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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位过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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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海州后,朱天运一度时间颇为自信,也大刀阔斧干了那么一阵子,可是很快发现,权力在给你带来巨大空间的同时,也带给你一大堆麻烦。有些麻烦因人而起,有些因事而起。而且越到权力高层,这种麻烦解决起来就越难人,远不是人们想像的那样,好像手中握权,就可以所向披靡。你披靡不了。舞台有多宽,风险就有多大,世间万事大都逃不过这个理,为官也是如此。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激进,朱天运马上调整策略,变得低调温和起来。有人说他到海州,只砍了一斧子就不动作了,也有人说他试了一下水,马上缩回了脚。这些都是事实,朱天运并不觉得别人在讽刺他取笑他,倒觉得别人帮着他修正了脚步,没让自己再危险下去。他这一收,锋芒是没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一方面海州受了损失,各项工作的步子都慢了下来,这对他是极大的威胁。不管怎么,为官还是要看政绩的,而且层面越高,政绩两个字就越显得重要。他急。另一方面,有人误读了他的策略,以为他缩手是怕,是畏惧。在官场,你可以让别人这样想那样想,但千万不能让别人认为你怕。这种错误的信息会激发别人的斗志。

朱天运现在就陷在这样一口怪井里。

一方面柳长锋虎视眈眈盯着他位子,表面对他又尊重又热情,内心里却巴不得他翻船,早一点滚蛋。这是官场常态,到朱天运这程度,想问题就再也不理想不偏激了,把很多病态的东西看成常态,把非正常看成正常,要说也是他们一个本事,是功夫,不然就会闹出笑话,难道你真会相信柳长锋会服服帖帖跟在你屁股后面走,那不扯淡嘛。而且现在还不只一个柳长锋,省里市里盯着他这位子的,多。这是人际关系上的陷阱,或者叫黑洞,总也光明不了。另一方面,海州是海东省会,地位特殊,往海州插手的人实在太多。省里每一位领导,特别是省长郭仲旭和副省长罗玉笑,对海州的事格外上心,常常出奇不意地打过来招呼,指示他这事该这么做,那事该那么做。实在不好指示的,会绕着弯儿把意思传达到。这些指示不听,会影响他跟省府的关系,听了,他在海州就成了摆设,很多事根本不能按他的意愿办!

那两千亩土地就是例证,当时他根本做不了主,一切都让别人操纵,他还不能吭声,只能装糊涂!

出了问题却让他来担,要让他收拾残局,而且不能把任何人牵扯进去,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

朱天运实在受不了这些,他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更不是一个可以给任何人收拾残局的人。所以,骆建新案浮出水面后,朱天运心里是有一些妄想的,叫阴谋也行。想借此案打破些什么,改变些什么,或者破坏掉某种格局,给他重新建立新格局的机会!

这天于洋还跟朱天运说了另一件事,两人聊到差不多时,于洋说:“另外还有一事想请书记帮忙,可不能嫌我麻烦啊。”

“怎么会呢,说,什么事?”

“借人。”

“借什么人?”朱天运一下就警惕了。

“还能借什么,办案缺人,支援我一下。”

“这个啊,骇我一跳,行,看上谁只管抽,全力支持。”朱天运暴出爽朗的笑。刚才他以为,于洋又要对海州哪个干部采取措施,纪委书记说这种话时往往会用一些别的词,借人有时就是把这人带走。

“这是名单,把他们全借给我。”于洋掏出一张表,递给朱天运。朱天运一看,眉头立马皱起:“借这么多啊,莫不是……”

他差点将大规模行动说出来。

于洋避开朱天运目光,有点伤感地道:“这次我不想留遗憾,不想再找替罪羊。”

一句话说得朱天运暗暗兴奋。随后就又暗淡了,不管怎么,作为市委书记,他还是不想在自己地盘上闹出太大动静。

有些动静闹不起啊。

第三章 顺水推舟

1

骆建新一案果然紧锣密鼓查起来,不过于洋这次将局势控制得非常好,纪委这边是急流涌动,一波追着一波,外界却近乎听不到什么。

这天秘书孙晓伟从省委那边办完事回来,压低声音跟朱天运说:“风声紧促啊朱书记,这次怕是要动真格了。”

“什么要动真格?”朱天运抬起目光,多少带点不满地看住自己秘书。朱天运不喜欢秘书多嘴,更不喜欢秘书搬弄是非,可现在的秘书偏偏喜欢这些,一个个全是小灵通。有时候领导间还没传开的事,秘书那边已成了旧闻。好在孙晓伟这方面毛病还不是太多,朱天运感觉今天的孙晓伟有些反常,不过这也激起了他的好奇。

“说啊,吞吞吐吐做什么?”他又说一句。孙晓伟就越发不自然,真就吞吞吐吐起来。

“也不,就是听到一些怪谈,想跟书记报告。”

“什么怪谈?”

“他们说,柳老板这次怕……”

“乱扯什么淡,这种话也是你听的!”朱天运忽然就怒了,样子吓坏了孙晓伟。孙晓伟赶忙收住话头,硬站一会,不见朱天运再说话,出去了。

朱天运怔怔地站在那里。他承认,刚才孙晓伟那句话,触到了他某根神经,特别是那句柳老板后面没来及说出的话,更是让他想了好多。想着想着,忽然提醒自己,不能太被这件事所控啊,现在是不是有点……

任何时候都不能忘掉你是谁,你该做什么,这是朱天运常给自己敲的警钟。不可否认,最近一段时间,不管是省里还是市里,都有点被骆建新所控的倾向。这很危险啊,必须在别人等待或观望时抢先一步,要让自己回到工作中去!

第二天,朱天运主持召开书记办公会议,着重强调了三点。第一,最近纪律有点涣散,大家注意力不够集中,对工作已经造成负面影响。必须集中精力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不能左顾右盼,更不能离心离德。第二,经济工作不能放松,仍然是全市工作的重中之重。年初制定的目标必须不打折扣完成。市委近期对全市经济工作展开督查,常委们分头带队下去,以查为主,以促为主,帮下面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第三,要把作风整治跟中心工作结合起来,将各项目标任务跟作风建设挂钩。会上常委们分了片,朱天运决定去海宁区,他以前就包这个点,海宁不少项目还是他招商引资引来的。

会后,副书记何复彩到他办公室,笑问:“书记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怎么想到要开这样一个会?”

“这会不该开?”朱天运端着脸问。

“这倒不是。”何复彩别扭地笑了一下,又道:“就是感觉有点突兀,而且今天书记您也太严厉了点。”

“是吗?”朱天运没对何复彩脸上讨好的表情做回应,不冷不热问过去一句,低头看起材料来。对何复彩,朱天运还是有点警觉的,不敢表现得太亲近,更不想跟她讨论太私秘性的话题,但也不能冷着她。跟何复彩的关系是一门学问,考验着朱天运,人家上面有人啊,朱天运不止一次在铭森书记那里看到过何复彩,那份亲热,让他心里酸酸的,这酸不是男女之间的酸,而是官场里特有的一种酸。后来他告诫自己,能不能处好跟何复彩的关系,对你来说就是一门政治课,这课要是不及格,你就甭想在海东混了。现在看来,他掌握的尺度还行,至少没让铭森书记批评他。不过何复彩最近有点得寸进尺,这是女人的通病。智商再高的女人,到了官场中,还是能表现出幼稚,这怕是男人跟女人最大的区别。

何复彩感觉到朱天运的不耐烦了,幽然一笑,露出妩媚来:“那我就不打扰书记了,一定按书记的指示办。”说完并没马上离开,装模作样看了会花,道:“对了,有个朋友托我请书记吃个饭,一直没敢答应,今天人家又催,不知书记乐不乐意赏个脸?”

“吃个饭有啥不可以的,我还怕没人请呢,说,是谁?”

“一位美女。”何复彩咯咯笑了起来,她就知道朱天运不会拒她于千里,做做样子呗,当我不明白?

“那就更该去,我这人就喜欢美女。”朱天运也呵呵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忽然没了。何复彩越加自如地道:“估计她是有事相求书记,怕给您添乱,所以……”

“吃顿饭能添什么乱,我还没脆弱到那程度,行吧,时间你定,定了通知我。”

朱天运回答得很轻松,其实心里已经在想着如何应对了。能让何复彩出面的人,岂是等闲之辈?但他决不能不给何复彩这面子,事实上何复彩也断定他不会拒绝,她是谁啊,说这话前早就把结果想好了。

果然,何复彩两眼放光,身体都跟着兴奋起来:“谢谢书记,就怕书记拒绝呢,我这就告诉美女去。”说完,一阵风似地飘走了。朱天运盯着那曼妙的身影,出了会神。忽然就叹,人精啊。

何复彩很快就把饭局落实好了,第二天下午六点,朱天运跟何复彩同乘一辆车,去了江边秦淮人家。美女茹娟早就恭候在那里,看见他们,茹娟柳枝摇曳般迎了过来。何复彩笑着给朱天运介绍:“茹娟,我妹妹,海天实业总裁助理。书记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茹娟忙说:“大书记哪还用得着姐姐介绍,光辉形象早就刻在我脑子里了。快请,还怕两位首长不来呢,我可是望穿秋水了呢。”

朱天运先是有些纳闷,没听说何复彩有妹妹啊,继而自己就笑了,这脑子反应就是慢,人家是情同手足啊。一看茹娟果然是花枝摇曳,美艳大方,隧道:“果然是美女啊,还是重量级的,复彩你没说谎,今天我算是饱了眼福了。”

“书记羞我呢,我算哪门子美女,人家姐姐才是,我哪有资格。”

“就都别恭维了,听着怎么这么肉麻,快进吧,让书记站外面多不合适。”何复彩一边打圆场一边礼让朱天运,三人说笑着进了包厢。

再没别人,足有一百平米的超豪华包厢今天只迎接了他们三位。朱天运扫了一眼,感觉今天这顿饭不好消化。却还是装作很轻松地说:“这么大包厢,三个人吃饭是不是有点冷清了?”

何复彩接话道:“要是今天冷清了,那就是茹娟的失职。茹娟,听见没有,书记不许你冷清。”

“哪敢。”茹娟一边帮朱天运挂衣服一边优雅地说,双眸流盼,水汪汪的,尽是风情。坐定,茹娟请示朱天运喝什么,朱天运说随便。何复彩说:“书记说了随便,你就随便点吧。”

“那好,我可真就随便点了。”茹娟扮个怪相,倒也可爱。此人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在朱天运面前居然一点怯都不露,举手投足流畅极了,这点还真跟何复彩像。

这顿饭吃得极舒服,朱天运原还想,茹娟会在饭桌上说出什么。没,这顿长达两个小时的晚宴,朱天运像一朵花被两个女人追捧着,又像太阳那般被她们热烈地拥戴。两位女人都是极会说话的人,见风使舵,顺水推舟,暗渡陈仓,能用的武艺都用上了。还让人感觉不到肉麻,感觉不到是在刻意追捧你。朱天运果然没感到冷清。走时茹娟送给朱天运一个袋子,说是一点小礼物,请书记笑纳。朱天运坚决不要,何复彩帮腔说:“妹妹不敢乱来的,我检查过,绝对不是炸弹,书记就算赏个脸,别让我妹太难堪。”朱天运只好道:“白吃一顿还有礼物拿,这样的饭局以后复彩你帮我多安排几次。”虽是玩笑话,却说得十分妥帖,让谁也开心。说话艺术上朱天运一点不输给她们。

回到家,打开袋子一看,真还是件衬衫,牌子响亮,但绝算不得是行贿。再仔细看,里面就有了文章。朱天运怔怔地在沙发上坐半天,手里拿着那张从衬衫里“掉落”出来的卡,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这东西有些烫手,但退回去会不会?

第二天,朱天运就下基层了。

海宁区位于海州市西边,枫山脚下,秀水河畔,称得上一块风水宝地。原来是海州郊区,半农半渔,落后,近几年经济热潮一浪接着一浪,能开发的地方都迫不急待开发了,就连那些根本不具备开发前景的,也成了投资商眼中的香饽饽。海宁更不用说。目前它已是海州经济发展的重心,新经济增长的战略要地。

跟朱天运同行的有市发改委、财政、银行等部门领导,秘书长唐国枢自然不能少。车队到海宁,区委书记高波和区长明泽秀早早候在工业新区,他们身后,是区委区政府机关的头头脑脑们。如今只要是领导下来,下面都是倾巢出动,恨不得学过去一样排出十里长队来恭迎你。有段时间,朱天运突然很烦这些,怨恨官场上这些完全没必要的繁文缛节,劳心劳神的同时,还会惹出不少麻烦,就想适当改变一下。先是在会上强调,想在海州开新风,禁掉这些形式主义虚假主义,还想率先垂范地带好这个头。有次省长郭仲旭下来,他没按规格迎接,只是带了三五辆车,十来号人,警车只有两辆,沿途也没搞戒严和安全保卫。车队刚停,他便跑过去为郭仲旭打车门。郭仲旭一看这份冷清,脸愕得不成样子。在车里说:“我没停错地方吧?”要是朱天运当时就检讨,兴许郭省长还不会太生气,勉勉强强也能给他一个面子。可他偏偏又说:“省长怎么会停错地方呢,海州这片土地,您应该是再也熟悉不过了。”

“是吗?”郭仲旭目光并没往他脸上搁,而是掠过他,在身后找要找的人。一看柳长锋不在队列中,诧异地问:“长锋同志怎么没来,是不是你们觉得我此行有点多余?”朱天运依旧辨不过似地说:“省长先下车吧,早上市里有点事,我让长锋同志先处理一下。”

郭仲旭的脸就很难看了,继续坐在车里,声音慢悠悠地说:“海州果然是大市啊,大得我都不敢下去看了。这样吧,你们先忙自己的事,我去别的市看看。”说完,真就让秘书长指挥车队,改变路线,往西边秀水市去了。

那次党风廉政建设还有基层组织建设等检查考评,海州破天荒在全省垫了底。朱天运挨了不下十场批。最严厉的批评不是来自省长郭仲旭,是书记赵铭森。

“标新立异,你朱天运就知道标新立异。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清廉,很阳光,很有创意?”铭森书记教训道。

“不是。”朱天运老老实实做答,“当时只是想少惊动些人,大家都有工作,没必要在迎来送往上熬费太多精力。”

“说的轻松,这是简单的迎来送往么,是对人家仲旭同志的极不尊重,→文¤人··书·¤·屋←也是对督查考核工作的极不重视!”

那个时候的朱天运已经意识到错误,感觉自己有点荒唐,怎么会愚蠢地犯这种傻呢,按说他的政治经验还有政治敏感度,是不会让他生出这种古怪的念头的,怎么就?后来再想,就觉还是求新心切,求“功”心切,提着刀想砍出一些“创新”或“政绩”来,结果砍错了地方。

官场中有很多约定俗成的东西,越是被大家维护着的事,你就越不能改变,稍稍动一下都不行。你只能提着笔,在被人描过无数次的纸上去描。人家啥色你就涂啥色,胆敢稍稍玩点另类,你马上就被打入另册。原以为自己是市委书记,可以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将看不惯的东西做些改变,哪知你动的是一根大神经,让太多的人不舒服。那次以后,朱天运再也不敢“标新立异”了。还是铭森书记说得对:“你怎么能证明形式主义没用,有些事就重在形式,没了形式你试试,让你无所适从!”人就是怪,朱天运现在再也不反对形式了,看到这么多人迎接他,心里居然也很享受。官场上有一个不便明说的事实便是,相比那些到手的实际利益,为官者更想享受到这份体面!

这份体面是我们这个国度里独有的,也是至高无上的,会让所有的官员上瘾。官场中人所以前赴后继,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真实的奥妙怕就在这里。

朱天运自己也逃脱不了。官场像一块巨磁,牢牢地吸着他们。吸干他们身上一些另类的东西后,又结实地补充给他们许多“养料”。靠着这些“养料”,他们迅速地变成一类人,共同守护着必须守护的东西。偶有哪个敢跳出来捣蛋,集体的目光就会杀死他。朱天运差点就做了另类,现在想想,还是不够老道。现在朱天运已相当明白,官场只能添柴,绝不能抽薪。只能提着涮子抹,绝不能拿铲子铲。

热情地跟高波和明泽秀打完招呼,朱天运在众人簇拥下往工业新区去。高波和明泽秀一左一右护着他,边走边汇报情况。朱天运一边点头,一边象征地问几句。这样的汇报多是例行公事,类同于演戏,朱天运这次下来,是想碰一些实际问题。

发现问题是第二天,第一天看的听的,都是区上认真准备好的。尤其几个厂子,提前做足了准备,所以很难看出问题。当然,更多的时候,你也不能看出问题,看出问题大家都被动,最好是什么问题也没。不过这次朱天运下来,还是想找一些问题的。问题被包裹得太严,也不是件好事,必要时候,还是要铲出一些东西来的。

第二天看完两家厂子,原定是去二号工业园。二号园区是区上的样板,几乎每个领导到了海宁,都要被带到二号园区。朱天运灵机一动,突然决定去电子城。这家电子城还是当初招商引资他负责招进来的,由深圳华科电子和巨龙电子等两家大型企业牵头,在原来一片废墟上建起了崭新的电子城,后来又有十余家企业入驻。朱天运曾经想把它搞得很大,甚至还妄想把它搞成国内最具竞争力的电子城,目前看来,这个目标实现不了。电子城前期规划很美,各方决心都很大,市里区里也给了不少积极性政策,就在眼看着要见效益时,突然出现变故,华科撤资。朱天运到现在也还没搞清华科撤资的真正原因,只说是华科内部出了问题,收缩战线,不再往外延伸。

一听他要往电子城去,高波和明泽秀急了,尤其高波,表情一下紧张,压低声音说:“那边就不去了吧,起色不大,怕书记看了不开心。”

“没想着开心。”朱天运率直地丢下一句,先上了车。其他人就不敢不去了。高波跟明泽秀相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苦相。明泽秀摇摇头,高波也摇摇头,相继上了自己的车。朱天运倒是没太多想法,对电子城,他不会把责任怪给区上,这个电子城因他而起,因他而兴,又因他而败,责任在他啊。是他没把力用足,该解决的问题没及时解决,后期配套政策也没给足,一度时间还有点缩手缩脚,担心是不是政策层面上给的太过宽松,会上别人说三道四?

一犹豫就犯大错,白白将大好机会错失掉。朱天运现在越来越体会到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给整个工作带来的恶果,尤其身为地方大员,思想上任何顾虑都会影响到决策影响到行动,最终造成无法扭转的败局。

2

车队一进电子城,朱天运就知道,这座电子城完了,感觉有东西在心中轰然倒塌。

占地将近一千六百亩的电子城,两年前是人声鼎沸,彩旗招展,机器声轰隆,要多夺目有多夺目,要多耀眼有多耀眼。就在去年他来时,这里还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一派欣欣向荣呢。这才过了半年时间,突然就……。矗立在电子城中央的华科电子大厦,两年前是海州新工业园区的标志性建筑,从立项、开工到建成投产,用的是比深圳速度还要快的海州速度,当天开工当年建成当年投产出效益。朱天运当时就在现场办公,在电子城西边开出一边领地,颇有创意地搞了个市区联动高效办公区,现场办公现场批复,现场解决问题。一时受舆论追捧,惊得铭森书记也到现场来看。看完说:“还是天运敢想敢干,都照这样子,我们的事业是有希望的。”

但是现在没了希望。

那幢生产了还不到一年的大厦,现在空落落的,人去楼空,再也听不到机器声,看不到热火朝天的场面。楼上玻璃不知是被风吹破还是好心人砸了,露出一个个黑洞,看着非常别扭。大厦周围的厂房,全都是尘埃落顶,灰蒙一片。厂区里看不见一个人影。华科如此,其它厂家更是如此,当时跟华科竞争最厉害的巨龙电子,如今竟也悄无声息地撤兵了。怎么会这样?

朱天运惊在那儿,一时有些茫然,好有几分失落。秘书长唐国枢走过来,低声说:“是没必要来这儿的。”朱天运没回唐国枢的话,目光继续搜寻,他想到过电子城的败落,但没想到会颓败成这样。

明泽秀静悄悄地走过来,静悄悄地站他身边,不敢说话也不敢望住他,像是一个要陪着他伤心的人。区委书记高波在远处打电话,朱天运临时改变方向,彻底打乱了他的安排,弄得高波紧张无措,只能在电话里冲下属发火。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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