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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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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大城市的街头总是有一些风景,比如刚才穿着超短牛仔辣裤带着一缕微香走过的女孩,虽然没有看清楚脸蛋是否漂亮,不过从后面看这一双长腿,已经足以让男人们啧啧赞叹了。

没等我欣赏多久,就被人行道上的其他行人挡住了视线。只是我愕然发现,其中有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这人穿着藏青色的汗衫,松松垮垮的裤子,身形干瘦,背有点佝偻着,让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鬼祟。这不就是昨天撞到我之后没一点表示的家伙吗?记得他那时就走在黄织身后,急急忙忙的不知所以。

现在他在干什么?看他的模样,我总觉得有点别扭。

他并不很安分地走路,而是忽快忽慢。快的时候像条泥鳅在行人间钻来钻去,连超好几个走在他前面的路人,慢的时候就像现在,甚至停住了脚步,向前张望。( 。)

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我觉得他张望的对象,和我刚才视线所及是同一个目标。这不,那名长腿女人在前方的十字路口穿过了马路,瘦子的头也随之慢慢转动,然后忽又急步向前赶去。

难道他在跟踪那个女人?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莫非他是在干那种事情?我可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以前只有在影视漫画上才看到。

瘦子跟着女人过了马路,就要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决定跟上去看看。

长腿女郎并不知道,在她的身后,竟然吊着两个男人。在这行人密度如此高的地段,只要跟踪者小心点,就算是受过专业发追踪训练的人员,恐怕也无法轻易发现自己被跟踪。倒是我和那个瘦子是不是要加快脚步,挤过前面的路人,以免跟丢。

就这样走过好几条街,女郎进了一家高档百货大楼,在一楼的化妆品柜台前流连。这种只有女人才逛的地方,就不方便跟得太近了。瘦子却好似没多少顾忌,在化妆品区的边缘晃来晃去,时不时拿眼往女郎那儿瞟,

照我来看,实在是太显眼,太不专业了。

至于我,停在入口转门处,许多人喜欢在这里站会儿,吹些冷气避暑,也有和朋友约好在这里碰头的。我的模样,看起来该像是在等什么人。这个位置看不见女郎,但没关系,我只要跟紧那瘦子就行。

没过多久,女郎买完了东西走出来。我看着她从我面前走过,然后就是瘦子。女郎走出百货大楼,没再向前走,而是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招下一辆的士钻了进去。

瘦子看着那辆的士开走,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看在眼里,基本确定了原先的猜测,从皮夹里去了几张百元大钞放进口袋。

瘦子在百货大楼门口徘徊了片刻,就要原路往回走,我抢上去,一巴掌拍上他肩膀。

我还惦记着昨天一撞之仇,这一巴掌带了力气。这家伙本来就瘦弱,再加上他心里有鬼,被我拍得一趔趄,浑身一抖,往旁边蹿了一步,这才转回身看我。

“你是谁,干什么?”他惊怒着问我,但声音却并不很响。

“你刚才在干什么?”我反问他。

“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他反唇相讥。

“别以为我没看见,我可跟了你一路。”我笑眯眯地说,在“跟”字上加了重音。

“跟怎么了,跟怎么了,跟犯法吗,我跟别人,你还不是跟着我?”瘦子脸皮泛红,嚷嚷起来,不过还是没敢太大声。

这世上人的爱好千奇百怪,偏偏有一些人,喜欢尾随跟踪女人,也不知他们能从中获得什么乐趣。我本来以为,只有日本才有这号人,连“尾行”这个名称都是那边传过来的,不想现在就撞见一个。看他的模样,完全当得起“怪叔叔”这个称呼。

瘦子说完,不打算和我纠缠,扭头就走,却被我一把拧住了他的手腕。

“哎呦呦!”瘦子叫着,人只能顺着手腕被我扭转的方向转过来。我虽然称不上有多能打,但对付这么个尾行男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我不打算在这儿弄出大动静,随即把他放开,就这么片刻功夫,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你你!”瘦子急了,还没等她愤然反击,忽地瞪大眼睛张大了嘴,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进他汗衫胸前的口袋里。

“这,这……”金钱的威力果然无穷,区区一百块,就迅速瓦解了她的斗志,并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换个地方说话。”我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他拉进旁边一条小弄堂里,这儿相对僻静些。

我从口袋里又拿出两百元,在他面前晃了晃。

“有什么样的爱好和我没关系,三百元,请你帮我个小忙。”

三百元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瘦子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动心的表情。这也难怪,他这么个没事儿才在街上跟踪女人的闲汉,会有多少钱?

“我可不干什么犯法的勾当。”他居然还给我来了这么一句,让我不禁笑了笑。

瘦子见我发笑,摸不准我是什么意思,又说:“是不是要我跟踪什么人?别的不敢说,我的跟踪技术那可是没得挑。不过……有没有危险,有危险的话这点钱可不够。”

我想到刚才他在百货大楼里那样明目张胆地盯着长腿女郎,此刻竟然夸口自己的跟踪技术,忍住笑,对他说:“倒不是要你去跟踪人。你回忆一下,昨天下午大概两点钟左右,在晨星报社大楼门口,你是不是尾随过一个女人?”

“啊,昨天?”

“穿蓝色衣服的,看上去人很瘦弱,长的蛮漂亮的一个少妇。”

“是……好像是有这么档子事,怎么?”

“你跟她到了哪里,带我去一次,这点钱就归你了。”

我和瘦子回到晨星报社大楼门口,昨天,他就是从这里开始尾随黄织的。

老实说,和瘦子一起走路,我有点心理负担,因为他的眼睛总是在美貌的女人身上勾来勾去,让路人产生我们两人正在一起尾行前方某个女子的错觉。

“你还记得清路吧?”拐了几个弯之后,我问。

“当然,怎么可能记不清,昨天她就是这样在前面走,左边那家服装店,我还记得她在那停了一会儿,不过没进去。”听到我仿佛对他的“专业”产生质疑,瘦子相当不满。

说话间我忽然听见一阵悠长的汽笛,然后眼前豁然开朗。我们报社离外滩很近,站在阳台上深呼吸,总觉得能闻到黄浦江水的味道,风中的汽笛声也时常隐约可闻。而现在,我们正是走到了外滩。

穿过地下人行通道,瘦子把我领到了外滩的江堤边。江水黄浊,远处有海燕飞翔,江风阵阵,把闷热一扫而光。落日余晖下,对岸的摩登高楼依然清晰可见,并且已经亮起了灯。而这边,建于上世纪初号称万国建筑博览的一座座欧式楼宇沉默地雄踞着。就在我目光一扫而过的时候,先是海关的大钟楼亮起了华丽的灯光,然后这光影一溜延伸开,终于浦西的江边也呈现一片辉煌。

即便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本地人,看见眼前的这一幕也不由得心神畅然,无怪乎这能成为游客到沪要欣赏的第一美景。不过想到昨天下午黄织从这里走过的时候,日头正毒,对岸的玻璃幕墙肯定把阳光反射得晃眼至极,感觉可要比现在差得多。

景色虽然很美,但我跟着瘦子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折返回来时,忍不住问他:“我们好像在走回头路?”

“是啊,回头路,昨天她就是这么走的,她还绕了好几个圈子呢,然后呢,她从前头的福州路走出去,又从北京路绕回来,再兜两个圈子。”瘦子歪着脑袋挑起眉毛,仿佛昨天跟在黄织身后,绕了这么许多个圈子,是一件极过瘾的事。

亏我问得早,不然还得给他带着转悠很久,连忙说:“你别管她转了几个圈子,只要把我带到她最后到的地方就行,她应该是住在旅馆的吧,你一直跟到旅馆的吗?”

“当然。”瘦子得意地说,“不过,你怎么就对过程那么不感兴趣呢,人生呢,不能只看结果,过程是很重要的。”

我忍住没有对他翻白眼,黑着脸对他说:“别啰嗦,前边领路。”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中间还搭了两站公交车,我没吃晚饭,沿路闻到家家户户晚饭的飘香,红烧肉,咖喱鸡,煎带鱼等各色菜肴在我脑中一一浮现,不由得脚软。瘦子不愧是个久经操练的尾行男,依然步履轻快。

最后他在一家小路上的旅馆前停下,门面极小,我觉得这就是个小招待所。

底楼柜台里的胖大婶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面前小电视机里的滑稽节目,后面是一条向上的楼梯。

“就是这里。”瘦子肯定地说,然后直愣愣地看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元,他伸手接过,露出满意的笑容。

“知道她住几楼吗?”我随口问了句。

“三楼,出楼梯左转到底再右转第二房间。”瘦子回答。

“你还真专业。”我忍不住说。

“那时,干什么是不得专业。”他说着吹了声口哨,转身走了。

我走进招待所,胖大婶瞄了我一眼,吃准我不是来住宿,有点爱理不理的样子。我没管她,径直走上楼梯。

楼道很窄,天花板也很矮,墙上随处可见污渍和斑驳的痕迹,整个空间逼仄的很,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霉味,我想多半是脚下的旧化纤地毯发出来的。

三楼左转再右转,经过一间间紧闭的房门,感觉像迷宫,散发着古旧的气息。不知道黄织是怎么找到这家旅社,又是怎么找到晨星报社的。看起来,她还能保留相当程度的神志,知道以自己的积蓄,至多只能住得起这样的地方。

第一间,第二间,就是这里了。

我按了门铃,但是没听见声响,这个破地方,连门铃都是坏的。

我叩了叩门。指节打击在木门上,发出的声音是“空空”的,好像这木门内部早就被蛀空了似的。

没人应,我再用力敲,还是没动静。

黄织又跑到呢里溜达去了,还是瘦子随便糊弄我瞎带路?

正打算下楼问问大婶,我得鼻子耸动了两下,闻到一丝异味。

人饿的时候嗅觉总是特别灵敏,站在这扇门前,从浓浓的霉味和消毒药水味之间,我居然还闻到了些骚臭味。

我把鼻子凑近门缝,用力一吸,立刻皱起了眉。没错,味道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真难闻。

“砰砰砰!”我用力砸门,这旅社的硬件实在是破的可以,就这么砸了几下,居然门锁酒有松动的迹象。

我犹豫了一下,回想尾行男刚才的言行,不像实在骗我,黄织酒住在这儿。

冒险的经历多了之后,我渐渐培养出某种名为“直觉”的东西,因为常常不怎么准,所以也可以说是神经敏感容易一惊一乍。而现在,我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大不了赔个门锁,先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踹了一脚,门就开了。

一开门我就看见了黄织,这么大动静,她居然还坐在椅子上打盹儿。可是臭味却更明显了,难道是厕所里的抽水马桶堵了?

“黄织,黄织。”我说着向她走去。

黄织穿着蓝色的连衣裙,头耷拉着斜靠在椅子上。我这么喊她,她却还是没有醒来。

我稍走近几步,突然间停了下来,再也出不了声叫她。

就靠近了这几步,骚臭味就明显了许多,当我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傻掉的,而是现在我看她的角度和开门时稍有不同,赫然发现,她竟然是被人双手绑在椅后的!

我惊骇之余,立刻抢到她身边。黄织的身下一片狼藉,我却无暇顾及这些,用手在她鼻瞎一抹。

别说鼻息,连体温都已经没了。

她歪在一边的脖子上,有道吓人的淤痕,青紫得发黑。

黄织竟已经被杀了!

 第七章 动机未知的谋杀

黄织死了。

一般来说,不管生前如何迷人,死去之后不经处理,很难真的栩栩如生,特别是死于不测的,通常都会很可怖。

黄织瞪大了眼珠,面颊的肌肉扭曲着,张着嘴,僵硬的舌头从白牙中吐出半截,黑发披散。她是被掐死或被勒死的,窒息死亡的人会大小便失禁,这就是我闻到气味的来由。

绑住她手脚的是尼龙绳,很坚韧,尽管她在临死前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在手腕和手臂上留下了血痕,已经凝结了。

她的双腿分别紧绑在木椅的椅脚上,手又反剪在椅背后,这让她在挣扎时很难使上力。即便一个弱女子在生死关头也会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但是小小的尼龙绳断绝了最后一点生机。屋里甚至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我想,她很可能先被打晕,绑到椅子上,再被勒死。

在床边的地上,有一个布娃娃,正咧开嘴笑着。这就是我在大唐村她家里看到的那种布娃娃,看来她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

胖大婶看到黄织的死状时发出了一声惊人的尖叫,高音歌唱家都拥有庞大的体型绝对是有道理的,她叫完之后就晕倒在地上,直到巡警到来时才苏醒,面如土色。

先是巡警,再是大批的刑警,何夕作为法医也到了,我正接受警方的盘问,她的眼神在我脸上停了半秒,大概这就算打过招呼了吧,然后自顾自干活去了。

盘问我的是个中年警官,并不很友善。现在警局刑侦队里都分成一个个探案组,组长就叫探长,这个称呼很西化,让人联想起一部上世纪八十年代在中国很红的美剧《神探亨特》。这名警官就是探长。

“姓名,职业,什么时候发现的死者?”他严厉地发问,旁边还站了一名年轻警察,把我夹在中间,有点控制住我的意思。

我面对死者的表现比胖大婶镇定的多,大概这点让探长有些怀疑。

我一一答了,结果探长看我的眼神更加犀利。

“你是记者?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破门而入?”[·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这说来就话长了,从纸婴到尾行男,前因后果要讲清楚得从头梳理,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完的。

要说的事情一多,一时间我就没回答上来。看在探长眼里,冷笑一声,对年轻警察说:“这人有嫌疑,先带回局里。”

“是。”旁边的警官应了一声,哗啦啦就抖出了副手铐。

“喂,等等,我只是要说的比较多,这才回答的慢了点。”

“现在哪有工夫听,回局里慢慢说。”探长完全不买账。

嗒嗒两声,我被抓了个结实,小警察的动作十分生猛,把我的手腕扭得生疼。

“我有嫌疑?那我报案干吗?”我怒气冲冲地说。

“自己报案不代表什么。”何夕从房间里走出来,现场的活干完了,她就等尸体运回去做解剖。看见这里的情形,竟然接了这么一句。

“喂,你怎么这么说?”我急了。

“这人和市局特事处有几次协作,应该不会干这么没技术含量的事。”何夕对探长说了一句,瞥了我一眼,嘴角翘了翘,转身离开。

“特事处?”探长轻轻念了一遍,看我的目光从犀利变成了狐疑。

“我和死者是认识的,但是经过比较复杂,我简单说了一下。”我抓着机会大略说了一遍。

我说到一半的时候,探长已经示意小警察给我打开手铐。

“是这样。”探长点了点头,“现场你动过什么没?”

“我在门上踹了一脚,走进去试了试黄织的鼻息,然后就退出来打电话报警。”

“刚才有点鲁莽了,不好意思啊。”探长对我笑笑又说,“不过还是需要你去警局做个笔录,把你刚才说的再详细说一遍。”

“让一下,让一下。”黄织的尸体被装进裹尸袋,两名警察抬着经过我面前。

我凝视着黑色的裹尸袋,心里满是疑惑。

是谁杀了黄织,为什么要杀她呢?

谋财,住在这个小旅馆里的人会有什么钱?为色,黄织倒是长得动人,但她死的时候穿戴整齐。

她是被捆在椅子上勒死的,不像是有人临时起意把她杀的。谁会随身带着尼龙绳呢,分明是有预谋的杀害。

房间里,现场鉴识人员还在小心翼翼地搜寻凶手留下的痕迹,我粗粗看了几眼,觉得他们至少已经发现了可疑的交脚印和毛发。

“那记者,要不我们先去拿你前面说的那几封信,然后一起回局里?”刚才铐过我的警察问。

“好的。”

下楼的时候,我看见探长正在盘问那位胖大婶。胖大婶一脸都是汗,身上的肥肉微微颤抖着,声音又尖又细,还处于惊恐中。

“警官,这和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胖大婶哭丧着脸。

“人住在你这里,现在死了,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楼道有几个服务员,人呢?”探长问询她时的口气,比刚才对我更加酷厉。

“房客的事我不大管的,这里人手少,都是退房后再清扫的。本来每层有个值班的,但是最近有个人请假回老家去了,人手有点紧。”

“监视录像呢?”

“没……没,哦不,是坏了。”

“这个也缺那个也缺,你这里是怎么通过的检查?我看也不用再开下去了。”

“哎呦,唉,唉!“我转过弯下了楼梯,我还能听见胖大婶的哀号。

回报社的路上,我买了点生煎边走边吃。一小时前我还饥肠辘辘,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吃了一半,剩下的被小警察要走了,他也没吃晚饭。

“原来你和特事处的人认识,里面有个胖子叫甄达人,原来在我们队待过一段时间,哦,你认识他啊。他可真是个活宝。”这警察对特事处的话题很感兴趣,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其实提不起多少聊天的兴致。

重新回到报社,我把桌子和储物柜翻了个遍,还是差几封信没找到。这不能怪我,一个精神病人的来信,怎么能要求我细心保存?

刘唐还没走,见我去而复返,又跟着一个警察,多嘴问道:“怎么啦?找什么呢?”

“昨天来找过我的那精神病人,死了。找她写给我的信。”

刘唐吓了一跳,拉开抽屉找出个信封:“我这儿有一封,上次传阅到我这里,忘记还你了。那个,她是被杀的?”

我接过信,点了点头:“回头再告诉你。”

刘唐一下从座位跳了起来,抓起包兴奋地说:“大新闻,大新闻,在哪里,告诉我!”

我告诉了他地方,刘唐雀跃着冲了出去。

这个莽撞的家伙,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即就把手机关了。

等刘唐明白过来我居然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肯定要来电话,但我可没有接受他采访的心情。

在警局等了很长时间,那位探长才来给我做笔录,不过态度又好了许多,我想大约是他了解到了关于我更多的背景资料吧。这几年我和警察还真是没少打交道。

笔录做了两个小时。探长问得非常详细,在说到纸婴的时候,他也惊讶了一把。而听到我利用尾行男找到黄织住的旅馆时,他停下笔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能想出这个办法很不简单。

“你怎么知道她来找你就是为了女儿失踪的事?”

“猜到,因为我和她之间并不存在其他什么交往啊。”

“她写给你的信里提到她一直很用心看你写的新闻,你回忆一下最近写过的新闻,有没有哪条可能吸引她来找你?”

这我倒没有想过,想了半天,苦笑着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可猜不到她的逻辑,她不是个正常人呀。”

“她有什么仇人吗?”探长问。

“我不清楚,她们村里人应该会了解。”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什么,迟疑着说,“其实……就我所知,黄织和她村里人的关系并不好。”

探长眼睛一亮,忙问究竟,我把大唐村人对黄织的“晦气”之说讲了。

探长想了想,微微摇头。

“应该还不至于。”他说:“好了,谢谢你那先生,就到这里吧,如果有什么需要进一步了解的,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哦,我能问一下,现在有线索了吗?”

探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向我透露了些情况:“黄织大约是在今天早晨死亡的,这是宗谋杀案,但凶手并不算太老练,他留下了些痕迹。我想我们应该能抓到他。但是杀人动机还不清楚,本来想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得到些启发,不过……”他耸了耸肩,没说下去。

走出警局的时候,我把手机打开,给何夕打了个电话,我想她应该还没有下班。

“我就在警局外面,要不要出来一起吃宵夜?”我问。

“不用,我忙着。”她气息微弱的回答从手机里传来。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弱?”

“我说了,正忙着,我用肩膀夹着手机呢。”何夕说。

“你在做解剖?”我想到了她没有空出双手的理由。

“正切到一半,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就是我发现的那个死者?”

“废话。”

“你验过她的血型了吗?”我没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多少兴奋,这不应该呀。

“做了个最简单的检测,O型血,怎么?”

“我知道她的血型,你再做一遍详细的,我告诉你,她的血型是U…色姆别伊型。”

“什么?”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U…色姆别伊型,我采访过她,我知道。”

“噢,我爱你那多。”何夕说了句让我久违的话,不过随即就是嘟嘟的忙音,她把电话挂了。

我愣了会儿神,再给她打过去。

“还有什么事吗?”她的口气一下子变得比刚才不耐烦得多,见鬼,这就是她爱我的方式吗?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纸婴吗,她就是那名产妇。”

“哦哈!”何夕叫道。我想她一定兴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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