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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的挣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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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全面子的需要是急切的,这有很多有效的方法。事实上,因为有太多种不同的方法,粗鄙的及精巧的,所以我必须将我的陈述限于最常见且最重要的一些方法。最有效且最普遍的方法与因感羞辱而欲报复的冲动有着密切的关联。我们可以认为它乃是因对于自负受损所引起的痛苦与危险,因而表现出的一种“敌意反应”。但报复或许也是为求自我辩白的工具,它包含了一种信念──藉着向得罪他的人报复,则他的自负便可获重建。此种信念乃基于如下的感觉而生:得罪我们的人藉其权力伤害我们的自负,如此则他已凌驾且打败我们;如果我们藉着报复而比他伤害我们的程度更伤害他,那情势就反转了,我们将获得胜利而打败他,心理症的复仇目标并非是“报复”,而是在于藉着更厉害的还击而获取胜利。不获胜利则无法重建被自负所包围的想像中的伟大;而指出心理症报复中不正当的固执性,并说明此种报复的强迫性正是重建自负的能力。
因为“报复”我将在以后详细予以讨论,现在我只概略地提出一些主要的因素。由于报复力对于自负之重建甚为有益,所以这种报复力自身可为自负所笼罩,在某些类型的心理症患者的心目中,它就是力量,而且通常是他们所认识的唯一力量。反之,无力还击通常意味着柔弱,不管是因为内在的或外在的因素抑制了他报复的动机。因此当这种人感到被屈辱,或当这种情势以及存于他内心的某些事物阻止他报复时,他会苦于受到双重的伤害:本来的“侮辱”以及因他无法还击所受的伤害。
诚如前述,报复的需要乃是荣誉探求中一项不变的成分,要是一旦它成为生活中的显著激发力,那么它将开始造成难于解决的恶性循环;心理症患者在各种可能的方法中,欲凌驾他人的决心是相当巨大的,因此更加强了追求荣誉的需要性,也加强了心理症的自负;自负被加强后,依次地又增强了报复心,因而又导致为求胜利的更大需要,如此循环不已。
重建自负的次要方法,乃是对足以伤害自负之人或事物失去兴趣与关怀。譬如,很多人放弃了对运动、政治、智慧的追求兴趣,因为他们那种欲擅长于某一工作或完成某一事功的急切需要,尚无法满足这种情势,使他们无法忍受,于是他们便放弃了。他们并不晓得所发生的事情;他们只是变得兴味索然,而且可能会转向于一种实际上低于他们自身潜力的活动。一个好教员,被分配到他无法立即精通的工作或自感被降级的工作后,他对教学的兴趣会因此大减。此种态度上的变化也与学习过程有关。有个很有才华的人,他开始狂热地从事戏剧或绘画工作后,他的教师或朋友觉得他在这方面会很有前途因而十分鼓励他。但当他想起就才华而论,自己毕竟不是巴利摩尔或雷诺,而且他也知道,他并非是班上唯一的天才时,于是他不再热衷于最初的努力成果。他的这些顾虑却伤害了他的自负,而且他可能会突然地“了解”绘画或戏剧并非其才华所在,何况他未曾“真正”地对此种追求感到兴趣。于是他失却在这方面的兴趣,缺课,然后很快地就完全放弃了。转而从事其他的事,但只是在重复着此种循环而已。他可能常因经济的理由,或因自己的惰性,而停留于某种活动中,漠不关心地从事此种活动,因此他无法了解,如果专心从事此种活动的话将会使他鸿图大展。
在与人相处的关系中可能也会发生同样的过程,当然,我们可能有很好的理由不再去喜欢一个人:可能因为起初我们过于高估他,或者彼此的发展力方向歧异所致。但无论如何,探究我们由喜欢而变为漠不关心的原因乃是值得的,别一味地推诿没空或者肯定错在当初,而不肯做进一步的分析:也许在过去的交往中真的发生了某些事情伤害了我们的自负;也许因为在与别人比较之下,我们觉得他并不像以往那样敬重我们;或者,我们知道过去曾经胜过它,因此替他感到羞耻。这些情况在婚姻与爱情的关系上可能扮演了相当尖刻的角色,于是我们易于固执地说“我不再喜爱她”。
所有的这些“退缩”带来了精力上的徒然浪费,通常也惹来很多的悲苦。其中最具破坏性的,乃是因我们不再以真我为傲而对之丧失兴趣──此一题目将留到后面讨论。
还有更多的方法可用来重建自负,这些方法虽是浅显而易知,但并不为人们所深入细解。譬如,我们或许说了某些话,而后发觉那是愚蠢的──说题外话、不体恤、过于自大或过分认错──如此一来我们可能会忘却它,而否认我们曾经说过这话,或争论说所说的话乃是另有他意的。跟此种否认类似者,譬如将扭曲为减少我们的负担,略去了某些因素而强调于我们有益的一面来解释他们──可以使我们的自负最后免受伤害而且能洗清自己的一切。令人困窘的事或许还会
所拂拭掉。某些人虽或承认自己做了下流之事,但那是因为他已三夜没睡或其他人引诱了他的缘故。他已伤害了某些人的情感、轻率且不体恤他人,但他的用意本质上是良善的。他曾经让需要他帮忙的人失望,但这是因为他抽不出时间的缘故。所有这些藉口或许是部分或许全都是真实的,但在人的心目中,他们并不是因失败而请求原谅,而只是意图掩饰失败。同样的,很多人觉得事事只要说声抱歉就可以万事OK。
这些诡计都有一点共同的倾向,那就是在逃避自我的责任。不管是忘却我们引以为傲之事,或润色它、或谴责别人之事,我们都不想坦承自己的缺点,藉以来保全自己的面子。减低“自我负责”的心理也可隐藏于“虚伪的客观性”背后,譬如,有个病人对自我做机敏的观察,且对自己所不满意的地方提出一项相当正确的报告。表面上他似乎是知觉敏锐且诚以待己,但“他”也许是一人被抑制的、怒怖的而具狂大需求的聪明观察者,因为,他不对他所观察到的人负责,更因为他的“自负之光”集结于他那智慧而客观的观察力上,所以他的自负所受到的伤害遂被压制了。
其他有些人并不喜欢客观或诚实地待他们自己,不管这种态度是否惹起了广泛的规避行为,当这种病人觉察到某些心理症的倾向时,他就会在“他”与他的“心理症”或他的“潜意识”间做一个明显的区别。他的心理症乃是与“他”毫不相关的某些神秘事项,这似乎是骇人听闻的;事实上,对他而言,它已不只是保全面子的方法,而且是保全生命或圣者的方法。他自负的弱点已占取了如此极端的部分,因此他必会因他承认横在自己之前的障碍而自觉四分五裂。
此地所要提到保全面子的最后一项诡计就是幽默的使用。无疑地,当病人能坦率地认识他的困难,而用少许的幽默来承受困难时,这就是一种内在的抒发。但有些病人在分析之初,即老对自己开玩笑,态度不够真诚,甚至于还夸大他们的困难,致使他们看来仿佛是在取闹似的,同时他们还会对任何批评都表现出一付荒诞的敏感。在这些例子里,幽默乃是在替其他无法忍受的羞耻找下台。
当自负受到伤害时,将有这么多的诡计可用以重建它,然而自负甚易遭受攻击却又如此的珍贵,因此即使是在未来,它也需要受到保护。心理症患者为了防止未来遭受伤害,而会建立起精巧的“回避系统”,这也是一种自发进行的过程;他并不是因为发觉到某种活动可能会伤害到他的自负,才要去防止它的,而常是不了解他的情况就去避免它。这种过程与活动本身以及人们之间的关系有关,而且它会阻碍实际的奋斗与努力。如果它被扩展了开来,便能削弱了个人的生活力。于是他不会去从事与自己能力相称的任何真正追求,因为他怕无法获得显赫的成功;他很喜欢写作或绘画,但不敢动手,他不敢亲近女人,因为恐怕被拒绝。甚至因为与旅馆经理或守门员不熟,而不敢出外旅行。或者,他只敢到他甚为熟悉的地方,因为他并不喜欢陌生人。他因怕不自然而对社会生活畏缩不前。或者,因自己的经济状况,他无法做出有价值的事情,因此他固守在平凡的工作上,严格地限制自己的开支。此外,在更多的方式下,他生活得比他的财富水准还低下。最后,这使他不得不远离他人;因为他无法面对落后同辈的此一事实,所以他只得规避别人对他工作所提出的任何问题或所做的批评与比较。为了忍受生活,他必须使自己更坚定地生活于一己的幻想世界中。但所有这些作为对他的自负而言,并非是补救之道,而只是一种掩饰;他也许从此开始培养他的心理症,因为具有大写字母的N的“心理症”(Neurosis)已变为何以自己缺乏成就的宝贵藉口。
这些都是极端的发展,不用说,虽然自负是促成此症发展的主因,但并非是其中的唯一因素。更常见的,有些“回避行为”常被限制在某些方面。譬如,某人或许对于一些很少被抑遏的追求以及荣誉的追求十分积极、十分有办法;他或许在他的生活领域内非常勤奋而成功地工作,但他却会规避社交生活。相反地,他也可能觉得在社交活动中,自己应像唐璜这种角色,这样子会生活得更为安全,但他却不敢冒险去测验自己潜力有多大。他也许会觉得当召集人较为安全,但却要回避任何人事关系,因为他觉得牵涉到人事关系就易受攻击。恐怕情绪上会受到别人的打扰,通常以恐怕自负受伤害为最明显。基于很多理由,一个人可能特别畏惧于不能极其成功地与异性相处;如果是个男人,那他潜意识里就会期望着,当亲近女人或与她们发生性关系时,他的自负将受到伤害。于是女人对他(他的自负)产生了颇具威力的打击,有种恐惧可以大到减弱甚至于粉碎女人对他的魅力,而使他回避与异性接触。虽然这种禁忌并无法完全说明他之转变为同性恋的缘故,但却是促使他偏爱同性的真正因素之一。在许多反常的方式中,自负往往是爱情的劲敌。
这种“回避”现象可能牵涉到很多不同的特殊事件。譬如,某一个人,他或许会回避在公共场合演说或回避参加运动或逃避打电话。如果有旁人在打电话、作决议或与房东谈交易时,他会显得毫不理会。在这些特殊的举动中,他很可能知道他在回避某事。然而,在更多的场合里,这问题通常被“我不能”或“我不喜欢”的态度搞得更为混乱。
当我们检查这些回避行为后,我们可以发觉有两项原理可以用来决定它的特性。简言之,其一为轻由限制个人生活的活动以求安全。抛弃、撤退或放弃远比冒着让自己的自负受到伤害的行为更为安全。在许多情况下,或许看不到自负会像“心甘情愿”一样具有明显而且压倒性的重要性。为了自负的利益,而愿将个人的生活限制到已受阻碍的程度。另一原理为:不尝试远比因尝试而导致失败更为安全。后者之极致使“回避”变成“结局的顿足”,因为它剥夺了人们渐渐克服困难的机会,就心理症患者的前提而言,此种作法并不实在,因为他不但必须付出过度限制他生活的代价,而且最终还需付出使他的自负受到更深伤害的代价。当然他并不做长远之计,他只担心因当前的尝试与错误所造成的危险性。如果他毫不尝试,则他不会遭受损害,同时他可找到各种的托辞。不过在他的心目中,仍至少会产生一种自慰的想法:要是他早已尝试过了,他将早已考及格了,已觅得更好的职业了,或赢得一位漂亮的女人了。通常他还更会幻想着:“要是我专心写作或作曲,则我必比巴尔扎克或萧邦还伟大。”
在很多情况下,“回避”扩展到我们渴求事物的情感中:简言之,回避也许会围绕住我们的愿望。譬如有一个人,他觉得无法得到所愿望的东西乃是一种不名誉的失败。因此单单愿望这一项就产生了很大的冒险性,愿望遭受阻碍对他而言却意味着我们的活力被加上了一重束缚。有时候人们也须规避任何会伤害他自负的思想,在这方面,最重大的回避乃是对死亡的规避思想,因为“必须变老”而且像其他人一样地死去,此一观念乃是无法忍受的。
自负的发展是心理症患者人格发展中势必形成的结果;其过程的顶峰与巩固化,乃因追求荣誉而引发。最初个人可能怀着相当有害的幻想,而将自己刻划成一个很富魅力的角色,而又继续在他心目中创造他“实际上”所能够或应该成为的理想形象,最后则达于最坚决的步骤:他的真我凋谢了,有用的精力被转移到理想自我的实现上。此种要求乃是他为保障他在世上所拥有的立足之地──合乎他理想自我的意义以及支持他的地方──的一种企图。利用他的“应该”,他驱策自己去实现这种自我的完美性,而且,最后必须发展出一种私自的价值系统,以便利用此种系统来决定他所该喜欢的与该承受的,以及他所该赞美的与值得引以为傲之事。但这种价值系统也必须决定什么该被拒绝、被痛恶、被轻视、被憎恨以及何者该引以为耻。二者缺一便无法作用。于是自负与自恨变得更不可分离了;事实上他们乃是同一过程中的两种表现。
第五章 自恨与自卑
心理症患者苦心建立起理想化的自我,却同时又以此种绝对完美的自我来衡量自己的实况;于是现实的丑陋与有限,不停地干扰着他飞向荣誉,同时带给他各式各样的自责……。
目前我们已追溯到心理症的一种发展过程──由自我理想化开始,藉坚定不移的法则,一步步地演变,而将价值转变成心理症的自负。这种发展实际上要比我至今所陈述过的更为广泛,因为它被同时所产生的另一过程──一种似乎相反的过程,虽然他们同样由自我理想化所创始而生──所加强并复杂化了。
总之,当个人将其重心转至理想的自我后,他不只会赞扬他自己而且必定会就错误的知觉来看待他的实我──所有他在某段时间内所具有的一切情况,身体的、精神的、健康的以及心理症的等等方面。荣誉化的自我不仅变为被追求的幻象;而且也变成他用以衡量自己真实情况的标准。这种“真实”情况若就神圣完美的观点而言,将是一种相当令人困窘的情景,因此他不得不轻视它。此外,更为重要者,人类的实存状况却继续──重大地──在干扰他飞向荣誉,因此他必定会憎恨它,同时憎恨他自己。因为自负与自恨仍是同一实体,所以我主张将所有相关的因素统称为:自负系统。现在由对自恨的了解我们考虑了一全新的过程,这大大地改变了我们对自恨的观点,直到目前我已经深思熟虑过放开自恨的问题,以求先得到那种为求实现理想自我的直接驱力之全貌。
无论匹格玛林是如何激昂地尝试将自己塑造成为辉煌显要的人物,但他的驱力依旧是注定要失败的。充其量,他也只能意识地忽略掉某些阻碍性的矛盾。虽然如此,这些矛盾仍旧是继续存在的。事实显出他仍须与他自己同生存;不管是吃饭、睡觉或沐浴,不管是工作或做爱,他永远都需如此。有时他会以为如果与太太离婚,改变另一种职业,搬到另一公寓或去旅行,则事情将会变得好转;但事实上,他必须永远伴随他自己过活。即使他十分卖力地工作得一如滑润的机械,但他仍旧存在着精力上、时间上、权力上或耐力上的缺陷──人类的缺陷。
这种情况的最好描述方法,无过于藉着下面这两人来说明。其一为独特、理想的人;而另一则为如影随形的陌生人(实我),这个陌生人总是干涉的、阻扰的、令人困窘的。利用“他与陌生者”来描述长期的冲突似乎是较为恰当的,因为它较接近个人的感觉。此外,即或他会将实际的阻碍舍弃,且视为与自己无关似的,但他依然不可能远离他自己且遗忘了他们。【请参考我在《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The Neurotic Personality of Our Time)一书中所提到的“惦记”这个术语。这术语是表示对于它些发生于我们身上但却不自知的事件而言,仿佛觉得他们仍旧还在脑中或骨里似的。】。虽然他可能会成功、会顺利发挥他的能力,或者甚至于被独特成就的大幻想所影响,但他依然会感到卑下或无安全感。他也许会有虚张声势,成为骗子、怪物的痛苦感觉──一种他无法说明的情感。当他接近他自我的真实性时,他内在的感觉会确切地呈现在他的梦中。
他自己的实况经常明确而痛苦地来袭;想像中自己是神圣的,但事实上却拙于社交场合。每当相要带给某些人永恒的印象,他的手便会不自主地发抖、或变得结结巴巴、面红耳赤。或许他会感到他自己乃是世上女子唯一的爱人,但却会突然变得性无能。当他在想像中自己已像个男人,但跟老板谈话时,却只会现出一番傻笑。他永远无法得到轻灵、修长的体态是因为他强迫性地使自己变得贪吃无厌。亦即实际的,凭经验的自我变成具攻击性的陌生人,理想的自我乃为其所束缚,而以憎恨与轻视去抵抗这个陌生人。实我于是变成为“自负的理想自我”的牺牲者。
自恨使人格的裂缝更为明显,此一裂缝即由理想自我所创始的。它意味着一种战斗,这乃是每一心理症患者的主要特性:他在与他的自我战斗。实际上有二种不同的基本冲突,基一即在于自负系统本身之内,这一点以后我们将详细说明。它是介于夸张驱力与自谦驱力间的冲突。另一项,乃是介于整个自负系统与真我间较深的冲突。虽然当自负被提升到至高无上时,真我可能就已被弃于暗处或被压抑了,但它仍具有相当的潜力,这适当的环境下,它可能会完全发挥出它的潜力。下章我们将讨论其发展之特性与时期。
这第二种冲突较为深刻,在分析之初虽尚不明显,但是当自负系统濒于倾覆而个人更接近他自己时;常他开始感觉到自己的情感,知道自己的愿望,赢得选择的自由以及能自作决定并自我负责时,反抗的力量就会因此而产生。自负系统与实我间的激战于是更明显地引发了,现在自恨并不像对抗真我所拥有的建设力那般的来对抗实我的缺点与缺陷。它是一种比目前我曾讨论过的任何心理症的冲突还更广泛的冲突,我主张称此为中枢内在冲突。
我很想在此加入一理论性的评注,因为它有助于将“冲突”的意义弄得更清楚。在我的其他著作中我曾用过“心理症的冲突”一词,乃意指其产生于两种互不相容的驱力间。而“中枢内在冲突”则是指介于正常与心理症的,建设性与破坏性的力量间之冲突。因此我必须扩大我们的定义,而说心理症的冲突可发生于两种心理症的力量间,或正常与心理症的力量间,此种差异在术语的解释上是很重要的。为什么介于自负系统与真我间之冲突,会较其它之冲突更能使我们的精神分裂?其理由有二:第一,在于“完全”与“不完全”所涉及的差异;这与国家相似,它乃是个人与团体间的此种利益冲突与那种发生内战的国家其利益冲突间的差异。另一理由,则在于我们生命的重心及具生长力之真我都在为求生存而战。
憎恨真我远比憎恨实我的缺陷更不可被知觉,但它却构成了自恨不可或缺的背景──或是供给主要精力的潜流,尽管憎恨“实我的缺陷”可能较为显著。因此,憎恨实我总是一混合的现象。譬如,如果我们的自恨是用残忍地责备自己之自私的此一形式出现──就如全部须依己意独行──这形式可能是因憎恨自己无法达成神圣的绝对性而产生的,它也是一种征服真我的方法。
有位德国诗人,摩根斯特恩【Christian Morgenstein,1871…1914,德国诗人】,在他的一首诗“成长之痛”中简明地表达了自恨的性质:
我将屈从,因被自我所摧残
我生而为二,我的理想与我的实况(理想自我与实我)
最终其一必消灭另一
理想似匹奔腾的骏马,现实附托于骥尾
理想似一转轮,现实束缚其上
像一暴怒者,曲勾着十指欲伸入牺牲者的发中
像一吸血鬼,盘据其心,吸之又吸
诗人已多方面地在此表达了此种过程,他说我们可能用一种令人衰弱与令人痛苦的怨恨来憎恨我们自己──此种怨恨是如此的具破坏性,致使我们无力去抵抗它而遭致精神上的摧残。他又说我们不要憎恨自己,因为我们是无用的,而不是因为我们被驱策去超越自己。他说这种怨恨乃是因“理想”与“现实”间的矛盾冲突所产生的,这不只是一种分裂性的冲突,而且是一种凶狠残酷的争斗。
自恨之力量与固执性是惊人的,即使对一个甚为熟悉其产生方式的分析者亦然。当我们试着去说明其奥妙时,我们必须了解自负本身因感到被实我屈辱及处处被其压制而产生的愤怒,我们也须考虑此种愤怒最后的无助情形。因为酷似心理症患者试图将自己视为远离肉体之幽魂,所以他会为了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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