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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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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菜市场一带的妓女要到午饭时分才会出来觅客。于是亨特开始在附近的酒馆,商店和市场转悠,将罗莎琳达的照片给人辨认,特别是找霍斯菜市场那些“壮汉”——那些能扛一大桶果酒或半扇小公牛的搬运工来辨认。现在这种人大都到巴黎郊外的新菜市场去干活了。但他们仍每星期回来一次,来找他们的老相好厮混。
有两个搬运工和一家酒馆的老板过去见过罗莎琳达,但都不知她现在的去向。
刚过中午,天便开始下起毛毛雨。但亨特的经验告诉他,这雨下不长久。他穿过狭窄的皮埃尔。勒科斯特街,进了一家叫做圭罗米。特尔的酒馆,这是一家旧式酒馆,靠近伊提勒一马塞尔地铁站。开酒馆的是一对老夫妇,他们并不认识罗莎琳达,但一个靠在锌皮柜台上吃馅饼的重型卡车司机却认识她。
“我肯定和这个妞儿玩过几次,大约是在两年前吧。”他端详着罗莎琳达的照片,用厚厚的,劈开的大拇指指甲挠着满是硬胡须茬的下巴。“我忘了她的名字了。这小妞儿挺不错,聪明,善解人意。”
“最近在这一带见过她吗?”亨特问。
“没有。要见了,我肯定会再找她的。”
“她都跟谁好?”
“不清楚。想来是她那些同行呗。她们一会儿就来这儿。”那卡车司机愉快地笑了。“我就是在等她们呢。”
亨特要了一份煎蛋卷,坐到里间一张铺白包大理石面的黑木桌边去吃。等他用完午餐,雨也停了,阴灰的云层裂开来,露出几块湛蓝的天空。亨特起身去外面与妓女们交谈。
爱丽舍田园大街一带的妓女自诩为应召女郎或模特儿。她们有华贵的衣饰和高级轿车,她们要价高昂,以支付这两项开销。她们在旅游者常去的咖啡馆、街边豪华的酒吧或自己的轿车里耐心地等着那些富有的外国人来上钩。外国人是她们的主要客源。由于身价高,她们等得起,一天只要接上三、四个客人,便可有一笔丰厚的收入。
下午两点,山斯基已完成了对爱丽舍田园大街一侧街区的调查,他来到另一侧的埃特瓦尔街端头,开始往协和广场方向走去。迄今他还未找到一个认识罗莎琳达的人。很可能她就没升到有资格在这一带做生意的地位。山斯基打算再花一小时来调查,如到时还无结果,他就转到马德伦街和歌剧院之间中等妓女集中的地区去查。
山斯基看见三辆轿车在巴尔扎克大街头尾相连成一线停在路边。每辆车的方向盘后面都坐着一位可爱的女士。他走过去。第一辆车里的女郎向他颔首微笑。这儿的妓女知道自己的地位,她们不会象霍斯菜市场的妓女那样大呼小叫召唤嫖客,也不会象皮卡勒区的妓女那样动手拉客。浅浅一笑,便是暗示,便足够了。山斯基将头伸进开着的车窗,拿出罗莎琳达的照片来。
“我要找这一个。”
车里的女郎瞟了照片一眼。“她很漂亮,但我也不比她差呀,你说呢?”
她笑起来有两个酒涡。山斯基抑止住心中的欲火,说:“我是在办公事。你要能帮我找到她,我会付钱的。你认识她吗?”
那女郎端详着照片,回想着。“也许……”
山斯基审视着她回想的样子。“说假话是拿不到钱的。”
她轻轻笑了。“要是这样,——对不起,我不认识她。”
山斯基又去问另外两辆车里的女郎。最后一个女郎说她大概在拜伦勋爵街的一家酒吧里见过照片上的人。
这是一间豪华的酒吧,光线充足,有一种热带的色彩。酒吧里设有高背隔间。这家酒吧只在白天营业,山斯基进去时,柜台里没人,也没有顾客。只有一个下颚发表的男人在前排隔间的壁架前忙碌,还有一个穿着和神态都象画室模特儿的女郎傲慢地坐在酒汉柜台前的高凳上,回味着昨夜的美梦。
山斯基在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下来。她旋即将傲慢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她的笑容倒是蛮热情,没有无礼的成份。“我们喝一杯?”她平静地问。
山斯基将照片放到柜台上。“认识她吗?”
吧女扫了照片一眼,点点头。“罗莎琳达。她不在这儿干了。”
“那她在哪儿干?住哪儿?”
她摇摇头。“我与她不没熟到那种程度。问问老板吧。”她朝壁架跟前的男人点点头。
山斯基走过去,向他出示照片。
“她过去是来过这儿,”那人小心翼翼地承认。“但那是去年的事了。”
“她在这儿时住什么地方?”
“不知道。她没在我这儿干,只是有时来一下,我甚至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他显然是在担心社会保险问题,按法律他应为吧女支付这笔费用,但他没有。
“看耶稣的份上,我不是警察,”山斯基告诉他,“我会付给你钱的。”
但那人却固执地说他无可奉告了。最后山斯基相信了他。那个吧女也谈不出更多的情况。山斯基离开酒汉,来到隔壁的烟草店,买了一枝上等的哈瓦那雪茄,然后给亨特在大使馆的分机打了个电话。亨特那面也没有消息。于是,山斯基只好继续出去查询。
霍斯菜市场的妓女并不在酒吧里拉客。她们中有的人倚靠在圣登尼斯街和皮埃尔·勒斯科特街之间的小巷角落里等客人,大多数人则还是呆在一座座狭小的门洞里,门楣上只涂写有“旅店”二字,没有名字。
霍斯菜市场的男人们成帮结队地拥在这些门洞跟前,不时进去一人讲生意。其他人则在外面等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挪。有的人在外面站上十五、六分钟之久也舍不得离去,他们既羡慕、又渴望地盘算着兜里的钱够不够自己上楼去乐上几分钟。
门洞里的妓女向他们嘻笑着,毫不害臊。恰如橱窗里的宝石,她们不在乎这种展览。当然嫖客中也有外国人,有暗送秋波的德国人,有窘迫不安的美国人,有装着要对本地风情作一番调查的英国人。但大多数还是法国工人,他们大睁着双眼,流露出嫉羡而又尊敬的神情。
圣。罗伊教堂对面的圣登尼斯街上也有这样一家“旅馆”。在它的玻璃门里有三个女郎。一个坐在脏巴巴的楼梯台阶上,手肘搁在膝头,双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街上。另外两个女郎就倚靠在玻璃门内侧斑驳的墙上,偶尔做着交谈。一见过路人停住脚步,便自然而然地向他们打招呼。这三个女郎都很年轻,健康,有结实而成熟的身材,戴着低胸乳罩,穿着不同颜色的超短裙。
亨特停下来看着她们,她们便轻佻地向他招手微笑。靠墙的两个女郎只有十七、八岁,坐在楼梯上那个也只有20岁出头。她的头发呈红胡萝卜色,脸上有雀斑,这不禁使亨特想起奥黛尔·拉马克。这种想法使他觉得好笑。那女郎见自己引起了他的兴趣,便站起身来,双手撑在圆圆的屁股上,挑战地向他点点头。亨特推开玻璃门进去。“多少钱?”他问那个红发女郎。靠墙的那两位识趣地保持沉默。这人已挑了货,接下来该他们之间讨价还价了。
楼梯上那个女郎揣摸着他的口音。“只要100法郎,”她甜甜地向他开出价码来。
亨特取出罗莎琳达的照片。“要是你能告诉我哪儿能找到这个女孩,我就给你五十法郎。”
三个女郎都瞧他手中的照片。红发的那个问:“为什么?你过去常找她吗?”
“50法郎,”亨特决然地重复着。
他右手边的女郎说:“这是罗莎琳达,记得吗?”
楼梯上的女郎点点头。“是那条德国母狗。我就是跟她合不来,太目中无人了。”她又瞧着亨特。“但她有一年多不在这儿了。”
“去哪儿了?”
“那谁知道呢?”
亨特取出一张50法郎的钞票,用食指和拇指捏着,让她们瞧。于是她们都竭力地回想,但也想不起什么来。
“她常常跟哑嗓查理在一起,”右边的女郎记起来了。“至少我在几个月前见过他们在一起。”
“在哪儿见到?”
“鸟市。罗莎琳达给查理买了一只金丝雀。”
“那人的父名是什么?”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叫哑嗓查理。人们这么叫他是因为他不能大声说话。他的喉咙在斗殴中挨过打。”
“是帮派之争还是街头打架?”
“是街头打架。他打拳不在行,只是有把蛮力,姐儿们都喜欢他。”
亨特听出来她自己也喜欢那人,或曾喜欢过。“他住在哪儿?”
那妇郎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他经常换地方。但他曾在皮卡勒街黑锣夜总会当过掮客。”
皮卡勒街的掮客身兼两种职能:拉客和撵客。他们将过路的傻瓜拉进店来,但如果有人钱花光了,又不肯走时,便将他们扔出去。亨特又问了一些别的问题。那女郎躲躲闪闪地说,哑嗓查理在不当掮客时,也给一些能付现钱的小股黑帮当打手。她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亨特将那张50法郎的钞票递给她,动身去皮卡勒街。
在皮卡勒街下等酒吧云集的中心,有一条克里奇林荫大道,这儿有一个“红磨坊游乐场”,从前土鲁斯。劳特雷克常常在这儿画他的扭摆舞女。他画中的另一种主角——妓女,如今在周围的街道上仍比比皆是。宽阔的林荫大道中间的打靶场就象国界一样,将两种不同类型风格的妓女和酒吧分隔开来。其中一侧的酒吧邋遢破败,妓女粗野庸俗。她们已徐娘半老,拉客的方式粗鲁不堪。她拉喜欢在当街或酒吧里隔着裤子揪摸嫖客的生殖器。当然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转移那人的注意力,另一只手好趁机将他的钱包掏走。
而在克里奇林荫大道另一侧的酒吧却有一种拉斯维加斯的风味。这儿的妓女既年轻又漂亮,个个都象电影明星黑锣夜总会就在这一边,靠近皮卡勒街和佛罗索特街的汇接处。
亨特从皮卡勒街街右侧的人行道上走过时,成排的女郎都挨个儿对他说话,每人都柔情万分地邀他去共度一小时销魂时光;而酒吧门口的掮客则来拉他的胳膊,对他说街上这些女人都是劣等货,真正的美人在里面。亨特转过皮卡勒街的拐角,来到都艾街。黑锣夜总会门口的掮客还没有上班。亨特便径直走了进去。
一个身穿低胸黑礼服的金发女郎溜下柜台前的第一张高脚凳,友好地微笑着拦住他的去路。她并没有象林荫道那边的女人那样去摸他的下身,只是用她柔软的乳峰顶撞他,并盯着他的眼睛说:“喝一杯,再玩会儿?”她的神情看上去很严肃。
亨特说:“我找哑嗓查理。”
乳房缩了回去。“他不在这儿干了。”
“去哪儿能找到他?”
“别问我。他不合我的口味儿。我不喜欢那种狠人。”
“谁了解他?”
“芭柏娣,当然是她了。这地方是她的,哑嗓查理是她堂兄。”
“她在这儿吗?”
“现在不在。她白天去乡下,让孩子们吸点新鲜空气。”
“什么时候回来?”
“一般是晚上9点。”
亨特瞧手表,现在是下午4点半。
金发女郎试探地瞧他一眼。“一边喝着玩着,一边等她回来,怎么样?”她突然哈哈大笑。“至少喝杯啤酒,然后说会儿话吧。”
亨特叫了两杯啤酒,然后去后面给使馆打了个电话,给山斯基留了个信儿。他打完电话回来时,柜台上已摆着两史盛满啤酒的高筒杯,长长地喝了一口,亨特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问柜台里的侍者知不知道哑嗓查理在哪儿。那人不清楚。亨特又问另外两个吧女,也都不知道。
“别担心,”金发女郎安慰他。“我说过了,芭柏娣会知道的。”
“那也得等她回来后才清楚,”亨特焦燥地指出。
“说得对。”那女郎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别喝那么快,”亨特警告她,“你要是讲不出什么有趣的事儿,我是不会给你买第二杯的。”
“那就试试吧。要我说点什么?性、政治或体育?”
亨特将罗莎琳达的照片放到柜台上。“认识她吗?”
一点也没有犹豫:“哑嗓查理的妞儿。我想她是个德国人。”
“知道她住哪儿吗?”
“不知道。我只是见过他们在一起。他有时也到这儿来,还带着她。”
“最近来过吗?”
“昨天晚上还来过。”
于是亨特又给她买了一杯啤酒。
朱丽叶·夏尔离开贝尔·加拉在罗克布伦的公寓时,已经是下午5点了。她从百忙中抽出3个小时,来与贝尔·加拉共度这短暂的时光,一享云雨之乐。而她得知,贝尔·加拉为了这几个小时,作出的牺牲更大。他在巴黎的事至少还有两天才完,他今天飞来完全只是为了见见她。
她被深深地打动了——而贝尔·加拉也就得到了一张瓦拉西生日招待会的镌版的正式请柬。
她离开一小时后,贝尔·加拉就上路往机场去了。他戴了一副浅棕色的假髭,浅色的太阳镜,一副精致的棕色假发套,颜色比髭稍深一些。如果你跟他很熟,并贴近了注意看,那么你可以看出他的伪装。但他混在一大队人中,而你又刚在前面很多队人中寻他而不获,心里想着下面的结果也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你就认不出他来了。
果然,他在科特达祖尔机场登机时,没人认出他来,在飞行途中和在巴黎奥利机场下飞机也都平安无事。
亨特和山斯基来到哑嗓查理在玛尼尔的住处时,已是过了晚上10点了。这是一条黑暗僻静的小街,靠近巴士底狱。巴士底狱从前曾是王家城堡,许多世纪的恐怖气氛将它熏染成了一座黑色的建筑。如今,它的主城堡是一家胶合板厂,右翼成了一座仓库,左翼则改成了单间公寓。他们进入了左翼楼房。
山斯基用一只袖珍手电筒照着路,在黑暗中爬上三节吱嘎作响的楼梯。哑嗓查理的门口没有灯光,锁孔里也没有亮光透出来。他们敲敲门,没人答理,屋里也没有声音。亨特掏出一根特制的铁丝,将门上两把不同的锁捅开了。山斯基看得又惊奇又佩服。
他们进了房间,将门关上。亨特又从里面将锁锁上。山斯基用手电四处照射,小心着不让光线从灰尘满布的窗口漏出去。房间很大,但零乱一堪。一张乱糟糟的大床;一张大沙发,上面堆满了衣服。两张书桌上乱摆着男女化妆品;几把椅子杂乱地放在一张大餐桌周围,餐桌上狼藉地堆着脏碗脏碟和打开的罐头。屋里还有一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金丝雀。
墙纸大都剥落了。在漏出大块墙面的地方,哑嗓查理用从杂志和报上剪下的画来贴补:运动员,打仗的画面,西部片和匪警片剧照,还有裸体女郎。屋里有一间盥洗室,敞着门;一个放煤气炉的双层架,还有一个大水槽,里面有数量更多的脏盘子。但就是没有哑嗓查理。他们坐下来等他。在等待的漫漫长夜中,他们轮换着睡觉。到早晨差几分钟打8点的时假哑嗓查理终于开门进来了,这时他们俩都醒着。
第十六章
哑嗓查理大约有25岁,中等个子,但块头却象个举重运动员。他粗壮的腿上裹着褪色的工装裤,结实的躯干上紧绷着一件稀脏的套头衫。粗大的拳头指关节上伤痕密布,上嘴唇也被伤疤略略扯歪。鼻梁被打断后由于没有正确复位,使他的脸显得诡异凶狠。而这些无异对那种有受虐倾向的女人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他进屋的时候,山斯基稳坐在沙发上,而亨特则靠在门边的墙上。他正要关门,便看见了他们。虽然那时他看上去象个一夜未睡的酒鬼,但他的反应是敏捷的:他一扭身便向门外窜去。
亨特侧身一个跨步,单手擒住他的一只手腕,往屋里一带。他脚步踉跄,直滚到大床的另一边去了。亨特一脚将门踢拢,关上,用背抵住。山斯基坐在沙发上,饶有兴味地观看着。
查理在床上一个滚身,敏捷地站在了床的另一侧。他伸手从屁股里掏出一件东西,随着咔嗒一声轻微地响动,他手上便出现了一把闪亮的长刃弹簧刀。他扫了山斯基一眼,见他仍坐着不动,便开始绕过大床向亨特逼过去。他持刀的方法很在行:手往前伸,姿势低矮,刀尖不停晃动。他弯着腰慢慢往前挪动,步子很稳。
亨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我不想伤害你,”他平静地说。
亨特说话的语调使查理停了下来。他打量一下亨特的块头,又想起刚才他被轻而易举地制服的情景。
山斯基认为该言归正传了。他掏出一张面值500法朗的钞票——那时候这值一百多美元呢——在他眼前晃动着。“我们是来给你送钱的,查理,而不是来找麻烦的。别紧张,我们不是警察。”
查理瞅瞅钞票,又转向靠在门上的亨特。“听得出,你们不是法国人,”他冷笑着用一种嘶哑的声音说道。他唯一害怕的就是法国警察,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不可能犯在别的人手里。
“你说得对,”亨特安慰他。“我们是美国商人,找你做笔生意。”
“为什么偷着闯进来?”声音仍嘶哑,是声带受损的结果。
亨特耸耸肩。“你不在家,我们得等你回来。”
“你去哪儿了?”山斯基漫不经心地问道。“到你姘头罗莎琳达那儿去了吧?”
查理眨眨眼。“不……”他谨慎地说。“我……上夜班。”他的刀仍然挺着。
亨特说:“把刀收起来,查理。我们是来让你做笔赚钱的买卖。你不想挣钱了吗?”
查理将刀放低了些,但仍未有将刀合上或放一边去的打算。“什么买卖?”
“买消息。”山斯基将钞票弄得沙沙响。
查理恼怒地摇头。“我可不是傻子。”
“我们也不是警察,”亨特提醒他。“这完全是一场交易。如果你那个罗莎琳达还有一个男人,那么你就可以先拿这500块。是一个高个儿,长相英俊的摩洛哥人,约30多岁。”
“我还以为他是突尼斯人呢。”查理说道。
亨特心中一阵畅快。他取出一张贝尔·加拉的照片,从门边向查理走过去。刀锋立即警觉地抬了起来。亨特停下来,不满地瞧着查理。“如果你不把那玩艺儿放一边去,我就只好自己动手把它拿过来了。”
查理琢磨着他说话的语气,看看他认真的表情,考虑了一睛,便退到一张书桌旁,将刀放在上面,但仍站在离刀不远处。
亨特摇摇头。“不,得合上它。没有信任就谈不成生意。”
“如果我们要伤害你,”山斯基指出,“就会用枪等着你了。”他双揉弄了一下钞票。
查理合上刀,将它插回屁股兜,忸怩地笑了笑。“那么,好吧——是什么生意?”
亨特给他看贝尔·加拉的照片。“这位就是罗莎琳达的另一位男朋友吗?”
查理看看照片。“哈米德。阿德尔。是他。他是突尼斯人,做生意的。到处跑。他来巴黎就霸占着罗莎琳达干她。”
山斯基开心地点点头。“他一走你就干她。”
查理干脆地耸耸肩。“也不光是她。我还干别的女人。她只是我线上挂着的女人中的一个。这有什么?我身强力壮。”
亨特用指头弹弹贝尔·加拉的照片。“他现在在巴黎吗?”
“昨天还不在。但晚上来没来就不得而知了。我说过,我昨晚上班去了。”查理的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你们还没有告诉我是什么生意。他是你们在生意上的对手?要我去收拾他一顿?我可从不杀人。”
“我们并不想凑他,”亨特说。“只是想找到他,跟他谈谈。”
查理盯着山斯基手指缝里的钞票。“要是他在巴黎,你们要找他是很容易的。罗莎琳达就住在他的公寓里,在蒙德马特区。”
“地址?”
查理继续盯着钞票。
“给他,”亨特对山斯基说。
钱一过手,便消失在查理的口袋里。他讲了地址。
亨特打开门。“你带我们去,”他告诉查理。“你有可能再挣500块。”
他们一起出门而去,这时已是上午8点45分了。
9点正。贝尔·加拉还在蒙德马特的公寓里。他已穿好衣服,喝完了咖啡,吃了一个面包卷。罗莎琳达坐在沙发椅上慢慢啜着自己那杯咖啡,小身条上一丝不挂,扬溢着一股逗人的魅力。但这天早上她的光身子却激不起贝尔·加拉的欲火了。他昨晚干了一夜,现在只想自己离开这儿。他从不与她一起上街,甚至连饭馆也不跟她一块儿进。除了在床上外,他觉得她太乏味了。
另外,他上午还得去见阿尔·欧默德。他已给蒙歇奥公园街去过电话,得知阿尔·欧默德要到11点才会回来。但他想利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去走走,思考一下问题。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些钱来放到桌上。“除了房租,还够你过上几个星期的。”
对他只住一夜就离去,罗莎琳达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她已习惯了他这种不打招呼随来即去的行为。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生意,有哪些关系,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她也不问。她所感兴趣的只是他为她付帐,并且不占她太多的时间。
“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她绻在沙发上没动,问道。这时贝尔·加拉正拿起他的挎包。
贝尔·加拉看着她站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10天后我可能打电话给你。不会早于这个时间。”他不敢肯定到时能不能见到她。完成行动计划后,他也许有一段时间回不了欧洲。如果行动成功,他也不想马上回来。他得忙着去准备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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