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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市长之非常关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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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不信咱们打个赌,过不了三天,他就有新招。”

果然,副市长赵士杰回来的第二天,朱广泉就出新招了。

副市长赵士杰党校学习结束后,去了一趟欧洲,回来又在珠海参加了一个学习班,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外面漂着,东江的情况自然知道的少。一回来,他就找苏晓敏了解情况,苏晓敏将近期发生的几件事告诉了他,然后问:“你怎么看?”

赵士杰声音低沉地说:“朱广泉这人我打过不少交道,不只是心计多,办法也多,对他,我们是得谨慎。”

“都说要谨慎,难道因为谨慎,工作就不干了?”苏晓敏有点不满意。

赵士杰微微一笑:“你先别急嘛,容我把话说完。”

苏晓敏抱以歉笑,最近她的确有些心急,这么多事压在心上,不急才怪。

赵士杰沉吟了一会,道:“说实话,我担心的不是朱广泉,朱广泉心计再多,也只是玩些小九九,碍不了大事的,我担心……”

“你担心谁?”

“说出来你别生气,我担心的是陈副市长。”

“他?”

“我听说,上次陈副市长去金江,见过江东万盛中心的负责人。”

“曹辛娜?”

“是她?”

苏晓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怎么又是曹辛娜?!

上次从省城回来,向健江还问过她两次,是不是给香港万盛中心答应了什么?苏晓敏先是没回答,后来见向健江问得一本正经,好像在怀疑她,便没好气地说:“我只是跟她吃了一顿饭,怎么,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向健江让她一句话呛得,差点把要跟她谈的正事给忘了。苏晓敏自己呢,也让这个叫曹辛娜的女人留下了阴影。今天赵士杰再次提起曹辛娜,苏晓敏就觉得,不能不认真思考一下这个女人了。

也就在同一天,曹辛娜来到了东江,这次她没跟郭栋一起来,有些关系是留到关键时候用的,不能天天用,这点曹辛娜很清楚。曹辛娜只带了一位叫叶眉儿的妹妹,叶眉儿在万盛江东中心担任投资部经理,外出时,就成了曹辛娜的助理。两个人先是找到到柳彬,柳彬一看到叶眉儿,眼都直了。柳彬这人有两大特点,一是好赌,他跟万盛的关系,还是在赌桌上建立的,当年他有幸跟着杨天亮到香港,受到了万盛集团的热情接待,杨天亮大把输钱的那次柳彬也输了不少,好像有三百万吧。不过幸运的是,杨天亮出事时,万盛没把这档子事捅出来,柳彬心惊肉跳地熬过了那个冬天,又熬过春天,直等到“陈杨大案”结案,也没听有关部门提及万盛集团,柳彬便确信,万盛是一个讲信用的公司,说不挖坑便不挖坑。柳彬没在那场大风暴中翻船,很快便扶到一把手的位子上,不能不说万盛在中间起了很大作用,所以当万盛重新求到他门上时,他就不能不知恩图报了。柳彬另一个特点,就是好色。当然,好色是天下男人普遍具有的共性,按柳彬的逻辑,这个世界上,怕没有一个男人不见色动心,古书上说有个叫柳下惠的男人能做到“坐怀不乱”,柳彬认为那纯属杜撰,怎么可能呢,除非那女子丑得让人乱不起来。后来柳彬还煞有介事地查了下资料,发现一个真理,柳下惠所以坐怀不乱,是因为一生不得志,这就容易解释了,柳彬的第二个逻辑便是,男人好色得有好色的资本,过去讲究才,现在呢,讲究权或财。男人如果缺少这些资本,是没资格去好色的。柳彬认为自己不缺少这些,他怎么也是一个行长,手头既有权又有钱,难道像他这样的男人还不应该好色么?

当然应该!

柳彬好色也不乱好,色跟赌不一样,赌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只要内心里那股赌的欲望上来,你尽可去赌,大不了输个干净,就算欠一身债那也是拿痛快换来的。色不一样,色讲究缘,讲究彼此的心灵感应,有些女人看上去满身是色,但你是动不得心的,就跟曹辛娜一样,柳彬不是说没动过,但动过之后还是没敢下手。这种女人是大手笔,不是给他这种人准备的,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小行长,动动一般女子还行,像曹辛娜这种级别的,他只能忍着。做人之道,全部的学问其实就在忍字上,为官也一样,当忍则忍。“陈杨”为什么翻船,柳彬不认为是他们贪得多,关键是他们没把这个“忍”字琢磨透。如果他们一边贪,一边忍,不要把东江的空气搞那么紧张,搞得谁都岌岌可危,他们至少还可以贪几年的,现在好,贪到大狱里去了。柳彬认为不值。柳彬的原则是,能色则色,不能色则忍。

可是今天曹辛娜带来了叶眉儿,情况就不一样了。柳彬只一眼,便断定这道菜是曹辛娜为他准备的。他呵呵一笑,知柳彬者,曹辛娜也。怪不得香港方面要让年轻的曹辛娜掌江东中心的舵,到底不一样嘛,比起她姐姐曹丽娜,人家成熟多了嘛。曹丽娜虽也算个女豪杰,在商场更是一员骁将,可在情场,她就差得多了,到江东没多少日子,一个猛子扎到陈志安怀里,就醒不过来。这能成啥大事,人家杨天亮心里能舒服?你连对象都瞅不准,就乱献身,那不是白献吗?

柳彬一边呵呵笑着,一边色眯眯地盯住叶眉儿。这女子好,名字好,人更好。如果单纯论色,叶眉儿绝不在曹辛娜之下,就连当初的曹丽娜,也没法跟叶眉儿比。胸大,饱满、挺拔,柳彬最爱这种胸了,他所以不停地好色,就是不满意自家老婆的胸,不是老婆的胸小,要论尺码还可以,可惜就是形状不够好,既不挺拔也不饱满,活脱脱像两个布袋子,挂在胸脯上,柳彬都烦死了,所以一见着这种饱满而又挺拔的胸,他立刻双眼放光,兴奋得就同黑暗里囚禁了数日的人猛然见到阳光一样。看完胸,柳彬目光缓缓下移,像欣赏一副山水画一样欣赏着这个叶眉儿。这个时候,曹辛娜的目光是平和的,不惊不乱的,她经历的这种场面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她都记不清。在曹辛娜眼里,男人无外乎两种,一种是想吃葡萄而怕酸掉牙的,一种是不怕酸牙硬吃葡萄的。不管哪一种,见了葡萄都会流口水。其实细想一下,女人为何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到这个世上你又想做什么,无非就是像葡萄一样诱惑男人,最后再被男人诱惑,然后变成一枚成熟的葡萄,心甘情愿被男人吃掉。曹辛娜看到柳彬垂涎三尺的样子,就知道,叶眉儿这个助理她带对了。柳彬尽管很好色,曹辛娜却不反感他,就如同她不反感郭栋一样,他们都是为她服务的,既然让人家服务就得让人家心甘情愿。女人还能用什么方式让男人心甘情愿,不就是自己的身体么,难道你还能傻到用思想抱负之类的东西去蒙骗男人?理论上能成立的事到了生活中就会碰壁,曹辛娜不想碰壁,她只想成功,所以,任何形式的付出她都愿意!

等柳彬把叶眉儿欣赏得差不多了,曹辛娜才笑眯眯说:“行了彬哥,你再望下去,眉儿妹妹都要逃跑了,瞧你那双眼睛,一来就想把人家吃掉。”

“我哪有那么凶,没有,绝对没有。”柳彬讪讪道,其实他还没看够,正在欣赏眉儿妹妹的腿呢,就让曹辛娜给打断了。不过也不要紧,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他相信叶眉儿飞不掉。

叶眉儿压根就没打算飞,她飞什么呀,她跑来就是干正事的,现在正事还没提呢,她凭什么飞?

“彬哥,上次说的事,你怎么考虑下了?”曹辛娜终于谈起了正事。

柳彬略一思索,道:“这事目前有些麻烦,辛娜,直接攻苏晓敏这道关,难啊,这人刀枪不入,再者,你是女人,她也是女人,女人对付女人,就有些难,往常那套用不上。这么着吧,我的意见,还是从陈副市长那儿打开缺口,毕竟他是男人,毛病也不好,容易下手。”

“问题是?”曹辛娜看上去有些矛盾。

“我知道,你是担心他的能量,辛娜,不要小看这个人,一个能在惊涛骇浪中不翻船的人,没有两下子,能行?”

“但项目是由苏晓敏亲自抓的呀。”曹辛娜忧心忡忡道。

“这你就不懂了,哪有一把手亲自抓某项工作的?苏晓敏的意思,我总算是搞清楚了,她这样做,是想把陈志安逼出去,将项目交给赵士杰。”

“赵士杰?”曹辛娜一惊。

“对,这人非常棘手,无论如何,项目不能由他负责。这样吧,我们也按计划,将陈志安拿下,然后再动用力量,把赵士杰打发到别的事情上去,等陈志安主管了国际商城,事情不就由着你辛娜说了算?”

曹辛娜会意地点点头,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算是落了地。把赵士杰支开,她有这个能耐,郭栋那边不行,她就直接找程副省长,程副省长跟香港总部的关系,绝非一般,靠他的力量,不信搬不开赵士杰。不过曹辛娜还是很谦虚地说:“不是辛娜说了算,是我们说了算。”

一句话说的,柳彬哈哈大笑起来。

他当然知道,我们两个字的含义!

当下他们便约定,晚上请陈志安吃顿饭,一顿饭拿下陈志安虽说有点不切实际,但只要曹辛娜愿意,甚至不用吃饭,也可以拿下。

毕竟陈志安有前科!

对付一个有前科的人,曹辛娜还是很有信心的。

谁知柳彬给陈志安打电话,起先手机忙,打不进去,后来终于通了,陈志安说自己不在东江,他在洪水视察工作,三天两天回不来。柳彬虚情假意问候一番,跟陈志安说了再见。

一合上电话,柳彬就骂开了:“老猾头,哪是去了洪水,分明是躲了起来!”

“不会吧?”一旁呆站着的叶眉儿问了一声。

“怎么不会,最近他神神秘秘的,我连请了几次,想跟他一道吃顿饭,他都不给面子,看来,我们得采取点措施了。”

“采取啥措施?”曹辛娜带着一丝不安问。

“这个不用你管,山人自有妙计。”柳彬自信地说。

陈志安果然在跟柳彬撒谎,他压根没去洪水,这些日子他有种如履薄冰的恐慌,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能发生什么呢,静下心来想一想,又觉什么也不可能发生。但他就是打不起精神!自从上次让曹辛娜一个电话召到省城,跟她度过一个不平凡的夜晚后,陈志安的身心就发生了巨大变化。就身体而言,他似乎又回到几年前的那种状况,然间就对妻子胡玥没了兴趣。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陈志安有过教训。对妻子没兴趣,表明他心中有了别人,可陈志安现在实实在在没别人。后来一想,还是曹辛娜在起作用。妖冶多情妩媚性感的曹辛娜让他想起一个人——她的姐姐曹丽娜!陈志安原以为,自己早把曹丽娜忘了,把那段缠绵悱恻却又惊心动魄的岁月也忘了。现在看来,他没忘,记得还很深刻,只是冷酷的现实不让他记起罢了。现在曹辛娜出现了,她激活了那个影子,也把陈志安体内熄灭多年的那股欲火点燃了。尽管省城金江那个不眠之夜,面对性感十足温情四射的曹辛娜,陈志安控制住了自己,没让不该发生的故事发生。但是,他清清楚楚听到自己体内发出的声音,他怀念曹丽娜,他渴望曹丽娜。现在曹丽娜不存在了,上帝又给他派来一个替身,一个比曹丽娜还要妖冶还要多情的女人!

对心而言,曹辛娜的出现,明确无误地传递给他一个信号:香港万盛集团没忘记他!

按说,让别人记住是幸福的,让别人挂念同样幸福,但如果这个别人是香港万盛集团,你就一点幸福感也没了。陈志安曾被这个集团诱惑过,也被这个集团冷淡过,原以为,他跟这个集团的故事,永远停留在了六年前,谁知,六年后的今天,这个集团又伸出了一只魔手,想把他拢到旗下。

不能啊,陈志安一遍遍提醒自己,警告自己。可是,可是这事能由得了他?那晚曹辛娜已把话说得很明白:“陈哥,既然总部派我来了,你就得帮我,至少要帮我站稳脚跟。当然,陈哥不帮也可以,那有件事你就得说清楚,我姐的死,还有三百万巨款的下落!”

陈志安的心猛地一悸!

能说得清楚?曹丽娜的死他可以说清,跟他没有关系,真的没有,走到天尽头,他也敢这么说。可是,可是三百万巨款呢,他能说得清?

说不清,也不能说啊!

说出来,甭说他这个副市长,他所有的一切,就都没了,他甚至要比“陈杨”还惨,还凄凉。

陈志安怕那种凄凉。

不是谁都能面对得了那种凄凉,如果陈志安能面对,怕在六年前,不,在“陈杨”案侦破中,他就能勇敢地站出来,检举或揭发“陈杨”的同时,也把自己的事情说清。但是他有那个勇气么,就算有,程副省长会放过他?

陈志安不敢想,真的不敢。

那么,他似乎只有一条路,听曹辛娜的,一切按她说的办,这样,不但金钱,美女,甚至市长的宝座,都可能是他的。曹辛娜那晚已暗示,苏晓敏到东江不过是个过渡,一年或者半载,她就会回到省城,那里有更适合她的位置,到时候,东江市长这个位子,非他莫属。

但他能听吗?万一……

陈志安犹豫不决,陈志安痛苦得要死,陈志安只能选择逃避,他想,自己先躲躲吧,躲过一天是一天。但愿老天保佑,香港万盛集团能把目标选在苏晓敏或是向健江身上,这样,自己可就解脱了!

解脱好,解脱真是好啊。

但是有人不想让他解脱!

3

陈志安并没躲在别处,他在东江还有一处办公地点。

东江市的常委还有副市长,除市委市政府里有自己的办公室外,还在外面宾馆或饭店拥有另一处办公地址。没办法,级别到了一定程度,就怕别人打扰,可现在你不想被别人打扰,那是句空话。亲朋好友可以避得开,下级也可以避得开,但上访对象呢,避不开吧,他们见缝插针,哪儿不能钻偏往哪儿钻,哪儿敏感就往哪儿凑,干扰得领导们连工都办不成,只好多找几处办公室,这儿被堵住了,就往那儿挪。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再多几处也能理解。

柳彬打完电话的第二天,陈志安正在位于安平区的长安大饭店内处理公务,桌头的电话猛然叫响,这个电话柳彬绝不可能知道,曹辛娜更不可能知道。陈志安放心地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妻子胡玥的声音:“老陈,你快回家,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妻子胡玥虽是知道这个电话,但平日很少打,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陈志安心里一惊,失声问道。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快回来吧。”

陈志安搁下电话,就往外走,边走边掏手机,想打给司机。号拔一半,突然止住了,有些事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就连司机也不行。他强迫自己放慢脚步,装作去开会或视察工作的样子,不慌不忙地下楼。出了贵宾楼,陈志安扫了一眼饭店院子。今天这儿正好召开一个会议,里里外外都是政府的人,陈志安掏出手机,故意放耳朵边,嘴里哼哼哈哈说着话,朝大门外走去。迎面走来两个人,老早停住步子,恭恭敬敬等着跟他打招呼,陈志安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这样。又有一位女同志走过来,像是档案局副局长,脸若桃花般地打远处就向他盛开一团粉笑,陈志安报以微笑,也仅仅是微笑了一下,就又回复了威严。等出了饭店大门,陈志安再也不敢磨蹭,伸手拦了一辆的,就往赶。

妻子胡玥坐在沙发上,面如白纸。陈志安连问几声,出了什么事,胡玥嘴唇抖着,却说不出话。

“到底怎么了?”陈志安鞋也顾不上换,几步来到妻子面前,扶住她的肩头问。

胡玥先是抖着身子,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陈志安正要安慰妻子,胡玥猛地抱住他,哇一声就哭开了。

胡玥是一家幼儿园的老师,两个月前离开了岗位,算是提前退休吧。她心脏不太好,又患有风湿性关节炎,一到冬天,两条腿痛得着不了地。病是在生儿子小刚时落下的,那时他们都在乡下,陈志安在老家八里营一所中学任教,胡玥在更偏僻的一所乡村小学当老师。那时候条件真是苦啊,两个人的父母都在农村,两大家子人,都需要他们照顾。每月开了工资,等把两家老人的生活安排好,就没几个了。陈志安的母亲又患有全身漫性肌肉萎缩,农田地里啥活也干不成,一年四季都在求医问药。生小刚时,陈志安不在胡玥身边,他被县上抽去搞社教。等社教搞一段落,回到家中,就发现家里添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但同时也发现,妻子胡玥的身体有了毛病。后来才知道,乡卫生院条件太差,大冬天的,窗户玻璃都,只糊了一层报纸。小刚出生的那段日子,正好又遇上一股寒流,病就这么落下了。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眼下,他们的日子算是蒸蒸日上。

陈志安把妻子揽在怀里,呵护道:“别怕,不管啥事,有我呢。”

胡玥哭了一会,抬起头,声音打着哆说:“你骂我吧,是我让他们进来的。”

“他们?”陈志安越发糊涂。等妻子哽咽着嗓子把事情说清楚时,陈志安猛就发了火:“我说了多少遍,我不在家的时候,谁摁门铃都不能开,你怎么就记不住!”

胡玥苍白着脸,捂住鼻子,原又哽咽起来。

陈志安家来了客人!

胡玥说,客人叫门的时候,说是从老家八里营来的,胡玥好久没见到老家八里营的人了,一听老家来了人,当下喜的,就把陈志安叮嘱过的话给忘了。客人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出头,寸头,人长很精明。女的看不出年龄,怎么看都像电视里的明星。胡玥心里疑惑,感觉他们不像是老家八里营的。可男的硬说是,还报出老家几个人名来,说他家就在水湾边上,胡玥将信将疑地问他们找老陈做什么?男的笑说:“也没什么,我要去广州,顺道过来跟三表叔问个好。”

“三表叔?”胡玥狐疑地盯住男子,她好像记不起来,老家何时有这么一个表侄?

男子呵呵一笑:“我爸是何老幺,我自小出了门,你不记得的。”

胡玥长长舒了口气,何老幺这名,她听过。当年公公挨批斗,听说就是何老幺暗中护的他,于是就放心地跟他们寒喧起来。胡玥跟何表侄说话的时候,女子矜持地坐着,显得很规矩。胡玥心里就想,这女子虽说穿戴打扮有点那个,人倒还是蛮本分的。后来女子接了个电话,说接她的车到了,要告辞。胡玥也没挽留,送客时发现,他们把一个纸箱拉下了,胡玥非要让他们拿走,何表侄说:“这是我爸专程让我给表叔捎来的,两只熏烤好的长毛兔,还有核桃仁。我爸现在是种养加工一条龙,他让表叔有空一定回老家看看,老家现在变化大着哩。”

一听是土特产,又是何老幺特意捎来的,胡玥没再坚持,等送走客人回到家中,打开一看,胡玥就傻了眼。

陈志安也傻了眼!

一个看似极普通的纸箱,里面却装着二十沓百元大钞,还有五万美金,旁边一精美的包装盒,打开一看,是一块劳力士金表。

陈志安被这特殊的礼物吓住了。

是谁呢,这么大胆?

陈志安将目光对住妻子胡玥,想从妻子脸上看出什么。可胡玥脸上除了恐惧,什么也没有。

胡玥是真害怕,她怎能不害怕呢?刚刚过去的那场风暴,震动了东江,更是震动了她们这些官太太。那些个日子,市委、政府两大班子天天有人被带走,他们的家属,也时不时地被叫去。胡玥提心吊胆,生怕同样的厄运降临到他们这个家,降临到自己头上。她不止一次问丈夫:“你没什么事吧?”丈夫沉默着不回答,胡玥心里,就不知是什么滋味了。整整六个月,她吃不香,睡不稳,身体消瘦下去十几斤。家里电话一响,她就毛骨悚然,真怕是从纪律或反贪部门打来的。那种煎熬,远比没钱的日子更折磨人。那些个日子,胡玥反复想到的,就是“钱”这个字。她亲眼望见,纪检部门的同志从对门周副书记家搜出来四皮箱钱,怕是有几百万吧。天,那么多的钱,居然就放在家里,听说周副书记把餐厅跟客厅的隔墙掏空了,里面全是钱。再后来,周副书记的妻子被带走,她在银行工作,平日生活很俭朴,买菜挑便宜的,穿衣服也挑便宜的。胡玥跟她一起住了三年,从没见过她有什么奢侈。有次老周老家送来两只长毛兔,她还拿给胡玥一只,说老周高血脂,不能多吃肉,老家人自己养的兔子,糟踏了可惜。胡玥就想,她也跟自己一样,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知道生活的难处。等从她家搬出那么多钱时,胡玥就傻得不知该怎么想了。听办案人员说,那些钱怎么送来,就怎么藏进了墙里,怕是老周两口子,数都没数。

说出来不怕别人笑话,老周妻子被带走后,胡玥天天躲在家里,她把家里所有能搜的地方都搜遍了,生怕陈志安也学老周,把钱藏在她不知道的某个角落。后来她拿个小锤,挨着砸自家的墙,听听里面到底是空的还是实的?就这么着,她熬过了那段非常难熬的日子,直到风暴结束,直到上级召开全市干部大会,通报“陈杨大案”的查处情况,她的心,才算稳当。

有了这么一场经历,胡玥还敢指望别人给她家送礼?胡玥不是不喜欢钱,喜欢得很,尤其想到老家那些急需钱的亲人还有乡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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