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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计-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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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竞华看含之点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她总觉白珺瑶此举有些蹊跷,她倒要看看,那位侧妃能出什么幺蛾子。

含之猜出竞华此时所想,不由好笑问道:“你不去审瑜蕊啦?”

“让太后再念叨她几日,这几天我懒得理她。”竞华也想通了该怎么办,这会儿也有心思同含之开玩笑了,“说起来,我怎么没见到谢尧瑱?你们新婚燕尔的,他不陪着你,跑哪儿风流去了?”

含之似笑非笑斜竞华一眼,竞华也不理会,自暧昧笑了起来,看她那作怪的样子,含之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日光暖暖,树影婆娑,照着石桌旁两人笑,落在旁人眼中,不由惊艳。

不远处经过的两个小丫鬟轻声议论:“没想到咱家少夫人这么好看。”“是啊,我以前一直以为白家大小姐是最好看的。”“不过以前少夫人来谢家做客的时候,我也见过几次,总觉得少夫人比那时好看很多……”

“白含之,原来你的容貌不输我。”白珺瑶想起白含之回门时见到她的样子,眼神晦暗,“世人赞我几年,竟不如你一面改妆而惊人,让我多年名声成为你的陪衬。白含之,你竟让我这样难堪。”

若含之原本就比她样貌出色,白珺瑶想不通含之这么做的理由,十几年相处到底不是假,她也不信白含之能做到十几年一点纰漏也不出,那就真的是因为含之之前的病遮了她的面色。

可是,白含之,为什么在我想稳定现在生活的时候,你却让世人觉得我到底比你逊一筹,为什么连我最得意的地方,却因为如今的你而让世人联系到我极力淡化的一面?

“到底是庶出,什么都比不上人家嫡出的小姐,连‘第一美人’还不都是人家让的,我可听说白家新出嫁那位小姐可比屋里那位美上三分不止呢!能成为侧妃已经是她天大的福分,竟还真当自己是宁王府的女主子了,不自量力。”

那个侍妾的话又在白珺瑶脑子里响起,她心思起伏的厉害,一下子将手边的东西扫在地上,吓得旁边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跪倒在地上。

“跪什么跪?站不住就别要这双腿了!”白珺瑶瞧见丫鬟哆哆嗦嗦的样子,心火更盛,不由得斥道。

“王妃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饶了奴婢这一回吧。”丫鬟不明白为何这几日白珺瑶脾气这么暴躁,可前日那位侍妾的惨状她还记得,听白珺瑶如此说,她自是吓得泪都出来了。

絮儿正走进来,见如此情景,以为是丫鬟做什么不对惹了白珺瑶,赶紧走过来,细细劝道:“王妃,您身子要紧,大夫说不能生气的。”

白珺瑶揉了揉额头,努力平复心情,对地上丫鬟说:“出去,别在这里碍眼。”不待丫鬟走出门,她又说道:“你去跟总管说,让他准备好马车,我要进宫。”

絮儿一愣,王妃这会子进宫做什么?平时进宫给太后请安,都是一早就去的,这都半上午了。虽然絮儿是自小跟着白珺瑶的,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静静在一边小心伺候着。

白珺瑶先是跟太后请安,陪着太后说说话,看太后乏了就起身告退了。她走在皇宫里,手抚上肚子,笑中也多了几分放松,虽然太后表现淡淡,可她看得出太后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几分满意,若是个男孩儿,她有的是办法让自己成为宁王府正经的女主子。

本来是要往灵秀宫方向去的,白珺瑶又不想一路走来总被人请安打扰,干脆就捡相对幽静的路饶了个弯。

经过一处亭阁时,白珺瑶却看见一早就出门的夏允桓正在那里同人说话,脸上带着那种真心的笑。因为侧背着,她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可真真的是个女人,穿着打扮不是宫女或妃嫔。她脚步一顿,脸上蒙上冷意。

白珺瑶装作不经意走近,却恰恰利用旁边植物遮住自己身影,带了差不多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所以我这几天先在宫里陪太后说说话,我估摸着,到时候竞华的气也该消了,我再好好跟她说。”

“你悄不声弄这一出,估计真惹竞华那丫头生气了,先让她消消气也好。如果应付不来跟我说,我好帮你,虽然我也不赞成你跑那地方去。”

“那瑜蕊先在这里谢过王爷了。”瑜蕊一笑,而后又朝亭子里面行了礼,就退下了。

白珺瑶见是瑜蕊,又没听到她与夏允桓说其他话,心中猜忌放下大半,转身想离开时,听见夏允桓说道:“皇兄,按瑜蕊说的情形,玄幽那边是下定决心打一仗了,你有什么打算?”

“朕还能怕了玄幽不成。”夏元琛皱眉说道,心里还在根据瑜蕊提到的情况判断分析边关形势。

“这几个小女子都不简单,有主意又坚强,倒让不少男人都汗颜。”夏允桓轻叹一声,看夏元琛仍旧严肃想着什么,他话题不经意转了方向,“皇兄,白含之就是那个让一切秀女都入不得你眼的美人吧?”

白珺瑶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向亭内,有树枝遮住她的视线,但她确切听到夏元琛模糊但肯定的回答:

“唔!”

☆、第一一九章 变故前夕

莫道前路已定,自有人不能忘却前尘。

“姐姐,可有我帮忙的地儿?”含之放下手中的茶盏,用手绢顺势擦了下嘴角,笑意盈盈问道。

此时白珺瑶所邀客人还未到,本来含之说好等着竞华一起来宁王府,只是白珺瑶一早就派人到谢府上,说宁王妃不宜过多操心,不能全程布置茶会,特来请谢家少夫人过去帮忙茶会准备事宜。

谢夫人本觉得有些不妥当,宁王府是什么地方,哪容得谢府一个新妇去指手画脚,遂婉言拒绝了。来人仿佛预料到谢夫人会拒绝,于是将白珺瑶早嘱咐他的说辞说了,尤其是提到两人是姐妹,而王妃如今身子不爽利,又不放心交给其他人,才特来麻烦谢少夫人过去帮忙。

说到这地步,谢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叮嘱了含之一番,就让她去了宁王府。

含之心中本就有些奇怪,白珺瑶是个要强的人,绝不会因为这点事这么正经打发人来请她帮忙,能是为了白家那些人?含之猜了几种可能,却没有猜到眼前这一种,入了宁王府就被请到白珺瑶面前,喝茶,兼被白珺瑶“柔和”看着。

“含之到了王府可是贵客,哪里能让含之做事。”白珺瑶笑着说道,“之前含之也够忙,我这里也有不方便之处,这么想想,咱们姐妹是许久没好好说话了。若等到茶会,人多事杂的,怕是也没空说体己话。”

体己话,两人何时说过?姐妹二字,也不过是有名无义。含之面上不显不露,只道了一句:“珺瑶姐姐说的是。”

挑着一些轻松话题聊着,白珺瑶往后捡个舒服的姿势略半躺,似不经意夸赞道:“含之是越发好看了。姐姐看着都觉得嫉妒呢。若不是你从小体弱少出现人前,咱们荆夏第一美人的名头,哪儿容得世人比较来比较去也没个定论。”

这话虽说的温和。听在含之耳中却觉出几分怪异,她抬眼看着白珺瑶。嘴角微挑:“亏得是没外人在,若不然珺瑶姐姐这般打趣,听在别人耳中,倒显得含之浅薄了,谁还能在珺瑶姐姐面前论这个。”

白珺瑶笑了起来,眼睛似愉悦眯起,对含之的话却无反驳之意。那种骄傲,是她的支撑,岂能这么容易被击溃,口中却还玩笑一样轻叹:“含之才太谦虚了。如果不是你和谢少爷红线早牵,咱们白家也不愁有位娘娘了……”

含之心神俱凝,她想不到白珺瑶说出这种话来,无论白珺瑶出发点如何,这话也不是能随便说出的。含之直视白珺瑶。笑意中掺了清冷:“珺瑶姐姐说这话没意思……”

“郡主怎么站在门口?”絮儿的声音突然从门边传来,惊动屋子内的两人。

含之扭头,透过屏风看见外间有人进来,是竞华。

白珺瑶眼神一闪,坐直身子却并没有站起来。看到竞华走近厢房里间,往前侧了侧身子,招呼道:“郡主请坐!絮儿,给郡主上茶。”

竞华静静往一边一站,眼睛含笑点头应承,无害的动作却让白珺瑶感到一丝压力,与含之相比,竞华浸淫宫廷生活几年,到底知道怎样才能让人从心理上注意到你,这一点与含之极其不同,此时的含之,可喜怒之间显露气势,仍旧是内敛的掌控。

“含之你太不够意思了,明知道有好玩的事也不喊我来玩,亏得我今儿一大早就盘算要陪你去哪儿玩。要不是我路上遇见五哥知道你来这儿,我得费多少功夫在路上。”竞华坐下后对含之怒嗔道,眉尖绷得紧紧的,一副含之不地道的表情,而后很快变成另一种脸色,她客气对白珺瑶道,“王妃,我突然叨扰,希望没给你添麻烦。”

“哪里,郡主能来是我荣幸,郡主是太后面前红人,我相请还不定能请来呢,王爷竟也不打发人来跟我说一声,怠慢了贵客只能请王爷去跟太后赔罪了。”白珺瑶笑道,她极少与竞华接触,对着竞华似圆润似尖锐的态度,选择不去碰触,不过,王府女主人的姿态无形之中显露无疑。

竞华挑眉一笑,唇畔现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贵不敢当。说来五哥真该和王妃学学待客之道,他从来不和我客气,以前来王府玩他连好茶都没给我上过一回,小气。”

含之看竞华寥寥几句将白珺瑶可以营造的强势消了大半,不自觉就想笑,说起来,她真有些羡慕竞华这般不愿伪装的性子。

其后茶会时间,竞华有意无意隔开了白珺瑶和含之的接触,凭着对宁王府的熟悉,拉着含之坐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了。

或许是竞华在其中的阻隔,也或许是白珺瑶确定了心中的答案,直到茶会结束,白珺瑶基本没有单独和含之说话。

“说吧,你心里盘算什么呢?”回去的路上,含之松懒靠着车壁,半合着眼睛问竞华道。

竞华干脆半躺在松软的靠垫上,笑骂道:“若不是为你,我才懒得看她们挂着一张面具亲善呢,都觉得伪装挺好,也把自个儿打扮的贵气和善,谁不知谁的底细呢。”

“骂得好,不过貌似把我们俩也骂进去了。”

“呸,本人可是心善纯良!”竞华一本正经,看含之忍俊不禁,自己也笑出声来,“含之,你该多留个心眼。我知道谢家相对单纯,不过你既然嫁为人妇,谢家又是高门贵府,内宅之间联谊不比他们男人外面交往简单,其中弯弯道道坏起一个人名声那是易如反掌,都是栓在男人权力下想出头的人,谁能不为自己打算,哪怕是踩着别人登高也不算什么的,你可留心。”

“我知道。”含之点头,对竞华这么掏心肺说出的话感到暖暖的,她拍拍竞华,亲昵笑笑,才问道,“现在能说说你从白珺瑶哪儿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昨天白珺瑶进宫。去了灵秀宫小坐,听宫人说,德妃昨儿晚上精神不大好。”

“然后……”

“若是德妃近日让你进宫……”竞华神色瞬间凝重。“记得提防白珺瑶。”

含之看着竞华肃然表情一愣:“怎么和德妃又有关系了?白珺瑶还能有什么能在我和德妃之间挑拨的?”

竞华摇头:“含之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劝你早日找个人家定下?因为皇上,那时皇上眼中的兴趣不是作假。白珺瑶经常出入宫中。若被她偶尔觉出什么,我担心她会将错处归到你头上。”

这次回来,说起后宫妃嫔,太后将那次选秀时皇上说过的话当成趣事讲给了竞华听,还笑说:“竞华你在西南那边也瞅着‘最好’的姑娘,看能不能打动咱们皇上的心。”什么人是那时皇上口中的“最好”,竞华却不想去猜。但也因此对白珺瑶和谢灵姝的举动更加敏感,太后都能记得的小插曲,万一其他人留意到,就可能成祸。

“我走了自己选择的路。自问也没那能耐去改变谁的命运。如今这样,谁要是怨,我也不觉得该我揽着。”含之也悟出竞华语中深意,不由眼神转冷,讽刺一笑。

竞华看含之明了。松一口气,没再接着劝,两人对视半晌,她忽的将胳膊垫在脑袋下,闭上眼睛轻笑:“人真是有意思。莫道前路已定,自有人不能忘却前尘,各种私心结成恩怨,都是易结不易解。”

“悟什么道呢。”含之笑她一句,也学着她潇洒半躺在软软垫子上。

回到家中,含之先去跟谢夫人请安,见两个嫂子难得这个时候也在谢夫人屋子内,忙得依次见礼。

未等茶入口,含之就听谢夫人说道:“德妃娘娘请了圣意,特准三日后我进宫去看望德妃娘娘,这两天我要沐浴斋戒,你们暂时不用来请安了。”

三人同俯首说是,然后听谢夫人其他吩咐。

谢夫人将事情嘱咐完,挥手让其他两人先回去了,独独留下含之:“含之,三日后你随我进宫。你没有诰命在身,又是新妇,原本没有资格进宫看望德妃娘娘,不过德妃说你与瑱儿成亲她没见,心中委实遗憾,想借此机会当面恭贺你,所以特去向太后请求这个机会,你好好准备。”

含之弯身垂眸,眼中情绪晦涩不明:“谢德妃娘娘惦记。”

“别太紧张,你以前也去过宫中,我很放心你的礼数,只是此去不同以往,在德妃前面许多规矩更为严格,你记住这点就好。”谢夫人知道能进宫看望谢灵姝,也高兴不少,连带着对含之更和蔼几分。

“是,儿媳记下了。”含之笑道,附和着谢夫人问候谢灵姝几句,而后随意问道,“娘,尧瑱可回来了?”

谢夫人听着含之随意而亲密的语气,笑着回答道:“下午时候回来的,来我这儿请过安后就说往书房去了,估计现在还在书房,你去那儿找他吧。”

含之来到书房,看谢尧瑱背对着她专心看着什么,本想走过去吓他一跳,却看到因为室内光线渐渐变暗,他拿着书尽量往前凑也没心思动,怕扰了他思绪,于是点了盏灯端着走近,看到谢尧瑱眉头紧锁,不知是为了什么。

直到谢尧瑱将书合上,含之才出口问道:“尧瑱,烦什么呢?”

谢尧瑱抬头,眼神深邃,定定看含之一会儿,突然道:“含之,我想去战场……”

ps:

工作丢了,胃病差点犯了,遭受到*和精神双重打击,不怀疑人生我都觉得对不住这么个“天将降大任”的机会……唯一好处就是,能好好更文了。不说了,还是想哭……

☆、第一二零章 试探

时间偷走青春,世事换去天真。

宛京繁华,贵为国之京都,低头百姓抬头官的,身为世家子弟,谢尧瑱多半也是走入朝为官之途,届时每一步都是经营。

含之不用猜也能知道谢尧瑱更喜欢怎样的生活,她想过若谢尧瑱做了决定,自己陪他天高疆远如愿驰骋,只是……

青落第三次进来的时候,看到含之还是维持半个时辰前的姿势,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乎没动,不由有些担心,昨天晚上睡觉前就有些没精神,原以为是出去一天乏了,结果今天早晨发呆趋势更甚了。她走过去,将冷掉的茶水换掉,轻轻问道:“小姐,哪里不舒服吗?”

含之偏过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青落:“青落你不舒服?那就去看大夫……”

青落听了含之的话,一个激灵,也顾不得礼数尊卑了,探手用手背碰触含之的额头,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口中还自语道:“没发烧啊……”

含之扯下青落的手:“我没事。尧瑱去哪儿了?”

“少爷天不亮就起来了,具体去哪儿奴婢不知道。”

“哦。”含之又开始走神,眉头间或蹙紧放松,看得青落心慌慌的。

青落待要劝含之出去走动,看见巧燕走进来说道:“小姐,夫人身边的明心姑娘来说,请小姐去沁景院。”

“明心呢?”含之起身问道。

巧燕回道:“明心姑娘说还要去药房一趟,传了口信就匆匆离开了。”

“药房?”含之一顿,明心是谢夫人屋里的丫鬟,她去拿药可是谢夫人胸闷的旧疾复发了?想到这里,含之急急吩咐道,“青落,赶紧替我更衣。”

来到沁景院,还未进屋子,含之听到谢夫人咳嗽了几声,心中更是担心。紧走几步挑帘子就进了屋,一时也没顾看周围,先走到谢夫人身边,替谢夫人拍背顺气,然后倒一杯热水服侍谢夫人喝了,才缓声问道:“娘,要不要请大夫过来?”

谢夫人摇手道:“不用。”她语气低沉,很明显是不开心。

含之才注意到屋里没有丫鬟在,谢夫人身子不舒服却没人身边伺候,显然是谢夫人特意支开的。那就是说谢夫人要说之事很重要。含之有些拿不准谢夫人要说什么。

“娘。您叫我来可是有要紧事?”含之在一旁坐下,轻声问道。

谢夫人咳嗽几声,抬头看向含之,眼神中竟带着一抹审视意味:“含之。我且问你,瑱儿可是跟你说他要去边疆?”

含之点头,揣摩不出谢夫人意思,也不敢多说,只简单回道:“他昨儿晚上提了一句,也没细说。”

“如果瑱儿确定要去,你有什么想法?”谢夫人紧跟着又问。

她能有什么想法,拦着谢尧瑱不让他去?不大可能。说支持谢尧瑱自己的想法?她支持是支持,可是还没说服自己心里的担心呢。又怎么回答。含之斟酌一番,加上猜不透谢夫人如此问的意图,还是中规中矩回道:“娘,尧瑱昨天只是略提了两句,我到现在也没个思绪。如今边关局势莫测,从我私心来说,我会担心。不过,若他打定主意,一心实现抱负,我也说不出阻拦他的话。”

“尧瑱一早就来找他父亲,说打算近日就去边关,我以为他是和你商量好了才决定的。”谢夫人揉眉道,她虽是一个内宅夫人,却不是对国事一概不知,相反,她跟着谢父在外这么多年,国情时态也能知一二分,自然也晓得如今边关有多危险,今天一早她听谢尧瑱斩钉截铁告知,惊讶担心之余,还有些生气含之知道情况却不说不劝告,“瑱儿若去,少则一年两年,多说三年五载,或者更长时间,这其中也许还会有生命之忧,你能接受?”

即便含之想到可能的结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还是觉得心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她低了半日头,才说:“他有自己的抱负,我若拦着尧瑱也不会高兴,我更不想他遗憾终生。”

“我不放心瑱儿,本想你也劝劝,听你如此说……罢了,瑱儿也大了,我不能捆了他的翅膀。你父亲也说,谢家男儿自该驰骋天地,做什么决定,随他吧。”谢夫人有些无奈,在儿女这方面,她很是严厉,不会惯着他们成为纨绔,可万事也总以平和安顺为先,想着尽量让他们人生少些波折,谁知回京后,女儿进了宫,如今小儿子也想着去边关,反而比寻常人的一生更添变幻。

走出沁景院,含之抬头看着灿烂的阳光,不由叹了口气,要说完全支持谢尧瑱无怨悔听着就假,好歹他们是新婚啊,那位爷就不能小儿女情怀一段时间啊!

“小姐,你在找什么?让奴婢来吧。”

“你家爷的衣裳,尤其是冬衣,你将那些实用的理出来,这几天晒好了……”

青落无语看着含之,心里想着要不要回白家问问夫人小姐这种情况,真的没事么?

“小姐,这件衣裳怎么样?”采棋捧着手中衣物问道。

含之看一眼,是一身朱红色百花竞放石榴裙,外面搭一件杏色缕金蝶恋花衣,倒是很喜庆,不过含之摇头说道:“里面换成那身翡翠绣竹裙子来。”如今的谢灵姝贵为德妃,怕也不喜欢“百花竞放”这种寓意。

从进了宫门,换了两起轿子,才来到灵秀宫前,含之先下了轿子,弯腰扶着谢夫人进了灵秀宫。

该行的礼数依次行过,谢灵姝让宫女太监暂且退了,自己与谢夫人、含之说话。

纵使没有外人在场,谢夫人说话也是有所顾忌,国法家礼,总有个尊卑顺序。谢灵姝却因此红了眼睛:“娘,我在宫里连个放心说话的人都没有,好容易见到您,怎么还是不能随意说个话?”

谢夫人心疼地看着谢灵姝,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安慰道:“灵姝,你一个人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

谢灵姝好一阵子撒娇,扭头不经意看见含之时,脸上灿烂的笑有一瞬间的凝滞,不过眨眼功夫就消失,连含之也没有注意到。谢灵姝坐直身子,伸手拢了拢散落耳际的碎发,笑得明媚:“本宫许久不见母亲,一时肆意了些,倒让含之见笑了。”

含之自是注意到谢灵姝的称呼,微微一笑,态度平和似往常,该有的那份礼数却融入不经意间:“前儿母亲还说德妃持重,已经多年不撒娇了,怪想念的,谁知今天就见到了,显见得是德妃想念母亲了。”

谢灵姝一笑,拉着含之的手说:“说什么呢,连你也见外了,连声姐姐都不喊。”

含之只是微笑:“不是含之见外,德妃如今尊贵,我若混了礼数乱叫,若被谁听了去,不定生什么风波呢,到时还不得德妃将麻烦拦着?尧瑱说不能因为琐事给德妃添麻烦,我可不敢不同意。”

“哟,没想到我们含之还是嫁夫随夫呢,尧瑱好福气。”谢灵姝扭头对谢夫人说了一句,又对含之笑道,“随你怎么喊吧,免得因为区区一个称呼你心重,横竖本宫心里有数,不会忘了咱们姐妹情分。”

期间,夏元琛打发太监过来,说德妃与谢夫人许久不见,不用太拘束宫中礼仪,自可随意些,另外午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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