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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人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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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晖站了良久,雪花被风卷裹着,越下越大。他终于起身,走了几步,已到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恍惚中想道:我要是再往前多走一步,只一步……岂不是一了百了?雪儿那样恨我,我死了也好遂他的愿!反正以后和韩姑娘成了亲,行尸走肉地活着也没什么趣味……正要迈步,忽又似听到师父怒喝:“我无情派没有自杀的懦夫!”萧晖猛地回过神来,惊出一声冷汗,还曾答应了师父要为本门夺回无情剑,何况冷焰凌虐雪儿,也该为他除了此人才能安心,自己既有奇遇,学到了天罡心经,正当大展身手,恩未报仇亦未报,怎能轻易就死?想到自己适才的念头,萧晖不由暗叫一声惭愧!
正在此时,突然有人唤道:“大哥,萧大哥!你在哪里?”
萧晖一听,正是韩青青,忙答道:“青青,我在这里!”奔过去一看,韩青青正在往崖顶上攀登,萧晖忙拉她上来,她内力一般,已是气喘吁吁。
萧晖问道:“下这么大雪,你上来做什么?”
韩青青道:“我到处找不到你,估计你在这里,大哥,你是来练功吗?”
萧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这些日子事多心烦,天罡心经也撂在了一边。“下面太吵,我只是上来静一静,那边就是摘星阁吗?”
韩青青笑道:“正是,其实这摘星阁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原不属于我们,爹爹见这山谷清幽,风景佳美,便买了下来。”见萧晖心不在焉,韩青青迟疑了一下,道:“大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萧晖问道,韩青青却欲言又止,萧晖见她身上都落满了雪花,便道:“这上面冷得很,不如我们下去吧?”
韩青青道:“明日就要拜堂了,今夜不便让外人看见我们在一起,要不我们去阁里说话。”
萧晖心想这摘星阁是门派重地,外人恐怕不该擅入,想要推辞,韩青青已走过去,摸出钥匙开了门,萧晖只得随她进去。韩青青又找到火烛,点了灯。萧晖环顾四周,却见室内堆着些兵刃,此外并无他物,又随韩青青上了几层,到了最高处,是一个小阁楼,四面飞檐,画栋雕梁,陈设极为精致。韩青青指着一条躺椅道:“夏季我常到这里来,躺在椅上观星赏月,真象在天上一样。”说着便脱了外衣,铺在躺椅上,自己坐在上面,微闭着眼轻轻摇晃,甚是惬意。
萧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青青,你不是说有事要问吗?”
韩青青笑着招招手,娇声道:“大哥,你过来!”
萧晖刚走到椅子边,韩青青一把将他抱住,往下一靠,两人便一起滚到了椅上!韩青青的胸脯紧紧地贴着萧晖,萧晖见她面色泛红,呼吸急促,更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心头一阵慌乱,本能地将她一推,自己猛地往后一跳。韩青青摔倒在地,萧晖自己也撞在墙上,“哗”地一声撞下一副挂在墙上的字画来!
韩青青这下摔得不轻,额头登时肿起一块,渗出血丝,她连声呻吟,却不肯爬起来。萧晖有些后悔,正要去扶她,无意间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幅字画上,顿时如遭电击,站在那里动弹不得。那字画甚是简单,画上一高楼危耸入云,一人峨冠博带,凭栏远眺,正临风把酒,似在吟诗作赋,旁边龙飞凤舞地题了李白的那首五绝: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韩青青见萧晖脸色大变,一时不明所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吓得魂飞魄散,忙手脚并用爬起来,欲抢下那幅画,却被萧晖一把扼住咽喉,厉声喝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韩青青勉强道:“大哥,你说的什么事?我听不明白……”
萧晖道:“这画上题诗的字迹,怎么会和冉少阳的信上一模一样?”看了下题款,“韩知舟?是谁?”
“我……我不知道……”韩青青还想抵赖,萧晖顺手点了她几处穴道,扔在地上。过了不一会儿,韩青青就连声惨叫起来,“大哥……求求你,饶了我吧……”
“你想出是谁了吗?”韩青青无力地摇了摇头,萧晖恶狠狠地道:“那你慢慢想,想出来为止,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就算叫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见!”
韩青青又咬牙强忍了一会,汗如雨下。亦知萧晖说的是实情,自己若抵抗不说,到天亮也不会有人来,何况就算有人来,萧晖也可随时置自己于死地!只恨自己不该爬上来找他,更不该带他进楼,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终于开口道:“大哥,放开我,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萧晖闻言将她抓起,解开穴道,怕她再耍花招,仍留了两处未解,只是让她的痛苦有所缓解。韩青青道:“韩知舟是我伯父……”说到这里,韩青青怯怯地抬起头偷看了萧晖一眼,萧晖冷面如霜,目光似冰,一双手硬如铁钳,钳制住自己。韩青青只得低声又道:“让伯父写……写书信,是怕……怕戴公子的师父看出破绽……”
萧晖声音更冷:“这么说,你们并没有将雪弟送到龙蓥山?破绽?难道那解药是假的??”
韩青青略带委屈地道:“爹爹说,摄心丸的毒,天下除了幽冥山庄,再没有别人能解得了。我们,我们并不是故意不给戴公子解药。”
萧晖怒不可遏:“那三枚药丸服下去有什么作用?”说着手上又略紧了紧,“你要是再敢骗我半个字,我定叫你父女死无葬身之地!”
二十九 弄巧成拙
韩青青咬咬牙,道:“那药可以激发体内的潜能,暂时消除寒毒的症状,但如果不服真正的解药的话,最多三个月,就会毒发身亡。”
萧晖暗暗心惊,又喝道:“那你们把雪弟送到哪里去了?”突然一阵恐惧,“你们是不是已经把他杀了?”
“我……我不知道。”韩青青说道,却掩饰不住的慌乱。
萧晖急怒攻心,伸开五指,扼住韩青青的咽喉,用力一紧,韩青青只觉颈项剧痛,象是脖子已被拧断,眼前一阵昏黑,金星乱冒,“我……我……”但窒息中已说不出话来。萧晖将她一摔,还不能一时冲动杀了她!
韩青青无力地倒在地上,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色已涨成青紫,猛烈地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戴公子的下落。当时……当时爹爹命两位师兄相机处理,戴公子后来如何……我没有过问。”其实韩知韦是令二人杀了戴雪灭口,但韩青青此时哪里敢说?
萧晖怕她不肯吐实,又用了几种点穴手法逼问,但这回韩青青虽痛得不停惨叫,却再不改口。萧晖想起那两名护送戴雪的弟子一回来就被韩知韦派到云南去了,分明是掩盖罪行,切断线索,自己当时竟未起疑,不禁追悔莫及,又想挟了韩青青下崖去逼问韩知韦,但一转念,如今庄里都是他请来的武林高手,自己恐怕寡不敌众,虽然有韩青青做人质,但韩知韦为人狡诈,诡计多端,若是再被他算计,或是给了雪儿去向的假消息,又会误了救人的时机。雪儿三个月内就要毒发身亡,算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想到这里,萧晖心急如焚,一身冷汗湿透,恨不能插翅飞出这摘星阁,飞到雪儿身边。
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夜发生的一切,萧晖更增疑惑,又喝问道:“我再问你,我那天倒在你的床上是怎么回事?”
“大……大哥……”韩青青泣不成声。
萧晖怒道:“谁是你大哥!你说,你是不是在酒里面下了药,故意陷害我?”
韩青青已面无人色,嘴唇翕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萧晖知她是默认了,顿时眼前发黑,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阁楼晃了几晃,砖墙竟凹下去一块!自己糊涂至此,被这种下三滥的伎俩骗了,而任他们带走雪儿!要是雪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萧晖不敢再想,定了定神,又问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父女二人处心积虑谋害于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青青颤声道:“大……大侠,我……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萧晖冷笑一声:“你这种喜欢,萧某消受不起,快说!”
韩青青道:“爹爹,他想要天罡心经秘籍,以图霸武林。”
萧晖又是一惊,原来韩知韦早知道自己练了天罡心经,应是初见面时就起了歹心。这江湖险恶,自己虽有奇功,仍需要处处小心才是。
萧晖忽想到一件至关重要之事,“韩青青,那天晚上,你和我究竟有没有……”
韩青青脸上一红,赶快点头,见萧晖神色不善,又连连摇头。萧晖怒极,拎住她将外衣一扯,露出她半截玉臂:“你要再不老实点,我即刻将你先奸后杀!”
韩青青知萧晖说得出做得到,吓得直发抖,忙道:“没……没有,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才想今晚和你……在这里……以免,以免明晚被你发现……”
萧晖听了,竟隐隐有些欢喜,卸去了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原来自己毕竟没有做出有负雪儿的事,若真的曾和韩青青……就算是被人下了药,也难辞其咎,无法原谅。萧晖问完,拖住韩青青就往外走,韩青青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哀求:“大……大……大侠,饶命!饶命啊!”萧晖听若未闻,反手点了她哑穴,将她往肩上一搭,此时夜阑人静,风雪交加,萧晖施展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出庄去。
第二天一早,人们在离摘星阁约五十里的一处县城的城门边发现了韩青青,她被点了穴道,浑身上下脱得一丝不挂地绑在一根高高的竹竿上。摘星阁阁主的独生爱女在婚礼当天出了这等天大的丑事,很快传了出去,新郎萧晖却不见踪影。人们纷纷猜测是因韩青青不守妇道,才会致使新郎弃婚而去。韩知韦见事情败露,女儿又遭此奇耻大辱,自是气得暴跳如雷,但摘星阁声誉扫地,却又无法解释,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暂且隐忍不提。
且说萧晖收拾了韩青青,即买了匹快马,昼夜兼程,往东直奔龙蓥山而来。虽然他已从韩青青口中得知,摘星阁的人并未将戴雪送回冉少阳处,但一时又无其他线索,仍存了几分侥幸心理,到龙蓥山可能会得到一些消息,何况他师父冉少阳也算是戴雪仅剩的亲人,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这日萧晖到了龙蓥山,龙蓥山并不高,萧晖很容易就找到了冉少阳位于山顶的住处,冉少阳正在屋外练功。萧晖上前施礼,说明来找戴雪,冉少阳道:“雪儿自从去了幽冥山庄,我就再没看到过他。”说完便见萧晖的脸色变了,冉少阳奇道:“少侠是雪儿的什么人?”
“我叫萧晖。”
冉少阳顿时想起来了,这就是雪儿心心念念的杀父仇人!冷然道:“你杀了雪儿的父亲,又来找他什么事?”
萧晖苦笑了一下,便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大略说了。冉少阳越听越怒:“你口口声声说想救雪儿,却为何要这样害他?”说着一掌击向他前胸!
萧晖侧身避开,格住冉少阳的手,冉少阳只觉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而来,明白遇上了高手,识趣地收了掌力。却听萧晖道:“前辈莫要动怒,确实是我害了雪儿。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的下落,摄心丸的毒三个月后就无法可解,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两个月。若雪儿有什么不测,我难辞罪责,自然也不会独活在世上。”
萧晖这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冉少阳见他坦然承认,脸上尽是痛苦愧疚之色,心头不由一怔,明白眼前这少年是堕入了情网,叹叹气,这两人之间的恩怨,还是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便道:“那你还不快去找他,愣在这里干什么?”
萧晖施了一礼,转身便走,冉少阳忽唤住他:“等一等!”
萧晖回过头来:“前辈还有何吩咐?”
三十 千里迢迢
冉少阳道:“我有个至交好友,姓崔,是极有名的神医,住在离此地以东一百里的万源谷,我这就去找他,他定有办法。你找到雪儿,若时间来不及赶往幽冥山庄,便直接带他到万源谷来。”
萧晖道了谢,下了龙蓥山,回想当时送雪儿的人往返走了二十余天,若路上没有故意耽搁,方向不相差太远的话,应在龙蓥山方圆数百里以内。于是便先到附近的集镇上,找到画师画了雪儿的影像,一处处找过去,每到一处,又花钱雇些人在数十里内分头寻找。
这样找了有一个月,萧晖身上的银子用光了,便顺手牵羊去赌场捞了一票,但戴雪还是杳无音信。萧晖暗想以雪儿粉雕玉琢的绝色容颜,见过的人都会过目不忘,既然没有消息,那定然是不曾来过。眼看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萧晖心急火燎,却不敢去设想那最坏的结果。偶一念及雪儿很可能已被韩知韦的人害了性命,萧晖就恨不得能马上将摘星阁夷为平地。但他未亲眼所见,只要尚存一线希望,自然不肯死心。
这日萧晖来到留州,留州是这方圆数百里内最繁华的城市,照例到各处客栈去打听,又找了些堂倌小二脚夫之类帮忙。到了傍晚,却有一人来找到萧晖,说他曾见过戴雪。
萧晖急忙问道:“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那人嘿嘿一笑,“在下姓陆,是帮寻芳楼采办货物的管事,一个多月前,楼里新来个小倌,长得很象画上这位公子……”
“寻芳楼?那是什么地方?”萧晖打断他,隐隐觉得不妙。
“公子不是要找小倌吗?怎么连大名鼎鼎的留州寻芳楼都不知道?那可是这方圆数百里内最有名的一处青楼啊!”来人说得眉飞色舞。
萧晖听到“青楼”两字,人已经跳将起来,天!雪儿怎么会落入那种地方?揪过来人,声音不觉都变了调:“那寻芳楼在哪里?你快带我去!”
那人本是打算来找萧晖讨赏的,不料还没说上几句,萧晖就已变了脸,只好自认倒霉,不敢怠慢,急忙将萧晖领到城东的寻芳楼。那寻芳楼是一栋三层高的楼台,连着一大片花园,此时华灯初上,未到门口,已听到处处笙歌,夹着莺莺燕燕的阵阵浪语娇音。萧晖直冲进去,老鸨出来迎接,未及开口,已被萧晖抓住,摸出戴雪的画像来,急问:“你这里可有此人?”
老鸨看了一眼,忙赔笑道:“爷来得不巧,这位小哥本是老身一个多月前买下的,但还没来得及接客,就被人赎了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萧晖手上加力。
“这……”老鸨还在犹豫,萧晖略用力顿了顿足,一声轻响,地面的青砖已碎了好几块。老鸨脸色发白,不住发抖:“是……是被逍遥派的门主施君带走了。”
萧晖暗叫一声苦也,原来这逍遥派传说是住在东海的逍遥岛上,而东海距此还有六、七百里之遥,岛上离海边还不知有多远,这一来一去,又需耗费许多时日,要到幽冥山庄找冷焰肯定来不及了,能否及时将他带到万源谷崔神医那里去碰碰运气也未可知。但无论如何,既知他去处,总要全力一试。萧晖又问老鸨买下雪儿时的情形,果然卖家是韩知韦的那两个徒弟。听完不由后怕,背上冷汗涔涔,幸好那歹人为了图这几百两银子的卖身钱没有杀掉雪儿。得知雪儿并没有沦落风尘,萧晖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怒气稍平,将老鸨掷在地上,大步走出门去。
好在这留州贸易发达,常年有良马交易,萧晖换了匹上等的好马,连夜赶往东海。等到了东海岸边,也已经两日后了。这时正下着瓢泼大雨,海上浪涛汹涌,不能行船,萧晖站在海边,任风雨袭来,浑身湿透,他却全然不觉,只是祈祷快快雨过天晴。萧晖足足在海边站了一夜,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第二天一早竟然云开日出。萧晖忙去雇船,但船夫一听说是去逍遥岛,皆把头摇得象拨浪鼓:“那逍遥岛不许旁人擅入,外面闯入的都有去无回,我们打鱼从不敢靠近十里以内。”萧晖好说歹说,付了五十两银子,才总算有条船愿意载他去。
启航后运气不错,天蓝海碧,风平浪静,到逍遥岛又顺风顺水,坐船行了三个时辰左右,远远地看到海天交界处出现一座大岛,船夫却停下不肯走了:“客官,前面那岛就是逍遥岛了,我不敢过去了,公子自己想办法游过去吧!”
萧晖一听,气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游过去?简直岂有此理!我雇船做什么?你要不去,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那船夫只好又走了一段,见逍遥岛越来越近,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前行一步了,连连摆手,急得满头大汗:“公子,我实在不敢过去,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敢。我家中还有老妻少儿,公子行行好吧!要不我载你回去,再把银子退你?”
萧晖见这船夫已年近六旬,不能太过逼迫,只好叹了口气,脱下外衣,把包袱和长剑拴在脖子上,扑通一声跳入海中,奋力向逍遥岛游去。萧晖不会游泳,只能用内功闭气,在水中潜行。好在此处离岛已近,游了一阵,忽听得头上有人喝问:“你是何人?竟敢偷入逍遥岛!”萧晖浮出水面一看,自己已被几条小船包围了,只听扑通扑通,船上跳下七、八个壮汉来捉萧晖。
萧晖武功虽高,无奈不谙水性,威力大减,而这几人皆是浪里白条,在海中如鱼得水,萧晖抵挡了一阵,还是束手被擒,被人捉住手脚抬上船来,赤条条剥光,用浸过水的麻绳紧紧横七竖八地绑成一团。萧晖又羞又恼:“这种狼狈的样子,怎能去见雪儿?”复想:且等上了岸再做打算。
甫一登岸,萧晖大吼一声,挣断绳索,三拳两脚就将那几人打倒在地,找到自己的包裹,包内的衣服都湿透了,萧晖无奈,按住一人,剥下他的外衣,胡乱套在身上,还没有收拾停当,突然有人怒喝道:“何等狂徒,竟敢闯入我逍遥岛,伤我门人?” 萧晖转头一看,一群逍遥派的弟子正站在身后几丈远的地方,当中两人并肩而立,右首一人衣着华贵,约二十五、六年纪,剑眉星目,丰神如玉,海风吹拂他衣袂飘飘,更显得俊逸出尘,如仙人临凡。
三十一 自投罗网
萧晖暗想,这便应是那逍遥派的门主施君了。而左边一人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神情略显憔悴,不是魂萦梦牵的雪儿是谁?萧晖乍见戴雪安然无恙,狂喜不已,忙奔上前去,刚叫了一声:“雪儿!”却见戴雪抿紧了双唇,目光冰冷如剑,萧晖怔住,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施君揽着戴雪的腰,问道:“雪儿,你认识他?”
戴雪侧过头去,对施君微微一笑,随即恨道:“大哥,此人正是我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上回把我卖入寻芳楼,也是他派人干的!”
萧晖站在数步之外,见戴雪这一笑,恰如日出冰山,灿烂得令人眩目,这么多年来,自己做梦都未曾梦到过他这样绚烂的笑容……但他口中吐出的这几句话却似一柄尖刀,狠狠地刺入自己的胸膛!萧晖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又见戴雪与施君神态亲密,手挽着手,便如一对热恋的情人,而两人相貌打扮,更是珠联璧合,好似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萧晖低头看看自己,头发还滴滴答答地流着水,身上套了件不合体的衣服,只乱七八糟地系了下腰带,赤着双脚,狼狈得活象一只丧家之犬……再抬头看看施君,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萧晖的胸口一阵闷痛,雪儿不但对自己恨之入骨,就自己这副形象,怕也入不了他眼吧?
施君听戴雪说完,脸色更加阴沉,问萧晖道:“雪儿说的可是事实?”萧晖木然地点了点头,想不出什么话来辩解,杀父仇人是确凿无疑的,而韩知韦的弟子将雪儿卖到妓院,自己虽不知情,却是看着他被人带走,也难辞其咎。寒光一闪,施君已倏地一剑刺来,身形之快匪夷所思:“你既擅闯我逍遥岛,又得罪了我的雪儿,我岂能容你撒野?乖乖剑下受死吧!”
萧晖此时赤手空拳,见施君来势汹汹,招招夺命,不敢怠慢,忙欺近一名逍遥派弟子身边,夺下一柄长剑,反手架格,却不取攻势,一味躲闪避让,乘空对施君道:“门主请住手,容我解释……”施君不等他说完,刷刷又是几剑,萧晖连退了五六步,化去剑招来势,又道:“我千里迢迢来找雪儿,确实是有紧急要事……”
施君听若未闻,只一路强攻,趁萧晖分心说话,嗤的一声,已划破了他的衣袖,露出半只手臂来。萧晖本就是穿的别人的衣服,这下更是衣不蔽体。萧晖见施君毫不容情,不由有些恼怒,寻思今日之事恐难以善了,说不得只好将他打倒,强行将雪儿带走,反正雪儿恨透自己,再多一条罪状也无所谓。
萧晖渐渐被施君逼到了海边,一只脚踏入海水,刷地将长剑往上一撩,沉声道:“施君,休得欺人太甚!”发招反攻。萧晖无情剑法本来造诣就高,更兼有天罡心经的威力,施君虽是一派之主,仍有所不及,十几招之后,攻守之势逆转,萧晖大占上风,反把施君迫得步步后退,若不是仗着手中的兵刃远胜萧晖那把不趁手的普通长剑,恐怕已要落败。施君不料来人武功竟如此高强,而自己开始把话说得太绝,已无回旋余地,一时恼羞成怒,若在一众门人面前输给外人,岂不大伤颜面?施君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上的剑招也越来越狠。
两人又斗了二三十招,施君脚步渐渐凌乱,烦躁不已,突然招数一变,使出一招逍遥派的绝杀“万川归海”,霎时剑影重重,旁人看来,便如数十柄长剑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萧晖,分不清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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