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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皇戏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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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七了。”让他如此小觑,竟让晁玄锰心生不甘。她退开一步,悄悄踩在石块上,踮起脚跟、挺起胸脯。
“十七?”他盯着眼前这个小脸蛋有着脏污的少年,上上下下再瞧一眼,怎么看都比同龄大多数的少年矮上一截,纤细澄澈,倒像个娇俏小女儿。
不过,哪有年轻女孩敢如此不知死活闯入此地?这只是个顽皮孩子吧。
青年语带同情。“你们家大概很穷。没什么好吃的给你进补。哎,你别逞强,地上那几只银狼,你快带回去吧。”
语罢,他转身就想往森林深处走,想继续追捕猎物。
“不用你多事!狩猎比试各凭本事,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原想感激他出手相救,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服气。“晁家确实不富裕,可志气不输人!”
耳边又响起爹常挂在嘴边的女子无用论,晁玄钰就是不想再被人看轻。
“确实,假使没你帮忙,也许我会受伤甚至送命,我应谢谢你,这些猎物理该归你所有;我若带着这些到大皇子面前邀功,不是我自己挣来的东西,所有的赏赐也都是假象,那不值得让人高兴!只会污辱晁家一门荣耀!”
正欲离去的青年,像是对这倔强少年的正直与不服输起了兴致,停下步伐回过头,挑了挑眉,英俊容颜露出一抹玩味微笑。“年纪轻轻,倒挺硬性。”
“你现在尽可以小看我无妨,还有半天时间,绝对来得及。到时我要你知道,年龄与才能无关。为了晁家,我会拿下今日狩猎比试第一。”
涨红着脸说出大话,她才跨出一步要离去,回首望着青年无言估量着她的神秘眸光,她撇过头,深吸一口气撂下话:
“我早晚会让你记得我的名字——晁玄钰!”
“这小子脾气硬,性格火爆,功夫有待加强,不过……勇气可嘉。”
青年不免赞许了起来。想起之前瞧见这少年臂膀瘦弱,竟能连射击毙银狼……唉,看样子,倒是他太看轻这少年的本领;也难怪会惹来少年如此反弹。
反正他只是一时兴起加入比试,难得出现这么有意思的少年,不妨就仔细端详这晁玄锰到底有何本领吧?
望那少年脱兔般窜离而去的背影,青年别有深意地笑着,重复低喃那名字。
“晁玄钰吗……消磨时间也不错。”
他决定就这样尾随其后,探个究竟。
之前晁玄钰匆匆赶回营地,拿了刻有家纹的翎箭又回到狩猎林区,决定要好好大展身手,可惜几次都天不从人愿,只因阻碍太多……
此刻她埋伏在草堆中,相准那身长足足有五尺大的食人狂鹫,正在树上栖息;她若不小心,让那大鹫发现她,也许原本是猎人的她,反将变成猎物!
她不动声色,轻轻张满弓,决定这次一定要成功!
“咻”的一声,锐利箭矢射落了大鹫,不过,晁玄钰却无法欣喜,反而怒气腾腾的冲出草丛,因为—不是她动手的。
她快步奔向无声无息站定于林中阴影处的紫衣青年,气的浑身发抖。
“哎呀!你怎么又跟来了?”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晁玄钰可能不会选择与这紫衣青年杠上。
只因这家伙太难缠、也太烦人了!
从她扔下豪语,说要叫他刮目相看后,每次当她一锁定猎物要出手时,他便抢在她之前将猎物射下,次次神准,不留余地。
“欸?皇土之上,这林中飞禽走兽皆属天子,大皇子既然举行比试,谁有本事谁猎得,谁动作慢谁落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林区那么大,你就这么巧合,三番两次早我那么一步发现猎物吗?而且,你连一次也没失手,根本是冲着我来的!”
紫衣青年跟踪她辛苦找到的猎物,然后从中抢去,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没办法,本领太高强,想失手都很难。”他展开阳光般灿烂笑容,状似无辜之至。“唉,这样吧,下次我让你一次就是。这位小弟你可别生气啊。”
“哈!你说溜嘴了吧!”好不容易抓到他语病,她忍无可忍的凶狠瞪他。
他摆手耸肩,无辜的很。“是你太天真,动作迟钝也别怨人。”
“你、果、然、是、故、意、的!”
这嚣张男子一而再、再而三地以作弊手法横抢她猎物也就算了,竟还敢如此奚落她?
她—生气了!他想当小人,她也不用客气装君子!
要比奸诈狡猾吗?好啊!她会很乐意奉陪到底!
“你给我当心了,下次我会比你更快出手!要再让你抢去一次,我就脱了衣服倒立,绕这京城游街示众!”
了不起的少年。受到挫折非但不退缩,反而越挫越勇,他欣赏极了。“可以,就跟你赌。我若输你,就保你晁家一门荣华、富贵无尽——”
晁玄锰的心思早不知飘去老远,完全没听进这青年做了什么不寻常的承诺。
眼角余光,才一瞄见森林某处有一个火红影子掠过,晁玄锰顿时心头一紧——啊!她在绘卷上看过那东西!那是火狐狸!
若能猎得一只火狐狸,可比十只银狼、百只大鹫更有价值,更有分量!
她这次绝不将目标让给任何人!
“我警告你,别再跟过来!”
话未完,她早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这家伙还跑的真快。不过……你说别跟就别跟?开玩笑,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紫衣青年快步追了过去。
晁玄钰追着火狐狸来到森林内部,一条僻静小溪边,她抖动衣袖,甩出袖里的剑,使劲一掷,顺利阻断火狐狸去路。
她才伸手往背后一探想取箭,猛然想起那老是妨碍她的家伙,连忙收手,往前冲去!如果那讨打的紫衣青年又出现,她就立刻给他饱以老拳!
果然,那家伙不知何时从旁边飞身而出,速度快的惊人,远比晁玄钰早动手,眼见他悬着得意笑容,拔剑就要砍向那挥舞利爪的火狐狸!
“不行!”为了晁家,晁玄锰她输不起!非想个法子阻止紫衣青年。
“啊!大皇子来视察了!参见大皇子殿下!”像是发现什么大事,晁玄钰突然朝紫衣青年大喝一声:“你这无礼狂徒,见到大皇子还不快跪下!”
“什么?”紫衣青年闻言陡然一愣,僵在原地。“怎么可能?”
晁玄钰纵身跃起,故意拿他脑袋为垫脚石一蹬,顺势抽出腰间宝剑,对准火狐狸飞天冲下!“这次——是我赢了!”
其实这林中除了他们俩,就没别人。晁玄钰为了争夺猎物,使了诈。
“你——”紫衣青年全然没料到,怎么先前那老实正直的少年会立刻变样,不但采用声东击西计夺走他注意,还胆敢一脚踩“上”他?
“这该死的家伙!谁准你胡言乱语,冒用大皇子之名?”让晁玄钰一个猛踏而失去平衡、跌落旁边小溪的青年,一身湿透,顶戴散落,十分光火。
他生平没受过此等奇耻大辱,而这不要命的少年竟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随便说说你也信?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大皇子怎么可能加入这场混乱争夺战?相信他会出现,是你太天真!”
紫衣青年捉弄的表情不再,眼神转为黯沉。
“我最气任何人欺骗我。”他那山雨欲来的疯狂气势,足以吓退老虎。
“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察觉他的异状,晁玄钰却也没有半分退却之意。她一动怒,就藏不住尖利口舌,连自己亲爹也招架不住。
“你呀,在生气前,别忘了是你要诈在先,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说有错,肇始者是你!要怪在我身上,还早的很!若有得罪,尚祈海涵!”
晁玄锰原想留下胜利笑声潇洒离去,却只能吃力的将比自己身躯还庞大的火狐狸给扛上肩头,晁玄钰使尽九牛二虎之力,小脸铁青,逞强的将猎物搬走。
呜呜……见鬼了,这只火狐狸居然这么肥……重的叫她几乎拖不走。
看那青年气成这样,不找机会向她报复才怪;现在她行动如此温温吞吞,不摆明着是给紫衣青年机会,让他好好偷袭吗?
不过意外的是,那紫衣青年只是坐在原地不动,震怒表情未褪,却不再干预晁玄钰行动。“宁愿冒犯我,也要取得胜利,为什么如此坚决?”
她顿了一顿,旋即回眸露出耀眼灿笑,爽朗豪气道:“晁家家训,愿为朝廷效命一生;而我想尽其所能追随大皇子左右,如此而已!所以我必须得胜!”
对于从小爹爹就在她耳边的碎碎念,她早已朗朗上口、倒背如流,一被追问,她索性随口代替了未能上场的父亲,说出他半生以来,始终错过的未了心愿。
望着那小小身影消失在眼前,紫衣青年震怒的表情渐趋缓和,唇边漾开起一抹全然释怀的优雅笑意,宛若能融化冬雪,充满朝阳魅力。
“晁玄钰……你说,我哪能这么简单放你干休呢?”
第二章
“呀,真了不起,是火狐狸!”整个狩猎闱场中,最前方一长排的评比桌上,陈列着各世家们提出的猎物。然而其中最受瞩目的,果然是晁家。
至今,有纪录可查的本朝四方上贡名册清单里,大概每十年会出现一两只火狐狸皮毛,其难猎、难寻的程度可想而知。
尤其,这次晁家派出的代表,是名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更加令人惊叹。
“玄钰你……”在评比台前,不知该不该动怒的晁书霖,几次将看来有些狼狈的女儿招来身边,才开口说了她名字,又挥挥手要她回营里休息。
晁书霖心底其实是为这能干女儿感到骄傲的,她虽常让他这个当爹的担心,可听听周遭大伙对她的赞赏,他仍是与有荣焉。
要是晁玄钰当真是男孩儿,也许晁书霖会恨不得拼了老命,也要举荐自己的孩儿;可她偏偏是个女孩,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能立于朝廷之上……
如此受到众人关心,这可不是好事,万一让人看穿她是女人、根本不该踏进这闱场,反而只会为她与晁家惹来祸端而已。
不远处,大皇子已下了观试高台,一身尊贵华服,威严气魄的叫人不敢直视。缓缓走在整列跪地的人群面前,大皇子沿评比桌前行,亲自验收各家成果。
“这只火狐狸……是晁家猎的?”自开始便不发一语的大皇于李朔,才停在晁书霖前方,便突然冷笑起来。
“听说是个十七岁的孩子猎得的?”锐利目光梭巡着晁书霖身旁,语气有些严厉。“怎么?那位英勇少年没在此处等候?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这……”晁书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低垂着头,不敢仰望圣颜,可心一急,反而结结巴巴说不出一个像样的答案。
而且就算没让人发现晁玄钰丫头假扮男装,但依她老爱逞口舌之争的脾气,万一在大皇子面前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
“晁参军,还不让人召唤他来见本宫?”剑眉轻挑,李朔好似即将动怒:那锋冶语气不像是准备恩赐奖赏,却宛若即将降罪。
“属下、属下遵命!”晁书霖没办法,只能在心中祈祷那丫头别再惹事。
晁玄钰还在不远处晁家帐棚内闷得发慌,突蒙来人召唤见驾,心中料到定是自己本领受到瞩目。终于凭着一己之力,成功的为晁家争了口气。
以后爹爹就不会再拦着她出门游历天下,说不定,过几日她就能出发……
快步走着,她心儿突然加速狂跳;猛然记起,她身分不能曝光,但一想到也许大皇子当真会因她而封赏晁家,骄傲欣喜瞬间占据了她全部心思。
说起来,这都要拜那紫衣青年所赐,若非他激怒她,她还不见得能发挥实力,猎得那火狐狸;也许,将来有机会,她向他道个谢,也顺便道歉吧?
兴奋之情益发高升,紧张担忧、不安等各种心情全抛九霄,脚步未曾缓下,笑脸盈盈,越走越急。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会是怎样的荣耀?
她远远便瞧见站定在跪地落拜的人群中,那英挺卓尔、傲视臣民的大皇子李朔的伟岸背影,对于即将见到传说中的人物,她难抑好奇,瞪大晶莹瞳眸。
旋即他在细微的骚动声中,察觉了晁玄钰的出现,从容转身。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晁玄钰原本骄傲的俐落步伐,却突然像是生了根,僵在原地,心跳乍停,同时讶异冲口而出。“我的天!”
她先前力挺站直的身躯,突然驼了起来,大胆无畏的得意脸庞,也突然黯下,换上一脸的惨绿青紫交错。她紧咬唇,低垂着头,没发现自己早巳汗湿衣襟。
大皇子李朔,确实一如传闻中的英气逼人,俊美出众,可让晁玄钰完全顾不得举止突兀,她双脚就是跨下出去的原因,却是因为那大皇子李朔——
便是方才在树林里,与她起了争执的那位紫衣青年!
她曾感受过紫衣青年的不凡与超群,也怀疑过他的来头或许非比寻常,可这也未免太不寻常了吧?天下这么大,她偏惹到他?
她……不要他好心恩赐的东西,反而大言不惭顶撞他的美意。
她……在他林子里,和他出手大抢“他的”猎物,还指责他狡猾。
她……使计故意踩了他一脚,还不小心将他踹进溪里。
侮辱皇子,罪名不轻,一犯再犯,罪无可逭。即使当时她不知道他的身分,也别妄想以“不知者无罪”开脱,她才不信皇子气度这么大。
要是叫他认出她……呃,晁玄钰忽然觉得颈上一阵凉风袭来……
“皇于召见,还不快去?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使者催促着,对于晁玄钰如此失态,感到不解。方才他的步伐还快到让人跟不上,怎么这会儿不动了?
“呃?对!对对对……我身子不舒服,肚子开始疼,头也开始疼,脚、脚在抽筋……”若非使者站在晁玄钰身后挡了她去路,只怕她早拔腿逃回来时路。
“脚抽筋?小兄弟没见过大场面,吓得腿软啦?一剑猎取火狐狸的勇气到哪儿啦?不会就扔在林子里了吧?”
“勇气?对呀,全扔了,扔得一干二净……”晁玄钰笑的极苦,险些不知如何回答。也只有在那林子里,她才会有那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勇气啊……
“我帮你。”使者很好心的帮忙使劲扶着晁玄钰,半推半扯的硬是将晁玄钰给送上皇子面前。“还不快去领赏?”
“不——不要!”那根本是去受死!惨叫甚至还没出喉间时,便已完全梗住。
“参见……参见皇子。”她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些,装得有些嘶哑。
迫不得已来到大皇于面前,晁玄钰二话不说,立刻单膝落了地,恭敬行礼;其实她恨不得最好就这么贴上地面去,免得让他看清她的模样。
“免礼。你——就是晁玄钰?自从本宫听见我朝有这么位厉害少年,便想见见你。”李朔严峻的表情松了开来,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痕。
“不过……我总觉得我们见过?”他好声好气问话,却让晁玄钰头皮直发麻。
“没、没见过。”她掩不住声音微颤。“草民……哪有荣幸窥见天颜?”
“这只稀有火狐狸,是你猎来的?”
“不不不,那是在路边……对、路边捡到的。”
“嗯?路边有得捡?晁玄钰,你连说笑的本领都不错啊?本宫还以为,这是方才本宫在林中,大意‘失手’猎丢的那一只呢?毕竟这东西不多见。”
李朔的话字字玄机,晁玄钰越听越汗颜。完了,皇子认出她了。
“怎么不抬头看本宫?”李朔踏向跪在地上的晁玄钰,俯身向前,眼见晁玄钰身子畏缩的就要后撤,他也顾不得别人诧异,就一把擒住那纤细肩头。
“或者是——你——不敢抬头?”他硬是只手拙住晁玄钰的下颚,与之对视。
对上他满布寒气的眼眸,晁玄钰除了装傻到底以外,也没别的法子。她惨然闭上眼睛,努力故作无辜陪笑着。“不,只是草民无胆,不敢冒犯殿下。”
“无胆?本宫倒以为当朝第一大胆的人就是你!”
李朔放开晁玄钰,朗声笑了起来,出乎意料的,他将手搭上自己顶上冠帽。
“知道我这帽子底下有什么吗?”
她被迫睁眼看着李朔,注意到他那帽缘下的发上犹留有泥沙……
“不、不……草民愚昧,只知帽子底下,就是殿下聪明绝顶的脑袋……”呃,也许还得再加上一枚脚印,应该是她踩的那枚没错……
“不错不错,晁玄钰你够聪明,一会儿不见,倒是学会逢迎人了?”李朔再次低头欺身向晁玄钰,以极低的音量在晁玄钰耳边冷笑道:
“哼,要不要猜猜,顶上那脚印是谁留的?对对大小,也许很合你脚上那双鞋吧?”
晁玄钰反射性的连忙以双手护住自己鞋子,心知该来的惩罚终是躲不过,皇子句句话都想要逼她认罪。最后,她一咬牙,抬头直视皇子。
“殿下有话就直说吧!”她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求皇子大人大量……万万别迁怒晁家。”
“本宫……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李朔玩味着晁玄钰认输的表现,像是总算等到这一刻,脸上笑意渐浓。
“你这次既能猎得火狐狸,就是本次狩猎竞试第一。你想要什么奖赏?”
“啊?”晁玄钰完全不懂,明明就像是准备砍下她脑袋的李朔,问她这个问题做啥?不会是别有居心吧?还是他又存心与她唱反调?
“奖赏可以不用,只希望殿下放过晁家……”
“除了晁家,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李朔俊层轻蹙,似有不悦。“本宫要知道你的真心话。”
晁玄钰愣了愣。他如此坚持,是什么意思呀?可她从来也没想过要为自己挣什么。
“那……那就干脆给草民一块免死金牌吧……”她嘀咕着。
“好。咱们一样一样算。”李朔退开了些,站定在她面前三尺之遥,随即在众人惊呼中,拔出腰间锋利配剑。
“你冒犯本宫在先,狩猎在后,理该先罚再赏。可惜这冒犯之罪,其罪可诛!这奖赏,也许你是用不着了!”
晁玄锰看着李朔高举的右手中,那剑上反射夕阳霞光红似血,意识到自己一时逞强,不听父亲管教,竟惹来如此杀机……唉,后悔莫及,只能认命。
她闭上双眼,听着宝剑划破空气,急速逼近她脑袋的夺命风声——若能有下辈子,她想要生为男子,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受礼教束缚……
“殿下!”晁书霖看着女儿和大皇子,才一见面,那气氛就极为诡谲,此时终于发现太不对劲,连忙冲上前为女儿请命。
“不管玄钰冒犯殿下何处,都是属下教子无方,要罚就罚属下吧!”晁书霖甚至还没来得及挡住皇子挥砍,就被周遭卫兵拦下,要冲出重围时,为时已晚。
刀起刀落,晁玄钰连激痛惨叫也来不及发出;只是她隐约能感觉到,宝剑挥过后,脑袋上头彷佛轻了些,不过……
她下由自主的伸手摸上颈子……啊?怎么还在?难不成,皇子只砍了她半个脑袋?而且她也一点都不感到疼痛……
再转头一看,她脚边的地上有着一束黑发与断成两截的束发巾子。
“殿下……”她再转头看着含笑将剑收回鞘中的李朔,对她严词之后却手下留情的行径,感到不解。她都被弄糊涂了。
“曾对本宫无礼的晁玄钰如今已死,咱们过去种种争执就此作罢。”他的笑容不再让人摸不清,却是磊落坦荡。
“今天起,你已重生,此后这条性命为我所有,为我效忠。起来吧。”他对晁玄钰伸出手,并赐晁玄钰平身,看着她满头雾水的讶然表情,他又笑了。
“如此年轻忠心的可造之才,本宫怎能轻易错过?记得我方才允诺,你若能赢我,我就赐晁家一门荣华,今天起,你就加入本宫禁卫军,同时本宫赐晁家白银千两,丝绢二十疋;其他的赏赐,你就靠自己的实力继续挣吧。”
“殿下……”她站在原地,心湖漾起涟漪,一圈圈扩大,感动淹没了她。“为什么?这奖赏未免太多了呀……”
“人才易寻,心腹难得。为了本宫甘愿如此拼命的人才,你要本宫上哪儿找?记得你说过想追随我,杀了你岂不可惜?本宫还不至于糊涂至此。”
他的煦然笑意,彻彻底底融化她心头盘旋已久的不安与惊惧。
“当奖赏,你还要推辞的话,那就把它当惩罚;胆敢一脚踩上本宫脑袋,险些折了本宫颈子,今后,就要你一生护卫本宫,以示惩戒!”
她看错了他,以为他会挟怨报私仇,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见识浅短、器量狭小的人。而且他是第一个承认她武艺与才能的人,如能跟随他……
晁书霖对大皇子的转变虽不明究里,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殿下赐晁玄钰侍从官职,也许将来会有更高的荣宠?这是晁家数代以来,梦寐以求的心愿,但……
“但玄钰是——”是个女孩儿呀!晁书霖终究没把话说出口。是私心,也是骄傲,即使是女扮男装,又有何不可呢?晁玄钰已证明自己不逊于男子。
“这不成的。”若她够聪明,应知日后一旦身分曝了光,随时都会招来杀身之祸,她虽想试,想知道自己能努力到什么程度,可她不能不为晁家想。
现下的时代,哪能容许女子出仕?她没得选择,必须辞退这机会。
“晁玄钰,你——总不会想再次拒绝本宫?”李朔眯起眼佯怒。
“草民……”她又犹豫了。李朔赏识她才能,她也同样为他的风采气度折服:何况爹也已在一旁默许,那还有什么不行?
也许必须舍弃女儿身,也许将来难逃欺君死罪,可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玄钰……叩谢殿下盛恩!”
谁都不能阻止,她要跟随他,为他尽忠一辈子!
盛夏,炙热阳光,让整个京里都沸腾起来了。街市热闹,人潮汹涌。
一转眼,岁月匆匆已过三年,晁玄钰成了大皇子麾下第一带刀护卫,跟着大皇子出入宫廷,巡视诸州诸府。
她甚至数次与大皇子同行微服出巡,扫尽贪官污吏,大刀阔斧改革旧吏治,诸多经历,刺激而振奋人心。
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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