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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千-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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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这次拍卖会还获得了电视台的支持,全程转播,芬姐干脆连拍卖师都取消了,换成了当红节目主持人上阵。

一共二十四件拍品,谁举牌电视台的摄像机就对准谁,为了体现爱心,也为了搏镜头,场内两百多位贵宾频频举牌。天真幼稚的儿童画,底价三百,最后被三万块高价拍出,人们欢呼。歌星穿过的定制礼服,被十万块高价拍出,歌星兴奋地冲上台,清唱了自己的成名曲以示感谢,人们热烈鼓掌,歌星走下台来跟大家一一握手,好像在开演唱会,场面一度失控。主持人使出浑身解数才控制住现场,在她的介绍下,没有一件拍品流拍,每一件都以高出原价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高价拍出。

很快,大家赢来了本场拍卖会最后的压轴拍品,两件文革时期茅台。

葵花牌茅台产于上世纪60年代,最初的式样为大叶向阳的葵花图案,且贵州的贵字为繁体。六十年代末改用山东省食品进出口公司的“葵花”牌国际注册商标,并将“贵”字改为简体。1973年4月29日,中国粮油进出口总公司下文通知,将外销“葵花牌”恢复成“飞天牌”。恢复“飞天牌”商标后,约有25万张印成未付使用而封存的“葵花牌”标签,于1978年经上级批准用于内销茅台酒上。文革后停产,葵花酒标告别历史的舞台,此批量茅台存世量极少,据传,可能仅有50瓶。独特的文革酒标,独特的历史背景,以及稀少的存世量,都增加了这两件酒的价值。2004年,上海的一场慈善义拍中出现过一瓶文革茅台,被拍出十万元的高价。

主持人介绍过拍品的来历后,宣布最后一轮竞拍开始,底价是十万块。如果说之前的那些拍品都是意义大过实际价值的话,这最后一件拍品可是货真价实,如今的年份茅台价钱因为藏家众多节节高升,就算是一瓶都有价无市,没人肯卖。现在摆在拍卖台上的的可是完好无损的珍品级的两件,只是因为存放太久,包装的箱子上有些霉渍。足足二十四瓶,谁买谁赚,送礼的话这可是超级大礼,就算放在酒店里也是可以撑得起场面的。

很快就有人以二十万举牌,接下来追涨声此起彼伏,四十万,八十万,九十万,一百万,一百五十万,迅速突破百万大关。在场的人们全都屏气凝神,关注着这一轮的动向。破了百万大关后,举牌的人少了那么几个。经济实力不够的,玩票的,都被淘汰,剩下来的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叫价很快追到两百万,继而是三百万,最终缓慢地达到了四百万,不少买家都在打电话。

主持人开玩笑地说,千万别打给老婆,老婆肯定不同意买这么贵的酒。在座的人都笑了,紧张的气氛暂时缓解,最后价钱不紧不慢地追到了四百五十万,场上只剩下三个买家在举牌。不论谁叫出大价钱,都有个戴墨镜的漂亮女人举牌应价,女人画了浓妆,鼻梁高高嘴唇嫣红,身上穿着最新款的夏奈尔套裙,看起来年轻,却又显得格外端庄,不知是哪家的名媛。

最后,这位名媛叫出了五百万的天价。主持人被这个高价搞得异常兴奋,高举小锤大喊,还有更高的出价吗?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五百万三次,这两件好酒属于您了!

拍卖大厅里想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和之前那些短暂而热闹的掌声比起来,这一次的掌声显得格外隆重而绵长。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那位出五百万买下两件酒的名媛,女人们嫉妒男人们艳羡,那端庄的套裙可遮不住曼妙的美腿和纤细的腰肢,那女人妙着呢。

芬姐最后上台讲话,宣布拍卖会成功,圆满地结束。很快她就会把这笔钱投入到基金会的第一次大型活动的运作上,请社会各界爱心人士多多关注。

刘桂友还有点迷糊,这酒是以他的新身份,张佳鑫的名义送拍的,虽然拍出高价五百万,但这笔钱是善款,如果没搞错,根本不会落入自己的口袋。可是坐在他身边的乐乐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不要担心,她自有安排。让他明天去他现在住的酒店楼下的小店等她,他们一起去银行,把干干净净的五百万转入他的账户。

既然是乐乐说的,刘桂友就听了。已经听了她的吩咐,做了那么多想都不敢想的事,而且全都成功了,现在他也应该不怀疑乐乐的能力。只不过今晚的她,实在太漂亮,简直艳光四射,比汪小姐还千金小姐。她可是自己的大恩人,可也是大美人,出于礼貌他不该盯着她看,可不看她,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才好。

战战兢兢一整晚,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到结束,刘桂友随着人流离开了会场,明天要接手那笔巨款了,今晚可得好好睡一觉,再想清楚,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E

灿烂的阳光撒得到处都是,春天里,这样的天气并不多。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段新闻,某私募基金有两千五百万的巨款被人以融资名义卷走。事发后,基金董事长追究责任,找到银行,因为这笔款根本没经过他的手,也没经过董事会批准。可银行方面却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一切都合乎程序,当日来办理转账手续的人是董事长的女婿。最后查来查去,负责的董事长女婿已经于几天前车祸身亡,而那个准入巨款的帐号里早已空无一文,据查,那根本就是个私人账户,而且开户人早已出国定居,开户用的身份证应该是偷来或者捡来的。

刘桂友身穿黑色皮夹克,石墨蓝牛仔裤的卷发男子,坐在路边的小店里,无聊地看着新闻,报以冷笑。他正在等着刚点的小菜,同时也等着人。

他盯着门外的街,忍不住又一次地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看看是馄饨先到还是人先到。菜上齐了,人还没到。刘桂友等到菜都冷了,才一粒粒地开始扒饭,可就算是这样磨时间,直到饭菜全都吃完,人还是没到。最后那一大碗汤都冷透了,他的心也凉了。

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刘桂友打了那通烂熟于心的私人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无情的电子合成女声冷冷地说。直到这时他才明白,那个守时的女人,那个答应给他四百五十万的女人,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这些天来,他为自己设计的美好未来,去北京定居,然后买房买车的计划在他走出这家小店的瞬间化作泡影。就在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乐乐会不会是骗子,甚至她的名字,是否也是假的。可这些天来,乐乐鞍前马后地帮忙,让他不敢相信她会骗自己。人对于美好事物的期望,总是源于本能,有时候这愿望太美好,以至于会人为地忽略掉许多事情。比如说,从一开始乐乐就告诉过他,她身边的那些人全都是骗子,跟骗子在一起的人,肯定也是骗子。是他选择信任她,信任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女人。

哼,如今的女人没几个好东西。刘桂友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浓痰,仿佛要把心中的郁结意给吐出来,四百多万,说没就没了,人家那可是慈善拍卖会,还有电视台作证的,不论拿到哪儿去说都有道理。这可真是把他连皮带肉和血吞了,连根骨头都不吐。好在现在恢复了自由身,跟汪家的关系也算断得干净,从今往后,他是真的要重新来过了,只不过,是从零开始,身上只有离开汪家时带走的一点点积蓄,不过刘桂友有信心,凭他的个人能力,这笔钱应该够他买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也够他在弹尽粮绝前找到工作。

刘桂友把手插在裤袋里,新换的隐形眼镜让他视线清晰,他可以走得很快,他已经迫不及待奔向全新的未来,为了这一天,他已经攒了许久的力量。

与此同时,就在刘桂友即将离开的这座城市,相距只有十条街的别墅里,芬姐正听孙龙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怎么假扮成网络公司的人,大摇大摆走进刘桂友的办公室,把他骗了个底朝天的过程。

“现在他一分钱也没得到,不会找我们麻烦吗?这对他不公平吧。”芬姐虽然开心,但还是不忘这最后剩下的一个活口。

“不会,如果我没猜错,他已经在离开的路上了。虽然现在他的真实身份是个死人,但他还是很怕被汪家的人和旧同事们认出来。”司徒颖很肯定。

“对那个毛小子来说,能用这么一个机会换来自由身,还换来一个教训也是很值当的。至少从今往后再跟女人打交道,他会多留个心眼。”孙龙瞟一眼司徒颖,眼神中不乏钦佩。

“拍卖会很成功,从昨天开始公司已经接到许多拍品鉴定的预约了,两千五百万全都进了我的账户,我很满意,这五百万就归你们了,辛苦辛苦。”芬姐大方地签了张支票,她不想太得罪陆钟。

“谢谢芬姐,没事的话,我们想先送师父去医院,他老人家不能再拖了。”陆钟接过支票,却没有半点笑颜。

“去吧去吧,要不要孙龙送送?”芬姐挥了挥手,没有丝毫再要强留的意思。

“不麻烦了,我们坐自己的车。”陆钟说完,马上回房扶师父下床,让他老人家坐上轮椅。单子凯和梁融在旁边帮忙,三个人把师父给抬下楼,安顿上车。司徒颖和曾洁在后面带着行李,一行人迅速地离开了芬姐的地盘。

“要不要跟去看看?”二楼的窗边,芬姐看着刚刚离去的商务车,有些担心,老头子的确是不行了,这两天她一直担心他会死在这里。

“不必,钱到手就是真的,让他们去,我们的生意才刚刚开始。”孙龙的眼中闪出一丝狡黠的光。

“芬姐,芬姐。”何小宝站得远远地,说话前敲了敲门:“我跟你说个事,刚接到我家里的电话,我爸爸病危了,我得回去一趟,想跟您请个假。”

“那你就去一趟吧,快去快回啊,这里还有好多事呢。”芬姐回过头,不满地瞥一眼老实巴交的何小宝。

“是,我一定尽快赶回来。”何小宝都不敢直视芬姐,低着头看着脚尖,使劲点头。

就在何小宝离开的这天傍晚,全国最红的一个论坛上,有一则火爆的帖子因为人气太旺,被管理员置顶。帖子的名字是:扒皮帖,看当红女英雄的真面目。

文中没有点名,却贴着零零碎碎的几段视频。看得出来,视频是手机拍摄的,拍摄者假装打电话,说了些什么,镜头有些晃,不过不难辨别,画面中的美女正是最近人气爆红的慈善基金发起人,刚刚才成功地组织了一场慈善拍卖会的芬姐。

那些视频中断断续续的话连续起来,不难发现一个秘密,原来绑走两位可怜环卫工人小孩的绑匪,正是跟芬姐交往甚密的一个光头。帖子的最后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光头男人的侧面,虽然只看得到小小的一部分,但那赤红纠结的疤痕却让人触目惊心。

这个帖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网民们的热烈关注,很快就有人挖出了芬姐名下拍卖公司前不久还涉嫌假拍的丑闻。另外还有人挖出这个光头疤面男是个臭名昭着的人贩子。

当天晚上,芬姐正准备出发去电视台参加节目的录制时,忽然接到了一通导演助理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录制时间有所调整,再另行通知。那位助理的口吻很不客气,这可让芬姐大惑不解,平时电视台那帮人都对她客客气气,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节目是直播的,不可能改时间,要改也只能是改嘉宾,莫非自己被人给顶了?不可能啊,现在正是她人气最旺盛的时候,没理由被人顶。

芬姐最后把电话打到了那个对她做个专访的女记者手里,结果人家让她自己上网,搜搜自己的名字。芬姐照办,但她马上被那则拥有数十万点击量的帖子给吓坏了,完蛋了,这一定是陆钟搞的鬼,那些镜头只有他有可能拍得到。视频中他自己的声音做了处理,她的声音却相当逼真。这可怎么办?

芬姐马上叫来孙龙,孙龙首先反映就是赶紧查账,无论如何要抢在警方介入之前先把账上的钱转走,有了钱,就不怕没机会东山再起。

可一登陆网上银行,芬姐和孙龙都惊呆了,账户上只剩下两块钱。公司原本就有几百万周转款,加上拍卖款和司徒颖搞来的两千万总共三千多万,现在却真的只剩下两块钱了。芬姐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孙龙气得脸都红了,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可他还是想不出账户上的钱是怎么被转走的。

现在,就算他们开上飞机追出去,也找不到陆钟他们了。

就在同一时间,陆钟他们已经登上了新换的车,奔驰在离开这座城市的高速公路上。还有半个小时到达杭州,他们会把老韩送去杭州治疗肺癌最好的半山肿瘤医院。

车内空气不太好,老韩咳个不停,这段日子持续的低烧和高烧接连不断,听着他艰难地喘气和急促的咳嗽,陆钟真有些担心师父会把肺都给咳出来。车上多了个何小宝,与此同时,大家的账上也多出了三千多万,可谁都笑不出来,也没人说话。

“你们再哭丧着脸,我可就真要死了。”老韩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闭着眼睛吐出这么一句。

就这一句,让正在开车的单子凯差点急刹车。跟他同样反映剧烈的还有车内的其他人。

“干爹!您好了?”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师父,您什么时候好的?”

“老前辈……”

“您老……”

司徒颖,梁融,单子凯,曾洁,何小宝,每一个人都因老韩说的那句正常无比的话瞪大了眼。唯独陆钟没有说话,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师父的秘密(1)

A

“不着急去医院,先找个地方吃东西。我快不行了,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老韩有气无力地说完,翻翻眼皮,看了一眼关心他的人们。

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从陆钟那里找到了答案。

师父根本就没有痴呆,这么多日子以来,他是在演戏,演一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生活实景大戏。老韩是最杰出的老千,在生命的最后一段,他甚至骗过了所有最亲近的人。没人知道,老韩此举为何。

“还不快开车,牛头马面就要赶着来收我了。”老韩倒丝毫不避讳,还跟从前一样毫不顾忌。

“干爹,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司徒颖眼圈微红,却被老韩的话逗得哭笑不得。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这是回光返照。不过你们不用怕,我韩枫一辈子骗人无数,就算到了下面,也一样能继续风光。跟阎王爷好好玩一把,很快就会重新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老韩微笑着,坦然地面对众人关切的目光。

“师父您坐稳了,我这就开车。”单子凯沉吟片刻,把头转向前方。

宽敞的车厢内充满了异样的气氛,悲喜难辨。悲的是老韩刚才说的话,他没有多久了,大家都不舍得。喜的是老韩并没有痴呆,调侃起来完全正常。

商务车在高速上最近的一个出口拐了出去,那只是个小小的县城,在此之前很少有人注意过这个地方,就算是行走江湖一辈子的老韩,也从未涉足。出了高速,很快上了一条县际公路,虽然是县际,但路面很宽,工程水平很高。浙江省的大部分县城都富裕,这小城虽说是县城,主干道两旁倒也酒楼食肆众多,灯红酒绿好不热闹。寻了个门口停车最多的饭店,大家下了车,把老韩的轮椅抬下车,推着老韩进入店里。

菜单摆在老韩面前,他信手一翻,点了一大桌子菜,什么三元鸡,虾爆鳝,东坡肉,清汤鱼圆,干炸响铃,蟹黄豆腐,不管自己吃不吃得下,图个热闹。这家店人气旺,菜却上得很快,大部分菜色都口味清淡,不少还是酸甜口,颇不合老韩胃口。

“想不到,我韩枫的最后一顿,竟然吃这淡的出鸟的东西。”老韩动了动筷子,很快又放下了,虽然很想大吃一顿,其实早已扩散的癌细胞已经令他难以下咽。只让司徒颖再盛了碗鱼汤,小口饮下。

“老前辈,别这么说,一会儿吃完咱们就去医院,该住院住院该治疗治疗,您会好起来的。”曾洁宽慰道。

老韩摆摆手,伸出手来冲陆钟做了个夹烟的动作,他是在要烟抽。

“师父,您的病……”陆钟口袋里有一盒雪茄,可他不敢拿。

“我都要死了还不让我抽?”老韩佯装动怒,从澳门开始,他已经很少抽烟了,算起来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抽过烟了。

老韩的脸色一沉,陆钟只好乖乖地掏出一支雪茄,帮师父点上,再恭恭敬敬地递到师父手上。老韩满足地吸了一口又一口,拿烟的姿势还是那么帅,浓浓的烟味弥漫了整个包间,仿佛给每个人的面前隔上了一层淡淡的纱,异常消瘦的脸也变得不那么突兀了,恍惚中,这些日子里,那个木讷迟钝,仿佛真的老年痴呆了的老人家迅速消失,大家眼前又见到了那个风流倜傥光彩逼人的老绅士。

“师父,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我正式追随您十周年的日子。”单子凯的眼圈也有些红,不知是被熏的还是因为喝多了两杯酒。

“干爹,我做您干女儿也有十六年了。”司徒颖温柔地看着干爹,当她还是个小姑娘时,第一次见到这位超凡脱俗的老人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

“师父,我也……”梁融也有些动情,放下筷子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师父给打断了。

“打住,都给我打住。”老韩拿眼一横,恢复了长辈的威严:“忆苦大会怎么的?我这还没死呢,一个个哭丧着脸。告诉你们,我就算今晚真的蹬腿了,也是喜丧,是好事。人活七十古来稀,虽然现在人都长寿,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到我这把年纪。我这辈子吃好穿好,从不缺钱,又没有不争气的儿子女儿来气我,也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让我受累,世界上就没有比我更痛快的人了。来,酒,给我满上!”

大概是汤和烟给老韩带来了力量,他一下子恢复了底气,发起威来。坐在他左边的陆钟赶紧帮他老人家添了一杯酒,江浙人爱喝黄酒,三十年陈的极品花雕会稽山,柔和醇厚,酒香馥郁。

老韩端起杯子,一口闷了个干净,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命令道:“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喝酒,这辈子能走到这一步,是缘份,也是命,来,你们每个人敬我一杯,一个一个来。”

大家面面相觑,师父能喝下那么多酒吗?虽说酒杯不大,但每个人敬他一杯,那也有六杯,对一个健康人来说不算多,但对一个危重病人来说,那可太危险了。

“怎么,现在还不敬,等我死了上坟吗?”老韩的话噎得死人。

“哎呀干爹,您怎么……”司徒颖撒娇地摇着干爹的手,想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来,好女儿,你带个头,我要是喝不到你们敬的酒,死都死得不甘心。”老韩反倒顺势把一直没动的酒杯塞到司徒颖手里,自己也端起了酒杯:“说说,要祝我什么?”

“我祝您千秋万代,鸿运长存。”司徒颖推脱不过,只好接过酒杯,认真地说道。

“乖,我也祝我最好的女儿能找到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将来白头到老子孙满堂,替干爹把这个儿孙福给享了。”老韩笑呵呵地说完,一仰脖,自己先干。

司徒颖心中明白干爹的意思,别对陆钟抱有希望。其实她早就对陆钟失望了,只是没机会跟干爹表明心迹,她苦笑着,把那杯酒喝了个干净。

司徒颖开了个头,跟随老韩时间最久的梁融也端起了酒杯,忍不住眼泪汪汪:“师父,我祝您在不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永远逢赌必赢。”

“好,到底跟了我这么久,知道我喜欢什么。来,咱们师徒走一个。我也祝你逢赌必赢,拥有最好的运气。”老韩的脸上泛起微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师父,我祝您无论人间还是天堂,永远都有最好的桃花运。”单子凯排在梁融后面,也举起了酒杯,眼中莹莹有泪,却强忍着不哭。

“说的好,深得我心。师父也祝你好桃花不断,坏桃花不来。干!”酒精的作用下,老韩有些神采飞扬。

“老前辈,好话都给他们说完了,我就祝您笑口常开,永不烦心吧。”曾洁远在桌子的正对面,她端起酒杯,作古正经地站起来说道。

“好,小曾你是个好姑娘,我祝你一辈子健康,无病无灾。”老韩的酒性上来了,越喝眼睛越亮,一仰脖,再次一饮而尽。

“老……老师父,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好。能遇上您也是运气,我这人不太会说话,您别见怪,就祝您财运亨通心想事成吧。”何小宝唰地一下站起来,紧张得把背绷得笔直。

“好一个财运亨通心想事成,还说不会说话,我看你挺能说的嘛。我也祝你心想事成。”老韩笑眯眯地,美滋滋地把杯里的酒给喝干。最后只剩下陆钟一个人没敬过酒了,按照顺序,在座的人已经顺时针方向敬了一圈,老韩喝了酒心情不错,盯着陆钟说道:“差你一个,我就打通关了,怎么样,喝吧。”

老韩对陆钟说话的口吻仿佛是在对同辈老友,而不是一个比他第一个辈分差了几十岁的徒弟。陆钟同样红了眼眶,但他端起酒杯的时候还是笑了,跟老韩对望着,两人虽然没有交谈,眼神却似乎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陆钟的嗓子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堵住,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我祝您,每一个愿望都能实现。”

“你的心意,我领了。我祝你,前程似锦。”老韩的话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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