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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呆大黑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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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回到屋里时,他忍不住又开了口。   
“你的希腊方言在哪学的?”   
她的口音非常地道流利。   
“我家隔壁以前住了一位嫁过来的希腊阿姨,小时候我妈没空带我,常请她帮忙照顾我,听久了,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难怪她能和那老婆婆对答如流。   
“她和你说了什么?”   
“刚刚吗?我请她卖我们一桶备用汽油,她说没问题。”   
这不是他想问的,这让他又是一愣,他同样没料到这个。   
备用汽油是个聪明的主意,他想都没想过这里可能会有,但这里的人家的确应该都会有备用汽油以防万一。       
他的表情显然透露出他的想法,她瞅着他微讶的模样,突然醒悟般的问:“你不是要问这个,你想知道的是我们之前聊的,是吗?”   
她的敏锐让他更加惊讶,心底浮现一抹不安和警戒,但她笑了起来。   
那抹笑,让她的表情完全放松下来,带了些许淘气。   
“她说……”不用他特别提醒,方水净显然也知道他在问的是哪一句。“男人就像骡子一样顽固。”   
他早该想到的,也许他不该追问下去,但他实在好奇,她究竟说了什么让那老婆婆笑得那么开心,所以他再次开了口。   
“然后?”她把纱布用医疗胶带贴在他胸口上,抬眼看他,扬眉回道:“我说,我丈夫的脑袋里灌满了水泥。”所以,他果然是她们口中的笑话。   
老实说,他不是那么介意,他知道她只是试图让那婆婆和她有同样的认同感,她非常的聪明机灵。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自己不擅长和人相处,她显然一点也没有那种困扰。   
“来吧,把T恤穿上。”   
她把那件白色的大T恤拿给他,上面印着一只大大的、毛茸茸的可爱小狗,它有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还带着一副无辜的表情。小狗狗的下方,还印着三个大大的“我爱你”的英文。   
见他瞪着那图案看,她几乎又要笑了出来,但她勉强忍住了。   
“抱歉,我知道这个图案不是特别帅,但我行李箱只有这件你可以挤得进去,本来是要送给我阿姨丈夫的,他是爱狗一族。”   
他认命的接过,套上了它,T恤的尺寸有点小,但至少可以遮住他身上的伤,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他穿好T恤时,她已经收拾好医药箱,正喝着冰凉的柠檬汁,一边把另一杯递给他。   
他接过杯子,冰块在杯中轻晃作晌。   
“所以……”她看着他,问:“你认为我应该要回家?”   
他点头。   
“或许他们不会认得我。”   
“或许。”   
他同意。   
“我才刚到没两天。”她不是很高兴的说。   
他沉默着,“可恶。”她咕哝了一句,他知道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花了几万块的来回机票钱,要她轻易放弃这个假期一定不是很容易。   
她一手抆着腰,又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柠檬汁,瞟了他一眼,然后调开视线,眯眼看着不远处那波光戴邻的海面。   
汗水从她的颈项滑落。   
他不是很担心,他知道她会做出正确的决定,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喝完那杯冰凉酸甜的柠檬汁,然后看着他说:“你说你要去克里特岛?”   
“对。”   
他再次点头。   
“那地方是观光胜地,对吧?”   
他再点头。   
“算了,这样我多少也算是来玩过。”   
反正明年她还能再来,犯不着为了一点机票钱,因小失大的丢掉小命。   
水净自嘲的笑了笑,看着那英俊但沉默的男人道:“好吧,我回家。”   
第三章   
天刚破晓时,他醒了过来。   
阳光透过窗边的彩色琉璃所做的风铃,在白色的屋子里,反射出七彩的流光。   
蓝色的,紫色的,红色的,绿色的,橘色的光。   
它们轻灵的转动着,映在白墙上,落在床单上。   
气密式的隔音窗,将城市活动的声音阻隔在外,屋子里安静得像天堂。   
四柱大床上的白纱,让世界看起来有种朦胧的美。   
她偎在他身边,呼吸平稳,心跳规律。   
他梦见她。   
梦见那年她和他在希腊相遇。   
当时,他并没有料到之后会和她在一起。   
后来,他亲自送她上了飞机,并请岚姊帮他注意她的情况。   
那批人没有找上她,当他处理完那件案子,回到家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但他记得自己欠她一个假期,至少也得还地一趟到希腊的来回机票。他记得她的名字。   
方水净。   
要找到她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他看过她的护照,记得她的地址。   
虽然要从小气的武哥那里申请公款有点困难,但岚姊替他搞定了困难的部分,他把机票钱放到信封里,来到她家,放进她楼下的信箱。   
原以为这就是他和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最后的联系,谁知一回头,他就看见她站在那里。   
她瞪大了眼,看着他,活像看见一只北极熊出现在她眼前一般,在停顿了三秒之后,她张开嘴,吐出一句话。   
“我希望你不是把定时炸弹丢进去。”他错愕的看着她,“不,只是到希腊的来回机票钱。”   
“我是开玩笑的。”   
她看着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并不是真的认为你是炸弹客。”   
她好笑的看着哑口无言的他,然后上前,打开她的信箱,拿出那封信,边道:“而且你应该亲手把它还给我,信箱和保险箱有很大的不同。”他知道自己该开口说话,但他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他从来就不是善于言词的人。   
所以,再一次的,他只能无言以对。   
她把信封收到背包里,看着他说:“谢谢你的机票钱。”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   
情况真的是尴尬到不能再尴尬了,他应该要说些什么礼貌客气的话,如果是换了“红眼”的其它任何一个人,这种情况一定难不了他们,但如同武哥所说,他向来就是最差劲的业务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能尴尬的和她点了下头,然后匆匆转身离开。   
可他才走没两步,却听她开口叫他。   
“嘿,”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位名叫方水净的女人,好奇的瞧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护照,上面有写。”   
她挑起了秀丽的眉,“你大老远坐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来这里,只是为了来还我机票钱?”   
“我住在这个城市。”   
他老实的回答,这一次用的是中文,她吃了一惊,也改用中文,“你开玩笑?”   
他摇头,那让她眼睛睁得更大,然后她笑了出来,“那还真是巧。”   
的确很巧,他刚看到她的护照时,也很惊讶。   
事实上,她家和红眼只差了几条街而已,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看着她明亮的笑,不自禁的,他也扬起了嘴角。   
她瞅着他,突然开口提议,“嘿,你知道吗?我有两张音乐会的招待券,不过我刚刚被人放了鸽子,你有空吗?”   
他一愣,还没回答,她已经走上前来,掏出音乐会的票,邀请他道:“你若没事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他惊讶的看着她,眼前的女人没有半点的勉强,不自觉的,他伸手接过了票。   
笑意在她心形的小脸上扩散。   
“你有中文名字吗?”   
“屠鹰。”   
阳光悄悄的爬上了床。   
她睡得像个孩子,他想继续和她窝在床上,不想离开她,但他的手机无声震动了起来。   
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手机号码,所以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抓起挂在床边椅上的牛仔裤套上,从裤口袋里捞出它,走到浴室接听。   
“小黑?”   
“嗯。”   
“你在哪?”   
“外面。”   
他坐在浴缸边缘,看着浴室墙上的马塞克拼成的小花,那是他和她一起拼贴而成的,“有事?”   
“卫生纸没了,你回来时,记得带个两串。”   
“嗯。”   
“Bye!”   
对方没等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她一向是这样,他早已习惯。   
他把手机合起来,放在洗手台上。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和上回他看到时,长得不太一样,上回镜子的边框没有半颗贝壳,现在上面贴了各式各样的小贝壳。   
她很喜欢像这样的小东西。   
一点又一点的,她自己慢慢把房子整理布置成她想要的样子。   
珠母贝的肥皂盘,竹编的垃圾桶,马塞克的墙,七彩琉璃的风铃,四柱白纱大床,爬满了窗外栏杆的九重葛……这屋子里到处都有她亲手布置或制作的小东西。   
有空的时候,她就会东做一点,西弄一些。   
她还没有把镜子完工,剩下的贝壳放在小水桶里,里面还有贴贝壳的接合剂和其它工具。   
躺在床上的她,依然熟睡如童话中的公主。   
不想吵醒她,他把在洗手台下的小水桶拎了出来,拿起那支接合剂,和其中一只贝壳,接着她之前贴到一半的地方,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贴了起来。   
她在床上翻身,然后惊醒。   
他的体积庞大,和她一起睡时,向来占据了大半个床,只要她翻身就会轻而易举的碰到他。   
曾经,她想过要换一张更大的床,KingSize的,足以让两人在床上摊平,让他的长腿可以轻松伸直,不至于还有几寸悬在床垫外。   
可他和她的关系从来不曾比情人更深入,他是个很内敛沉默的人,很多事他从来不曾和她说过。   
他和她一直维持着这种像是男女朋友,又好像不是的状态。   
所以,那张KingSize的大床,就一直只是她在心里想想而已。   
他不在床上。   
那男人又一声不吭走掉的事实,让一股闷气涌上心头,也让被窝变得该死的冷。   
可恶。   
有些气闷的,她睁开了眼。   
另一半的床,还有些凌乱。   
金黄色的阳光,一部分洒在木头地板上,一部分落在床尾的白床单。   
她慢慢坐了起来,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台。   
阳光下,九重葛蜿蜓蔓生,攀爬在栏杆上,每一片染上阳光的叶,都翠绿得有如新生的嫩芽,在五月温暖的风中,随风摇曳着。   
她掀开白纱,套上宽松的睡衣,下了床,推开落地的气密玻璃窗。   
刹那间,城市的声响溜了进来。   
这里虽是住宅区,但天一亮,到了上班上课时间,还是有些喧嚣。   
她赤脚站在铺了木头地板的阳台上,虽然阳光照得地板微暖,她仍可以感觉得到空气中有些湿气。   
昨天深夜,才下了一场雨。   
爬满栏杆的九重葛给了她些许隐私,让旁人无法轻易一眼望穿她的屋子,她却可以清楚从绿叶中看见屋外的景色。除此之外,植物的气息让人感觉朝气蓬勃,特别是在这样明朗的五月天。   
楼下巷子里,附近的国中生,三三两两的走去上学;几辆停在巷子里的轿车已经陆续开了出去;街头早餐店的门前,机车骑士们来了又走。   
她停了几秒,才发现自己期待能看见他的身影在楼下。   
就算在又如何呢?不也是正要离开、还没走远而已的差别呀。   
方水净,你真是无可救药。   
她自嘲的无声笑了笑,深吸口气,开始在隐蔽性很好的阳台上,做起伸展操。   
她吸气,吐气,弯腰,然后慢慢起身。   
在阳光下,她吸气再吐气,转身侧弯,一次又一次的,做着重复而和缓的动作,将身体紧绷的每一条筋慢慢拉开。脚下木头的触感很好,昨夜的雨水已从排水口排出,地板温暖而干燥。   
这一排木头地板,是她自己去采买的,本来也打算自己自行装上,但那一天,她在木材行再次遇见了他……   
她的车太小,放不下所有的木板材料,正当她抱着最后一箱材料,在烦恼该如何把它塞进车里时,他开着车出现了,就是那么刚好。   
他把车停在她车旁,走到她旁边。   
“嗨。”   
她瞅着他,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或许她不该如此主动,上个星期听完音乐会后,她给了他手机号码,但这男人从来没打过。   
她原以为他对她没兴趣,但他停下了车,站在这里,看着她。   
“嗨。”   
他说,眼里有着和善的温暖。   
你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   
她想开口问他,但张开嘴,却只是吐出一句:   
“这里不能并排停车。”   
“嗯。”   
他点头,然后伸手抱住了箱子的另一边,轻而易举的将那装满了木板,重得快让她手断掉的箱子接了过去,转身放进他自己开来的小货车上。   
她并没有试图保住她刚刚才花钱买下的木板,她只是看着他,把她车上因为太长而超出后车厢的长木板,也搬到他车上。   
当他再次面对她的,她看着这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开口道:“你应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他很明显的僵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看着她,慢半拍的询问:“你需要帮忙吗?”   
“当然需要。”   
她把后车厢关上,回过身来,好笑的看着他说:“不过你还是应该要先问再动手。”   
“抱歉。”他说。   
他的反应,老实得让人惊讶。   
这个男人,是个让人迷惑的家伙。   
他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利落身手,和人动起手来,几近冷酷无情,可另一方面,他有时却又木讷老实得让她不知该说什么。   
瞧着眼前似乎有些不安的男人,她扬起嘴角道:“你知道,其实应该是我要和你说谢谢。而且我得先告诉你,我只能请你吃蛋糕当运费。”   
“蛋糕很好。”   
他松了口气,回答。   
看着他那让人心跳加快的双眼,她怀疑自己红了脸,费尽了力气,才没伸手遮住他那双会电人的眼。   
“你还记得我家在哪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希望他没注意到。   
他点头。   
“那……咳嗯……”她红着脸清了清变声的音调,才有办法道:“待会见。”   
她胡乱和他挥手,然后强忍着想拔腿狂奔的冲动,慢慢的走进了自己的小车里。   
那一天,他替她把木材全搬到家里,还帮着她一起装好了阳台的地板,甚至替她把那些太过锐利的边角用砂纸磨平,再上漆。   
“谢谢你的帮忙。”他在收拾工具时。她拿着蛋糕到了阳台,“只是顺便。”他咕哝着。   
她看着铺好的阳台地板,这已经不是顺便的范围了,他几乎做了大部分的工作,多数的时间,她只是在旁边递工具给他而已。   
他的木工手艺很好,她猜他以前就有做过。   
这家伙真的和她的第一印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某一方面,她知道那个在希腊的也是他,但在另一方面,她又很难把眼前这个沉默木讷的男人,和那个身手高强的家伙连在一起。   
“你说你叫屠鹰,对吧?”   
“嗯。”   
“你有双胞胎兄弟吗?”   
他一愣,却还是回答了她,“没有。”   
“我想也是。”   
她点头,然后倾身,吻了他。   
他那时,一定就已经知道她受他吸引。   
她表现的太过明显了。   
天知道,她甚至主动吻了他。   
叹了口气,她慢慢直起身子。   
或许,当年她不该表现的太主动,那么现在也许两人相处的模式会有些许不同。   
比起自己送上门来的,人总是比较珍惜辛苦追求来的吧?   
她往后弯腰,却突然看见那个她以为已经走掉的男人,自在的走出浴室。   
她吃了一惊,下一秒,她就跌倒在地上,闪到了她的腰。   
“我以为你回去了。”   
“没有。”   
“你吓了我一跳。”   
“抱歉。”   
趴在床上,方水净又羞又恼。   
老天,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闪到了腰,她才……好吧,她已经二十五了!但是二十五岁,并不算太老吧?   
屠鹰拿了温热的毛巾,敷在她腰上。   
热气让他刚涂上的药效更加透进绷紧僵硬的肌肉里。   
她侧转过头,看着他。   
“太烫?”他问。   
简单两个字,却教她一瞬间,泪水倏然上涌。   
为什么,他总在这种时候可以如此温柔贴心,却又无法对她付出更多?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回头,把脸半闷在枕头里,既气又闷。   
他自动把毛巾拿了起来,让它凉了一些,才放回地闪到的腰上,这贴心的举动却让她一颗心揪得更紧。   
她已经二十五了,事实上,再过几天就要满二十六岁了,和他在一起三年,她却对他还是一知半解。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混黑社会或什么特务间谍,不知道他有没有其它家人,她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很多事她从来没问,他也就都不说,很多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一开始她并不介意那么多,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这个会陪着她逛街,会陪着她去听音乐会,陪着她做些小东西的男人。   
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她喜欢吃他亲手为她煮的料理,她喜欢看他认真专注的贴马赛克的样子,她喜欢他在做爱时看着她那火热的模样。   
他是个热情又感官的男人。   
她和他在性事方面,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热爱她的身体,一如她热爱他的。   
虽然他的职业让她有些疑虑,虽然他每次消失又带伤出现时,总让她担心不已,但她不让自己去多想,只要他对她好就好了。   
当他出现时,他也的确对她很好。   
他会和她一起煮饭,一起看书看电影,一起做爱。   
问题出在,她越来越无法忍受他消失的时间,每次他离开,都让她心神不宁、担心受怕,不知道这一次,他会不会从此再也消失不见;不知道他若消失,是因为死了,还是对她已经厌倦。   
她好讨厌自己变得这么烦躁,好讨厌自己变得这么贪心。   
他温热的大手,轻柔的抚着她的背。   
如果她能继续安于现状就好了。   
一淌泪,无声滴落枕上,瞬间被柔软的白棉枕套吸入。   
她可以感觉得到,他的担忧和希望她能舒服一点的心意。   
她真希望自己还能安于现状。   
昨夜失眠的疲累重新上涌,在他让人心安的大手抚慰下,她合上了眼,含泪睡去。   
再醒来时,是因为诱人的饭菜香。   
她的腰已经没那么痛了,穿着睡衣,晃到了厨房。屠鹰站在瓦斯炉前,将平底锅上炖煮好的西红柿酱料,均匀倒在那两盘意大利面上。   
平常她要用两只手才能稳稳拿起的不锈钢平底锅,他单手就轻松举起。   
浓郁的西红柿泥淋在白色的意大利面上,白烟氤氲袅袅,瞬间香气更加四溢,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口水直流。   
西红柿意大利面,这是他的拿手好菜。   
他不爱用现成的酱科,总是宁愿站在厨房里,用热水烫掉西红柿的皮,然后花上好几个小时,顾在锅子旁,小心防止西红柿沾黏锅底,慢慢的将新鲜的西红柿熬煮成泥。   
他所熬煮的新鲜西红柿泥,没有加任何人工的调味料,只有自然食物的香甜酸,加上些许天然海盐,和一些她亲手种植在厨房窗台的香草来提味,那味道十分纤细温柔,入口时,总是缓缓在舌尖蔓延开来,没有任何尖锐的味道,只有他才能料理出的独特温柔。   
西红柿意大利面。   
是她最喜欢的料理。   
她走入厨房,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   
他端着仍冒着白烟的意大利面转身,把那教她口齿留香的料理,放到她面前。   
这男人显然一点也不惊讶她会自动出现,他已经习惯了她会被食物的香味叫醒,就像她习惯了他出现在自家门口。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餐具。   
她拿起叉子,叉卷起沾满了酱料的意大利面,安静的吃着。   
迅速的将料理台上的锅碗瓢盆洗净后,他拿着抹布把水渍擦干,用水晶酒杯倒了杯白开水给她,这才在她对面坐下来,吃起他自己那一份西红柿意大利面。   
嘴里吃着意大利面,她一边偷偷瞄着对面那个男人。   
午后两点的阳光,让他俊美的五官更加突出。   
深邃的大眼,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厚而有型的唇,褐色的皮肤,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东南亚的人种。   
他的黑发在阳光下看起来带着红棕色,像某种狐狸的毛,蓬松而柔软。   
当年坐飞机离开希腊之后,她从来没想过会再遇见他,毕竟她和他只是萍水相逢。当然,她更没想过自己会和他成为情人。   
他的长相明明不是这里的人,中文却讲得很好,完全没有一般外国人会有的口音,如果不看他的脸,她会以为自己是在和本地人说话。   
最近,她常常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是如此的少,少到就像沙漠里的植物一样,贫瘠得可怜。   
回到台湾,刚在楼下门口遇见他时,她还暗自以为他是对她有意思,所以才大老远追了过来。   
那时,女性的虚荣心一下子旺盛了起来,对他的好感,也遮掩美化了其它应该要注意的事。   
事实上,他来找她时,两人之间的欲望总是滋滋作响,他和她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长,谈话实在很浪费时间,每次看见他,她总是会被他迷得头晕目眩,忘了应该要问清楚的事,然而很多事情,错过了,就很难再找到正确的时机开口。   
她知道他抽哪种牌子的烟,知道他厨艺很好,知道他身上有多少道疤,知道他爱泡澡胜过淋浴,知道他喜欢贝多芬胜过巴哈,知道和白酒相较,他更喜欢红酒。   
她知道许许多多关于他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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