹一个好的前程,现在自己不仅做到了,还在吴东明身边安插了一条眼线,可谓是一举两得,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是辛翠莲的娘家人。

在婚礼上,辛翠莲也格外敬重丁能通,因为她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真正的恩人是丁能通;但是在丁能通心里还是无法接受辛翠莲与习涛结婚的事实,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出不对劲在哪儿。

其实当习涛第一次看见李欣汝时,丁能通就察觉到习涛看李欣汝的眼神不一般,后来他从朱明丽的嘴里确认到,习涛爱上了李欣汝。当然丁能通更了解李欣汝与金伟民的关系,丁能通觉得习涛爱李欣汝终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又不好劝习涛,因为这小子与自己的关系太微妙,如果是胡占发和荣国库或者是白丽娜,丁能通都可以直言不讳,但是对习涛,不能这么做,何况习涛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如果活不投机,会加深自己与习涛的隔阂。

后来听朱明丽说习涛为了追李欣汝,每天都给她送攻瑰花,朱明丽是用艳羡的口气说的,说的目的就是暗示丁能通,希望丁能通也能像习涛那样大胆地做出选择,要么爱自己,要么爱别人。

然而,朱明丽的话仿佛还在丁能通的耳边,习涛就抛下李欣汝,娶了辛翠莲,这让丁能通怎么也转不过弯来。除非习涛遭到李欣汝的拒绝,爱的火焰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熄灭了。以习涛的性格,一旦遭到李欣汝的拒绝,很容易破罐子破摔,如果真是这样,这场婚姻能幸福吗?丁能通心里为辛翠莲担心起来。

当大晚上,丁能通去林大可家汇报工作,两个人闲聊时谈起了习涛的婚礼。

当林大可得知习涛娶的是吴东明的干女儿时,嗤之以鼻地说:“能通,你经常去恭王府,想必一定了解和恕:瞳|有一个干女儿叫纳兰,是江西饶广道台苏凌阿的女儿。苏凌阿日思夜想着进京城做大官,就千方百计地巴结上了和⒔凶约菏乃甑呐衫及莺瞳|为干爹。不久和陀肽衫加辛斯肚抑隆U饽衫兼吧虾瞳|之后,自己与家人都得到了说不尽的好处,享受到了数不尽的荣华。她父亲苏凌阿从江西调到了京城,先做了吏部侍郎,后来一直做到了宰相。纳兰与和辛斯肚抑轮螅屠け鞠肴⒛衫迹皇备牟涣丝冢峙氯吮澈笏等浪模谑蔷鸵恢币愿膳啻@夏猩倥髯源蜃抛约旱乃闩獭垂创畲睢叩揭黄穑侵帧膳还茄谌硕康慕杩冢局识际俏迪肿约翰豢筛嫒说哪康模涫担谝酝瓜碌奶肮僦校悴环Α膳⑻肮傥戾黄恕!�

丁能通深知林大可与吴东明的关系,两个人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他原以为两个人只是性格上不和而已,没想到林大可竟然在自己面前直言讳地把吴东明比作和∧芡ㄐ睦锞醯昧执罂晌疵庥行┕耍焐先丛彩斓厮担骸耙牢铱次馐谐ぴ诜懦は叩龃笥恪!�

“这话怎么讲?”林大可不解地问。

“‘干女儿’是长线,干女婿是鱼钩,大鱼就是习海,有了这种虚拟血缘关系,吴市长与习海就更好说话了。”丁能通既敷衍又斟酌地说。

“能通,习海不是中南海,就怕鱼没钓上,船却翻了!”林大可嘴角浮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刻毒笑意。

丁能通听了林火可的话,心里像被蝎子蜇了一下,心想,林大可这么个亲民爱民却又不屑于钻营官场的硬汉,怎么对吴东明这么大的怨气?两虎相争,早晚要出事啊!自己不愿意夹在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之间做“搅屎棍”。

丁能通狡黠地眨了眨眼,闪烁其辞地说:“林市长,你不提海我倒忘了,荣国库给我打电话,说南海的川山群岛非常漂亮,特别希望你能抽空过去一趟,让我做做你的工作。”

“眼下又是筹备制博会,又是忙活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的,哪来的时间啊!”林大可蹙着眉头说。

“林市长,川山群岛就位于江门市境内,人家刚刚被评为国家环保模范城,你可以带队去取经嘛,顺便可以考察一下深圳市,深圳可是第一批被评为国家环保模范城的城市。”丁能通一副弥勒脸地笑道。

“我听明白了,你小子是变着法儿地想认我出去散散心,告诉国库,我心领了,倒出空来我一定去!”林大可爽朗地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丁能通说。

“毛主席他老人家早就说了,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要是能做到工作即是休息,休息就是工作,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丁能通诡谲地说。

“毛主席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怕是你小子发明的语录吧!”林大可笑谑道。

丁能通龇牙嘿嘿笑了起来。

刚离开林大可的家,丁能通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朱明丽打来的,她告诉丁能通香港黄河集团董事局主席黄瀚晨明天傍晚进京拜见国家建设部领导,希望丁能通尽快赶回去。黄瀚晨进京非同小可,丁能通恨不得马上飞回去,他答应朱明丽明天早晨坐第一班飞机回京。

第二天早晨,丁能通万万没有想到会在飞机上碰上习海。习海是先上的飞机,坐在头等舱的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

丁能通的座位刚好挨着习海,他一上飞机就看见一位四方脸庞、眉发很浓、两眼炯炯有神的军人,双肩上的少将金豆熠熠闪光。

习海正翻阅着飞机上的旅游杂志,一抬头看见了丁能通,连忙起身与丁能通热情握手,两个人寒喧了几句,才坐下来,飞机很快就起飞了。

习海客气地说:“丁主任,昨天在婚礼上忙忙叨叨的,也没来得及跟你聊一聊,想不到我们竟乘同一班机回京,而且座位也挨着,这大概就是天意了。丁主任,不瞒你说,自从我弟弟调到市驻京办工作后,我特意向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驻京办司了解过你,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啊,金杯银杯不如人家的口碑呀,说句心里话,我弟弟能在你手下工作,我既放心又高兴啊!”

“习处长太客气了,习涛是个难得的人才,他这么一来,我真是求之不得呀!”丁能通圆滑地说。

“丁主任,按理说,我弟弟在事业上有进步,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高兴,”说到这儿,习海习惯性地搂了搂头发,然后惆怅地说,“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这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啊!”

“为什么呢?”丁能通不动声色地问。

“丁主任,你不觉得我弟弟升得太快了吗?”习海坦诚地说。

丁能通听了习海的话心里微微一颤,他一时还摸不清习海说这话的用意。

“习处长,我提正处时的年龄比习涛还年轻呢!”

“丁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弟弟在市安全局内部正常升迁,在某个处任副处长、处长,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只是调到这驻京办,而且直接就任主任助理,就不能不让我多想啊!我弟弟毕竟年轻,我是怕他把握不住自己呀!”习海一副担心的口气说。

丁能通万万没有想到习海这么敏感,心想,不愧是中央首长身边的人啊!但他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还摸不准习海是不是试探自己。

于是,丁能通谨慎地说:“习处长是不是多虑了,习涛自从到了驻京办以后,一直严格要求自己,不仅工作上可圈可点,为人处世更是稳重练达,如今又喜结良缘,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丁主任,最认我不放心的就是这个良缘,前些日子还和我说他爱上了一位香港女孩,是一家合资企业的驻京办主任,当着我的面把那个女孩夸得天花乱坠,不知为什么突然跟这个辛翠莲结婚了,还是吴市长的干女儿。”

没等习海说完,丁能通笑着插嘴说:“习处长,翠莲是是市长的干女儿,习涛就是吴市长的干女婿,多少人还求之不得呢,有什么不好啊?”

“要不是干女儿我就不这么担心了,她怎么不给下岗工人当干女儿呀?丁主任,本来我是想回北京后,专门找时间请你吃个饭,把我心里的这些疑虑找你好好聊聊,既然老天爷安排我们同乘一架飞机,又坐在一起,我就和你不客气了,我知道东州的两起腐败大案,你都在漩涡中,却坚守了自己,我之所以敢和你说心里活就是因为你是个经历过风雨考验的人,值得信任,我想找你聊聊就是想拜托你关照一下我弟弟,他年轻气盛,不知道水深水浅,还望丁主任在关键时刻给指指路啊!”习海诚心诚意地说。

丁能通被习海的信任深深地触动了,他为习涛有这么个好哥哥而高兴,看来习海不是个轻易被人利用的人,看明白这一点,丁能通也放心了。

自从习涛到驻京办以后,丁能通一直提防着习涛,他心里清楚,吴市长之所以器重习涛,不是因为赏识习涛的才能,而是看中了习海的身份。只要习海不买账,习涛的价值就大打了折扣,到时候吴市长还得把注意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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