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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浊界-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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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熟悉的容颜是那么清晰,慢慢与他脑海中遥远的记忆合二为一。他眼中最后一丝迷惘也已烟消云散。他笑着走上前,牵起她的小手:“曦儿,明天就是决出‘新一代少主’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就是想睡都睡不着啊。”
乔曦儿反手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头道:“没什么可紧张的,你一定会胜出的。以后我们都要叫你‘少主大人’了。”
萧月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只有你不用。明年,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到时候我还得叫你一声‘少主夫人’呢!”
乔曦儿一下子红了脸,道:“讨厌,萧月哥你乱说什么。”说着,她放开了他的手臂,害羞的跑到一边。
萧月哈哈大笑地追了上去,整个湖畔回荡着他们两人的嬉笑声。夜色愈重,寒露似冰,然而隐溪湖畔却因为笑声而始终弥漫着淡淡的暖意。
可是,他没有想到,或者说从来没有去想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他打败了所有的对手,获得了“新一代银月少主”的地位。伤痕累累的他接受了银月的传承,就在传承结束的那一刻,族长却对他单独说了一番话。
“萧月,我现在要告诉你银月的不传之秘。你要谨记,这是我们银月经久不衰的奥秘。每一代银月的继承人在获得继承的时候都需要一个生祭者。”
萧月愣了。生祭者?什么是生祭者?
“生祭者就是一个心甘情愿为你奉献出生命的族人,最好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一般而言是由上一任族长承担,不过这一次情况有异,所以你的生祭者是……”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在族长说出那三个字之后,萧月疯狂地大叫起来,不顾礼数地抓住他的衣领,目眦尽裂。
族长早已预料,被他拽着却没生气,只是平淡地说:“这是她的选择,能为族人奉献是她的荣耀。”
萧月双目泛红,牙齿几乎咬出血来。他心急如焚,连回骂他两句的时间都没有,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向着他们的小屋奔去!
她应该在那里,她应该就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什么生祭,都是骗人的!等一下,她一定会用往日的笑容迎接他回家……
“曦儿!曦儿……”他撞开大门,用力过猛之下,两扇门应声而倒。他没有发现比斗时右手的伤口在这一番跑动之下翻裂开来,他只看到那躺在床上的虚弱人儿。
他扑到床边,动作立刻变得轻柔,轻声道:“曦儿……”
乔曦儿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道:“萧月哥,恭喜你……”她的声音那么微弱,仿佛下一个字就会消失。
“不,曦儿。我不当什么少主了,你不要死……我们、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我们还要在一起几百年、几千年,我们要一直住在这个木屋里生活到天荒地老……”
他哽咽地说着,眼泪早已润湿了他的脸庞,连眼前乔曦儿的容颜也渐渐变得模糊。他知道,下一秒钟,他的未婚妻就会永远离开他,永远的离开他的生命。她将带走他的快乐,带走他的笑容。
然后他会这样当上了银月少主,负担起整个族群的使命,在失去了她的日子里拼命地修炼修炼……
但是与他的模糊感觉不同的是,乔曦儿没有合上眼睛,而是轻声地问出一个问题:“萧月哥,你只爱我一个人吗?”这一刻,乔曦儿的声音透着幽玄神秘之感,似乎谁都不能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我爱——”萧月几乎脱口就要说出“我爱你”,但这时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娇媚的声音:“萧月大人!”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萧月抱着头,捂着双耳,竭力不想去听那个声音。可是那娇嫩的声音如影随形,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萧月大人!萧月大人!”
“是谁?到底是谁?不可能,我爱的是曦儿!你是谁?不要夺走我的曦儿!”
他睁大眼睛,不停地反抗着,却没有办法阻止那无孔不入的回音:“萧月大人……”
乔曦儿忽然诡异地坐起来,飘在空中,再一次问道:“萧月哥,你只爱我一个人吗?”
“我……”萧月很想回答“是”,可是那一个字却是那么困难。他明明是只爱着他的曦儿,那个声音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来干扰他!
他真的不想听到那个声音,很讨厌那个声音,但为什么声音就是不停地回响着、一次又一次,任他如何堵住耳朵也堵不住那呼唤。在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出现一抹绿色的身影,她扑向火焰之中,用自己的命换取他的安全,却还那么傻傻的笑着……
乔曦儿又再一次发问,道:“最后一次,我问你,你只爱我一个人吗?”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生硬,仿佛质问一般。
她第三次发问,萧月却已听不见。他眼前所有的色彩都渐渐消散,声音也都远去,整个世界卷携着他迷惘的心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天澜一步踏入问心墙,同样经历了短时间的神志恍惚。但他毕竟拥有上百世的轮回记忆,经常受到各种各样记忆的折磨,精神承受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原本踏入问心墙者,必然会被其迷惑,陷入幻境而难以自拔。然而天澜精神力过于强大,又对梦境幻境等极为熟稔,因而能在此时此地仍保有一丝清醒。
他抬头看向四周,楼阁庭院,荷叶海棠,似乎正是他们府邸几年之前的状貌。远处有几个仆人正在忙忙碌碌的不知为何。
他信步走去,踏在园中,闻着弥漫的花香,一时之间恍惚感觉自己真的回到了家里。那种感觉,安详宁静,让人心神松弛。家的感觉,又如何做得了假?
忽然,一个年约十岁的小女孩急忙地跑来,边跑边叫着:“少爷,大少爷有急事找你!”
这女孩穿着小小的侍女服,头上戴着长长的发带,在脑后飘动着,甚是可爱。她一双眼睛大而有神,跃动着迷人的神采。她精雕细刻的粉嫩脸蛋,已经有倾国倾城的潜质,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天澜微愣,不确定地说道:“小棠?”这正是小棠十岁时的模样,从七岁开始他们便朝夕相处,对于小棠的样子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恍然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竟然是那么嫩小,分明是他十岁时的手掌。莫非,他现在是十岁的样子?
恍惚之间,那最后一丝清醒也渐渐淡了。这里是他的家,有着小棠、哥哥的地方。
年幼的小棠神色焦急地跑来,身上的侍女服有些不太合身,歪歪扭扭的。她顾不上这些,道:“少爷,你还在发什么愣啊?快跟我过去,大事不好了!”
他并没有回过神来,看到仅仅比他矮了半头的小棠,他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是十岁……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是被轮回记忆冲昏了头?他站在这里发什么呆?似乎……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但是……想不起来了……他好像忘了什么……
他跟着小棠走到书房,这原本是父亲办公议事的地方。他心中不解,找他的不是哥哥吗?为什么要来父亲的地方?父亲现在应该在朝政吧!
小棠留在门外回避,他推开房门走进去,看到他的哥哥天辰正站在书桌旁看信。天辰背对着他,他并不能看到信的内容。
天辰叫他前来,却没有开口说话。天澜等了一会儿,奇怪地问:“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天辰将手中的信纸丢过来,道:“你看吧。”他的声音并不平静,似乎在强压着即将爆发的情感。
天澜展开信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长相思兮,长相思已。”这字迹浑厚有力,分明是他父亲的亲笔。但是,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天辰说道:“父亲他……从昨天开始失踪了……”
“怎么会?这是为什么?”他吃惊道。十岁的他已经有了数十世的轮回记忆,觅尽人生百态。虽然父亲平时对他很冷漠,但是略懂人情的他并不在意,相反还极为重视自己仅有的亲人。他懂得这世上能真心待他的唯有至亲,这是数十世中血的教训
天辰倏然一拳狠狠击在书桌上,书桌顿时应声而碎,木块木片撒了满地。天澜心中一惊,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生之迷惘
'正文'第一百六十五章 生之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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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辰咬着牙说道:“昨天,他们那边来人了,与父亲密谈了一晚。然后不久,父亲就不辞而别了。”
天澜迟疑道:“‘他们’……是母亲那边的人吗?”
他对他的母亲并不了解,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只听说母亲是在生育他的时候难产而亡。从此,一家人上下从来不提家里的女主人。偶尔有别人问起,父亲总会疾言厉色,甚至大打出手。天凌沙家族树敌不少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此,京城里闹出不少事也是因此。
他知道,父亲虽然从不对他提起,但是偶尔看他的眼神是那么冰冷,就像是看杀妻之敌一样,让他很害怕。对于那个被全国百姓敬若神明的常胜将军来说,这世界上唯一能触动他的就是他唯一的妻子。所以,天澜即使并不清楚个中因果,但听得只字片语便能猜出大概。
可是,无论那个人的态度怎样,那都是他的父亲啊!他不希望父亲出事。
“哥哥,父亲他会没事的……”
他上前想安慰天辰,不料天辰突然一转身,神情狰狞,怒发冲冠,仿佛要择人而噬,吓得天澜连连后退。那眼神是那么的陌生,如果不是那熟悉的容貌,他简直不能相信这人是他的亲哥哥!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啊!他心中顿时升起一种颠覆感,好像什么东西错乱了……
天辰怒吼道:“是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不会失去最爱的母亲!如果没有你的话,父亲也不会丢下我!”
“不是,哥哥,你怎么会……”一刹那间,天澜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又似乎充斥着无数思绪,让他茫然。
“都是你!为什么你要出生!!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而是我的母亲!!”
天辰脸庞扭曲着向他咆哮,声音一句高过一句。
“该死!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人如今依旧是其乐融融,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你怎么还不死?!你活着就是世上最大的错误!!!”
他每说一句话,天澜脸色就变得苍白一分。咄咄逼人的话语,彷如尖锐的刀刃,刺进他的胸口,那是比窒息还要强烈的痛苦。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道:“哥哥,原来,在你心底一直是如此看我?”
天辰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道:“没错!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想方设法不让你出生!你的出世给我们带来的只有灾难!”
他掏出怀中的匕首,丢在地上,道:“是我动手,还是你自行了断?”
天澜低着头,看着滚落到脚边的匕首,眼神极度复杂。他俯下身缓缓捡起匕首,匕首上还残留着天辰的体温,握在手上是那么真实。
他愣愣地望着手上的匕首,那锋利的刀尖确实可以轻易刺穿他瘦弱的身体。他不由想起来以前和天辰在一起的每一寸光阴,无论是欢笑或是悲伤,仿佛都变得模糊而遥不可及。
天辰见他没有下一步的行动,火上浇油道:“哼,你还不明白吗?你是不应该存在的!没有你对所有人都好!”
天澜手上一颤,抬头望着天辰无情的眉眼,心中像是压着千斤巨石一样难受。他抬手将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静静闭上眼睛。
只要他手腕轻轻一动,锋利的刀刃便会划开他的颈动脉。
看到这里,天辰诡异的一笑,似乎等着他自己动手。但这时候,天澜却反常地一笑,道:“哈哈,演得真是不像。”说着,他放下了手臂,将匕首远远地抛出去。“叮咚”一声,匕首摔到地上,撞到数块木片。
皱眉地望着他,天辰阴沉地说:“你什么意思?是等我出手吗?”
天澜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道:“你有两件事错了。”
“天辰”眉毛一挑,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第一,你不该拿我的记忆大做文章。我抵抗力最强的就是我脑海中那些能动摇我心智的刻骨铭心的回忆。如果不能扛过去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无数回,又怎么轮得到你来做手脚?”
他笑着说道,理所当然的口吻全然不似十岁的孩童。那自信的风采,倒是与他真实的样貌有几分相似。
“第二,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篡改我的回忆。我的哥哥……永远也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他是个称职的哥哥,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来伤害我。你实在是,太不了解他。”
“天辰”依旧是神色阴沉,对他的话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我承认,你确实很厉害,竟然能窥探我内心到如此地步。”
天澜低垂着双眼,轻声道。是的,这些是他的记忆,至少在天辰转身之前都是。然而后面那些话却也并非无中生有。他一直知道天辰对他的爱护,但是谁能保证天辰心里一点妒恨都没有吗?他确实是毁了天辰的家庭,母亲的早逝,父亲的失踪,让天辰失去了父母的关爱,还不得不提前面对着家族的压力。其实他心里一直对天辰心存愧疚的,从小的时候就有。这份不安与愧疚被问心墙拿来一利用,便有了此情此景。
假天辰目露凶光,道:“你想要亲手弑兄不成?哼,狼子野心,连最后一个亲人都不打算放过吗!”
他轻笑起来,道:“换一个人来可能真会中了你的圈套吧。可惜我……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存在产生迷惘,只能说你的问题——”
他嘴角上扬,轻轻闭上眼睛,瞬间狂风大作,将整个屋子掀翻,同时那个假天辰也在狂风中化为了青烟。
“选错了。”直到四周景色渐渐消失,他最后三个字才缓缓吐出。
他再一次睁开眼睛,发现身处一片灰黑色的森林之中,不用说,这里自然是浴灵森林。
他自嘲地一笑,眼神中透出几分落寞与无奈,自言自语道:“还是不够狠心啊,居然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难道到了今天,我还是不敢面对吗?”
这时,旁边不远处树叶一阵晃动,他警惕地叫道:“是谁?!”
几个黑影从林叶后坠落到地上,似是三个人,被树叶遮挡住,身上又破破烂烂的难以分辨。
他感觉这三个人有些熟悉,上前两步。其中一人抬起头,他几乎立刻就认出来:“叶逸?!怎么会是你?还有他们是?桃儿?南宫奎?”
叶逸扶着树干爬起来,目光不善,看到天澜就像看着大敌一样,手中锈剑呼啸成风,划过一道半圆的弧线,剑尖居然对准天澜!
“叶逸?!”天澜向后退了数步,神色惘然,不知何故。
叶逸眼中迸发着仇恨的火花,恨恨道:“都是你!都是你坚持要走浴灵森林!你早就知道这里危机四伏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们很可能会命丧于此,却还是让我们前来送死对不对?!”
天澜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道:“你在说什么?我……”
叶逸步步紧逼,道:“还想狡辩?你敢说你不知道浴灵森林的凶险?为了一己私欲不顾我们这些同伴的性命!”
桃儿和南宫奎不知何时也飘过来,他们两人瞪着一双白眼,脸上全是污血,如同厉鬼一般,甚是骇人。而他们的声音就像来自九幽一样深远可怖,极具震撼力。
“为什么你要这么陷害我们……”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置我们的生死于不顾?”
“你为什么不去死!”
天澜再一次后退,直到他的后背碰到身后的树干,退无可退。
他头上冒出一丝冷汗,他们三人的样子太过凄惨,他从没有见过。不,也许,他想过。他毕竟曾经来过浴灵森林,自然知道凭他们的实力想要平安穿越森林并不容易。可惜,他还是这么选了。
他们三人这近乎厉鬼般的样貌深深震惊了他,他能感觉到强烈的心跳声几乎要震碎他的身体。这是真的吗?这是现实吗?因为他的选择而害死了身边的伙伴们?
他的自私?为了不通过边境,为了保护家族的周全,他令自己的朋友们置身险境?
不、不会的!这种事情,又怎么能让它发生!
“你活着,对我们而言是梦魇一般的灾难!”
“我真后悔认识你!消失吧!你快消失吧!”
一句一句都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语,可是这时候他的耳朵却无比灵敏,连他们话中憎恶的语气都能听出来。
天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克制下波动起伏的心绪,道:“你错了。就算让我看到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也是无法动摇我的心智。”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嘴角咬出的鲜血却说明此时他心中并不平静,至少不像他话语中那么平静。
“首先,我们的路线并不是由我决定。而是大家共同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他理智地解释道,似乎是为了让他自己的心绪平复。
“其次,我的伙伴们并没有弱到进入浴灵森林就必死无疑。要说风险,当时双目失明的我应该是处境最凶险的一个。”
“而且,如果他们真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耿耿于怀……那么只能说我看错人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一切困惑迟疑都已消散,只剩下坚定的信念。
“我并不认为事事都需要由我来负责!那些并不应由我承担的事情,即使你强加在我身上也无法令我质疑。若是说心结,我只有对未来的迷惘,而没有对存在的迷惘!我从来没有对站在这里的我产生过怀疑,也绝对不可以怀疑。我是不会被你迷惑的,所以还是死心吧!”
他伸出手指,指尖顿时缠绕上青色的气流,越来越多的气流向他的手指汇聚而来!
风势浩大,吹动他的衣襟嗤嗤作响,恶鬼样的三人不禁后退,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天澜!你想杀人灭口不成?!”事到如今,问心墙制造出的幻影还在困兽犹斗。
天澜眉头微皱,指尖青光大作,温顺的青色气流顿时化身利刃,在漩涡的卷动中变成一个可怕的利刃旋风!一秒钟都不到,旋风将那三人完全吞没,连一缕青烟都没有逃出去!
周围忽然暗了下来,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他无力地垂下手,苦笑道:“这下总该行了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强破幻境
'正文'第一百六十六章 强破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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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不知问心墙的作用,但是两次幻影中他大概猜到了这地方的意图。问心墙的凶险在于它破坏的是人的精神,而不是人的身体。如果刚才他真的对自己的存在产生质疑而自裁的话,精神受损,神智难清,就会永远困在此处,再无翻身余地。
但在挣扎中克服自己最不想见到的场景,也是难得的炼心之途!在这短短时间内,他的精神力又凝实了几分。要知道本来他的精神力就是常人的百倍,在这么高的起点上,每一分进步都是千难万难的。
然而问心墙居然还不打算放过他,一阵白光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老妪。他记得这个老妪分明是许吟声那一世的老师,曾经对他恩重如山。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等老妪开口,一道风刃把她劈成两半!老妪在惊恐中化为一缕青烟。
同时,身后响起嘈杂的声响,他一回头,瞳孔微缩,脚下退了半步。因为,他面前密密麻麻拥挤着好几百人,每一张脸孔都是他曾经熟悉的,曾经那么难忘的……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轮回记忆中最深刻、最刻骨铭心的人,不能忘,也不敢忘的人。
但是,这算什么……那些重要的回忆被问心墙拿来戏耍?
太过分了……居然如此玩弄他……
他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难道问心墙以为车轮战会对他有效吗?想要靠这种方法摧毁他的意志?用这种方法逼他对重视的人出手,实在可恶!
他的双眼笼罩上一层银光,蛮横的精神力爆发而出!黑色空间顿时颤抖不已,连带着那些幻影也都变得虚幻。
看到有效,他立刻放出更多的精神力!精神力无形无色,一般来说在体外是无法形成实质性的攻击,只能用来探查感知。然而此地却不同,问心墙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幻境,有些像是幻阵,精神力对它的作用格外明显。
终于,在他非人般的强大精神力之下,连黑色空间被撑开无数裂纹!上百幻影纷纷尖叫着消散于无,裂痕瞬间放大!整个空间终于完全碎裂!
再度睁眼,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浓郁的黄雾之中,这黄雾的颜色有点像是之前那光墙的颜色。稍一分析,他便明白自己身处何地,估计还在问心墙之中吧。
他用自身的强大力量破除了问心墙的幻境,虽说并没有完全通过问心墙的考验,但结果相差无几。问心墙的力量是困不住他的,而他的心中就算有着对“生”的迷惘,也不是问心墙可以拷问出来的。
他试着后退离开,但是很诡异的是身体完全无法向后移动,而向前移动则完全没有问题。难道此地真的是有进无出?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呆立的萧月。他小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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