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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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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汪精卫和夫人这两天在外地,让我先游玩一下这个城市,等他通知。他要给我安排随从,我谢绝了。对王木天的侄儿,我又以汪府有人陪同为由,免了他的陪同。

我要去见我的同志!

第二天我睡了个大懒觉,磨蹭到中午才出门,磨蹭就是为了看风识水。我在笃信没尾巴的情况下,依然小心地改乘了三趟车,最后步行到水西门31号。这是街上最常见不过的一家小铺子,门口竖着一块简易的木牌子,上面写着“裁缝铺”的大字,下面还有“洗衣、擦鞋、熨衣”的小字。我走进铺子,看没人,喊了一声:“有人吗?”

“有,来了。”随着声音走出来的人是阿牛哥!他拄着一双拐杖,没有一下认出我来,“请问小姐有什么吩咐?”我一时失语:“你……的脚……”阿牛哥突然认出我来,激动地说:“点点,是你啊。”我问:“你的脚怎么了?”他笑着甩掉了拐杖,说:“没怎么,你看,装的。”

我破颜一笑,回头看看,街上不时有人走过,说:“既然是装的,你还是继续装着吧。”

阿牛哥又拄了拐杖,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说:“昨天晚上,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我们来了一个多月了。”

我问:“来了什么人?”

他报了一堆人,我发现原来我们小组的人,除罗叔叔和老阎,都来了。那时阎诗人已经牺牲,我知道的,干爹就更不用说了,这会儿应该在回重庆的途中。他报了一个人,叫小红,我不知道的。我问此人是谁,他脸红了。原来,小红是今年清明节,二哥和阿牛哥回老家去给父母上坟时发展她的,她是以前我家厨娘徐娘的女儿,就是那个村的人,现在是阿牛哥的对象。

我问:“她有多大?”

他说:“跟你同岁。”

我说:“长得漂亮吗?”

他说:“当然没你漂亮,但她会做饭,二哥说她烧的菜最好吃。”

我问:“你们为什么都到这儿来?有什么任务吗?”

他说:“我们有个大任务,是延安交下来的。”

我问是什么任务,他说他也不知道,可能只有高宽才知道。他说:“你知道吗?他现在当了更大的领导了。”我当然知道,干爹早同我说过,但我佯装不知,笑着问他:“是吗?大到什么样?总不会比周副主席还大吧?”他说:“那倒没有,他现在是我们华东地区地下组织的总负责人,组织代号是老A。”我笑说:“你是老几呢?”他说:“老Q,就是老枪的意思。”我问:“你还在用那杆枪吗?”他说:“那是最好的枪,也是能给我带来好运的枪,我不会换的。”我说:“你后来又立功了吧?”他说:“现在你的功劳比我还要多,我们可为你高兴呢,大小姐变成大英雄了,冯叔要知道一定高兴死了。”我说:“如果他能高兴得活过来就好了。”

话到这里,我们都有些伤感,一时无语。他摸出一盒火柴,划了,我以为他要抽烟,结果发现他点了三枝香,插在背后的香炉里。他说:“我每天起床和晚上睡觉前,都会给冯叔他们烧三炷香。”我说:“我也是这样的,每天都给我父母烧着香。”他说:“这些年来我们兄妹三个都平平安安的,还为组织立了那么多功劳,我觉得一定是冯叔他们在保佑我们。”我说:“是啊,希望他们继续保佑我们。”他说:“会的,他们一定会继续保佑我们的。”

大街上驶过一辆警车,鸣着警笛,提醒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我提起干爹在武汉见我并要求我抵宁后速来此地的事,问他:“你知道这事吗?”他连连说道:“知道,知道。你看,见了你太高兴都忘记说正事了。”他问我现在住在哪里,我说:“在全南京最好的酒店,南洋丽晶酒店。”他问我是谁安排的,我说是什么人。

他说:“他是王木天的侄儿,军统的人。”

我笑:“我现在就是军统的人嘛。”

他问:“这边跟你接头的是什么人?”

我说:“陈璧君身边的人。我现在的身份是南洋富豪林怀靳的千金小姐。”

他说:“富豪的女儿,应该住别墅啊。”

我说:“你别说,王木天的侄儿就是这么说的,他们可能会给我去租一栋别墅住。”

他说:“别,你别答应,千万别答应。所以叫你速来见我,就是老A要我通知你,他已经给你找好房子,让你别再找了,他就怕军统会给你找地方住。”我说:“我现在住的酒店,是他们找的。”他说:“住酒店肯定是暂时的,老A的意思是下一步你留在这儿工作,肯定需要一个居家的地方,这地方你别让任何人去找,他们即使给你找好了你也别要,就说你来之前已经托人找好了。”

事后看,这个提醒真是太有必要又太及时了,因为我回酒店后的后天晚上,王木天的侄儿就说要给我找地方安家,后来汪精卫夫人的秘书也这么说,我都婉言谢绝。秘书是出于客气,听说我已经找好地方,他反而高兴,这样对他来说是少了一件事;王木天侄儿却是工作需要,他们本想通过我这棵大树建立一个工作站:我是汪府的人谁敢去查嘛。听说我已自己找好地方,王侄儿很不高兴,训斥我:“谁让你自己去找的。”我是大小姐,怎么能随便让人训?我不客气地回敬他:“谁说我自己找的?我又不是你,出门要自己张罗吃住行。”

他说:“那是谁给你找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去问那天来找我的人嘛。”

他说:“他是什么人?”

我说:“夫人的秘书。”

他说:“什么夫人?”

我说:“第一夫人,陈璧君女士。”

他哑口了,那不是他这种地位的人可以攀谈的。

汪精卫从外地回来后,让人来把我接到他办公楼里去见了一面。之前,陈璧君曾到我住的酒店来看过我,陪同她来的人中有周佛海,他当时掌管着两个大部:警政部和财政部。陈璧君吩咐他给我找个安全的岗位,我真担心他把我弄到财政部去。所以,在见汪精卫时,我表示我不想去财政部,只想去警政部保安局,理由是我父亲是被戴笠的人暗杀的,我要拿枪,要报仇。汪当即给周佛海挂电话,问他我的工作安排好了没有,对方说安排好了,去财政部。汪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让她去保安局吧。”真是很玄啊!要没有这次见面,我去了财政部,怎么办?我庆幸自己在关键的时候老天冥冥中给了我机会。但说到底机会是人掌握的,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如果我不主动出击,出击了又不能找到合乎情理的说法,汪也不一定会这么直接给周下指示。包括以后很多事,都是我在夹缝中通过斗智斗勇赢得机会的。

就这样,没过几天我便去保安局上班了。就这样,便认识了金深水、秦时光等人。后来又认识了革老、革灵和秦淮河等人……

2

到保安局正式上班的前一天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通知我晚上八点带上行李下楼,有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在酒店大门口等我,司机穿黑色中山装,叫丁山。我问打来电话的人:“你是谁?”他说:“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这时我听出来了,是阿宽!我顿时激动万分,叫了他一声,但电话已经挂掉。他已经猜到我会失控地叫他,有意掐了电话。想到阿宽近在身边,也许马上就可以见到他,我的心一直平静不下来,一直在嗓子眼里蹲着,连晚饭都吃不下。

到了时间,我带着行李下楼,一个留着大胡子、穿着立领黑色中山装、三十来岁的男人迎着我走过来,很职业的样子,用手势引领我到他车边,为我打开车门,请我上车。我问他:“你是司机吗?”他颔首浅笑道:“我叫丁山,请小姐上车。”声音很浑厚,带点儿广东口音。关了车门,他立刻回头去照顾我的行李,一举一动,举手投足,果断干练,一看就像个专门伺候人的职业司机。

上车前,我盼着车里有人,当然最好是阿宽。可没有,任何人都没有,只有一缕淡淡的香水味,似乎还夹杂着烟味。车子是够豪华的,外表黑得锃亮,内饰考究,座椅套着洁白的布套子,法兰绒的红色靠垫有两个,还有脚垫,还有小电扇,都一尘不染,像新的。我知道,这肯定是阿宽派来的车,他能够派出这么好的车,还有这么职业的司机,说明他们在这儿已经活动开了。

我坐在后面一排,右边的座位,司机上车后我几乎只能看到他一只肩膀和半把胡子。司机问:“请问小姐,没事了吧,可以走了吗?”我说:“走。”就走了。开到街上,我问他:“我们去哪里?”他说:“你想去哪里?”我觉得他声音变了,思索着,一时无语。他又说:“你现在最想见的是什么人?”这时我听出来了!

“是你!”我惊呼道,“阿宽!”

“你看,我这样子像个司机吗?”他回过头来对我嘿嘿地笑。

“你搞什么名堂,把我吓了一跳,像个长毛鬼。”我说。他腾出一只手伸过来和我握手,一边说:“连你都认不出我来,说明我的乔装很成功嘛。”我狠狠地拧他的手背,嗔怪地说:“满脸大胡子,哪像个司机嘛。”他说:“我不仅仅是你的司机,也是你的保镖。”我想爬到前座去,被他阻止了。他说:“今后我就是你的司机兼保镖,我们可以在车上乱说什么,反正没人听得见,但样子必须要做得像,你必须坐在那儿,不能破了规矩。”我说:“你这么瘦,哪像个保镖。”他说:“其实真正有功夫的都是面黄肌瘦的,壮汉都是庄稼汉,我的点点同志。”我说:“你应该叫我林婴婴,我是林怀靳的女儿。”他说:“哦,对了,作为你的司机兼保镖,我的名字叫丁山。”

车子行驶在著名的总统府前,这儿车子一下多了,前面路口有警察在指挥车子过往。我们的车开过去时,警察示意我们停下,等他放行。当我们的车停在他身前时,他发现我们的车很高级,立刻又放行了,还跟我挥手示意。阿宽说:“这就是好车的魅力,这些人都是以貌取人的。”我再次欣赏着车内豪华的装饰,对他说:“这车真好,你从哪里一下搞了这么好的一辆车?”他说:“是二虎搞的,他现在生意可做大了,成军火商了,飞机都搞得到,别说汽车,小意思。这是他专门给你配的,富豪的女儿,得有辆好车。”我说:“关键是得有个好司机。”他告诉我,二哥前两天去了香港,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我跟他开玩笑说:“那么请问丁山师傅,二哥现在有什么新名字吗?”“杨丰懋。”他说,“组织代号没变,还叫大海。”

我把陈璧君和汪精卫见我的情况向他作了汇报,他听说我明天就要去保安局上班,激动地说:“这很好,这么说我_出现得还真及时,你明天就要用车了。”

我说:“是啊,这次我们合作很默契,看来我们又要立大功了。”

他说:“这次的任务很艰巨。”

我问:“是什么任务?”

他说:“说来话长,以后跟你说吧。”

我说:“对我个人有什么任务?”

他说:“进了保安局你就完成了一个大任务,下一步你要尽快跟他们的人接上头,我估计他们在保安局里一定安插有人,争取尽快跟他们联系上,我们的任务到时还需要他们出力。”

我说:“我住的酒店里就有他们的人,是王木天的亲信,这两天都是他在关照我。”

他说:“他知道你走了吗?”

我说:“我给他留了纸条,让他等我电话。”

他说:“他会不会在跟踪你呢?”

我说:“没有。刚才我一直在注意后面有没有人尾着,我看没有。”

他说:“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吧,去汪府那边绕个圈,万一他跟着,就以为你是去了汪府。”

车子就回头,往鸡鸣寺方向开去。前门、后门绕了一个圈,确认后面没有尾巴,我们才往回路开。开了没多远,看见一辆高级小车迎面驶来。两车擦肩而过时,我注意到对面车内坐着陈璧君和她秘书,我告诉阿宽,他说:“我听说,她身边有戴笠养的人,你知道是谁吗?”我说:“现在不知道,以后嘛,保证让你知道。”他说:“这是戴笠养的大鳄鱼,以后你也不一定能知道。”我说:“你别用老眼光看我,我现在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深得戴先生赏识的军统精英。”

他没有接我话,想了想,突然问我:“我奇怪汪精卫怎么会同意你去保安局就任。”

我问:“怎么了?”

他说:“在汪眼里,你不过是个大小姐,没有任何军事知识,怎么会让你去那种地方?”

我说:“我不同你说了,我跟他说我要替‘父亲’报仇。”

他说:“不,这个说法是你的一厢情愿,他要不同意会找出一堆理由阻止你去。我觉得里面透露出一个信息,汪在想方设法把他的人安插进保安局,包括连你这种人,进去后可能根本干不了大事,他也想插进去。这又说明什么?周佛海不像以前那么对汪言听计从了,汪以前对他很信任的。”

我说:“我在戴笠身边甚至听到一些说法,说周佛海在跟重庆秘密接触。”

他说:“周是只老狐狸,在蒋介石身边工作过多年,他可能比谁都了解蒋,怕蒋对他下狠手。现在这种形势,很显然,汪的天下做不大,更长久不了,他想留后路呢。”

我笑道:“那他如果知道我是戴笠身边过来的人,是不是会来巴结我呢?”

他回头瞪我一眼,正色地对我说:“听着,你一定要给我保证自己的安全!”顿了顿,又说,“我想戴先生万万没想到,他安进去的人是个地下共产党。”

我说:“他更想不到的是,我跟中共一个高级领导心心相印。”

他像是在跟我对诗,笑道:“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你跟这个中共高级领导又见面了。”

车子一个拐弯,拐进一条幽暗的小胡同。我问他:“我们现在去哪里?”他说:“回家,就在前面不远,我给你租了一栋大别墅,真的很大,也很好的,你一定会喜欢的。”我说:“这里是哪里?”他说:“水佐岗。”

3

水佐岗在南京不是个出名的地方,但它对我们来说,地理位置很好,属于进退两可的地段,离鼓楼、颐和路、长江路,包括汽车站、轮船码头,这些重要的街道、口岸都不远,也不近。或者说听起来不近,实际上不远,便于我们行动,万一有事方便撤退。高宽给我安的“家”就在水佐岗,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以前是国民党中央大学一位教古典文学的老教授的家,门口有一排树冠遮天的法国梧桐。老教授因为太喜欢南京——据说是喜欢家门口的这一排风景如画的梧桐,师生们都走了,他却不走,大胆又诗意地留了下来,天天关在铁门里面读《诗经》、《楚辞》。

当然,这说法有虚张的成分,也许他是不相信鬼子会那么凶残,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没有及时离开南京。鬼子进城后,实施大屠杀,街上血流成河,把他吓坏了,吓疯了!毕竟是被四书五经泡大的,即使疯了依然悲天悯人,他天天上街把横陈街头的一具具尸体扛回家,据说到后来小院里尸体堆成山,腐烂后整条街上都臭气冲天,没人敢走进院子,只有他一个人死死守着这些可怜的死者,直到被臭气熏死为止。这成了当时南京城里一个奇谈,人们既敬仰老先生,又觉得那院子真可怕,有那么多冤魂集结于此。

这院子一直无人敢租住。

高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他托人以超乎主人理想的价钱(其实并不高),把它从伪中央大学手上租下来,进行简单的修缮,准备迎接我——一位从马来西亚来的大小姐。因为来自异国他乡,我怎么晓得这房子可怖的“劣迹”?这叫欺生,生意场上经常有这样的成功案例,不足为怪。

这天晚上九点钟,我悄悄入住此地,进门就喜欢上了这里的一切:花园、洋楼、铁门、围墙、门前的梧桐、院里的香樟。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里面的人:司机就是高宽,管家是老G——就是赵叔叔,佣人是阿牛哥的对象、徐娘的女儿小红。还有一个小伙子,长得白生生的,性格有点腼腆,见了我都不敢抬头看我。我正要问阿宽他是谁,居然阿宽也问上了:“你是谁?”赵叔叔说是他的儿子,一个小时前才从上海来的。这有点违反纪律,随便把外人带到这么秘密的地方,阿宽决定要批评一下赵叔叔,把他儿子支走了。

“我想让儿子也来参加革命。”受了批评,赵叔叔解释说。

“你儿子多大了?”

“十九岁。”

“在做什么?”

“刚刚学校毕业。”

“读的是什么学校?”

“淞江水运学校。”赵叔叔说,“当初还是靠罗总编的关系才上的学,学费也是罗总编出的。罗总编说过,等他学校毕业了,要动员他参加革命,所以……”

原来是这样,赵叔叔这么做是有前因的,我觉得阿宽批评得不是太有道理,便有意找了个轻松的话题对赵叔叔说:“我看你儿子长得还是挺像郭阿姨的。”就是老P,此刻她也在南京。赵叔叔说:“可他性格一点也不像他妈,要像他妈就好了。”我说:“不像郭阿姨就像你,也挺好的。”赵叔叔说:“也不像我,你都看见了,他性格很内向,见了生人就脸红,可能不太合适参加革命吧。”我说:“他才多大嘛,性格也是锻炼出来的。”阿宽接着说:“当初你要知道嫂子的性格那么横,你会娶她吗?”阿宽说这话,我知道他也原谅赵叔叔了。阿宽转而问我:“你知道你的郭阿姨现在在干什么吗?”

此刻,郭阿姨在离我们大约五公里外的一个霓虹灯闪烁的地方,这地方有一个很香艳色情的名字:香春馆。这是上海出了名的一家妓院的名字,二哥在二嫂死后一段时间,经常去那儿鬼混,他杀鬼子也是从那儿开始的,因为那是日本人爱去逛的一家窑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南京也有了同名的一个地方,只是这里要低档一些。它是偷借上海香春馆的名气仿造的一家妓院,不免有点下三滥,规模和档次跟上海正牌的香春馆没法比。郭阿姨刚到南京,要找个身份掩护,有一天,她在街上看到它在招管理人员,便去试,居然就录用了,而且干得很像回事。她长年在船上生活,养成了像男人一样的脾气和性格,做事泼辣,敢作敢当,很适应在这里做管理工作。进去不到一个月,原来管店的老板娘突然发病,要交给一个人来临时管店,老板娘看中郭阿姨风风火火的性格,把大权交给了她。郭阿姨不辱使命,老板娘病好后懒得亲自做老板娘,让她继续履职,自己则当后台老板,经常不在店里。正因此,这儿后来成了我们经常联络活动的地方,因为管事的人是咱们自己人,有人罩着,行动方便。

说到赵叔叔儿子参加革命的事,阿宽本意是不同意的,但事实又已经没法不同意,因为赵叔叔违反组织纪律,他儿子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住的地方,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拒绝接纳他,把他丢到社会上去,他人这么年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对我们很被动。所以,阿宽决定让他留在我们身边。我说:“留下来做什么呢?”他说:“让他先跟老赵学学报务吧,以后我们需要更多的报务员。”我说:“他对外的身份是我的什么人呢?我觉得服侍我的人已经够多了,管家,厨娘,司机,都有了,他留下来很难找得到一个合适的身份。”阿宽说:“当个花工怎么样?这儿院子这么大,配一个园丁也说得过去。”我说:“太年轻了,如果年纪大一点,可以做个花工,这么年轻做花工不太合适。”阿宽沉吟道:“是啊,他的长相也太文气,不太像干体力活的。”

“如果你明确要他参加我们组织,我倒有个想法。”我说。

“说来听听,是什么法子?”阿宽说。

“我把他安排到我住的那家酒店去行不?”

“你怎么安排他进去?”阿宽问。我说:“通过王木天的侄儿,他在那儿当前台经理,安排个工作应该没问题的,我想。”阿宽说:“你怎么介绍他呢?他是你什么人呢?你刚从南洋来这里,怎么会认识这个人?”一下把我问住了。确实,我初来乍到,马上冒出个我的什么人,会让人觉得我社会关系很复杂,这对我不利。我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一个,我觉得我们应该在王木天侄儿身边安插一个人,这样便于我们掌握军统更高层的信息;第二点,我建议他以后走我这条路,表面上加入南京地下军统,由我来发展,这样给人感觉我一到这儿就发展了人,说明我有能力,对我下一步跟这边军统人员打交道有好处。”

阿宽当即肯定了我的想法,至于怎么安排他进那家酒店去工作,他说让他去落实。赵叔叔听了,很高兴,连连感谢我和阿宽。赵叔叔对我说:“那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介绍他去军统吧。”阿宽说:“首先要介绍他做我们的同志。”赵叔叔说:“对,对,对。”阿宽说:“那好,让我先私下找他说一说,不要勉强,参加革命一定要自觉自愿,不要搞家长意志。”赵叔叔一边去叫人,一边说道:“不会的,我相信他一定愿意做我们的同志。”

我们跟小伙子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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