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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投资-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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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茉莉花通过地下钱庄转换成外汇,汇到茉莉花在加拿大的账户上。两个人按照三七分成,茉莉花拿三成,姜钧拿七成。在这些资金转移得差不多的时候,再以做业务需要资金为由,用南方大厦作抵押,向银行贷一笔巨款,再将这笔巨款转换成外汇仍然由茉莉花汇往海外。这几笔下来,他们到国外就能拥有上亿元人民币的现金,想做什么事情就再继续做,不想做事情了,就坐享那数千万加元的财富。
之所以选定加拿大,一来,茉莉花定居加拿大,两个人在一起可以相互依托,做个长远情侣;二来,姜钧的老婆孩子也都拥有了加拿大绿卡,姜钧当然要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三来,加拿大的法律特别有利于贪官污吏和走私犯罪分子躲避国内的追捕、引渡。现在突然和宋大炮闹崩了,要想完成全部计划,时间肯定来不及了,说不定在给姜钧打电话的同时,宋火炮已经部署追货款了。
小乌龟对姜钧的判断之所以会那么准,道理也很简单,他们本质上都是一路人,小乌龟在北京分公司做的事情,其实就是袖珍版的姜钧计划。他对姜钧的路数有那么准确的判断,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姜钧紧张的是,不知道宋大炮什么时候正式发难。之前,也仗了宋大炮的儿子在手里,所以他们在支付了头一笔货款30%的定金之后,其后的货款基本上都没有付,对方追了就付一点点,不追的时候就赖着。反正都是国有企业,又有宋大炮在那头撑着,中原化纤对南方集团欠的货款倒也没怎么催。姜钧心里有数,迄今为止,从中原化纤提出来的货,货款价值已经超过了5000万,而南方集团从下游那几家公司回收的货款不过三四百万。这些账目只有姜钧调过来的那个会计清楚,连裴国光都没权力过问业务资金流向。
接到宋大炮的电话之后,姜钧马上给茉莉花挂电话,商量善后事宜。茉莉花还心存侥幸,舍不得用南方大厦骗贷的计划流产,一再追问姜钧有没有办法拖延到贷款手续完成之后。姜钧告诉她抵押贷款手续非常繁杂,光是对大厦进行资产评估没有一个月就下不来,再算上评估结束以后的层层审批,整个贷款流程做完,两个月能拿到钱就是快的。
茉莉花释然了:“不就两个月吗?应该没问题。你想一想,即便中原化纤起诉你们,光是一审就得半年,如果判决你们败诉了,你们还可以上诉,二审也得3个月,9个月的时间足够了,你说呢?”
姜钧让茉莉花忽悠得心动了。也不怪他心动,用南方大厦作抵押,贷款6000万一点儿问题都没有。6000万人民币转换成加元就是1000多万,面对这么一笔巨额财富,谁会不动心?尤其是姜钧这种基本上没有监督制约的国企总经理,就如守着一盘没人管的肉包子,一天两天能守得住,三天四天肚子饿了不偷吃才怪。
“那好吧,我争取,那几笔款子你赶紧转到我老婆的账户上去。”
茉莉花嘻嘻笑着打趣:“姜总真是好男人,处处都想着你老婆。放心吧,款早就打过去了,你要是不放心,现在就给你老婆打电话落实。”
姜钧对茉莉花非常放心,他跟她不但有感情,还有共同的利益。而且,过去在北方机械公司的时候,茉莉花结束了业务,却还不忘默默地给他卡里打了50万,这足以证明茉莉花这个女人做事做人都非常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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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永恒利益
下班的时候,看似偶然,裴国光跟在郜天明后面钻进了同一架电梯。电梯上人挺多,两个人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什么也没说。出了电梯,裴国光主动邀请郜天明:“今天坐我的车吧?”
郜天明虽然跟裴国光同住一座楼,但是从来上下班不搭他的车,这是一种潜意识的疏离,下意识的自尊。此外,郜天明也想趁上下班的时候走走路锻炼身体。而裴国光也从来不会邀请他,道理也很简单,坐一次两次可以,时间长了怎么办?总不能天天上下班给郜天明搭着油钱当车夫。今天裴国光主动邀请郜天明坐他的车,郜天明刚开始并没有在意,以为碰上了,裴国光客气,正想谢绝,蓦地发现裴国光的脸色非常难看,眼光闪烁不定,好像正要作奸犯科却还没有那份勇气。而且,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郜天明不坐车,他就只管上车扬长而去,而是站在那里,期待着,等候着郜天明上车。
郜天明明白了,他并不是单纯的想顺道拉自己回家,而是有什么事情、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看到四周陆续有南方集团的员工经过,郜天明便打着哈哈:“好啊,今天能坐裴总监的车回家,省得我走路了。”然后钻进了裴国光的汽车。
裴国光拉着郜天明没有向家里走,却驶向了海边。郜天明确定他真的有大事要说,便也不吭声,由他随便开。东海岸边有渔民开的大排档,便宜,海产品新鲜,属于大众消费。裴国光把车开到大排档跟前,停到路边,没有动窝,闷闷地问了一声:“你是不是老看不起我?”
郜天明的注意力集中在等着他说大事,没成想他竟然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郜天明没有回答,这种问题挺不好回答,说是,比较碍面子;说不是,又有点委屈自己。裴国光显然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爱占小便宜。我承认,我是爱占小便宜,可是我没干过坏事情。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老老实实翻账本,踏踏实实干工作,可是靠那两个工资我能养得起车,能让我孩子上得起好学校,能让我老婆不用为柴米油盐算计吗?我属于小人物,就要有小人物的活法,你是没有机会,或者是没有那个脑子。你要是有机会有脑子,我敢保证你也一样会找机会占点小便宜,这方面谁也不比谁高尚。”
郜天明让他这番论调搞得莫名其妙,也实在没心思跟他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讨论这种问题:“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能理解,能理解。好了,如果你就是要说这些,我们回家吧,我老婆还等着我吃饭呢。”
裴国光打开车门下车,在车外边招呼他:“你也下来,今天不回家吃了,我请你。”
郜天明很惊讶,全南方集团都知道,要想让裴国光请客,那比夏天看雪景还难,除非由公家签单。
“你有签单权,怎么还到这种大排档请我?”
“不签单,我掏钱。”裴国光说着朝大排档走去,郜天明让他弄得倒真的有些无措了,站在那里寻思片刻,怎么觉得裴国光也不是那种掏钱请客的人,除非有非常特殊的原因。为了这特殊的原因,郜天明跟在他后面朝大排档走去,他认定,裴国光异乎寻常的举动后面,必然有异乎寻常的原因。
两个人坐定之后,裴国光点了白灼虾、苦螺、煎蟹、酱油水金线鱼等一堆海鲜,尽管是大排档,就凭他点的这些菜肴,起码也得花三五百元。
“喝什么酒?”
“高梁春吧。”
现在有个说法,吃海鲜喝啤酒容易得痛风,所以郜天明点了本地产的高梁酒。裴国光就要了高梁春,两个人呆坐了片刻,等着酒菜,那副样子很像两个陌生人稀里糊涂地凑到了一张饭桌上。
酒菜都上来了,裴国光不说话,给自己和郜天明斟满了酒这才有了话:“不管你对我有什么看法,今天我们先干了这一杯再说话。”
郜天明从一开始就觉得裴国光今天举止实在怪异,跟他平常的做派秉性完全不同。如果不是裴国光活生生地坐在他对面,他真会以为自己在梦中和虚拟的裴国光在一起喝酒。两个人干杯之后,裴国光长长吐出一口气,既像被白酒辣着了,又像是在吁闷气。
郜天明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冷淡,想想裴国光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管其目的是什么,总归还是有真情实感的。的确,人家是有点爱占小便宜,尤其爱占南方集团的小便宜,可是现如今谁有了便宜不占呢?关键就像裴国光说的,有没有占便宜的机会和占便宜的脑子。换位思考,如果把自己摆在裴国光那个位置上,是不是真能做到放着便宜不占呢?他自己都没有那份自信。一杯辣酒下肚,郜天明蓦然想通了这个关节,便也有了些许歉疚,不管怎么说,跟裴国光共事这么久,裴国光本质上还算个好人、本分人。在柳海洋、小乌龟称霸南方集团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跟他们伙在一起整过自己;即便是在自己倒霉失意的时候,裴国光也没有白眼看人,每次见面,都照样客客气气,一如既往。反过来就显得自己对人有些苛刻,做人不够大气,仅仅因为不待见他的那副做派,就在心理上似乎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对他动辄嬉笑怒骂,讥讽挖苦。裴国光嘴笨,斗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好避之唯恐不及,于是两个人的关系逐渐变得陌生、隔膜。
“来,裴总监,我也敬你一杯。说实话,从咱们俩到了南方集团,还从来没有单独在一起喝过酒呢。”郜天明难得没有按照惯例把裴国光称为赔个光。
裴国光跟他碰了一下杯子,喝干了杯中酒,却长长叹息了一声:“郜天明啊,今后可能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日子没了。”
郜天明惊愕道:“这话怎么说的?你出什么事了?”
裴国光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仰脖管自干掉:“我没出什么事,南方集团可能要出大事了。”
郜天明恍然,原来裴国光开始把话头引到正题上了,他连忙问:“怎么了?”
裴国光用手背抹抹嘴,放下筷子做出要说话的样子。郜天明也连忙放下筷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裴国光说:“你还记不记得小乌龟叫我们俩吃饭的时候说的话?”
郜天明说:“记得,没几天的事,怎么会忘了?”
裴国光一字一句地说:“姜总今天正式通知我,让我办理南方大厦抵押贷款的手续。”
裴国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郜天明仍然有了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的震惊:“真的?你是说小乌龟说的话是真的,姜钧真的要抄锅底?”
裴国光闷闷地说:“我没说姜总要抄锅底,我只是说他今天让我办理南方大厦抵押贷款的手续。”
南方大厦是滨海开发区建造最早的一座高层建筑,当时房价低廉,南方大厦这样的高层建筑每平方米才1500元钱,就这个价钱,整座大厦建好了扔在那里都没人买。南方集团注册成立的时候,黄智拍板购买了这座大厦,当时资金不够,还从银行贷了一部分款。黄智这个决策连当时的董事会都不理解,认为南方集团刚刚组建,什么业务都没有开展,股东没有见着利润,先拿股东的钱替自己买楼堂馆所,很有意见。黄智坚持自己的见解,找董事一个一个的沟通交流,又请出当时的省国资委主任、他的老朋友曹洪仁出面做工作,才算如愿以偿。
事实很快就证明黄智的决策是正确的。第二年开始,开发区就驶入了狂热发展的快车道,土地房价楼盘的价格天天都是涨停板,仅仅一年的时间,南方大厦的价格就翻了一番,而股东权益也相应地翻了一番。这个时候大家才不能不承认,黄智确实有智,黄智自己也半开玩笑地说进入开发区,第一道题总算蒙对了,南方集团在滨海开发区算是有了自己的根据地。南方大厦在南方集团所有员工的心目里,不仅仅是一座大楼,还是南方集团的象征,是南方集团员工心目中的家园。现在,姜钧居然要用南方集团的老本、南方集团员工的家园作抵押,从银行贷款,郜天明和裴国光不能不震惊。
最让郜天明和裴国光他俩担忧的是,小乌龟曾经预言姜钧要用南方大厦抵押贷款,然后卷款潜逃,这个可怕的前景目前已经不再是小乌龟危言耸听的造谣,而有了现实的可能。
“咱们集团出现了资金短缺吗?”
裴国光摇摇头:“按说不应该啊,这两年处置那些长期投资项目虽然有亏损,可是另一方面资金也回笼了。再说,贸易业务进展得也还算不错,财务状况应该不存在问题啊。”
郜天明对裴国光很不满:“你是财务总监,财务状况怎么样,你应该一清二楚,什么叫应该不存在问题?”
裴国光拍着大腿喊冤:“我现在哪里还算财务总监啊,新来的会计每个月的财务报表都不给我。我向她要,她说财务一枝笔,财务报表只能交给姜总一个人,别的任何人要看,都得姜总批。连财务报表我都看不见,更别说账目往来了。所以,现在对南方集团的财务状况,我也只能凭着经验和掌握的皮毛估算而已。”
郜天明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内心里,他已经相信了小乌龟的预言。
裴国光追问他:“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郜天明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情绪顺便就发到了裴国光头上:“你不是快当副总经理了吗?怎么问我该怎么办?我有什么办法?”
裴国光摇头叹息:“都到这个时候了,郜天明,你再跟我斗小气,我就没话跟你说了。说难听点,即便我当了副总经理,南方集团没了,我这个副总经理还有价值吗?”
郜天明理智上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对,可是感情上却又一时半会儿拗不过来,只好不说话,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一口灌下,60°的高梁酒活像一团火烤炙着他的胸膛。有些话他明白,却一时半会拿不准主意该不该对裴国光说。
裴国光眼巴巴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他并不是个傻瓜,该怎么办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同样把握不准该不该对郜天明和盘托出。
两个人都愣着,僵着,希望对方先说出应对目前局面的心里话来。大排档外面,有推销啤酒的,有推销白酒的,还有散发小广告、帮着老板拉客人的。这里的排档已经形成了气候,十几家海鲜排档顺着海堤一字排开,一些做小生意的人也开始在这里摆摊设点,搭乘大排档的生意赚一点蝇头小利。郜天明看到这些小商贩,忽然想起了下岗职工老尚。
“老尚,就是贸易部的那个,你还记得吗?”他问裴国光。
裴国光点点头:“记得,挺老实,话少,跟黄小船关系好。”
“我前些日子在大街上看见过他,他在发小广告呢。”
郜天明的话裴国光马上理解了:“南方集团要是没了,我们弄不好也得跟他一样,到大街上混饭吃了。”
郜天明说:“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我也不跟你生分了。你说,你今天把我叫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主意,直接说,不管说得对不对,我保证要是向第三个人漏一句,明天就掉到大海里淹死喂鱼鳖虾蟹连尸首都找不着。”
裴国光怔怔地看着郜天明,然后默默地拎起酒瓶子斟酒:“我们俩干一杯,共同发誓,为了南方集团,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同心同德,同气相求,有什么事情都共进退,你答应我们就干杯,不答应我们就各回各家等死算了。”
郜天明二话不说,仰头干掉了杯中酒,放下酒杯对裴国光说:“南方集团是我们的身家性命,如果真像小乌龟说的那样被姜钧抄了锅底,我们的饭碗就被彻底砸了。既然你相信我,我就说说我的意见,第一,抵押贷款的事情你想办法拖着,能不办就尽量不办;第二,南方集团剩下的老人还有几个,就像黄小船那些人,应该让他们知道面临的危机,想个什么办法把大家团结起来,尽快调查掌握清楚南方集团现在贸易业务的进展情况;第三,你要想办法拿到账目,弄清楚目前的财务状况,看看南方集团的资金流向和银行存款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国光连连点头:“我跟你想得完全一样,我找你就找对了,不过话说回来,不找你也不行,南方集团中层干部能商量事的,现在除了你我,再没有人了。”
郜天明接着说:“你估计什么时候能搞清楚南方集团的账目?”
裴国光想了想说:“最难的就是拿账本,财务部的账本都锁在保险柜里,我没有钥匙啊。”
郜天明问他:“你是没有保险柜的钥匙,还是没有财务部的钥匙?”
裴国光说:“没有保险柜的钥匙,即便有钥匙也没用,保险柜还有密码,过去的密码我知道,就是不知道会计更换了密码没有。”
郜天明想了想说:“实在不行就得想办法找能开保险柜的人了。可是,要是把保险柜撬坏了,会计马上就能发现,姜钧也马上就能知道,弄不好他们像李大宇那样,把账本烧毁麻烦就大了。”
裴国光也没招了,愁眉苦脸地说:“那可怎么办?”
郜天明说:“你现在不还是财务总监吗?好好用用你的权力,最好能让那个会计主动把账本拿出来,你名正言顺地看看账本。”
裴国光到底是聪明人,马上想到了主意:“有机会,有可能,现在姜钧不是急于办理银行贷款吗?我就借口银行要对我们的经营状况进行审核,把账本送到银行去,然后再从银行那头想办法查账。”
郜天明高兴了:“对呀,把这个机会充分利用起来。这样,咱俩分分工,你负责弄清楚南方集团的资金状况,我负责联络别的人,你如果真发现了什么问题,一定要记着抓证据,然后我们再商量该怎么办。反正一句话,齐心协力保南方集团,如果姜钧真的想抄锅底,我们也用不着客气,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也许心里话说出去轻松了,也许终于找到了郜天明这样一个可靠的同盟军心里高兴,裴国光今天头一次露出了笑脸:“好,就这么办,但愿我们的担心是无中生有的,来,吃点东西,光喝酒了。”
两个人这才发现,上桌的海鲜一口都没动,光顾着说话喝酒了。两个人哈哈一笑,埋头大吃起来。
姜钧现在最着急的事情就是尽快办妥抵押贷款的事情,所以整天把裴国光催得像个挨鞭子的陀螺:“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老吹牛你跟银行的关系铁得很吗?就这么个事情都办不利索,还想怎么样?”
裴国光明白姜钧这是在拿他能不能当副总经理的事情压他。说实话,如果没有小乌龟那番关于国有企业头头现实表现的论述,没有关于姜钧属于抄锅底的那一套说辞,裴国光对姜钧用南方大厦作抵押向银行贷款的事情还不会那么敏感。现在他对这件事情的感受已经截然不同,所以姜钧越是催促他,他就越怀疑姜钧的用心和目的。反过来,他也刚好按照和郜天明商量好的策略,利用姜钧的这种急迫心理:“我和银行联系的已经差不多了,银行要求我们提供一年来的往来账目,考核我们公司的绩效。”
姜钧很不高兴:“我们有南方大厦作抵押,他们还考核什么?怕我们还不上?”
裴国光耐心解释:“这是人家规定的必要程序,说是考核,贷款的单位和个人上千上万,他们哪有那么多人手去真的查账,就是一道程序,不走又不行。”
姜钧只好通知财务部,让会计把南方集团近一年的账本交给裴国光。
裴国光从会计手里接过那一大厚摞账本的时候,紧张激动得手都颤抖起来,以至于会计讶然惊问:“裴总监,你怎么了?”
裴国光埋头用绳子捆扎账本,含糊其辞地说:“这家伙挺沉的,我这个瘦人搬它还真有点累。”
裴国光万万没有想到,姜钧能让会计把账本交给他。他原来的估计是,姜钧不能不答应把账本交给银行,可是肯定会让会计直接送去,不会让会计把账本交给他。姜钧之所以这么做,裴国光分析有两种可能:其一,他急于拿到那笔贷款,忙中出错,放松了对账本的控制,忽略了对自己的提防;其二,姜钧并不像小乌龟说的那样要抄锅底,真的是要做大业务,创大利润,自己和郜天明都是受了小乌龟的蛊惑,庸人自扰。裴国光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两种可能里,最终的结论是第二种可能。
裴国光直接把账本抱回了家,开始夜以继日地核对账目,其实就是查南方集团的账。能在黄智手下当上财务总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黄智作为一个成熟的企业家,一个资深的国有企业老总,对财务总监的任用非常苛刻。裴国光能在黄智的任期内被提拔为财务总监,本身就是对他业务能力和专业水平的绩优鉴定书。再加上他对南方集团非常了解,所以,查对南方集团的账目,并且根据账目做出翔实的经营状况宏观、微观评价,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裴国光就像学生上课偷看小说一样,一目十行地把南方集团今年以来的账本从头到尾浏览一遍,心就彻底凉了。
南方集团除了去年底今年初黄小船那一单进口铜矿砂的业务有比较完整的账目往来资料以外,其他业务只有倒卖中原化纤那一笔,而那一笔业务的往来支付状况非常奇怪。付给卖方的货款,除了刚开始的几百万定金,再后来的货款却都支付给了另外的账户。从账户名称上根本看不出这些账户和中原化纤有什么关系,5000多万的巨额支付备注栏只有简单的“往来款”三个字。
而转卖出去的货物,除了个别汇款有几百万以外,其余的货款至今都拖欠未付,拖欠的货款数额也达到了5000多万。里外相加,仅仅这一笔业务,南方集团在外面的资金流量就有上亿元,而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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