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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人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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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的皮肉外伤上了药,清洗了后庭,不给他穿衣服,仍是赤身裸体,再塞上口塞。冷焰又拿出一根粗壮的玉势,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美目,眼中射出两道邪恶的光,阴阴地笑道:“你一个人躺在这里太寂寞,留下它陪你好了。”将玉势塞进萧晖体内,带着人扬长而去。
随着石门“砰”的一声关上,萧晖眼中一酸,差点流下泪来。他这一生虽经历过无数困苦挫折,屈辱伤害,但最终都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度过难关,从未象今日这样绝望无助。深深地叹口气,闭上双眼,不再去理会那周身的疼痛。眼前似又看见戴雪含泪的大眼睛,似在控诉自己对他犯下的罪行,萧晖心头一颤,“雪儿,难怪你会恨我入骨,原来你曾在这样的地狱中挣扎……现今你亲手将我送入了同一个地狱,让我亲身尝到了这种滋味,不知你是否满意了?如今你又在哪里?”复又想到,来幽冥山庄之前,戴雪就约好了施君在庄外等候,那天他逃出去后,多半已和施君会合,此时说不定已在逍遥岛上双宿双飞,逍遥快活……他肯定已当自己死了,总算报了他多年的大仇,就算他现在还记得自己,过上几年,也会忘得干干净净,而到那时,自己早已化为了幽冥山庄地底下的几根枯骨一抔黄土了吧?当年他痛苦的时候,自己毫不知情,今日轮到自己,也是命中注定的报应。想到这里,萧晖只觉万念俱灰,终于忍不住眼泪,凉凉地顺着腮边滑落下来……
再说戴雪辞别了冉少阳,只身往断魂崖去。刚好有一段路正与上次和萧晖一起去幽冥山庄的行程相同。戴雪想起当初与他同行,一路春光明媚,虽然两人很少说话,却有无数温馨,如今花谢春残,萧晖也已长眠,只留自己孤零零地一人在世上。戴雪一念及萧晖,心头便是一阵剧痛,他本来就身体虚弱,虽服了摄心丸的解药,但内力未复,眼前发晕,差点栽倒在路边。戴雪暗想: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先去断魂崖报了信,不然就算死了,又怎能去面对萧晖?挣扎着继续前行。
看看天色将晚,戴雪找到一家客栈,刚踏进门,店家已满面堆笑迎了上来,殷勤招呼道:“这位小公子又来了!前日的那位小哥这次没一起来?”戴雪一愣,才发觉这店家有几分眼熟,原来上次与萧晖也住过这家客栈,当时沿途都是萧晖安排饮食起居,自己全不操心,竟全无印象。店家问:“还是安排小公子住上回那间上房可好?”
戴雪点了点头,随他上楼,店家又问要不要送饭,戴雪哪里还吃得下?摇头谢绝。等那人出去了,关上门,戴雪见屋内摆设依旧,默默在床边坐下,仿佛萧晖仍坐在桌前写那天罡心经,便怔怔地落下泪来,正是在此的那个雨夜,求他带自己去为父亲上坟……戴雪忽然想起,萧晖把天罡心经埋在了他母亲坟前,希望能找到合适的传人,如今他不在了,自己何不把天罡心经挖出来交给他师父,以免落入歹人之手?
戴雪打定了主意,压下伤感,和衣在床边倚了一夜。第二日清早就出发去萧晖母亲坟前。走了两日,又到了那个小镇,戴雪装着去上坟,买了些香蜡纸钱,找到那座孤坟,点了香,烧了纸钱,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道:“萧伯母在天有灵,我害死了你的独生儿子萧晖,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保佑我能顺利找到他师父,杀了冷焰为他报仇!他日我到地下,再当面向你老人家请罪。”戴雪话未说完,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戴雪怕引人来围观,不敢放声哭泣,只是伏在坟上呜咽,哭得肝肠寸断。过了良久,等到太阳落山了,苍茫旷野,空无一人,戴雪才擦干眼泪,找到萧晖上次埋经时做的记号,选了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一点点挖了下去,好在萧晖埋得并不深,挖了两尺多就露出了木盒。戴雪忙捧出来打开盒子一看,书册依然完好,拿出天罡心经,贴身藏了,这才回客栈歇息。
戴雪这次却不再回自家故居,直往断魂崖而去。他约萧晖比武,曾去过断魂崖两次,熟悉方位,便抄近道赶去。他穿的粗布衣服,随身只带着一个小包裹,便如一个普通的乡下少年,一路夜伏昼行,并无人注意。
这日终于来到断魂崖下面。前几次他身负轻功,上崖不觉吃力,这回却遇到了麻烦,戴雪记起萧晖曾给过自己一枚求救的烟雾丸,但早已遗失。想了想,在山下树林里拣了些枯枝,扫出一块空地,将枯枝聚成一堆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渐渐升到崖上。但等了一个多时辰,枯枝燃尽,望那崖顶仍不见有任何动静。戴雪着急起来,崖壁虽极为陡峭,也得尽力一试,便手足并用往崖上爬去。
五十三 亡羊补牢
那峭壁不但怪石嶙峋,且长满青苔,戴雪几次都差点滑倒跌落山崖,好在有萧晖留给他的那柄匕首,锋利无比,戴雪将其插入石缝中作为支撑,一尺一尺地往上挪去。戴雪从中午一直爬到晚上,才气喘吁吁地攀上了崖顶,衣服已被石头划得破烂不堪,头脸手脚都被划出血来,膝盖也磨破了。顾不得休息,戴雪忙奔到莫无伤住的石屋前,跪下磕头,大声道:“晚辈戴雪,求见莫前辈!”连叫了三声,屋内静悄悄地无人回答,戴雪又等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敲门,敲了几声,侧耳一听,不似有人在内。
戴雪无法,只得回转来,又到萧晖屋前,迟疑片刻,推门而入。别后经年,屋顶地面积满了蛛网尘埃,不大的小屋显得格外得空旷冷清。戴雪呆呆地站在屋子当中,往事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点点滴滴,都是他的无限深情……当时自己与他朝夕相处,他的百般关爱都被自己当成是别有用心,恨他入骨,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说一句话,如今要想再见他一面,却是再也见不到了……慢慢走到萧晖的床边,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一条薄被,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戴雪缓缓躺在地板上,在这里每一夜,他都曾这样陪伴身边……将枕头抱在怀中,仿佛那上面还带着萧晖的体温……
戴雪躺到天黑透了,断魂崖上下杳无人声,莫无伤还未回来。他全然不知饥渴,也睡不着觉,只觉得心里空荡荡地没一点着落,被难以言喻的痛楚铺天盖地包围着,无法呼吸。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愿望,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就是为父亲报仇,现在终于报了仇,为什么不但没有一点如释重负的喜悦,反而陷入更深的悲哀之中?悲伤浓得象这死寂的黑夜,散不开化不了,层层叠叠地覆盖,困得自己透不过气来,却找不到出口,再也等不到天明……
戴雪在崖上守了两天,没有一个人来,这才打起精神来考虑下一步做什么?发觉早已口干舌燥,头重脚轻,摇摇晃晃地到厨下去找水喝,水缸里的水早干得见底,厨房中锅灶冰冷,看来很久都没人住了。戴雪只好出门到崖边用手捧了点山泉水喝,暗想:莫无伤不知去了哪里,还要多久才回来?自己在这里空等下去总不是办法,但能怎么样?除了萧晖学了天罡心经外,世上的武功比冷焰高的人能有几个?就算找得到,人家又怎么肯冒这绝大的风险来帮忙?报仇的希望总是太渺茫了……可惜当时萧晖找到天罡心经时要自己学,自己执意不肯,不然到现在也许能派得上些用处了。戴雪一边想,一边摸出怀中的天罡心经来,翻开一页,那上面的图文都是萧晖所著,一条条十分详尽。看着看着,忽然一滴眼泪落在书上,戴雪本能地用手一擦,模糊了字迹。
戴雪合上书册,站起身来,莫名对自己生出一股怒气,萧晖在时,自己一面事事依靠着他,一面不择手段害死他。现在他死了,自己除了象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地寻死觅活外,就想不出一点办法来,所作所为不但是卑劣小人,而且是窝囊废物!倘若不能手刃冷焰,就算是来世再见时他不责怪,自己又有什么面目与他相聚相爱?
戴雪越想越是懊恼气愤,倒冲淡了些悲伤,暗道:为父亲报仇花了自己五年的时间,要为萧晖报仇,就算花上十年又怎样?大不了等到自己练好武功再去找冷焰,反正这一生就是为报仇而生,为报仇而死的。戴雪下定决心,情绪反而平静了,回屋从包裹中找了块硬硬的干粮,就着冷水啃了几口,换了身衣服,便到崖上往日萧晖练功的地方,盘腿坐下,翻开天罡心经仔细地从头看起。
戴雪看了几页,忽想起萧晖埋经时所说的话,难道他早就料到今日之事,说是要找传人,其实是要留给自己?不然为何偏偏只让自己看到?他处处用心良苦,自己不能再辜负他的一片苦心,但莫无伤不知去向,万一未练成前,天罡心经就被人盗去,岂不是功亏一篑?戴雪不敢再耽搁,便一页页地强记下来。他年纪尚轻,记忆力上佳,背书不觉吃力,每天背下二十来式,过了五六天便背完了一遍,又花了几日温习,确认记得万无一失。戴雪于是削一块木板,做了个萧晖的牌位,供在他房里,跪下道:“不是我不愿完成你的嘱托,只是如今迫不得已,只能先毁了这册子,以绝后患。若能等到你师父回来,我再默出来给他。”说完点燃火折子,片刻那心经已在萧晖灵前化为一团灰烬。
自此以后,戴雪每日里起早贪黑地练功,夜深人静无法入眠时,也得靠练功来捱过漫漫长夜。只有把全部心思倾注在天罡心经中时,才能稍稍减轻他对萧晖的思念和愧疚,但思及自己孤单活在这世上,不知还要煎熬多久,就是一阵椎心刺骨的痛,痛到极处,戴雪摸出匕首,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一记,看着鲜血渗出来,咬牙道:“是我负了他,若我一日不能为他报仇,不能到地下去见他,便在身上刻下一记。无论过多久,每一天我都决不能忘。”
戴雪资质出众,服下摄心丸解药后,往日的内力也渐渐恢复,进境十分迅速。但遇到疑难之处,没有萧晖在旁指点讨论,只能自己冥想。
匆匆过了三个月,已是盛夏,戴雪要等莫无伤回来,不敢离开断魂崖。一夜他仍是睡不着,又到崖顶练功,打坐了约有两个时辰,又冲破了一层关节。戴雪吐出一口气,收了功,仰面躺在打坐的大石上。夜凉如水,看天上繁星闪烁,那最大最亮的一颗,正象是那人深情的眼眸,虽然人已不在身边,仍远远地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戴雪凝望着那颗星星,喃喃道:“我知道你在,一直都在看着我,等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想你……”他说了这几句,脱下外衣,卷起袖子,星光下只见那双臂伤痕重叠密布,戴雪道:“每过一日,我就刻一道,每过一日,我就数一次,你看看,到今天正好是九十九条了,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说完戴雪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过了良久,戴雪止住哭泣,此时已过了子夜,耳听得山中风响,林间虫鸣,但一片天籁之声中却有些微的异样,他此时的功力早已今非昔比,侧耳仔细聆听了一会,象是有人正攀崖上来,且来者不止一人。
五十四 拔刀相助
戴雪一惊:难道是莫无伤回来了?他又带回了谁?奔到崖边,往下探看,似乎正有几个黑点慢慢往上移动,星光微弱,看不清楚。戴雪抽出匕首来,握在手中,来人敌友莫辨,还是先做好迎敌准备。等到一行人距崖顶只有十丈左右时,戴雪才看清为首的一人赫然竟是韩知韦。
戴雪吓了一大跳,他来这里做什么?心知韩知韦武功甚高,自己还不是对手,怕他发现,忙将身子缩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借着阴影遮住自己。片刻那一行人已攀上崖来,竟有七八人之多,曾送戴雪离开摘星阁的那两名韩知韦的弟子阿龙和阿虎也在其中,戴雪乍见到这两人,想到当时的不堪遭遇,一腔愤恨涌上心头,恨不能立即冲出去杀了两人,但见敌人人多势众,不能轻举妄动,只好紧紧地咬住牙关,屏住呼吸,极力忍住不发出声音来。
韩知韦并未发现石后有人,带着随从向萧晖师徒的住处走去。经过戴雪身边时,听到韩知韦旁边一人轻声问道:“二弟,你能肯定萧晖是在这里么?”那人身形容貌都与韩知韦有几分相似,只是年长了几岁,正是他的大哥韩知舟。
韩知韦道:“四处找不到他,戴雪应该死了,他能上哪里去?据我查到的情报,他师父半年前受了重伤,一直未在江湖上行走,他是莫无伤的单传弟子,多半是在床前侍候。莫无伤伤势未愈,萧晖纵然神勇,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两人说着渐渐走远,后面的话便听不清了。
原来,上回萧晖在婚礼前夜发现被骗,狠狠羞辱了韩青青一番,让摘星阁颜面扫地。事关门风,韩知韦虽气到吐血,却无法声张,待风波稍停,暗中派人去打听萧晖的消息,但萧晖这几个月行踪不定,后又陷入幽冥山庄,韩知韦未得切实线索,只探听到莫无伤年前受了重伤。思来想去,决定约上大哥韩知舟,并门下数名好手,趁危偷袭断魂崖,不但可报受辱之仇,还可一举灭了无情派的势力。
戴雪见他们走远了,便从石后探出身来,悄悄地跟在十余丈后。暗想:韩老贼以为害死了我,却不知我还活着,萧晖已经死了……但他若想对萧晖和他师父不利,就算萧晖已死,自己今日无能为力,他年练成天罡心经,也必将摘星阁烧成白地。
韩知韦等不走正面,却绕到石屋背后,查看一番,不见萧晖师徒人影。韩知韦令阿龙阿虎撞开萧晖的房门,那两人进去找了一圈,拿了两件衣物出来,道:“里面没人,但有几件衣服!”
韩知韦四下一望,疑惑道:“难道他们得了风声,预先躲了起来?”又令他们去撞莫无伤的房门,门打开后,仍是空无一人。韩知韦进去看了一眼,大感失望,转身往外走,吩咐道:“放把火把这断魂崖烧了,莫无伤既然要当缩头乌龟,我就让他永远没脸面在江湖上行走!”
他一边说一边已走到门口,话音刚落,忽听到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一声怒喝,一股巨大的掌风袭来,韩知韦不及返身应敌,顺势往前一纵,避开掌风,身边的阿龙阿虎两名弟子却已被掌风扫倒。韩知韦跃到门外,转头一看,却是一名六旬左右的瘦削老者,须眉皆张,眼中精光毕露,正是莫无伤。他将萧晖赶下山去后,养好了伤便在地下密室闭关修炼,外人不知,以为他伤重难愈。而戴雪上山时,他正处于闭关入定的紧要关头,毫无察觉,戴雪一直也未破门而入。今日刚好是莫无伤出关的日子,若是韩知韦早一天来放火烧屋,莫无伤多半会在地下被活活闷死,此时他刚收了功,忽听到敌人在外辱骂,哪里按捺得住?双掌击碎地下密室的出口,一跃出来便偷袭韩知韦身后。
莫无伤偷袭之举有违江湖惯例,但韩知韦自己理亏在先,也无法指责。莫无伤更不搭话,身形一动又和韩知韦交上了手。他之前功力与韩知韦相若,但受挫冷焰后,这些日子他闭门苦思,竟大有所得,此时功力已在韩知韦之上。韩知韦与他过了数招,便暗道不妙,“当”的一声抽出剑来!莫无伤未拿兵刃,不免有些吃亏,两人战了数十合,堪堪打成平手。韩知韦心中恶念陡生,今日已和无情派结下了梁子,若不能杀了莫无伤,等到来日他和萧晖联手,必定更大为棘手。便偷空对韩知舟使了个眼色,韩知舟会意,也拔剑加入了战团。莫无伤见敌人竟然不顾道义以多打少,且招招都是杀手,明了敌人用意,更气得暴跳如雷,但他空手只与韩知韦战平,再加个不遑多让的韩知舟便左支右拙,抵挡不住,此时不免暗暗后悔,若当时未赶走萧晖,师徒同心御敌,又岂容他人在家门口放肆?
戴雪躲在数丈外的大石后,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不敢出手,见韩家兄弟围攻莫无伤,险象环生。,骂韩知韦歹毒阴狠,莫无伤与其无怨无仇也下此黑手。若让这两名恶人杀了莫无伤,萧晖的死可真就永沉大海了……三人越斗越急,渐渐移到戴雪藏身的大石边,韩知韦的后背正对着他,戴雪忽然生出一股勇气,握紧匕首,往外一扑就刺向韩知韦的后心!
韩知韦兄弟正全神贯注对付莫无伤,哪知道身后会有埋伏?只道断魂崖常年仅有莫无伤师徒二人居住,萧晖若在,必早就出来迎敌,断不会让自己的师父临险,更不曾防备另有人偷袭。摘星阁门下的数名弟子,有两人已毙于莫无伤掌下,其余功力不及,都远远地退在一边观战,戴雪躲藏的地方又甚为隐蔽,出手时竟无人事先察觉,直到他手中匕首对准韩知韦的后心刺下,韩知舟才发现不妙,大叫一声“小心!”但已来不及相救,戴雪练了几个月的天罡心经,这一招又准又狠,韩知韦未及躲闪,匕首正中后心,戴雪接着将匕首一拔,顿时鲜血狂喷!
韩知舟急怒攻心,一掌拍向戴雪,戴雪不及吭声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韩知韦受伤,莫无伤腾出手来对付韩知舟,韩知舟不敢恋战,忽然撒出一把暗器,待到莫无伤避过,韩知舟已抱起韩知韦,眼见那伤势致命,已是不能活了,回过头狠狠瞪了躺在地上的戴雪一眼,脚不点地下山去了,那些门人也各自仓皇逃窜,转眼已没了踪影。
五十五 瞒天过海
莫无伤忽见冒出来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舍命救了自己,也是大感吃惊,扶起戴雪一探,已没了呼吸。忙将内力输入戴雪体内,护住他的心脉,过了一个多时辰,忽感到戴雪丹田中似有真气回应,莫无伤大为惊喜,唤了两声“少侠!”戴雪仍在昏迷中,毫无反应。莫无伤俯身将他抱起,进了自己的屋子,放在床上,却见地上还横着两具尸体,砰砰飞起两脚,将那两具尸体踢出门外。重新凝聚内力,为戴雪疗伤。
韩知舟那一掌力道十足,结结实实地打在戴雪胸前,若非有天罡心经护体,戴雪早已殒命黄泉。莫无伤为他运功,发现他内力纯厚,自成一家,心中暗暗惊讶。但戴雪受伤甚重,莫无伤竭尽全力,直到第二日傍晚,戴雪才悠悠醒转。一睁开眼,忽见莫无伤正坐在旁边,戴雪用尽力气挣扎坐起,就要下床给他行礼。莫无伤忙将他按住,问道:“少侠伤重,切莫多礼,老夫还未拜谢少侠救命之恩,敢问少侠高姓大名,怎么会到了这断魂崖上?”
戴雪道:“莫前辈不用言谢,那人也是我的仇人,能助前辈一臂之力正是应当。”他重伤之下,勉力说完这几句话已接不上气来,吸了口气,戴雪一把拽住莫无伤的手,嘶声道:“莫前辈!萧晖在幽冥山庄被冷焰杀了,求你一定为他报仇!”喊出这一句,戴雪这几个月的心事已了,再无牵挂,喷出几口鲜血,又昏了过去。
莫无伤忽听他说萧晖被冷焰杀了,到底这十多年他与萧晖亲若父子,猛地得到他的死讯,震惊之下,一时难以置信,想问个明白,戴雪又伤重昏迷。只得压下心头震惊,全力施为疗伤。又过了三日,戴雪才真正清醒过来,内伤虽然一时难愈,毕竟是性命无忧了。莫无伤脾气向来急躁,好容易等他醒了,迫不及待地就问道:“少侠是何方人士?你说小徒萧晖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戴雪答道:“晚辈名叫戴雪。”
他刚说了这几个字,莫无伤已“啊!”地叫出了声,惊讶地合不拢嘴,“你就是戴雪?幽冥山庄的歹……门下?”他本想说“歹人”,但忽想起此人才救了自己性命,又生生地咽回去,改成“门下”,面色却不由变了。
戴雪见莫无伤的神情,忽想到以前听萧晖的口气,他师父似乎极为敌视幽冥山庄,忙摇摇头道:“冷焰为人歹毒阴狠,禽兽不如,晚辈早就离开幽冥山庄,不再算他门下了。”
武林中向来将授业恩师奉若神明,极少有弟子说师尊坏话,更不用说象戴雪这样公然骂为“禽兽不如”了。莫无伤闻言脸色稍缓,心里已信了几分,没工夫细问他和冷焰的过节,只道:“少侠年纪尚轻,误入歧途也是难免,既能迷途知返,日后前程无量。但我那徒儿萧晖……”
莫无伤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戴雪暗中飞快地转着念头,如果据实相告,这其中的纠葛错综复杂,他若知道萧晖是为我求取解药才去的幽冥山庄,又是我害得他惨遭冷焰毒手,怎会相信我要为萧晖报仇?定然认为是和冷焰串通起来骗他。戴雪将心一横,只有暂编个谎话骗过去,等他杀了冷焰,再告之以实情,让他杀了自己为萧晖报仇。便道:“莫前辈,上次我是私自出庄来寻萧大侠。离开断魂崖后,途中遇到幽冥山庄的人,要将我捉回去处死,幸亏萧大侠恰好赶到,出手相救。萧大侠说他奉了前辈之命,要去幽冥山庄找冷焰夺回贵派的镇派之宝无情剑,让我为他引路。我比武败了,本就不该再找他报仇,他又救了我的性命,更对我有恩,我即答应了。路上因我生了一场重病,耽误了不少时间,今年四月才到了幽冥山庄。不料冷焰那老狐狸事先设下了埋伏,萧大侠中了剧毒暗器,虽然掩护我逃了出来,但他……他……他却被冷焰杀了,他……留下话来,要我到断魂崖见前辈……”
戴雪话没说完,泣不成声,这番话半真半假,莫无伤见他悲痛欲绝,不由不信,浑身颤抖,紧紧握住戴雪的手,眼中流下泪来:“是我害了他啊!无情派的门下就是死心眼,若不是我当时执意要把他逐下山去,他又怎会明知不敌,还要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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