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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爱神-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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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道:“粱山伯?”
那小子果然点头如捣蒜,连连道:“兄台认识小生?”
我暗暗翻白眼,认识,可不是认识,我还认识后来你俩坟头上飞来飞去的蝴蝶呢。我忽然醒悟,原来这就是第一个案子。
粱祝一案,肯定是经过阿芙之手的。端得凄美无比,可对于当事人而言,却是太惨了些。
我问他:“你在这儿发什么呆?”
“发呆?”他诧异的看着我。
“哦,”我说:“出神,是出神,你在这儿出什么神?”
他略显扭怩。
我大力拍他肩膀:“哎,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怕说出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也许就解决了呢。”
他沉吟一下,告诉我:“不瞒兄台,小生有个同窗好友。。。”
我插嘴问:“祝英台?”
他相当诧异,张大嘴:“兄台怎生得知?”
我想,这事谁不知道啊。却只得答:“哦。。。我听说过,听说过。”
他紧张起来:“兄台听何人所说?”
我含糊其辞:“。。。明白了吧?”
他显然没弄明白,又不好意思多问,古人就是礼节多,要是换做我,揪着对方领口也要问的一清二楚。
我直接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啊?”他茫然的望着我。
我说:“你打算去提亲还是不去?”
“这。。。”他踌蹰起来:“小生一直当祝。。。是男儿身,忽尔变做了女人,我。。。”
我懒得理他,追问:“你去过她家了?”
他点头。
我问:“你回来几天了?”
他说:“四天。。。”
四天!我急了:“四天你还在这儿磨蹭?四天你还不赶紧去提亲?”
他勾下头,颈雪白而长,尤如女子:“我。。。我从前不知她是女子。”
“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我急的跺脚,忽然却觉得哪里不对,我瞪着他:“你。。。你喜欢男人?”
那少年粉脸飞红,半晌扭怩不能言。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小子喜欢祝英台没错,却喜欢的是男儿身。一但变成了美娇娥,他倒不能接受了。怪不得在山上思前想后,误了提亲的时候。
历史原来是这样,我的天!
他可能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成全英台的一片真情,可是,迟了,于是,又痛又悔,两人双双殉情!
我凭着所遇不多的代理爱神经验拼命开动脑筋,希望把这件事转向一个较乐观的局面。
我试图劝服粱山伯:“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可能不一定非要是男的。。。而是。。。只要是英台就好了?”
他很苦恼,挠着头皮:“我。。。不瞒兄台,英台身上有侠气。。。我往日与她在一起时,觉得非常畅快。可是。。。自从她换回女儿妆,不太与我开玩笑了,侠气换做了脂粉气。。。”
我上下打量他,心头渐渐明白,这少年,唇红齿白,斯文娟秀,仿如女子。他大约在潜意识中,当英台是个伟丈夫,可以保护他让他依靠的吧。却不料对方才是需要保护的人。
我问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长叹一声:“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相负英台一片真情,我去提亲便是了。”
“你会快乐?”
他有些茫然,想一想,没有答案。
我问他:“如果英台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他眼中升起痛苦之色,似乎不忍去想。
我又问:“如果她为了你而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他呆望着地面,半晌说:“不过也随她去就是了,不能让她枉托了一片心。。。那我成了什么人。”
原来却是为了这而殉情,真真是。。。不值得
我不太明白,这事情原本很清晰,为何阿芙在处理时并没有将事情有所改变呢。
我渐渐发现,阿芙所追求的结局相对极端,她要至灿烂至美丽,却很少考虑到当事人的心情。
天若有情天亦老。。。神永不老,可是因为无情?
忽然间,我想起一个人,一个关键的人――我问粱山伯:“马文才呢?”
粱山伯想一想,才说:“哦,那个纨绔子。”
“纨绔子?”我问:“不是个又丑又肥的土财主吗?”
粱山伯说:“那倒不算,他只是不喜欢求功名,天天风花雪月,仪表还是颇颇得过的。”
原来是这样。不喜欢求功名,不算俗人啊。
“听说他很喜欢英台?”
粱山伯诧异:“这你也知道?”
“英台为什么不喜欢他?”
山伯说:“英台与我情谊深厚。。。再者,”他说:“他们两人也没见过啊。”
“没见过?”我问:“马文才不是纠缠英台很久了吗?”
“马文才数年前见过英台一面,于是就去提亲,这数年间,他们并未见过。”
“那马文才一直也没变心?”
“变心?”他没听懂,只说:“这数年来马家倒是一直在提亲,可是英台没见过他,怎生答应?”
原来如此。
我终于发现我比阿芙优胜的地方,我并不在乎郎才女貌这回事,我比她实惠。我要的,不过是大家开心,各有各出路,谁离了谁也不会活不下去,没必要缠在一起往死里钻。
我建议山伯把话给英台说清楚,直接告诉她,只爱武装不爱红,就完了。
山伯很犹豫,我不管他,一把扯起就走,管他愿不愿意的。
马文才果然在家,远远望过去,也是一表人才。
他见到粱山伯登门,怒目而视,却没有发作――也不是没有胸襟的人啊
这男子远没有山伯那样清秀,是属于壮健型,个头较高,肩膀宽厚,浓眉大眼,下颌发青,以后年纪大了肯定会有一脸络腮胡子――很有男子气概。
我放了心,拉着山伯坐下。
“马兄,听说近日去英台家提亲了?”
马文才哼一声:“阁下是什么人?管起马某的家事来了?”
我笑一笑,催动咒语――身边的山伯站起来,目视前方,端端正正向马文才作揖,说:“马兄,其实小生无意与你相争,小弟虽然也喜欢英台(奇。书。网…整。理。提。供),可喜欢的却是男子的他,不是女子。现在,小生委实骑虎难下,这才冒昧前来,与马兄商量则个。”
说完,清醒过来,掩住口,绝料不到自己竟能全部说出来,我在一边偷偷笑。
马文才一听大喜:“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贤弟是何意思,尽说来不妨。”
山伯想一想,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倒辖出去了,怅然道:“正是不知如何是好,就是此次前来,也还是这位兄台的意思。。。”
他指向我,我也正好不客气,连忙说出我的想法,我告诉马文才:“你想要赢得美人芳心不想?”
“想想想。”
“你想要平安的过渡此事不想?”
“想想想。”
“那你可得听我的。”
“好好好。”
我又转向山伯:“你想和英台维持友谊不想?”
“想想想。”
“你想不伤害她,又能与她说的清爽干净不想?”
“想想想。”
“那你也得听我的。”
“好好好。”
凭心而论,我并没有什么花招,所用的,不过是阿瑞斯曾经用在我身上的三板斧。
我教给马文才,要想赢得女子芳心,首先要送花。
他说:“花园子什么花都有,现在是秋天,菊花正当时。。。只是送这劳什子有用吗?”
菊花。。。。。古人真是教而不化,我的天,送菊花。
我苦笑:“有没有用不劳你操心。。。你家花园子没有别的花吗?”
他说:“尚有剑兰。”
“。。。”我冷汗直流:“那还是送菊花吧。”
他雀跃:“好。”
“。。。可千万别送白的。”
一转眼,他搬来三大盆菊花将我团团围住。
我真正啼笑皆非:“你。。。搞这几个大盆做什么?”
“兄台。。。不是要菊花?”
我大怒,恶向胆边生:“打住!粱山伯就可以叫我兄台,你贵庚了,也叫我兄台!我没那么老!”
他向我打个揖:“在下虚长二十四,不知兄台。。。尊台贵庚。”
我气晕过去,没话好话,三两下拔下面前的菊花,取掉繁枝,用彩绸包起来,扎成一束,递给这猪头:“有没有什么借咏菊表达情思的诗,放在花里一块送过去。。。至要紧表示一下你祝福她与粱山伯的意思,不过也别忘了黯然神伤一下。”
“啊?”
我余怒未消:“让你写你就写,让你送你就送,不许问东问西!”
他想一想,仍忍不住问:“要再送些绫罗绸缎吗?”
“送你的大猪头给她可好?”
他唯唯诺诺的去了。
鲜花攻势的第五天,祝英台回信过来,上面一行小字,十分娟秀――粱山伯这头猪,这么秀气的字,白痴也看得出来是女人写的啊。
信上写:得马兄雅爱,十分感激,小女不过蒲柳之姿,不敢妄攀。但求马兄顺心如意,得遇婵娟。
马文才十分沮丧,说:“你看,回绝了。”
我瞪他,这蠢驴:“她以前跟你说过话?”
“没有。”
“以前给你写过信?”
“没有。。。以前托人骂过我,说我贼心不息,不得好死。”
“哈,”我笑了:“那你还想怎么样?”
他想一想,果然开心起来。
我拉出粱山伯:“现在,到你表演了。”
“我?”
我带这两头猪十分之气闷,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我想起我们家的老赫,越发懒得跟他们多解释,只吩咐说:“你,去城里的万花楼住上七天,不许出来。”
“啊?”他嘴巴张的圆圆,脸涨的通红:“我。。。我不喜欢女人。。。何况那些地方。。。实在是,实在是有辱斯文。”
“你去是不去?”
大约我声音太大,吓到他,他往后缩了两缩,但想一想,仍坚持:“我。。不能去。”
我倒不得不佩服起他来,果然是正人君子。
旁边马文才急了,忙说:“贤弟放心,万花楼东家与我相熟,愚兄托人去说一下,在楼内给你挑一安静单房,吩咐他们不许相扰,你就在内里安心读几天书便罢,如何?”
就这样,粱山伯在英台回信给马文才的第二天,搬起了万花楼。
马文才仍一天一束花儿送去。
过了两天,英台又回信来,上面问:妾听说同窗粱山伯兄常驻一些腌攒所在,妾无它处求证,但得问兄,此事当真否?
马文才大喜过望,问我:“是否要如实相告。”
我气的无可如何:“见过笨的,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我教他,千万别提这回事,装个不知道,半个字坏话也别说,只说让她开心些,希望她过的开心快活。
马文才半信半疑,却还算听话,复了封书信。
又过了三天,英台又回信来:马兄雅意,英台尽知。此类人,衣冠楚楚,却倒行逆施,马兄虽仁人君子不念他人恶,英台却再不能与他相交。近日马兄所送菊花香已盈室,倒让英台不知如何回报才是。
马文才乐的跳起三尺高,这下对我心服口服,甘愿受我支配。
我想,唉,现代人爱情游戏不知多复杂,你们这样的,太小儿科了。
我让他回信请英台出来一叙,当然一次相请人家是不会出来的,至少随着漫天遍地的花儿请她个三五七次,总有一次获得恩准。
马文才说:“会不会让她觉得我太死皮赖脸了。”
“放心,这叫诚意,女人就喜欢这个。”
马文才喜孜孜搓手写情诗去了。
于此又过了两天,第七天,英台终于答应出来一见。
我老人家煞费苦心的布置了一下约会地点――四周点起七彩灯笼(其间,马文才曾经问我,大白天约会,点灯笼做什么,真是蠢的不可救药),让仆人们撑起玄色篷帐,上面绣上漫天星辰。再请了一班丝竹弦乐,不许她们露面,只在凉厅外侍候,到时轻轻吹拉弹唱即可。音量以能听到为准,至要紧断断续续不要太清晰。又让仆从们准备了一大包花瓣,备于凉厅上方,下面系一个活扣,听我一声令下,把活扣拉开,让花瓣洒下。
至于寻常的手段,什么精美茶点,花草锦盛自不待说了。
这一天,也是粱山伯出关的时候,两个男人看着我指挥布置,目瞪口呆,连连说:“兄台这奇思妙想真是能人所不能,如若用来布兵排阵,当所向披靡!”
男人,我笑了,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争地盘打仗。
那天,一切皆大欢喜。
英台走时虽然没说什么,但低眉宛转的眼波,对马文才已然另眼相看。
我拍拍马文才的肩膀:“放心,有戏。”
这老套的鲜花攻势果然万试万灵。
三个月后,马祝联姻。粱山伯退回他的书院继续苦读。
我功成身退。
我不知道这样处理是否得当,虽然人间少了一段凄美无双的爱情绝唱,但看到三个人的笑脸,觉得什么都值了。
走出马府,身子像被一只大手抓着,一丢,眼前竟出现一幕汪洋。
我知道,这是我的第二个案子来了。
第三十七章 绝海逢生
我想没有几个人有过我这样的经历,在不自控的情况下,从这个时间空间,飘落到那个时间空间,去解救一些纠缠很久,痛苦的爱情。
似乎在N久前,我曾经因为经手处理的爱情都太平庸而叹息,现在,所经手的都是旷古奇恋,我却觉得更加沉重。
爱神?什么样的爱神可以一手遮天,一手去控制主角情爱的走向?甚至生命的走向?
想想真是荒谬。
我打定主意,只要救命,不要救情。
眼前是一片汪洋,巨浪翻腾,拍打在岩崖上,击起千堆雪。
这样的地方,适合吟唱作对,也适合诞生绝望的爱情。
岸那边,有位绿衣少女正伏岸喘息。
她几次三番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颓然倒地,她并没有受伤的痕迹,却似乎十分痛苦。
我走上前去,扶起她――触手是湿冷冷的冰凉,不像是人类的皮肤――我问:“受伤了吗?”
她看我一眼,神情如受惊小鹿,十二分惊恐不安与楚楚可怜,她摇摇头,向我微笑表示感谢。
――她不会说话?
我心一揪――她是人鱼公主?
我轻声叫她,带着三分怜悯,七分疼惜:“人鱼公主?”
她全身剧震,抬起头来,眼波盈盈处,竟像一汪深海,清澈无比的湛蓝,几乎让人疑心有游鱼在畅泳。
我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无心伤你。”
她微笑着点头,笑容凄美,表示知道。
我问她:“王子要结婚了?”
她眉头微微一蹙,眼泪顺着两颊流下来。
我再问:“你有口难言?”
她无限凄楚的望向海对岸,那里,一定是他的国家。
我握紧她的手,替她擦掉眼泪:“我帮你。”
这事在我看来何其简单,直接找王子说清楚就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
我找到王子,他正在做大婚彩排,整个广场上都是欢呼的人群和士兵
国王两夫妇,笑眯眯的站在一边。
我忽然觉得不对,这是多么祥和的气氛,可有半点搞错乌龙的感觉?不,没有。
我在人群中努力寻找邻国公主的芳踪――王子的身旁,不远处,一位风姿嫣然的女孩正含笑与他四目相投。两对眼光,宛如两只缠绕在一起的橄榄枝,再也分拆不开。
我心内一惊,回身看我身边的人鱼――她的美丽与邻国公主绝然不同,公主娇艳,她灵动,公主温暖,她凄美,公主婉约,她幽空。不同,真的不同。她便是清越仙境,公主却是繁华盛世。
王子,这样也能搞错吗?
夜幕降临,我悄悄潜入王子的殿堂。殿堂中,王子正在试明日的礼服,喜气洋洋。
我念动咒语,旁边的侍应渐渐入睡。
王子诧异的看着我:“你是来观礼的宾客吗?”
我不说话,只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红宝石领花,宛如一枚红色的泪。
王子惊呼:“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我那年溺海时丢失的海洋之泪!”
我说:“自然是从救你的女子手中得来。”
“救我的女子?”他皱着眉:“明日我要迎娶的新娘?”
我摇头,不知为何这样肯定:“你知道不是。。。那女子,另有其人,一直在你身边,暗暗伤心。明天你的大婚之日,就是她的生命结束之时。”
王子颇不情愿的问:“是谁?”
我拉出身后的人鱼:“她。”
夜灯下,人鱼公主的眼波如水,温柔的似一只折翼的精灵,她深情的望着王子,满心欢喜的等待着王子的拥抱。
王子“哦”了一声,却说:“原来是你。。。似乎曾经为我和未婚妻献过一支舞?”
人鱼公主点头,欣喜盈满了她的眼眶,她想,他记得了,记得我了!
王子说:“跳的不错。”
人鱼呆住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子有些尴尬,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那次海上。。。谢谢你。。。”看人鱼脸色更加苍白,再追一句:“要不是你奇 …書∧ 網,那次我可能就死了,真是谢谢你。”
人鱼公主全身僵直,嘴唇颤抖,可怜的她,却是说不出话来。
王子一时不知怎么办好,却明显看得出他完全没有转投人鱼怀抱的意思,他说:“或许。。。我可以给你什么补偿?珠宝?宫殿?一百匹好马?或者。。。”他同情的看着人鱼:“或者你需要一个医生。。。你是天生聋哑吗?”
人鱼公主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悲鸣――即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听得出那声音中的伤痛欲绝。。。
王子面色苍白:“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我恨他这样虚伪的嘴脸,再忍不住:“你不知道她怎么了?”
王子目光闪烁,不肯作答。
我怒不可遏:“你是否曾说过会不惜一切去寻找救你的女子,并娶她为妻?”
他嗫嚅道:“我。。。已经找到了。”
“错!”我瞪着他:“你搞错了!你找到的那个是个冒牌货!真的是这个,是这个女孩为了你失去了声音!甚至就快失去生命!”
王子沉默片刻,忽然反驳:“什么是冒牌什么是正牌?我爱我的未婚妻,与她在一起我很快乐,冒牌的我也喜欢!”
我哑口无言,是的,人家自爱人家的冒牌货,就好像老赫爱上我,阿瑞斯爱阿芙,甚至许仙爱白娘子。。。他甚至爱的不是人,可谁又管得着?要说冒牌货,我可不也是冒牌货,我算哪门子爱神,来拆人家心里的千千结?
未遇到意中人时的轻易许诺,真的有坚守的意义吗?
我陪人鱼公主走在沙滩上,海浪仍一波波卷来,从未中止,也不会停止,天地间,唯一永恒的,只怕很难是人类的感情,而是冥冥莫测的大自然。
人鱼公主望着天空中最后一抹星光,明天,他就要结婚了。结婚前,杀了他,用他心口的鲜血染红你的裙尾,你就可以唤回生命。否则,你将会变成海洋中最后一颗泡沫。
千百年来,人们沉浸在人鱼公主有口难言,与爱人失之交臂,消失在蔷薇色天空的故事里不胜悲伤。
可是,我悲哀的想,真正悲伤的,却是她原来并未与他失之交臂,而是,她就近在他眼前,他却不爱她。
我无力安慰人鱼,只能等待她自己的答案。
她蹲在地上,在沙滩上画了一颗心,用一支锋利的箭刺穿它――这是西方国度普遍认可的爱神之箭,传说中,只要相爱的一方被这箭刺中,就再也挣扎不掉,要至死方休。
人鱼当时,就是被它刺中了吧。
我拉起人鱼,她的手好软好软,软的像温和的水,似乎随时会从我指缝中溜走。
“公主,你喜欢爱神的箭?”
人鱼点头。
“你相信它真的存在?”
点头。
“你看,”我指给她看:“心是软的,这支箭又锋利速度又快,这样射过来,心怎么没流血?”
人鱼默默的看着我。
“公主,”我说:“其实它流血了,在心里流的血,外人看不见。”
人鱼眼睛渐渐湿了。
“这象征爱情的箭,其实会伤人的,更会伤心。。。伤了心,都会痛,很痛很痛。。。”
她看着我,泪流满面。
“可大家仍愿意被它刺中,你猜这是为什么?”
她望着我,眼泪将眸子蕴出珊瑚的色泽。
“因为痛过了,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心,是活的。它会伤会痛会流血会流泪。。。这就是你曾经向往的,人类的感情,你明白吗?”
人鱼静静擦掉泪水,转头望身大海。
我拉起她的手,那小小的手掌呵,不盈一握:“公主,你大约不知道,人类生命苦闷艰涩,生命只是个责任而不是享受,整个生命中,唯一的蜜糖便是爱情,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哪怕我们得到的爱情,是伤是痛,也好过沉闷不堪白活一次。”
人鱼诧异的望着我,像是不相信人类对爱情的理解居然这样悲观。
我将她的手贴在皮肤上,想将身体的温度传一点给她:“你看,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有爱的男人。我现在,在拼了小命为争取他的爱情而战。。。我也相信他与我相同。”
她望着,不胜艳羡的神色。
“可是公主,”我说:“如果我胜了,我们终能在一起了,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也许我们仍相爱,也许有哪一天,他不爱我了。。。也许是我不爱他了。那时,我不会为我曾付出过的努力痛悔,付出的是为当时的爱付出的,永不会是浪费。失去的是彼时失去的。。。公主,永远不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你说对吗?”
人鱼望着我,又望着无边无际的海岸线,半晌,呼出一口气,嘴唇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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