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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感人的88个动物故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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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小平

【】

第一辑 狂野性情

狼行成双

作者:邓一光

他们在风雪中慢慢走着。他和她,他们是两只狼。他的个子很大,很结实,刀条耳,目光炯炯有神,牙挝坚硬有力。她则完全不一样,她个子小巧,鼻头黑黑的,眼睛始终潮润着,有一种小南风般朦胧的雾气,在一潭秋水之上悬浮着似的。他的风格是山的样子,她的风格是水的样子。

刚才因为她故意捣乱,有只兔子在他们的面前眼巴巴地跑掉了。

他是在她还是少年的时候就征服了她的。然后他们在一起相依为命,共同生活了整整九年。这期间,她曾一次次地把他从血气冲天的战场上拖下来,把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他拖进荒僻的山洞里,用舌头舔他的伤口,舔净他伤口的血迹把猎枪的砂弹或者凶猛的敌人的骨头渣子清理干净,然后,从高坡上风也似的冲下去,去追捕獐獾,用嶂脐和獾油为他涂抹伤口。做完这一切后,她就在他的身边卧下,整日整夜的,一动不动。

但是,更多的时候,是由他来看顾她的。他们得去无休无止地追逐自己的食物,得与同伴拼死拼活地争夺地盘,得提防比自己强大的凶猛的对手的袭击,还得随时警惕来自人类的敌视。这真的很难,有时候他简直累坏了。他总是伤痕累累,疲于应战。而她呢,却象个不安分的惹事包,老是在天敌之外不断地给他增添更多的麻烦。她太好奇而且有着过分的快乐的天性。她甚至以制造那些惊心动魄险象环声的麻烦为乐事。他只得不断地与环境和强大的敌手抗争。他怒气冲天,一次又一次深入绝境,把她从厄运之中拯救出来。他在那个时候简直就象一个威风凛凛的战神,没有任何对手可以扼制住他。

他的成功和荣誉也差不多全是由她创造出来的。没有她的任性,他只会是一只普通的狼。

天渐渐地黑下去,他决定尽快地去为她也为自己弄到果腹的食物。

天很黑,风雪又大,他们在这种状况下朝着灯火依稀可辨的村子走去,自然就无法发现那口井了。

井是一口枯井,村子里的人不愿让雪灌了井,将一黄棕旧雪被披在井口,不经心地做成了一个陷井。

他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跟着,中间相隔着十几步。他丝毫也没有预感,待他发觉脚下让人疑心的虚松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那时正在看着雪地里的一处旋风,旋风中有一枝折断了的松枝,在风的嬉弄下旋转的如同停不下来的舞娘。轰的一声闷响从脚下的什么地方传来。她这才发觉他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她奔到井边。他有一刻是昏厥过去了。但是他很快就醒了过来,并且立刻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发现情况不象想的那么糟糕。他只不过是掉进了一口枯井里,他想着算不得什么。他曾被一个猎人安置的活套套住,还有一次他被夹在两块顺流而下的冰砣当中,整整两天的时间他才得以从冰砣当中解脱出来。另外一次他和一头受了伤的野猪狭路相逢那一次他的整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他经过的厄运不知道有多少,最终他都闯过来了。

井是那种大肚瓶似的,下畅上束,井壁凿的很光溜,没有可供攀缘的地方。

他要她站开一些,以免他跃出井口时撞伤了她。她果然站开了,站到离井口几尺远的地方。除了顽皮的时候,她总是很听他的。她听见井底传出他信心十足的一声深呼吸,然后听见由近及远的两道尖锐的刮挠声,随即是什么东西重重跌落的声音。

他躺在井底,一头一身全是雪和泥土。他刚才那一跃,跃出了两丈来高,这个高度实在是有些了不起,但是离井口还差着老大一截子呢。他的两只利爪将井壁的冻土刮挠出两道很深的印痕,那两道挠痕触目惊心,同时也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她爬在井烟上,先啜泣,后来止不住,放声出来。她说,呜呜,都怪我,我不该放走那只兔子。他在井底,反到笑了。他是被她的眼泪给逗笑的。在天亮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她离开了井台,到森林里去了,去寻找食物。她走了很远,终于在一棵又细又长的橡树下,捕捉到一只被冻的有些傻的黑色细嘴松鸡。

他把那只肉味鲜美的松鸡连骨头带肉一点不剩全都嚼了,填进了胃里。他感觉好多了。他可以继续试一试他的逃亡行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离开井台,她不再顾忌他跃上井台时撞伤她。她趴在井台上,不断给他鼓劲儿,呼唤他,鼓励他,一次又一次地催促他跳起。隔着井里那段可恶的距离,她伸出双爪的姿势在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的背景中始终是那么地坚定,这让井底的他一直热泪盈眶,有一种高高地跃上去用力拥抱她的强烈欲望。

然而他的所有努力都失败了。

天亮的时候她离开了井台,天黑之后她回来了。她很艰难地来到了井边,她为他带来了一只獾。他在井底,把那只獾一点不剩的全都填进了胃里。然后,开始了他新的尝试。

她有时候离开井台,然后她再折回到井台边来。她总觉得在她离开的着段时间里,奇迹更容易发生。

她在那里张望着,企盼着他回到井台边的时候,他已经大汗淋漓地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傻乎乎地朝她笑了。但是没有。天亮的时候,她再度离开井台,消失在森林里。

天黑的时候,她疲惫不堪地回到了井台边。整整一天时间,她只捉到了一只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的松鼠。她自己当然是饿着的。但是她看到他还在那里忙碌着,忙的大汗淋漓。他在把井壁上的冻土,一爪一爪地抠下来,把它们收集起来,垫在脚下,把它们踩实。他肯定干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的十只爪子已经完全劈开了,不断地淌出鲜血来,这使那些被他一爪一爪抠下来的冻土,显得湿漉漉的。她先是楞在那里,但是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是想要把井底垫高,缩短到井口的距离。他是在创造着拯救自己的生命的通道。

她让他先一边歇息着,她来接着干。她在井坎附近,刨开冰雪,把冰雪下面的冻土刨松,再把那些刨松的冻土推下井去。她这么刨一阵,再换他来,把那些刨下井去的冻土收集起来垫好,重新踩实。

他们这样又干了一阵,他发现她在井台上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有点急不可耐了。他不知道她是饿的,也很累,她还有伤。天亮时分,他们停下来。他们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如果事情就象这样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会在下一次太阳升起的时候最终逃离那可恶的枯井,双双朝着森林里奔去。

但是村子里的两个少年发现了他们。

两个少年走到井台边,朝井下看,他们发现了躺在井底心怀憧憬的他。然后他们跑回村子里拿猎枪来,朝井里的他放了一枪。

子弹从他的后脊梁射进去,从他的左肋穿出。雪象一条暗泉似的往外窜,他一下子就跌倒了,再也站不起来。

开枪的少年在推上第二发子弹的时候被他的同伴阻止住了。阻止的少年指给他的同伴看雪地里的几串脚印,它们象一些灰色的玲珑剔透的梅花,从井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森林中。

她是在太阳落山之后回到这里的。她带回了一头黄羊。但是她没有走进井台。她在淡淡的橡树籽和芬芳的松枝的味道中闻到了人的味道和火药的味道。然后,她就在晴朗的夜空下听见了他的嗥叫。

他的嗥叫是那种警报的,他在警告她,要她别靠近井台。要她返回森林,远远离开他,他流了太多的血。他的脊梁被打断了,他无法在站起来。但是他却顽强地从血泊中挣起头颅,朝着头顶上斗大的一方天空久久地嗥叫着。

她听到了他的嗥叫,她立刻变的不安起来。她昂起头颅,朝着井台这边嗥叫。她的嗥叫是在询问出了什么事。他没有正面回答她,他叫她别管。他叫她赶快离开,离开井台,离开他,进入森林深处去。她不,她知道他出了事儿。她从他的声音中嗅出了血腥味儿。她坚持要他告诉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否则,她决不离开。

两个少年弄不明白,那两只狼嗥叫着,呼吸吡连,一唱一和,只有声音,怎么就见不到影子?但是他们的疑惑没有延续多久,她就出现了。

两个少年是被她的美丽惊呆的。她体态娇小,身材匀称,仪态万方,鼻头黑黑的,眼睛始终潮润着。弥漫着一种小南风般朦胧的雾气,在一潭秋水之上悬浮着似的。她的皮毛是一种冷凝质的银灰色,安静的,不动声色的,能与一切融合且使被融合者升华为高贵的。她站在那里,然后慢慢朝他们走过来,后来其中一个醒悟过来。他把手中的猎枪举起来。

枪声很闷。子弹钻进了雪地里,溅起一片细碎的雪粉。她象一阵干净的风,消失在森林之中。枪响的时候他在枯井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嗥叫。他的嗥叫差不多把井台都给震跨了。在整个夜晚,她始终等待在那片最近的森林里,不断地发出悠长的嗥叫,他知道她还活着,他的高兴是显而易见的。他一直警告她,要她别在试图接近他,要她回到森林的深处去。永远不要在走出来。

她仰天长啸着,她的长啸从那片森林里传出来,一直传出了很远。

天亮的时候,两个少年熬不住打了一个盹。与此同时,她接近了井台,她把那只冻的发硬的黄羊拖到井台边上去。她倒着身子,刨飞着一片片雪雾,把那头黄羊,用力推下了枯井。他躺在那里,不能动。那头黄羊就滚到他的身边。他大声地叫骂她。他要她滚开,别在来烦他,否则他会让她好看的。

他头朝一边歪着,看也不看她,好象对她有着多么大的气似的。她爬在井台上,尖声地呜咽着,要他坚持住,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她就会把他从着该死的枯井里救出去。

两个少年后来醒了。再接下去的两天时间里,她一直在与他们周旋着。两个少年一共朝她射击了七次,都没能射中她。

在那两天的时间里,他一直在井里嗥叫着,他没有一刻停止过。他的嗓子肯定已经撕裂了,以至于他的嗥叫断断续续,无法延续成声。

但是在第三天的早上,他们的嗥叫声突然停止了。两个少年,探头朝井下看,那头受了伤的公狼已经死在那里了。他是撞死的,头歪在井壁上,头颅粉碎,脑浆四溅。那只冻硬了的黄羊完好无损的躺在他身边。

那两只狼,他们一直在试图重返森林。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他们后来陷进了一场灾难。先是他,然后是她,其实他们一直是共同的。现在他们当中的一个死去了。他死去了,另一个就不会在出现了,他的死不就是为这个么?

两个少年,回村里拿绳子。但是他们没有走多远就站住了。她站在那里,全身披着银灰色的皮毛,皮毛伤痕累累,满是雪痂。她是精疲力竭、身心俱毁的样子,因为皮毛被风吹动了,仿佛是森林里最具古典性的幽灵。她微微地仰着她的下颌,似乎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她朝井台这轻快地奔来。

两个少年几乎看呆了,直到最后一刻,他们其中的一个才匆匆地举起了枪。

枪响的时候,停歇了两天两夜的雪又开始飘落起来了。

向生命鞠躬

作者:孙盛起

早就想带儿子爬一次山。这和锻炼身体无关,而是想让他尽早知道世界并不仅仅是由电视、高楼以及汽车这些人工的东西构成的。只是这一想法的实现已是儿子两岁半的初冬。

初冬的山上满目萧瑟,本就稀拉的树木因枯叶的飘落更显得孤单,黄土地少了绿色的润泽而了无生气。置身在这空旷寂寥的山上,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种原始的静谧和苍凉。

因此,当儿子发现了一只蚂蚱并惊恐地指给我看时,我也感到十分惊讶。我想这绝对是这山上唯一至今还倔强活着的蚂蚱了。

我蹑手蹑脚地靠过去,它发现有人,蹦了一下,但显然已很衰老或孱弱,才蹦出去不到一米。我张开双手,迅疾扑过去将它罩住,然后将手指裂开一条缝,捏着它的翅膀将他活捉了。这只周身呈土褐色的蚂蚱因惊惧和愤怒而拼命挣扎,两条后腿有力地蹬着。我觉得就这样交给儿子,必被它挣脱。于是拔了一根干草,将细而光的草秆从它身体的末端捅入,再从它的嘴里捅出——小时候我们抓蚂蚱,为防止其逃跑,都是这样做的,有时一根草秆上要穿六七只蚂蚱。蚂蚱的嘴里滴出淡绿的液体,它用前腿摸刮着,那是它的血。

儿子握住草秆,将蚂蚱盯视了半天,然后又继续低头用树枝专心致志地刨土。

儿子忽然急切地叫起来:“跑了,跑了”

我扭头看见儿子只握着一根光秃秃的草秆。上面的蚂蚱已不翼而飞。我连忙跟儿子四处寻找。其实蚂蚱并未逃出多远,它已受到重创,只是在地上艰难地爬,间或无力地跳一下,因此我未找出两步就轻易地发现了它,再一次将它生擒。我将蚂蚱重新穿回草秆,所不同的是,当儿子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刨土时,我并没有离开,而是蹲在儿子旁边注视着蚂蚱。我要看看这五脏六腑都被穿透的小玩意儿究竟用何方法逃跑。

儿子手里捏着的草秆不经意间碰到了旁边的一丛枯草。蚂蚱迅速将一根草茎抱住。随着儿子手抬高,那穿着蚂蚱的草秆渐成弓形,可是蚂蚱死死地抱住草茎不放。难以想象这如此孱弱和受着重创的蚂蚱竟还有这么大的力量!儿子的手稍一松懈,它就开始艰难地顺着草茎往上爬,它每爬行一毫米,都要停下来歇一歇,或许是缓解一下身体里的巨大疼痛。穿出它嘴里的草秆在一点一点缩短,退出它身体的草秆已被它的血染得微绿。

儿子手里握着的草杆再没有动。我抬眼一看,原来他早已如我一样,呆呆地盯着蚂蚱的一举一动,并为之震惊。我慢慢站起来,随即向前微微弯腰。

儿子以为我又要抓蚂蚱,连忙喊:“别,别动它!它太厉害了!”

我明白儿子的意思,他其实是在说:“它太顽强了!”

儿子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弯腰的意思。我几乎是在下意识地鞠躬,向一个生命,一个顽强的生命鞠躬。

藏獒之死

作者:江淮笔墨

深秋的哈苏拉草原犹如巨大无比的绿毯,平铺在阿穆阿山脚下,阳光从积雪皑皑的雪峰上空倾泻下来,和煦、温柔,空气中弥漫着牧草散出的醉人的气息。巴特尔躺在草地上,望着天池般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像一群群羊儿在游荡。他翻了一下身子,远处的羊群在枯草中寻觅那还没有被秋霜染红的牧草,它们臃肿的身子多像天上的云朵,巴特尔有些陶醉了……

羊群背后,卡王和萨玛正在嬉戏亲热,萨玛快要生产了,要不然这两个家伙会丝毫不顾及主人的感受,蓝天白云下激情缱绻,这两个狗东西!巴特尔笑了。到草原上放牧离不开藏獒,草原上经常有野狼出没,卡王和萨玛多次击退野狼的偷袭,曾经不止一次的用它们一齿封喉的凌厉招数咬断野狼的喉咙,长期的生死拼杀使它们的身上积淀了一种神秘的气息,百里之外也足以震慑草原上那群以凶残和狡猾著称的哈苏拉野狼。他们是草原上的英雄,也是巴特尔的骄傲!

啊——啊——

是雁阵,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行色匆匆的往南飞。

该回家了!巴特尔已经在草原上多呆一个星期了,同来的牧民们现在已呆在家里喝着青稞酒,给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们讲述和虚构草原上种种传奇的经历了。

明天就收拾帐篷回家!

草原的夜晚静谧而安详,秋虫们在冬季来临前尽情的唱着情歌,草原上充满了浪漫的气息。卡王和萨玛不时发出两声寂寞的呐喊——许久没有战斗了,这没有战斗的夜晚让它们感到厌倦。

巴特尔鼾声如雷,睡梦中他回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家中……

一群野狼在头狼的带领下正在向草原上最后的羊群靠近,那两条高大健壮的藏獒是它们致命的敌人,它们打算采取闪电式的偷袭,抢得到就抢,抢不到就逃。

月亮缓缓的移进了云的峰谷中。野狼们箭一般冲进了羊群,宁静的草原顿时一片混乱,羊群四下奔散,羊的惨叫声响作一片。在头狼的指挥下,野狼们无声息的叼着俘获的羊迅速而又秩序的逃离。卡王飞也似的追上野狼,挡住了他们的退路,野狼们被它的神勇骇呆了。它那漆黑的眸子里闪射阴冷犀利的死亡之光,它那低沉的吼声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它那尖锐的獠牙在黑夜里白个森森得骇魂夺魄,它是草原上至高无上的王者!

敖——敖——敖——敖——

头狼的嚎叫惊醒了野狼们,他们丢下猎物,群拥而上。

一时间,血雨腥风、血光飞溅、血肉横飞,敖——一声凄惨的叫声。野狼们突然停了下来,只见萨玛紧紧地咬住了头狼的脖子。野狼们疯了似得冲上去,咬住了莎玛的耳朵、脖子、四腿和尾巴,他们拼命的扯拉,企图救下他们的头领。

砰——砰——砰——

巴特尔端着猎枪冲了出来。枪声响过,几条狼应声倒地,野狼们顿时飞也似的逃走了。巴特尔来不及召集羊群,他快步上前,只见萨玛脚下躺着早已断气的头狼的尸首,萨玛身上血肉模糊,断裂的腿骨白森森的裸露着,泪水顿时盈满了这位草原汉子的眼眶……卡王轻轻地舔拭着萨玛身上的伤口,温情的摩挲萨玛的脸庞。突然,卡王用獠牙撕开了萨玛的肚子,血水奔流,萨玛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巴特尔被眼前的突变惊呆了!

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一般,肃穆、庄严……

呜——呜——

清脆而嘹亮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一个小生命从血水中蹒跚着“走”了出来!

巴特尔给这个小生命起名叫卡萨。

卡萨——开饭喽!

小藏獒卡萨憨态可掬的向巴特尔跑来。小家伙已经三个月大了,毛茸茸的,像一个可爱玩具熊,甚是可爱,让你无法把它和草原上最凶猛的斗士联系起来。

卡萨能活下来是个奇迹,巴特尔试图让哺乳期的母羊给它喂奶,可是没有一头羊愿意,它毕竟和羊羔不同,它的身上还残留着母亲萨玛的煞气,那是藏獒与生俱来的生命气息。巴特尔只好用奶瓶喂它,为了不让它生病,卡萨吃的肉都是煮熟的,连骨头也都被细心的剔除。晚上,巴特尔抱着卡萨睡在床上,连儿子都嫉妒地说,自己还不如一条狗。其实,他哪里懂得父亲的心情,卡萨出生时惨烈的一幕让他永远无法忘怀,他要让卡萨健康的成长起来,这是他的责任!

看着卡萨贪婪的吃相,巴特尔感到有一种轻松。小家伙正在一天天长大,他希望有一天能带着卡萨到草原上去看看它父母厮杀过的地方,去拜祭它英雄的母亲——萨玛。

来年春天,巴特尔和卡王带着羊群出发了,卡萨不知什么时候从家里溜了出来。草原上危机四伏,充满了凶险,岂是小藏獒可以去的?如果有什么意外,他将无脸面对死去的萨玛,他将愧疚一辈子。卡萨被送回了家,巴特尔把负责照看卡萨的妻子和孩子臭骂了一通。他从来也没有发过那么大的火,妻子和孩子被吓呆了。

秋天,当巴特尔回来的时候,卡萨已长成丰神俊朗的“帅小伙”了,一身纤尘不染的金黄色的毛发英气逼人,深邃的眼眸闪烁着湖水般澄澈的光芒,四肢修长,体格健壮。

巴特尔顿时泪眼婆娑,紧紧地抱住了卡萨……

巴特尔带着卡王、卡萨和羊群向着草原出发了。

半山腰的冰雪早已融化,小河在草原唱着欢快的歌,一路蜿蜒远去。大针茅、羊草、糙隐子草、冰草、冷蒿、百里香等野草蓬蓬勃勃的从地下钻出来,久违的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一阵风过,草原泛起了绿色的波浪。这时,羊群就显露出来,像绿色的大地毯上点缀着洁白的雪莲花,令人心旷神怡。

卡萨兴奋得跑前跑后,不时地对着远处放声高歌。它整天呆在屋里,就是院门也很少出去,它所见到的天,只有院子那么大;它所见到的地,也只有院子那么大。这千顷草原,万里碧空,繁花怒放,白云悠悠,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卡王看着兴奋的儿子,不由得想起了主人第一次带自己来草原时的情形,从儿子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它那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小子!

羊群突然骚乱起来,一群哈苏拉野狼正向他们奔来。这群饿了一个冬天的家伙似乎忘记了危险,不顾一切的扑向羊群。

卡王看了一眼儿子,孩子,来吧!我们战斗的时刻到了!让它震惊的是,它发现卡萨竟眼露惧色,躲进了混乱的羊群中,像一头胆怯的绵羊。孬种!

砰——巴特尔的枪声响了,卡王和野狼展开了殊死的搏杀。

战斗很快结束了,野狼们丢下同伴的尸首,仓皇逃窜。卡王发现了躲在羊群里的卡萨,它的腿受伤了,一瘸一拐——混乱的羊群经常发生同伴挤踏。卡王一声不响走过去,惊魂未定的卡萨小心翼翼地望着父亲。刚才的一幕太可怕了,美丽的草原上竟然还有这么凶残的动物,它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光。卡王深黑的眼眸里燃烧着愤怒,它一跃而起,一口咬住了卡萨的喉咙,伴随着卡萨的一声惨叫,殷红的血花喷涌而出……

卡萨死了,它的父亲杀了它。

巴特尔不明白卡王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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