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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风流-第3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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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云峰语言一套接一套,侯卫东笑道:“别做什么检讨,你又不是孙悟空,怎么能想到我母亲想吃什么。”他又问道:“你在成津工作顺利吧?”
“侯书记在成津大搞有色金属矿整治工作,将各项难事打理得顺顺畅畅,后面几届领导享了福。这几年成津发展进入了快车道,地方财政收入直追益杨。”
侯卫东当了省政府副秘书长,站的角度不同,看事的视野明显比以前更为开阔,他道:“矿产资料源丰富,这是成津最大的财富,如今矿产资源这样紧俏,就算地方财政收入追过益杨,也是应该的。”
“没有侯书记打下的基础,就算成津有座金山,也将要捧着金饭碗讨饭吃。”谷云峰慢慢地将话题朝自己身上引,他很直白地道:“我在成津还可以,只不过我是侯书记提拔的,所以在县里再想往上走,有些难度,老领导,我想换一个地方,看有没有可能性。”
谷云峰是很聪明的人,他知道侯卫东因为类似的问题被朱民生打击过,因此提起这事,用以获得侯卫东的共鸣和同情。而在现实中,县委书记曾昭强确实也对谷云峰防着一手,既用,又防。
果然,侯卫东对谷云峰的话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道:“既然是这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一段省市都在微调,你要等待机会。”又道:“我这个庙小了些,你愿意屈就过来吗?”
谷云峰并没有完全理解侯卫东所说的庙是指什么,不过,跟着旭日一般的侯卫东总没有错,他响亮地道:“侯书记,我随时听候调遣”
俗话说,一个和尚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侯卫东现在正在努力争取外派出去主政一方,他在争取外派机会的同时,也开始暗自考虑调配助手,这也是他主政成津县的重要经验。
这个经验是学自周昌全,当年周昌全为了解决成津问题,不仅将秘书侯卫东派到了成津,还将经验丰富的邓家春调给他当助手,在成津,如果没有公安局长邓家春的全力支持,侯卫东要想打开局面绝对要费更大的功夫。
从这件事,侯卫东悟到很多东西,其中一条就是要培养自己的部下,形成一个战斗的团队。这是一个不能拿上明面的想法,但是这样做确实很有成效。
在关键岗位上安置信得过的人,这是多数领导人都会用的手法,只是手法各有千秋。
谷云峰放下电话,立刻将卢飞副部长叫到了办公室,道:“你马上到清水河去,精选十来斤鳊鱼,一定要最好的,钱贵一点都没有关系,在三点钟送回部里。”
卢飞知道肯定是送给某位领导,他没有问,叫上司机和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就去清水河,在车上,他给煤矿疗养院打了电话。
下午三点,卢飞准时回来。谷云峰亲自到了楼下,看了后备箱里的鳊鱼,道:“卢部长,我要到省城去一趟,明天有可能不回来,五个镇的会议由你来主持,按部务会商量的意见办理就行了。”
谷云峰知道侯卫东认识卢飞,他有意不讲是去见哪一位领导,这样能增加神秘感,在部下的形象会更加高大。在机关里,有后台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虽然大家都在批评拉关系走后门,可是都希望自己能拉下关系,自己能走很大的后门。
一路兼程,在吃晚饭前,谷云峰来到了岭西,他没有直接去找侯卫东,而是直奔省人民医院,来到了刘光芬的病床前,将鳊鱼亲自交到了侯永贵手里面。同时,他还带来了几包成津的特产——老酸菜。
侯永贵拿到了鳊鱼,就回家去做酸菜鳊鱼汤。他回到厨房,给侯卫东打了电话,道:“小三,成津的那位谷部长送来了十来斤鳊鱼,还有几句老酸菜,这个谷部长真是热心。”
侯卫东看了看时间,知道谷云峰这个时候将鳊鱼送到,已经是争分夺秒了,他心平气和地道:“鳊鱼在清水河挺多,也不是什么名贵水产,谷部长有心,你们就收着。”
侯永贵道:“他为了给你妈送鱼,跑了这么一趟,你要请他吃顿饭,这是人之常情,你别把官架子端起。”
侯卫东此时已经有了安排,不可能去陪谷云峰,道:“爸,你只管给妈煮酸菜鱼汤,其他的事别管。”他又道:“其实沙州印象的酸菜鱼也弄得挺好,你让老邢弄好送过来就行了,何必亲自去弄。”
侯永贵蹲在厨房剖鱼,耳朵夹着手机,道:“你妈最喜欢我做的酸菜鱼,馆子里味精多,又用的是老油,不卫生。我在剖鱼,不打电话了。”
侯卫东结束与父亲的通话以后,给晏春平打了电话,道:“成津组织部长谷云峰到省里,你约上杜兵,请谷部长吃顿饭,晚上你去安排。”
尽管他没有出面,可是有省政府秘书以及省委组织部副处长作陪,已经很给谷云峰面子了。而谷云峰作为县委组织部部长,能与省委组织部的副处长拉上关系,也是一件划算的事。
在龙潭县,郭师母回到了自己的娘屋,由于她的父母早已经过世,回到娘屋以后,只能住在姐姐家里。住在姐姐家里,虽然也算回了娘屋,可是毕竟没了父母,与家乡就有了些许隔阂。
她将自己的病情向姐妹以及表哥谈了,亲戚们都表示了关心。
在娘屋的亲人里,她的姐姐,妹妹和大弟的收入都不高,全部在张振农的企业里打工。她娘家的所有亲戚,只有张振农一个人是老板,经济相对宽裕。她要换肾,这需要很多钱,因此,她回娘屋就有心找张振农借钱。
张振农虽然是大企业家,可是在家乡素来有抠门的名声,他可以让乡亲们在自己的企业打工,给的工资也不低,但是私人找他借钱并不爽快,他的抠门帮助他完成了最原始的积累,形成了用钱的习惯,也就下了抠门老总的名声。
在张振农从省政府回家以后,郭兰并没有跟着回来,郭师母还是抹掉了面子,很隐晦地向张振农夫妻提出了借钱的事。
张振农夫妻含糊的答应着,并没有明确表态。
第807章 借钱(中)
借钱,在现代社会是一件尴尬的事。
借钱者,心里忐忑不安,若被拒绝,不仅是面子难堪,而且借钱总是有需要,被拒绝之后必然会面临着一些困难。
被借钱者,同样是心里忐忑不安,这年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可是来借钱之人都是亲朋好友,不借,伤感情。借了,若是对方不归还,则连朋友都没得做。
郭师母借钱,是想救自己的命,她想活下去的原因,是想陪伴孤零零的女儿。她一辈子没有朝娘家人开口借钱,今天终于抹下了自尊了几十年的脸面。
张振农夫妻同样感到很为难。回到家中,张振农老婆疑惑地问:“老头,郭呆子在大学里工作一辈子,郭家妹子又当了官,听说还是什么组织部长,她家要是没有钱,我还真是不信呢。”
郭教授初到龙堂县探亲之时,父老乡亲听说来了一个大学生,那年月乡里来一个大学生比看见熊猫还要稀罕,一大群人围着郭教授,说着他听不明白的方言,结果他被臊了个大红脸,话也说不出来。乡亲们看见大学生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珠,倒有些失望,看着他木纳纳的样子,有人开玩笑叫他“呆子”,从那以后,郭呆子便成为了郭师母娘家人对他的标准称呼。
张振农是很特殊的人,他很尊敬郭呆子,总是一口一个郭哥,就算郭教授走了,他也没有改口。听了老婆的话,道:“郭哥在大学里教书就是拿死工资,他能赚多少钱?就算出本书能赚几个,可是他们在沙洲买了房,我估计他们老两口的积蓄也就用得差不多了。郭兰虽然说当了领导,可是看她的样子,性子同郭哥也差不多,书里书气的,恐怕也当不了贪官,她不当贪官,也就那点死工资,他们一家人能有多少钱?”
他人虽然倔犟,但倔犟只是性格问题,能当上振农集团董事长,智商绝对不低,分析问题头头是道,而且是一针见血,很接近郭师母家的真实情况。
张振农感慨地摇摇头,道:“表姐这病是个无底洞,郭哥走了,倒了根顶梁柱子,她家这日子,哎……表姐说她有十万,还要再借十万,我认为也是实话,表姐嫁给郭哥这样的知识分子,也算知书达理过了一辈子,不像有些亲戚那样脸皮厚,这一次,怕是不到万不得以,才开口借这个钱。”
张振农老婆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对钱看得挺紧,而且在龙堂县遍地是亲朋好友,手稍微松一些,就是万贯家财都能被借出去。她习惯性地焦虑,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十来万啊,也不知他们能不能还得起。”
张振农对此事倒不担心,道:“郭兰在大学里读研究生,毕业后收入应该不错。而且她那么俊,找个男人不会差,还钱应该没有问题,而且,郭哥在以前帮了我们不少。”
张振农老婆提高了声音,道:“就属你大方,你落难的时候谁来帮你?郭呆子就是给了你几次钱,加在一起也没有一百块。还有,就是给你出了几个主意。这个厂子是你一手一脚做出来的,吃了多少苦只有我知道。这个世界我算看透了,亲戚都是多眼狼,你没有钱,大家都给你白眼,现在你有钱了,大家都来找你。”
张振农搓了搓手,道:“当时一百块也很多了,亲戚有困难,能帮还是帮一把。”
张振农老婆眼神有些发急,道:“我们家在龙堂县有好几百个亲戚,都来找你要钱,你是千万富翁都要垮。我们对得起亲戚了,凡是在厂里来上班的,没有少一分钱的工资。”
“那是工资,凭什么要少给亲戚。”张振农有些生气,瞪了眼睛。
张振农老婆最怕他瞪眼珠,就软了下来,道:“借个一万就行了,现在厂里的钱也紧,如果钱多,你也不会被判刑,这事,郭家妹子是知道的,你就说我们钱全部在厂里面一时收不回来,外面还欠了几百万的帐。”
张振农咬了咬牙,道:“一万太少了,借五万。”
张振农老婆脸色不好看,道:“五万?一个人能借五万,传出去,十个人就要借五十万,再说,郭家妹子什么时候能还,厂里确实紧张,差钱。”
张振农想起厂里的困难,摇摆不定,左思右想,道:“还是借三万吧。”
他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说给老婆听,道:“这是借,而且表姐是要打借条的,她有工作,脸皮薄,不会赖账的,这和农村的亲戚不一样,这点你要放心。而且,郭家妹子和省里面领导很熟悉,我这次判刑能出来,别人还看了郭家妹子的脸子。这个关系,说不定哪天用得着。”
经过一翻激烈的思想斗争,张振农老婆才同意借三万,她在床上躺了好些时间,想着三万元就是厚厚的一叠,心里痛得很。
她到厂里转了一大圈,也不知磨蹭了多久,来到郭师母房间之时,刚开始说话,郭兰就回来了。
郭师母、郭兰和张振农老婆坐在一起聊了一会亲戚朋友的事。
张振农老婆脸色并不好看,道:“张振农搞了一个厂,看着好看,实际上是马屎皮面光,看着好看,实际上没有几个钱。现在龙堂县的银行都不货款给厂里,张振农把家里的钱全部贴到了企业里面,哎!他是为了带领乡亲们致富,还要去坐监牢,吃牢饭,想起我都要落泪。虽然是现在放出来了,可是毕竟进了牢房,在乡亲面前抬不起头。这是为了啥子呀?我劝他把厂卖了,把钱收回来随便做点小生意,也能养活一家人。”
郭师母听到张振农老婆这番话,她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自己的病情到了必须做手术的时候,陪了笑脸,道:“振农表哥是我们家最能干的人,他带领老百姓发家致富,大家都记着他的情,这一次他是受冤枉的,以后肯定能平反。”
郭兰并不知道母亲已经向张振农夫妻开了口,她坐在旁边听了一会,觉得不太对劲,道:“振农集团发展得很好,从省里发展农业集团的角度来说,领导们还是很关心振龙集团,这一次找到了省金融办,金融办的领导表示要支持振农表叔。”
张振农老婆听到郭兰的话,想着丈夫所说,心道:“郭兰这妹子读书也读傻了,当了组织部长这么大的官,居然没有搞到钱,还要到亲戚家借钱。”
有了这个想法,她对郭兰便有了些藐视,眼角开始往上撇,眼睛也向上翻,道:“省里说的话不算数,能贷到款才算本事,光说这些好听话有什么用。”
郭教授一家人在老家挺有名望,张振农老婆早年也受到过郭家的恩惠,当时张家小孩多,郭教授和郭师母回家,总还要给个十几二十块,钱虽然不多,但是挺管用。当时张振农老婆对郭兰可是好得很。此时社会发展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张振农成了成功的农民企业家,而郭家由于郭教授的去世而显得风雨飘零,失去了往日的荣耀。
张振农老婆道:“表姐是好人,当年就不该到大学里当工人,如果留在龙堂县,说不定也有厂了,现在一个月拿个600块退休工资,也不知怎么过。”
郭师母陪着笑,没有回答这句话。
郭兰被这句话伤害了,她注意到表婶不经意间流露的不屑的眼神,道:“当时有个工作都算不错,我妈还是乡里唯一的女工人。”她还想说几句,又觉得好没有意思,便停了口。
三人叙叙的聊了一会,张振农老婆最后终于道出了目的,说:“表姐,你难得开口,我肯定要借钱给你。只不过,最近厂里用钱的地方多,手头确实不宽裕,我和振龙商量从银行取三万块钱,你先拿着,如果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郭兰知道振龙集团这几年生意做得很大,不要说三万块,就是三十万块他们也拿得出。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张振农老婆的话听起来是话里有话。
此时恰好侯卫东给了四十万,她心里也就有了底气,加上她自己也有十来万,有五十多万现金,给母亲做手术以及以后的营养已经足足有余了。
“表婶,我们不是来借钱,我妈就是来看看亲戚,然后再回上海去做手术。”
张振农老婆吃惊道:“怎么要到上海去做手术,不是说在岭西吗?”
郭兰虽然心里难受,淡淡地道:“上海医疗条件好,肾源来得也快我已经联好了医院。”
张振农老婆第一反应就是:“上海住院多贵呀!表姐,你怎么没给我们说清楚?”
郭兰回答道:“我妈也并不清楚,我一直在给上海医院联系,今天上午上海医院才给我反馈信息。”她对张振农老婆说:“表婶,谢谢你的好意,手术的钱我有,暂时不需要借,如果做了手术还不够,我们再向你开口,好吗?”
尽管张振农老婆借钱的时候吞吞吐吐,可是她还是答应借三万,因此郭兰对张家的善意表达了感谢。只是,张家没有想象中那么爽快,让她心里还是有一个小小的疙瘩。
吃过晚饭,郭兰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满天的星星,她不禁泪流满面。
第808章 借钱(下)
侯卫东在省委招待所,陪着来访的邻西省政府代表团吃了晚宴。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又乘兴浏览了夜岭西。
站在岭西现有的人民广场上,邻省代表团兴致并不太高,合影留念以后,就回到省委招待所休息。侯卫东离开广场之时,想着岭西市长熊大伟的观点,心道:“岭西市作为一座省会城市,是全省的经济、政治和文化中心,城市建设也得加强,毕竟代表着一省的形象。”
坐在车上,想着摩肩接踵的人群,他暗道:“今天晚上在广场休闲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普通老百姓,广场说到底,还是广大市民服务,真正的官员又有几个会在广场上溜达。”
下了车,他朝着小车挥了挥手,转身走进院子。那辆小车并没有马上离开,等到侯卫东的背影消失,司机和晏春平这才离开。
侯卫东进了院子,想起郭兰的事,还是觉得不放心,便在院子的安全角落,给郭兰打了电话。
郭兰此时仍然站在窗边看星星,接到侯卫东电话,道:“卫东,我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家里出了事,还得依靠别人。”
侯卫东宽慰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完人,谁也不能万事不求人,你也不必多想。目前关键的是要给郭师母寻到合适的肾源。”
郭兰靠着窗边,她特别想向侯卫东倾诉,道:“我是不是很笨,工作这么久了,一事无成。”
“今天你是情绪低落,所以想事情悲观,明天,面包会有的,所有事情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且,我会全力帮助你,没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
“不管怎样,我真心感谢你。”郭兰的心里还有隐忧,即使这次换肾的费用解决了,后续治疗费用说不清有多少,她已经用了40万,不愿意一直朝侯卫东开口。
郭教授是很高傲的人,郭兰更是如此,她不愿意从今以后就走上朝侯卫东要钱的道路。她暗自下了决心,“别人能赚钱,我一样能办到,绝不能让侯卫东轻视了我。”由于她与侯卫东的特殊关系,她的自尊心反而更强。
郭兰第一次感受到金钱给人带来痛苦,有了侯卫东的四十万,才使母亲和自己免受了尴尬,保持了可怜的自尊心。
她扪心自问:“如果没有这四十万,面对母亲的病痛,是否真的还能保持住一贯的清高与矜持吗?”她很快在心里给出了明确答案,“母亲是最亲近的人,她的面子在母亲的生命面前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金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此刻,郭兰铭心刻骨地体会到这个简单句子的深刻内涵,而她以前,对说这句话的人很有点不屑。
痛定思痛,她决心走出保护自己的象牙塔。
她从小生活在校园里,校园就是一座美丽的象牙塔,为她遮风蔽雨,为她提供了一个可以小资的生活环境。
工作以后,她一直在组织部门工作,从益阳县委组织部到沙州市委组织部,然后再到成津任县委组织部长,如今仍然是沙州大学任组织部长。组织部是党内的一个强力部门,这个部门让她很少有求于人,而是别人来有意求她,有心接触她,小心地讨好她,组织部就是她另一座象牙塔。
如果郭教授还健在,郭师母不患上重病,她将会一直生活在自己的象牙塔里,安静自在,无忧无虑,过着舒服写意的生活。此时,象牙塔倒掉了,她必须直面残酷的让人发抖的社会,用自己的肩膀给母亲撑起一片天。
痛定思痛,郭兰擦干了眼泪,准备担负起郭家的生活担子。目前,摆在她面前的最大课题就是金钱,她认真的盘算了自己的家底,她自己有十二万四千块,加上侯卫东的钱也就五十二万四千块。这些钱大部分要给母亲治病,为了保证后续的治疗以及正常的家庭生活,她必须做一件能赚钱的事。
想到如何赚钱,郭兰悲哀的发现,这三十年来,她大学毕业后一直在组织部门工作。实际上,除了当领导,她的生存技能已经荒废了,与社会脱节了。
这时她才明白侯卫东能做到这个地步是多么的了不起。政治上,他做到了省政府副秘书长。经济上,以石场发家,带动了整个家族的发展,如果他没有钱,其岳父母也就不可能全部住进沙州新月楼,他是整个家族名符其实的领头羊。
郭兰也是很聪明很坚强的女子,以前她安心过着象牙塔的生活,并没有努力去迎接生活的挑战。此时生活的压力真的压在她肩上的时候,她的潜力慢慢被开发出来。
站在窗边上看着夜空,她将忧虑压在了心底,脑中将不断想着各种快速赚钱的方案。想了很多个,又一一否定,最后,她想起了在上海的一件事。
在上海读书之时,她经常一个人到大学侧门附近的咖啡屋去休闲。这个咖啡屋装修得挺精致,透明的落地窗,昏暗的灯光,或有或无的背景音乐,唯一缺点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格,感觉千馆一面。闲暇时,郭兰一个人喝喝咖啡,看看书,或选择一个临街的位置,窝在沙发里,慵懒的看着人来人往,任时光停留在那一刻。
从上海回到岭西前,她看到咖啡屋恰好要转租,作为顾客,当时她只是觉得可惜,但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现在她却感觉这是一个机会。为了生计,她必须由咖啡屋的享受者变成咖啡屋的经营者,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革命。
她仔细想了想咖啡屋的前景。
这个咖啡屋面对的是高校以及附近几个商业楼的写字间的,如果装修档次更高档一些,咖啡主题文化更鲜明一些,应该生意会更好。
重新装修,可以定位更准确,吸引更多的顾客,同时可以上调收费。
她想的是如何能够快速赚钱。
只是,摆在她面前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经商的经验,其父母同样没有给她想应的商业经验,经营这样一个咖啡厅前期到底要投入多少钱,利润多高,她同样心里无数。
为了将咖啡屋弄出些风格,她算来算去,还是觉得自己手里的钱不够。她离开窗,抱着手在屋里转着圈,突然她灵机一动,想起自己的房子。暗道:“我前一段时间完全被母亲的病弄昏了,我在沙州和岭西都有房子,房子可以抵押贷款,贷款的钱可以重新装修咖啡屋,提高咖啡屋的档次,增加特色。”
她找了一张纸,写出各种方案,一是咖啡厅装修方案,二是咖啡厅的经营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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