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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子作品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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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信口辨论的脾性很对他胃口。他大可享受口舌之快。

    渐渐地,我向他出示了自己的底细。信任加毫不提防,一支烟,一杯烈酒,给心怀叵测的无聊之徒钻了空子。

    那天,他煞有介事地向我通报完假消息,我为之苦苦经营的人生宫殿积木房子一般坍塌了。恰逢那时,报社正精简冗员。头儿一个电话把我召去,他老道地装出惋惜神情。把我的才能夸奖一番,眨眨眼,又砸了一下嘴,头一歪他沉思起来。

    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没有了。

    接着他挥起一只大手在我肩上一拍,宣布了一个决定。意思是请我另谋高就。办完下岗手续,我择日搭上直奔南昌的火车,转道往温州另起炉灶了。

    仍然记得我在温州大街那四顾茫然的情景。

    我口袋里还有不少的钱,本可以从容一些,可我闲不住,于是误打误撞,进入了那家令我遭遇可悲的小工厂。

    现在我把一切讲给她听。

    我忘了自己是个口吃患者。

    她盘在头上的长发披下一片黑溜溜的瀑布来。

    她下巴搭在膝盖上,长发盖住了她一半脸蛋。她一声不响。我们沉默了很久。

    月亮也是沉默的,栏杆下面的河流也是,就连一直在我脑子里狂吼乱叫的温州往事也沉默了。

    我拿掉盖在她脸蛋上的黑发,发现她阴沉着脸。

    我抬起她尖溜的下巴,但手被她打掉。她把脸别在一边生气。

    我一使劲把她提起来,按倒在铁栅栏上吻她。

    她继续躲闪着。

    突然,她失掉了行之无效的矜持,把我的脸捧在手里细瞧。

    她疯狂地迎上来。“我爱你!”她说。

    四下无人。

    她可爱的慌乱,千娇百媚永远刻在我记忆里。

    她的柔情蜜意替我盖过并吞没了可憎的温州往事。

    (终)
第三章 错位姻缘
    (一)

    初夏蓬蓬勃勃,只要你驻足片刻,你就会发现一切都那样迷人!

    市区驶往郊区的无人售票车里,挺着一个愤愤不平的人。这人独臂——右手只有半截。

    此刻,他那四方脸膛儿气得铁青。

    眼看大事不好,一个惊天动地的突兀之举就要爆发!

    这人绰号虎子,长着粗大的脖颈。他长腿、宽肩,灼灼的目光直射。别说,他这副尊容也够摄影人的。

    刚才,他还在简陋的屋子里高声嚷嚷要报仇。他又叫又跳,一蹦老高。梳妆台镶着女友凡英倩照的相柜左一晃右一晃——对着镜子里变形的自己发了一通火之后,他头脑冷静下来。细心地收拾头面,鼓捣了一阵吹风机和电动刮胡刀。皮鞋也擦了个逞亮,揣上钱包,气鼓鼓地出发了。

    一路上,他对下一步行动具体地彩排一番:他行踪诡秘,摸进伍石头的老巢——一栋二层的豪华洋楼。这栋宅子是从不出租的,他老婆独守着。那是一个叫梅花的女人。待他叫开门,那女人哈欠连连地应声出来。他蹲到一边,待房门露出一角,他蛤蟆似地一跃,扑上去…

    虎子还彩排了一套文明点的:梅花出来了,显得不冷不热。他笑容满面,把手上拎的五斤水果递上去,说什么她也不接。给个冷脸子最好。梅花懒懒地把他引进客厅。他呢,故作轻松地说笑一番,只等时机一熟,腾地站起来,挟住她…

    虎子脸红了。

    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还不如上吊的好。

    可只要他想起好了三年的女友凡英被石头勾走的现实,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怒目圆睁,一声巨吼!

    悔不该让凡英去遍地风流的广州。悔不该托什么老乡伍某关照!这一关照,唉!

    虎子很识趣的,他自尊心强,从不在女人面前裸露右手,特别在凡英面前。

    可是生活并不总是一本正经的,有时它跟你开玩笑。

    有一年秋天,他打着赤膊,关在房里,不巧,兴冲冲跑来向他报告天大喜事的凡英,门也不敲就破门而入。

    刹那间,时间停顿了。凡英的笑脸僵在门口,突然,她夸张地蒙住眼睛,大嚷:“哎呀!你的手,吓死人了!”

    恋爱中的男女经常吵架。两个人吵得凶了。凡英眼看架不住,灵巧的刻薄嘴里航空运输出一句:“切,没手佬!”

    就这一句,他虎视眈眈的眼神转眼便暗了。

    非同常人的遭遇像风吹落叶般卷走了他的笑容。

    虎子一下车。突然,嘀嗒嘀嗒下起雨来。

    虎子大喜。雨把路人一个个催回家去了。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放眼通向梅花家的碎石巷子,连个影都没有。他冒着小下来的雨去水果店买了几斤水果,直奔梅花家。

    (二)

    如今的梅花正锁在卧房里重温旧梦呢。

    一个青春少妇。一个衣食无忧的女人。没事横倒在床头看电视。电视看腻了,闲极无聊,口里不停地出售哈欠,眼泪直往下淌。

    她从大衣柜里翻出珍藏的好几套泳装。一一地试,合着音乐节奏走起猫步来,美臀煞有介事地一拱、一扭。只可惜无人欣赏。

    她当姑娘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这个。

    她有一米七二的高挑个子。小小巧巧的可意人儿,一段小蛮腰更成了令她骄傲的宝物。只可惜她长相不够盖帽儿。

    她一个大鼻姑子,到模特公司去,人家建议她改个行当。她又积极地参加各种模特培训班。还到各大商场的时装秀上过场子,找门路,无不碰一鼻子灰。

    就在她快要死心时,一条西装革履的壮汉钻到她生活里来。那人满嘴吐出一些“包装”啦,“猫步法”啦,“女人妙就妙在身段子”啦之类词汇。很像那么一回事,他名片上写着“模特经纪人”字样。梅花喜滋滋地想:咱遇到伯乐了。她一咬牙,取出仅有的一万元积蓄,一出手就给那人八千元。他保证绝不让她的血汗钱打水漂。他有本事让她的血汗钱落到地上也山响。

    那经纪人有板有眼地教她走了一阵猫步,郑重其事地说:“你的猫步够水准!迷得倒人!但是,这很不够,你酒量怎么样?说实话!”

    梅花一听,蔫了:“我一沾酒就脸红……”

    “NO!模特一定要海量,消得杯中物,方为人上人!不然以后你走红了,怎么出去应酬呢?对不对?!”

    她点头。这也难怪她会点头,人们往往在自己兴趣最大的地方迷失自己。

    她点了头,开始陪着这男人狂饮海喝。在一间屋子里,孤男寡女,喝着喝着,头一歪她不行……

    她醒来时,世界已经改变了模样。经纪人已是音信全无。梅花落个人财两空,为这事,不知葬送了少女多少眼泪。

    多少年过去,梅花对模特的狂热却依然不改。仍然在梦中一回回穿上了设计大师的精品佳作,往T台一站,这么多人盯着她看,多风光啊。

    (三)

    屋外门铃大作。

    梅花慌忙套上睡裙,开门一看,原来是老熟人。她亮出最甜美的笑迎上去。

    两个定定地看了足有好几分钟。

    一个想:坏了,花心男人勾引他女友的事,他都知道了。我说了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么……

    一个想:瞧她笑得多甜呀,她态度这么好,叫我怎么下得了手?

    梅花喜滋滋地,声音一扬:“哎呀,站着干什么?!快快进门呀?!”

    虎子递上水果,梅花礼节性地推辞一番,接了。人家客客气气把他让进客厅,又是倒茶,又是点烟,招待贵客一般。弄得虎子坐立不安,只狠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好你个虎子,钻到美人巢里享福了。也不抽个影来坐坐。你看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梅姐取笑我。”虎子呷了一口茶,故作镇定地应对着。

    豪华、亮堂的客厅里,突然没了声音,只有一面烫金挂钟在数数。

    “虎子,怎么不说话?!你别把我当外人呀!”

    “梅姐说到哪儿去了?”

    “你看上去满肚子心事。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来,我能帮得上,一定帮!”

    “我来看看石头回家没有?”

    梅花嘴一撇:“他呀,一年到头,鬼影也见不到一个呢!”

    “石头不在,那我回去了。”虎子说罢起身。那只空荡荡的袖口往下一吊,梅花的心随之一揪。她的心软了。她再三挽留他,无奈他去意已决。

    临出门,梅花又问虎子出什么事了。虎子矢口否认。

    梅花热情地送走虎子。

    她心里不能平静。看得出虎子正压抑着埋在心底的仇恨。都是那石头,好没廉耻呵!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石头太目中无人了!

    虎子是残疾人。想找一个称心的女友,比摘星还难。好容易觅到一个,又跟人跑了。虎子都三十好几了。残疾人过的日子本来就比健全人难过几倍。这一来,弄不好,人家心里一横,破罐子破摔,到社会上害人,蹲了牢房。虎子的一生就完了。

    梅花破天茺地失眠了,只睁着眼想到深更半夜。

    她总觉得该为虎子做点什么。可是,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帮他一把呢?

    (四)

    天空中闪烁着点点星光。这夜没有风。

    超人酒吧里踉跄地晃出来一名没了半截手的高个男子。

    他拐进一条幽深无人的暗巷。他喝得酩酊大醉。不停地咕哝着。

    突然,他狂奔起来!

    他穿过大街,直奔郊区!眼前已闪出一座旱桥。桥边亮着路灯,他竟赫然一跃,朝桥下直直地跳了下去!

    ……

    (五)

    这晚,梅花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梅梅主持的“大城市现场”节目,她最喜欢看了,每期不落。

    但是今晚,她的视觉已非同寻常!电视画面上,清晰地映出一个昏迷的男子,那人的右手只有半截!

    梅花的心一寒!

    她很快地穿好出门的衣服,揣上钱包,路上拦了一辆的士,直奔桥头!

    梅花赶到桥头,围观的人群已渐渐散去,有人告诉她,受伤的男人已衩送到第一医院抢救去了。

    梅花在住院部的301病房找到了虎子。她又匆匆地转回家,带上一笔钱,帮虎子垫付了押金。

    梅花寸步不离地守着。给他洗脸,擦这擦那,每天,还从家里炖好香喷喷的排骨汤给他吃。

    所幸他并无大碍,右腿大腿骨折。

    但这个也是创伤不小。虎子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腿上夹着夹板,不能动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痛苦太大了。

    几天几夜的守护把这个原本光华满面的女人,搞得憔悴不堪,眼圈发黑。

    虎子赶她回家去。她只顾忙这忙那,说家里笼子一样,连只鸟都见不到,会憋死呢。

    虎子见梅花这么热心肠,不由得庆幸自己那天没干出歹事来。想到自己磨拳擦掌的,疯狗一样。好险哪!他还想到:自己怎么会去干那种傻事!他竟然会去跳河自杀!不管怎样,这个世界还是值得他留恋的。他不是还有梅姐么?

    想着想着,虎子突然哽咽起来。

    “梅姐,你对我太好了!我不该做傻事!”

    梅花一怔,莞尔一笑,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哭了?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你现在只管养伤。一切有我呢!”

    “梅姐,以后你就如我亲姐姐一样,你要我做什么都听你的!”

    梅花淡然一笑。

    “尽瞎说,来,喂你汤。”

    梅花回到家里,先洗了个澡。今晚,她照着镜子精心打扮了一番。她上着一件乌黑的紧身背心,下着薄如蝉翼的裙子。

    自己这么心疼这个受伤的男人,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她一会儿不见他,身上像掉了一块肉,令她欲罢不能。

    “今晚你真好看!”虎子一时忘情,赞叹道。

    “去你的!你意思是说昨天我就是黄脸婆了?”

    “这个……这个……?”

    “没词了吧?瞧你汗都急出来了!”

    夜半时分,虎子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个又湿又软的什么在自己唇上移动。这种移动令他好舒服。眼一睁,原来是梅花在黑暗中偷偷地吻他。

    顿时,一股幸福因素涌遍全身。他伸手一抱,热烈地迎上去。

    可是,虎子拂手一推,她差点跌倒,瞪大眸子惊问:“你怎么了?!”

    “我,不能对不起石头。”

    梅花伏下身,摸一摸他的头,动情地说:“虎子,我和石头早已如同路人。这个你也知道。我孤身一人苦苦捱了这么些年,好寂寞呢!”

    梅花悠悠说着,已是不胜娇弱。

    虎子默然。

    虎子瘸着腿出院了。

    老话讲:伤筋动骨一百天。躺了这么久,他得重新学步。他承包的一爿报刊亭打烊到现在。

    趁这天风和日丽,梅花推着他上北京路来了。打开卷闸门,久违的书香扑鼻而来。梅花贴身搀着他坐到柜台里面,给他拍尘土。她捏去夹在他头发里的一片樟树叶。

    梅花脸色经润,虎子也满脸放光,兴奋地摸着那些漂亮、光滑的杂志。

    梅花好奇地问:“你是因为喜欢看书才干上卖书这行的么?”

    “那是当然,书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见到有许多读者,对看书如饥似渴。见到自己喜欢的杂志来了,就像见到心爱的姑娘一样。特别有意思。我打心眼里佩服他们。这让我想到一句话:喜欢它,就支持它!”

    梅花坏笑着拱他一胳膊:“瞧你,住了一阵医院,说话都变样儿了,文绉绉!我问你,我能跟你的书比么?”

    虎子想了一下,说:“你是老天赠我的一部长篇杰作,需要我花一辈子的时间去读它!”

    “你坏!”梅花娇嗔地拱他一屁股,靠到他肩上。

    虎子丢下拐杖的时候,梅花已经跟石头离婚。

    第一次,虎子用一只手抱起柔软无骨的梅花。从她千娇百媚的脸上,他见到了天堂里幸福的样子。

    梅花也没料到,本来只是帮忙,谁想这一帮,竟一举改变了郁闷的人生。新的生活开始了!

    虎子愈活愈年轻!(完)
第四章 雪国落红
    夜里,传来小巴的汽笛声,那样尖利,那样刺耳。可以把披在树上的细雪惊下来。

    他坐在被窝里,翻一本时装杂志,眉头不展。双美进来,一股夹着她体香的冷气直抵他的肺部。她蹦跳、跺脚,手一扬,厚厚的牡丹花棉被上出现一部手机。她搓着嫩红的小手,仔细地看那个坐在被窝里、不说话的男人。

    楼下,雪地里,一大堆害怕寂寞的人在放烟花,大声说话。碧蓝的烟花从玻璃窗前喧嚣地掠过。在半空绽放一瞬,然后消失。

    成片的爆竹声像花卉大棚的薄膜一样覆盖了她。淹没了她心中的安宁。那时,她一个人在茫茫竹林里踏雪,用傻瓜相机拍摄纯洁的雪景。翠绿的竹叶半隐半现地,在雪中舞着,真美呀!

    雪花依旧在飘。

    ——平,你这样闷声不吭,我觉得很压抑。

    ——我这人悬臃垂分裂过,发音不清。

    ——你慢一点,别人仔细听,听得清楚呀。

    回应她的是一片冷寂。她料想中是这个样子。所以她不曾生气。

    林平老家是一处名头颇响的旅游风景区。炎炎酷暑时,这里很凉爽。许多都市里的人来这里消夏,玩既惊险又刺激的漂流。吊在空中索道上滑翔。况且,这里竹林茫茫,红男绿女都喜欢来这里拍照留影。

    ——林平,今年春节我要来个新花样,我要去你的家乡旅游。

    ——这种大冷天不是时候。想玩漂流,你得夏天去。

    ——我偏挑这种时候去,我要去竹林里看雪。你家乡下雪吗?

    ——下很大的雪。你可以住到我家里,吃住免费。

    ——好呀!我可以假扮成你的女友。

    他二十八岁,朋友极少。因为喜欢独来独往。因为发音不太清楚。挣的钱又不多,所以也没谈过恋爱——他不相信一个囊中羞涩的人也会有恋爱谈。从来他就没有女友。他喜欢一个人关在房子里不出声地看书。回忆过去,把过去的伤痕打开来看究竟。

    这次他带回一个美丽可人的都市女孩,母亲喜得合不拢嘴。熟人个个对他刮目相看。他自己也做出一幅喜气洋洋的面孔。假如双美真是他女友,这个世界会有多美!他天真地想。有时候,一个人做个白日美梦,居然会很甜。

    他只知道双美最大的愿望是赚许多的钱。然后寄到北京一所大学,她弟弟在大学里念书。她大声地告诉这个世界,她要让弟弟过上最宽裕的日子。

    她给弟弟买手机,买电脑,买名牌服饰,给他寄钱。自己去节衣缩食。真是个慈母型的女孩子。

    ——林平,明天去发廊剪掉你的长发。

    ——我喜欢这样子。

    ——为什么?

    懂女人的男人说,如果一个女人突然间把头发留长了,那就是说她芳心里有人了。可他一个男的,最初的动机是什么,他没想过。

    ——你说呀。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双美。

    ——对,我管得太宽,我瞎操心!

    双美的脸蛋冷冷的。她往脸上、腿上、脖上抹了一遍女士晚霜,便到里间睡去了。手势很重地关门。

    荧光灯发出的碧蓝色光芒,让他想起了荧火虫。萤火虫又让他想到童年。他多灾多难的童年里,每当夏夜,是有着无数的萤火虫满天飞呀飞的。就像梦一样。如今的夏夜村野里是没有多少萤火虫的生命轨迹了。

    往事是一把黄莲,他已不再恨少年时那个欺辱过他的人。他试着去原谅他。

    半夜里,他突然听到啜泣声。他瞪大眼看着黑暗,仔细地倾听。听出是双美那张床发来的。他打开灯,披衣下床,推开她虚掩的门,把眼探过去看双美的侧脸。果然见她一副凄容。

    ——双美,我这人不懂得女孩子,请你体谅呀。

    ——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家。

    ——我明天就给你买票。

    ——不用。你家乡太美了,我想多呆几天。

    突然间,他闻到那种熟悉的味道了,那种犹如隔夜雪一样的寂寞,大头黄蜂似的。他心中秘密的期待,在这个雪夜里早早地下蛋了。就像初冬的大白杨,最后一批叶子落尽了。

    几天后,他就要和双美秘密地分手、告别。这个他明明知道的。但有一个期待,他期待双美言谈间会流露出哪怕是一点点不舍,这样子他才会喜欢,觉得生命不曾虚度。

    可是双美没有,她想家,她留恋都市里的生活。她思念亲爱的弟弟。

    昨天,雪还没有来的晨曦,林平冒着严寒去竹林里跑了一圈回屋子。正脱下运动鞋。他呼出来的雾柱很长。明明还在睡梦里的双美冷不丁说了一句话。

    ——怎么还不下雪。

    他没有答话,他不想置喙。拿起牙刷,涂上一层牙膏就出去。打门,杉木门怦地一响。一会儿,传来一样的打门声,又是怦地一响。然后,万籁俱寂。竹涛也听不到了。

    今早的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耳朵、脖子、脸也似泡在冰水里。天色灰蒙蒙的,听不见鸟叫,连家里养的大黄狗也啉若寒蝉,闷声不吭。

    他们进屋,一股刺鼻的冷气就扑到她脸上来。她突然嚷嚷起来,劈头砸他一包餐巾纸。

    ——你哑巴啊你!

    她这句话像一块砖,砸中了他静如湖面的灵魂。他正用剃须刀剃须。有一刹那他愣在那里。仿佛想到了往事。

    突然间他就像一头咆哮的狮子,他向双美扑去。

    他抓住双美的绸缎睡袍,把她拎起来,待她令人又好气又好笑地一跌坐下,噼啪抽了她两个耳光。他打了她。两人开始逼视、喘气。又是噼啪,双美扬手,不多不少把耳光原数还过去。他恼羞成怒,骑上床去举直拳头。

    ——你打啊,嘻嘻,我让你打。

    他的拳头停在空中。

    双美忽然叭地在他板起的面颊上吻了一下,嘻嘻地笑。笑笑地端详他一阵。突然,她死命地抱住他的头,咬他的唇。连衣服也脱了下来。她的肌肤很美,十分地温暖。双美不解地问:“你怎么不动我?”

    ——你爱我吗?

    她把脸一低,斜起眼定定地看着他。

    ——我…你!

    ——这就是了。我的生活原则不允许我这样做。

    双美没有生气,看着他说:“你很特别,我不怪你。”

    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他一直牢牢记得,忘了作者是谁。他说那些恶人,那些卑鄙小人,都能活在世上,我们这等遵纪守法的公民,就更没有理由活不下去。这话有道理。

    天空大亮。从暖暖的被窝里走出来,看见天上蔚蓝蔚蓝,地下银装素裹。厚厚地铺着一地瑞雪。昨夜一场大雪,给这个世界穿上了一件白大褂。

    早饭过后,林平牵着双美的手,坐上了一辆进城的小巴。

    双美穿着一件鸭绒棉袄,脖上围一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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