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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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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瞪大眼,努力要自己心无旁鹜,将视线死死地黏在纸面上,不去感受其它,要不然,不受控制的心可能会兴奋得跳出胸口。

写呀写的,一个「胤」字都尚未完成,他莫名地停顿下来。

奴儿疑惑地想转头,然而,他左臂却不晓得在几时环上了她的腰,下劲一缩,轻道:「别动!」

短短的两个字,似有无尽魔力,她愣了住。

他就靠在她纤细的肩头上,脸庞贴在她颈侧,闭上了眼,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着:「妳信吗?我现在只剩一个念头——就这样与妳相偎,再也不放手。」

他、他在说什么啊?是他真的讲了那些话?还是纯粹出于她的幻想?

完蛋了,她快精神错乱了。

「少……少爷……」她结结巴巴地唤了声。

屈胤碁微微颤勤了下,旋即松手退开。

「没什么,妳继续练字吧!」然后,他头也没回地快步离去。

「少……」他一句话都没向她解释,奴儿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感觉胸口空空的,好像掉了什么……她是不是真的病得很重、很重了?而那些来自于少爷的情绪,又代表着什么呢?

她不懂,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充斥着她的胸口,她是如此极度在乎着一个人,为他迷乱、为他牵动所有的悲喜……会不会……就因为少爷在她心中变得很重要、很重要,所以她才会这样?那不就是说——她喜欢上少爷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关系,反正少爷人很好,她可以偷偷喜欢他,偷偷关心他,只要不让别人知道就行了。

轻轻吐了口气,奴儿在心中悄悄做下决定——她要喜欢少爷很久、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改变。

※※※

才刚决定要永远喜欢一个人,没想到,他却不理她了!

怎么会这样?她不管啦!她又没做错什么,他怎么可以不看她、不理她、也不和她说话?

「少爷……」奴儿轻道,房里其实已经纤尘不染了,但她就是故意东擦擦、西抹抹,逗留着在他房里不愿离开。

然而她待在这里那么久了,他还是没正眼瞧过她。

到底怎么回事嘛!他为什么突然对她视若无睹起来呢?

奴儿的心好慌、好乱,她不要他这样对她。

她并不指望他和她一样的喜欢她,她只是希望,他们能像以前一像,虽然她会很丢脸,但她情愿被他嘲笑。

「别忙了,先出去吧,奴儿。」屈胤碁总算开了口,却是赶她走。

闻言,奴儿僵直了身子。「少爷……为什么赶我?」

明明,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偏偏,出了口的却是这句话。

其实她很想问:是不是她哪里惹得他不开心?还是他觉得她很烦?她如道自己下怎么聪明,他是不是也受不了她了?光想到这里,她就好难过,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那她又怎会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好呢?她也想改呀!只要他肯告诉她。

「没有,我只是习惯一个人。」屈胤碁仍是不看她一眼。

他的声音好冷漠,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奴儿轻咬下唇,有好多的话想问他,却一句也出不了口。垂下头,她默默地依言退下。

就在同时,屈胤碁不着痕迹地投去一瞥,那张落寞伤怀的小脸,并没有逃过他的眼。

无疑地,小丫头动了真情。

这一点,他并不意外,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只是想探探她感情的深浅。

若即若离、欲拒还迎的方式,最能折磨女人的芳心,而事实也证明,他用对了方法。她太纯了,纯到不晓得该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轻易地便任他瞧了个一清二楚。

稚嫩如她,怎会是他的对手呢?

她也许还不晓得吧!她已一步步走入足以颠覆她的痛苦深渊之中!

※※※

人声悄寂的午后,除了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便只剩沙堆上划动的稀疏声响。

一笔一划,奴儿专注地在沙地上,写下模糊难辨的名字:一个于她而言,有着不凡意义的名字。

少爷说,他习惯一个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她是多余的?

她也不愿这么想,可是他的神情这么冷淡,让她觉得心好痛。

他一定很讨厌、很讨厌她了……一道暗影笼罩上娇小的身躯,奴儿本能地仰起头,背光而立的男子,正是拧疼小小芳心的人。

「少爷……」她讪讷地唤出声。

他不是不要她烦他吗?怎么又跑出来找她?

「还是不放弃?」屈胤碁看了眼沙地上的字痕,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永远不会放弃的。」奴儿轻道,一如她对他的心。

他静默着,突然什么也不再说了。

可奴儿却捺不住满心的忧惶,追问道:「少爷,是不是奴儿什么地方惹你不开心了?」

屈胤碁深沈地瞥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奴儿很没用的,什么事都做不好、不会说好听的话,老是没大没小地冒犯少爷,人又笨拙,不够机灵……」奴儿细数着自己的缺点,愈说愈无地自容。

「妳做的银耳莲子汤很好喝。」他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她眨眨眼。

「所以妳不笨拙。」屈胤碁抬眼看她,幽邃瞳眸泛着柔光。

「别看轻自己,奴儿。妳有妳的好,那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谁能如妳一般,何着纯净无伪的心灵呢?」

所以才会让他强烈地想摧毁她!在他愤世嫉俗的阴晦世界里,这样的纯真令他痛恨。

是偏执吗?屈胤碁不得不承认,也许朱玄隶说对了。

「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奴儿反问,说来还有些哀怨。

屈胤碁别开眼,奴儿由他眼中读出了几许挣扎。

「别问了!」

「那怎么行!你说给我听,我们一起想办法。」虽然她不是很聪明,但是她会很努力地帮他,总比他一个人伤脑筋的好。

见他仍是不语,奴儿急了。「快嘛、快嘛,你说呀——」

「够了,奴儿!妳别理我好不好!」屈胤碁一手挥开纠缠着想讨个答案的奴儿,力道一时失控,她跌退了几步,被甩到墙边。

「唔——」奴儿惊呼,疼死了!这面墙没事这么硬做什么,害她差点撞散了骨头。

「奴儿,妳没事吧?」屈胤碁见状,像是无限懊恼,赶忙蹲下身察看。

她摇了下头,反抓住他的手。「告诉我好不好?少爷。我想分担你的苦恼。」「妳就不晓得什么叫死心吗?好,我告诉妳,我的苦恼就是妳呀!」

「我?」奴儿好惊讶,神情一片慌乱。「奴儿做错了什么吗?

少爷,你快说,我会改的。」

屈胤碁叹了口气。「妳还不明白吗?不是妳做错了什么,而是……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喜欢上妳!」

「你……咳、咳……喜欢……我?!」口水卡在喉咙里,差点呛死她。

完美如神祇,又有如天边寒星的少爷,是那么尊贵、那么地可望而不可即……他会喜欢她?

不可能的,对不对?

奴儿惊乱无措地猛摇头,傻气地喃喃自语:「是幻想,一定是幻想……」

「不!这是真的,连我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屈胤碁捧住她晃动的小脸,与她相视。

「少爷……你别开我玩笑……」她觉得自己好虚弱,都快挤不出声音来了。

「如果真的是开玩笑,那就好了……」覆在娇容上的大掌缓缓移动,有如蝶栖一般,珍怜地轻轻碰触。

为何他从不曾细看?眼前这张容颜,其实一点也不丑,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清雅韵致,并不绝艳,却自成一股耐人寻味的幽柔美感。

指尖自有意识地拂开迎风轻扬的发丝,屈胤碁放纵着灵魂去游走,追寻自身的渴求。他倾身俯近她——打从他碰着她开始,她就再也无法移动,她的感觉突然间变得好敏锐,每一道似有若无的抚触,皆牵动了灵魂深处最纤细的情弦。

奴儿觉得自己好像呆子,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也没办法出声,只能紧张着别让失速的心跳出胸口。

但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形?

奴儿不解地睁大了水灵星眸,看着他朝她愈靠愈近,直到——四唇贴合。

以往,生活中的一切就已让她应付不暇,单纯的心灵,不曾容下男女情思,也没有人告诉过她,所以面对着眼前的一切,奴儿感到既陌生,又迷惘。

他……贴着她的嘴……很轻地舔着、吮着……麻麻热热的感觉由唇片传递来,但她知道,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接着,他引导着她分开双唇,她不晓得他想做什么,也没能力去判断了……他干么和她抢空气啊?惨了,她快吸不过气来了……然后……他的舌又跑进她的嘴里,而且还碰到她的……说不出的震撼抓住了她,有颤悸、有迷乱,还有一丝丝的欢悦……火热的舌勾动她,交缠共舞,宛如一体。她的味道,出乎他所想象的甜美,令他想一再深尝,他狂乱得几乎迷失了自己……及时拾回一丝理智,他喘息着离开诱人的香唇,额际与她相抵。

老天!他是怎么了?这不是做戏,只有他才知道,那一刻他是真的忘我地投入其中。

以往,再怎么狂热如火的灵肉激缠,他都能把持住自己,冷眼看着身下的女人为他激狂,为他如痴如醉,但是眼前的小女人,却轻而易举地让他失了控。

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带给他真正的欢愉,肉体上的宣泄,只是一种形式化的进行,他早已麻痹,而她,却成了例外,让他只想就这么拥着她、吻着她,缠绵至天涯的尽头……多可笑的念头!屈胤碁自我厌恶地皱了下眉,甩开那些扰人的情绪,他低头看她,才发现她小脸红通通的。像是快昏倒了。

「呼吸呀!傻丫头。妳想憋死吗?」他带着些许挑弄意味,往红滟滟的朱唇轻吹了口气。

似有若无的气息拂掠红唇,也吹乱了她的心绪。「你……靠这么近,我没办法呼吸啦!」

「那可不行。」屈胤碁坚决摇头。「妳得习惯。」

「为什么?」奴儿不解地问道。

「我可不希望往后和妳恩爱时,我的女人却不给面子地昏倒在我怀里。」他笑谑道,俯下头又偷了个香吻。

「呀!」她惊呼一声,急忙将脸往他怀里藏,不让他再有机会做那羞死人的事。

「我……不太明白……」带点疑惑地,她低问。

「不明白什么?我为什么对妳做那样的事?」瞧见她闪着纯真困惑的大眼睛,他就明白,她完全不懂其中的涵义。「傻瓜,那是一个吻。」

「吻?」

「嗯。只有我才能对妳做的事。」

「那……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了吗?」在她纯然的想法里,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他,其它的都不重要。

他笑而不答。她却不曾留意,那抹笑中,全无温度。

想永远留住他?呵,那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就是女人!当什么都没有时,她能够说着无怨无悔之类的话,可是一旦一给她机会,便会食髓知味,贪得无厌。

正因如此,对于女人,他可以玩弄、可以狎戏、可以残忍,却从不认真,只因——他找不到认真的理由。

※※※

两人相处时,最常做的事,是拜读古圣贤的智慧。

很正气凛然吧?连他都不敢相信,要让朱玄隶知道,肯定会笑得由美人怀中跌下床去。

奴儿不若他过往的任何一个女人,会用撒娇媚态与他浓悄蜜意,反而有多远闪多远,害他想偷香窃玉还得花一番工夫。

她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甚至没想过该用什么手段来抓住他的心。

「过来!妳躲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妳。」

奴儿吐吐粉舌。「才不要,你会毛手毛脚。」

「我——」屈胤碁很忍耐地吸了口气,重重点了下头。「很好,等一下碰到不懂的地方,妳就不要来问我!」

威胁话语一出,奴儿果然乖乖地走向他。「好嘛、好嘛,我过去就是了。」

哎!这大概是他仅有的利用价值了。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情形。奴儿在识字及吸收学问上极为快速且聪颖,唯独写出来的字就是不能看。

到目前为止,比较浅显易懂的诗句,她都能自行理解了。

她很喜欢读书,看得聚精会神时,还会嫌他太吵呢!照这情形看来,她根本就不需要他嘛!

「妳这现实的丫头!」屈胤碁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将她安稳地搂坐在他腿上,忍不住叹笑着低斥。

「人家这个看不太懂。」奴儿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很大方地将手中的书递了出去。

看吧,又来了。

屈胤碁叹了口气,很认命地顺者她指的地方看去。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吟咏完她所指的内容,他要笑不笑地挑起眉。「妳在昭示我什么吗?」

「暗示?」她偏着头思考。「那是什么意思?」

看她灵灿的明眸中一片迷惘,他确定她是真的不甚明了。

清了清喉咙,屈胤碁一本正经地道:「这旨诗的意思是说,有两个人,他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想了解对力的弱点好打击他,如果他的寿命够长的话,便诅咒着,一直到山没有丘陵,江水都枯竭了,冬天打雷,夏天下雪,天和地都合在一起,还是决绝地要和对刀卯到底……」

「哇,有这么可怕的仇恨啊?」奴儿听得一愣一愣地。

「妳还真信啦?」屈胤碁爆出一声大笑,要不是他搂紧了奴儿的腰,她铁定会被震到椅子下去。

「那不然呢?」她觉得他依着字面上解释得很合理呀!

「那是一首类似海誓山盟的情诗啦,小笨蛋!」

「差那么多哦?」

「其实是一体两面。」他突然道。「当对方成了妳挚爱甚笃的情人之后,他何尝不是妳最致命的要害?他若有心伤妳,那是易如反掌的事。不管是情还是仇,总注定要纠缠个你死我活,直到生命的尽头。」

正如奴儿此刻的处境,当她有了这首诗上的心情之后,那便是无涯痛苦的开始。奴儿听得一知半解。为什么她会觉得,他像是在奉劝她,别付出太多,免得受伤?

是啊!为什么?

屈胤碁亦自问。

那不是他的目的吗?他为何在伤人前,还好心地要她早作防备,不忍伤她太深?

他从来都不是个会心慈手软的人,突然之间,却对她有了太多无法理解的情绪,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听不太懂……」她低低吐出疑问。那只是一首很单纯的诗,不是吗?可是他的表情好复杂沈晦,她一点都不懂。

「告诉我,奴儿。妳爱我吗?」屈胤碁接过她手中的书,让她契合地贴靠在他胸壑,两相倚偎。

「爱?」那是她生命中不曾出现过的字眼,奴儿备觉艰涩难解。「和喜欢一样的意思吗?」

「不一样的。喜欢,可以同时有不只一个的对象,而爱,却是不变的执着与专一,那是一种极致的情感,是以维持一生一世。」

「我懂了,就像我对你一样嘛!」听了他的解释,奴儿露出娇憨欣喜的微笑。

多么坦率直接的情感表达,她甚至不曾说上一个「爱」字,却教他——动容。

屈胤碁抚上娇容,倾身舔吮她小巧细致的耳垂。「我要妳说出来,认认真真地说一遍。」

「我很爱、很爱你哦!」她仰头看他。「你也是吗?」她记得他说过喜欢她,也是那种极致的喜欢吗?

屈胤碁避而不答,细腻地舔吻雪颈,停在柳腰上的手,顺着细致曲线往上游移,覆上了胸前的柔软丰盈。

察觉到他正在做的事,奴儿细细地轻喘一声。「少爷……」

「嘘,别说话,只需感觉。」他的大掌探入她凌乱的衣襟之中,隔着中衣,揉抚着软玉一般的酥胸。

可是……这样好怪。

然,奴儿终究还是没能让话出口,因为迷乱已取代了所有的知觉。

愈来愈狂肆的挑弄,在她体内产生一股陌生的情潮激荡,除了依附他,她已无法可想。

如此美好的触感……老天!屈胤碁真不敢相信,光是这么碰触她、吻着她,他便几乎要失了魂。

她有一副极好的体态,这是他早就知道的,柔滑似水的肌肤,宛如一块温润美玉,莹白剔透,最是能令男人销魂。

不为做戏,不为掠夺,头一回,他强烈地渴望一名女子——

第五章

寝房的门霍然大开,惊动了迷醉情潮中的两人!

「老……老爷……」奴儿慌乱地跳下屈胤碁的大腿,退到一旁又惊又急地拉拢凌乱的衣衫。

屈老爷面色不豫地看了奴儿一眼,又将视线移到毫无愧色的儿子上,沈怒道:「老管家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放荡到这种程度,连自家的下人都不放过!」

屈胤碁漫不经心地拉整衣衫,完全不把父亲的涛天怒火看在眼里。「这点小事有必要惊动父亲大人吗?老管家就爱小题大作,真是愈老愈胡涂了。」

「你——」看到他那不知悔改的轻狂态度,一下子气煞了屈老爷。「这样还叫小事,是不是要等闹大了人家的肚子才算大事?」

「这点父亲大人就不用担心了,儿子我虽不成材,但在这方面,可比你高明多了,你几时看过女人哭哭啼啼地到你面前要求认祖归宗过?」像是存心要气死他老子,屈胤碁一手拂开奴儿颈边的青丝,以指背赏玩似地来回挲抚她凝白的纤项。

奴儿缩了下,有些不安地仰首看他。「少爷……」

他们刚才是在说,少爷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的女人吗?听老爷的口气,好像她只是他最新的玩弄对象,而少爷的态度,好家也是认同的……「嚧!」他摇了下头,食指带点调情意味地轻点了下奴儿的朱唇。

「够了!」屈老爷看得肝火大动。当者他的面都这么旁若无人了,那背地里,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平时要怎么玩女人我都不管,就是别动到自家的下人身上去,搞得处处春色无边,府里头规矩何存?」

「那也是向某人学是啊!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不晓得吗?父亲大人,你不心虚,儿子我都替你汗颜了。」屈胤碁轻快地笑出声来,里头却含着冰冷的讽意。「屈胤碁,你搞清楚!你是我的儿子,我再怎么样都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几句尖锐的讽语,便教屈老爷恼羞成怒,火冒三丈。

「那倒也是,好歹你是老子嘛!得留些面子才成。」屈胤碁一本正经地点着头,十分受教地附和着。「可是父亲啊,我觉得我还是比你幸运多了耶,至少我没有老婆,不用背负逼死妻室的罪孽,也没有儿子,不用担心上梁不正,下梁会跟着不成材。」

「你、你……」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记忆中那个不过是比较早熟沉默些的儿子,早已失去了人性温暖?吐出的话语,一字字更甚利刀寒冰,似欲置人于死,冷酷无情得令人难以想象「你到底想怎么样?」再动用早已荡然无存的父威只会更显可笑,他泄气地不再强撑。

「我想怎样?」屈胤碁扯出难看的笑。「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怎样,自从母亲在我面前死去之后,我就什么也不想了!」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母亲受不了荒淫无度的父亲,抱着他哭尽了泪,然后决绝地将利剪刺进心窝。

她的血、她的泪,有着炙热的温度,烫疼了他。

而那时,他亲爱的父亲又在做什么?跟着不知名的女人寻欢作乐,全然不理会结发妻子的死活。

看着母亲一滴又一滴地流尽青春,流尽生命,他无感的心,也随之死绝,冰冻的血液,不再流动,亦不再沸腾。

也或许说,他的血,已在那时随着母亲流尽。

是报复吗?因为一个又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与父亲一同逼死了他的母亲,所以,他恨着天下的女人,再如何绝丽无双的美貌,都无法令他的心为之燃烧、悸动。

女人唯一的作用,只有泄欲!既然她们不介意让他「物尽其用」,他又何须客气?

看着他阴郁偏执的容颜,屈老爷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这孩子是匹难驯的脱缰野马,如果可以,他也想放弃这个儿子,偏偏,胤碁却是他唯一的子息,他荒唐了一辈子,这,会不会是一种报应呢?

庞大的家业,到了挥霍无度,却又毫无经商长才的他手中后,日渐的颓靡,直到胤碁晓事后,他才不得已地将一切交由儿子接手。

值得庆幸的是,胤碁有着惊人的不凡才干,本已风雨飘摇的家荣,在他手中重新奠下根基,并且蓬勃发展,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财富累积的速度令人无法想象,时至今日,连清算都得花上个把月的工夫。

只是他却不晓得儿了是不是存心与他作对,胤碁的浪荡轻狂,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身边的女人个个绝色,却也没一个得以善终,糟蹋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也没见他于心不忍过。

胤碁的荒唐与放荡,一度让他厉言训斥,而他却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屈老爷这才悲哀的发现,他早就没了管教儿子的权力,他根本拿他莫可奈何。

既无威严,也无实权,他在这个家中,只是徒具虚名,「安享晚年」,是他唯一能做的,一旦扯破脸,不利的绝对是他。

多么现实的考量观点,没有亲情,只有利之所驱。

※※※

不知过了多久,屈老爷早已离去,屈胤碁却仍是动也不动,宛如僵化了一般,沈凝的脸庞一片阴晦。

「少爷……」奴儿怯怯地低唤,带者忧心。

屈胤碁默不作声,连看她一眼也没有。

「少爷。」她又喊了声,移步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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