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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村落的不死迷局:长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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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瘸子被这一折腾,精神变得极其萎顿,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我们三个却再也没有睡意,也没有心情说话打趣。木柴已经足够,我们三个就守着火,不时地添加木柴,默默地等待天亮。

剩余的两个钟头,如同两年一般难熬。等到天色终于亮堂起来的时候,我们满怀希望的心情,却一下子摔落千丈,跌到了深深的谷底。

黎明时起了一场大雾,树林间被白色弥漫,到处都是茫茫然的一片,能见度还不足五米,我们连火圈外蛇群蹲在何处都看不见,只怕村里人也不敢在这种天气进山搜寻。

正当我们彷徨无计之时,黄瘸子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摇头说:“长生山一旦起雾,最容易迷路,村里人肯定不敢进来……”我们相互看了看,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火圈就要熄灭,蛇群围在外头虎视眈眈,咱们四个人里有两个受了伤,只怕绝无生还之理。

上进捡起一根烧掉大半的木头,狠狠地朝大雾里砸去,大吼了一声发泄。木头落地之后,四周又回复宁静。

积极突然站起来,惊奇不已地说:“蛇呢?没听见……没听见骚动啊……”上进也是一惊,连忙抓起几根木头,朝火圈外扔去,只有木头砸在地上的闷响声传来,却没有蛇群骚动的声响。

我们都条件反射地欢呼说:“蛇群散了?”我觉得难以置信。但周围的确没有任何响动,连蛇吐信子、爬动的声响也没了,看来蛇群是真的散了!

但新的问题立马就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此时大雾弥漫,我们是留在这里等候雾散,还是摸索着朝树林外走?留在这里,要是蛇群去而复返怎么办?可往外走,一旦发生迷路呢?

我们权衡了利弊,最终一致决定往外走。留着这里,没吃没喝,还要担心蛇群,而往外走,指不定还能走出去,就算走着走着迷了路,到时候再停下来等待雾散就是。再说黄瘸子的伤等不得人,咱们要是死等下去,我们也许没事,但他必死无疑,这当口只有赌一赌运气了。

上进背起黄瘸子,积极在前面开路,我走在最后,跨过快要熄灭的火圈,钻进白茫茫的大雾里。我们三个紧紧地靠在一起,相距不超过一米,慢慢地往前走,生怕迷了路。

我们是凭借印象,依着昨天进来的方向走的,但即便如此小心翼翼地往回走,感觉一直是走的直线,可半个小时过去,我们还是身处树林之中,这一下不由得不信,我们是真的迷路了。

上进把黄瘸子放下来,他中毒更深,已经彻底不省人事了。我担心迷路的情况下再乱走,村里人找不到我们,又一次权衡利弊之后,我们决定等待雾散。

我和上进刚刚坐下,积极却忽然把黄瘸子背了起来,果断地说:“跟着我走。”说完就朝一个方向迈步走去。我和上进连忙问:“你认识路?”赶紧站起来,跟了上去。

积极嗯了一声:“跟着我走就是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自信。我打趣地说:“是不是你婆娘在前面?走得这么快。”积极的脚步确实很快,即便是背了一个人。他坏笑着应答:“要是你妈在前面,我肯定健步如飞。”我骂他狗娘养的。他也不还嘴,走得依旧很迅速。

没走多久,我就发现周围的大树突然间全消失了,脚下不再是厚厚的枯叶,而是一片青草地。

我难以抑制塞满胸腔的喜悦之情,抢上几步,拍打积极的肩膀:“你小子还真有货!”积极顺势把黄瘸子放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背着一个人走了这么久,换了谁都会累得不行。上进痛快地大叫了一声,躺倒在草地上,手脚摊开来,尽情地休息。

虽然四周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可既然走出了树林,那就没事了。我一边躺倒休息,一边好奇地问积极:“你是怎么分辨路的?可真有你的!”积极随口说:“没什么呀,一路上都有灯笼指路嘛。”

我和上进一下子坐了起来:“灯笼?”积极在我们坐起来的同时,却头枕着手臂躺了下去:“是啊,树上挂着红灯笼,一路上都有,我是跟着红灯笼走的。”我和上进面面相觑,敲破脑袋地回想刚才走路的情景,我是抬头看过前方的,可怎么也想不起有什么红灯笼,难道是我没留意,还是我心慌眼花?我扭头看着积极,他正闭上眼睛,一脸舒畅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上进忽然叫起来:“啊呀,把瘸子哥忘了,快赶回村里救命啊!”他把黄瘸子背起来,撒开大步往远处跑。我一拍脑门,拉起积极,追了上去。

但很快我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上进背着黄瘸子走了一会儿,速度渐渐慢下来,气喘吁吁地抱怨说:“之前那条蛇,真该烤来吃了的,真他娘的饿啊!哎哟,我背不动了,积极,你来吧。”把黄瘸子交到了积极的背上。

我们三个又走了会儿,我终于感觉到强烈的异样,连忙叫住他俩:“不对啊,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他俩回过头,疑惑地望着我。

“已经走了十多分钟了,怎么还是草地,连片田地都没看见?咱们不是在朝村子的方向走吧?”我说出这句,他俩顿时傻了,显而易见,他俩也注意到了这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不是吧?难道咱们走错了方向?”积极有点发愣,虽然停了下来,可还一直背着黄瘸子,忘了放到地上。

我心里有点吃紧,一句话脱口而出:“山谷是封闭的,咱们走出树林,就应该是一块块的稻田,哪里会有这么大片的草地?”

接下来是一片可怕的沉默。

这个巨大的疑惑像一条狡猾的毒蛇,钻进了我的脑子,辗转反侧,挥之不去。上进试探性地问:“咱们该不会还是在……在……长生山里吧?”他的话吞吞吐吐,心里没有半点底。

但这一句话正好点在我的疑惑上。

山谷是封闭的,除了长生山,所有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可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大片的草地。我可以很确信我们绝对没有走出山谷,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误打误撞走反了方向,非但没有下山,反而是上了山!

上进见我们不回答,越发地急躁:“你们怎么不说话?咱们没有上山,对吧蛮牛?咱们一直走的平路,没上过坡,这片草地也是平的,绝不会是在长生山上……”越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是急切。

的确,上进的疑惑正好点在关键之处。咱们的确没有走过上坡路。可这里不是长生山,又能是哪里呢?难道山谷里还有另一片未经发现的土地?我们站在村子背后的山腰上,一眼尽可将整个山谷收之眼底,绝不可能藏有什么未知的地方。又或者说,是我们在做梦?

我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疼!这不是梦……

突然间,身侧不远的地方,迷雾的深处,响起了窸窣之声,那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蹿动的声音。而且这声响不止一处,在我右侧的白雾里,有一大片。我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我们靠近了。我们三个人被包裹在一片乳白色之中,这阵声响近在咫尺,却又什么都看不见,此情此景,尤为须发倒立,后脊发凉。

积极是第一个撒开腿跑的。上进跑之前还不忘把黄瘸子扛在肩上。我们三个人在迷雾中狂奔,一开始几乎是齐头并进。事后我想起时,打心眼里佩服上进,他扛着这么重的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比插队干完活抢饭吃还积极,甚至在最开初还一直冲在我的前面。我咬住牙往前狂奔。大雾里看不见前方有什么,积极大概是绊到了石头,摔了个狗吃屎,他连滚带爬地起来,速度竟丝毫没有减缓。到后来,即便身后已听不到刚才的声响,我们还是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

这样狂奔了一阵,眼前的迷雾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我和积极一惊,猛地刹住了脚步,定了定神,才瞧清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面积相当大的房子。

我喘了好几口气,才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了响动。我回过头,忽然惊诧了,除了我和积极以及白茫茫的雾,身后什么也没有,上进竟不知在何时消失了!

5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上进背着黄瘸子,因负重而掉了队,于是扯开嗓门呼喊他的名字。迷雾中空荡荡的,没有听见任何回应。积极嘀咕说:“上进该不会被那东西追上了吧?”我骂他:“闭上你的乌鸦嘴!别胡说八道!”

1但是我心底很清楚,这片草地既开阔又平坦,如果上进没出事,肯定能听见我的叫喊声。可是他没有回应我。我心里开始着急了,想了想说:“我回去找他。”

7积极一把拉住我:“你疯啦?”我掀开他的手:“你放开我!”“雾里什么都看不见,撞上草丛里的鬼东西怎么办?再说你未必就能找得到他俩,指不定还没找到,自个就先迷路啦!”

z石旭和余志先后死去,我每次都痛心不已,觉得自己当着这个知青组长,在他们出事时,却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连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太对不起他们了。我曾暗暗发誓,不能再让身边的某个同伴离我而去了。可现在,李上进,这个与我关系十分要好的伙伴,竟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他十有八九是被那些鬼东西追上,说不定已经……可我偏偏有心无力,没法返回去帮他,心里有若插了千刀万剑。我猛地放弃了挣扎,颓然坐倒在地,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

小积极也黯然不语,他站在我旁边,左右手攥在一起,愣了一会儿,开始不停地踱来踱去。

说最后他实在站不住了,就看着眼前的房子说:“咱们先进这房子避一避吧。等中午太阳出来了,驱散大雾,咱们就可以回去找他俩了。”我想了想,眼下只能这样,点了点头,但还是坐着没动。

网积极想把我拉起来,我阻住他:“让我再坐一会儿。”他放开手,站在旁边等我。

我尽力去调整情绪,尽力不去想刚才所发生的事,等到情绪缓过来了,才和积极并肩跨进房子的大门。

这座房子的外表是纯黑色的,既破且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和诡异,特别是它所处的位置,在这样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又隐匿于如此茫茫的大雾当中。

一跨入门,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刚才的悲伤情绪抛开了许多。进门时,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有人吗?”

但一问完我就知道这话等于没问。

房子里没有雾气,上方瓦破梁残,光线透进来,把房子里照得清清楚楚。房柱和大梁全是黑乎乎的,一些柱子东倒西歪,门窗也残缺不整,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其余什么也没有。整间房子像是被火烧过,哪里会有人住?

我的脑子里忽然电光一闪,猛地想起黄瘸子讲过的话:“这山上的房子是个巫婆修的,她忙活了大半年,终于把房子修好了,可第二天却莫名其妙地烧起了一场大火,不但房子毁了,连她人也被烧死了。”

“难道……难道这就是那个巫婆修的房子?我们竟然莫名其妙地……走到了长生山的半山腰上?”

我的心里惊恐无比。

积极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我吞吞吐吐地跟他说了,他顿时被吓得半死,脸色刷地全变了。

但是进都已经进来了,总不能再出去呆在大雾里吧?要是撞上躲在草丛里的鬼东西怎么办?这里早被烧成了废墟,兴许未见得就有什么古怪。我俩交换了眼神,心里的想法差不多,情不自禁地把手握在一起,往前小心翼翼地走去。

房子里的隔墙坍塌了大半,所有的房间连成了一片,一眼望去,就能望到头,似乎没有什么古怪。

地上散布着几根石制的圆凳,一张石桌从中裂开,倾倒在地,上面沾满了黑灰。房子里除了一些粗大的房梁立柱,其他木制的东西基本上都烧尽了,看来当年的大火着实不小,几乎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了个精光。

走到正中央,紧挨着一根黑柱子的地面上,隆起了一个半米高的小土包,是个蚂蚁窝,不少蚂蚁正从土包顶处的小洞口进进出出,忙碌得很。总算是看到了活物,我紧张的情绪也稍微松了松。

越过这个蚂蚁窝,没走出几步,突然,一股刺激性的腐臭味扑鼻而来。第一直觉告诉我,那是腐烂尸体的臭味儿。我俩纷纷侧头捂鼻,唯恐避之不及。

但很快我俩的好奇心就冒了上来:这里怎么会有腐尸的味道?如果这地方真是长生山上的破房子,那么很明显,自从我们进入巫村插队以来,除了这次我们进山砍棺材,还从没有人进入过长生山,不可能有腐烂的尸体出现,就算有尸体,那也一定是很多年前的,早变成一堆枯骨了,哪里还能散发出臭味?难不成之前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这里不是长生山,而是山谷中一个隐藏的未知场所?可就算是未知场所,又哪里有尸体腐烂呢?

突然间,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鼓胀起来。

我忙扭头去看积极,正好撞上他射过来的目光,我俩就这样对视着,几乎是同时张开嘴,喊出了一个名字:“愚脑壳?”

村子里总共死了四个人,其中石旭和余志的尸体没找到。石旭是我们亲眼所见,在青河里淹死的,虽然找不到尸体,但可能只是某种特定的因素所致。可余志消失的夜里,虽然撕下来的书页一直指示到青河的小木桥,但没有人见到他是跳河自尽的。难道他当时并没有跳河,而是出于什么特殊原因,独自一人进入了长生山,来到了这间破房子里?

我和积极的目光中透出七七八八的确信,如果这股臭味真是尸体散发出来的,那么它只可能是愚脑壳的尸体,决不会再有其他死人!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思,我和积极紧紧扶持,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一块碎烂的石桌背后,堆积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看清了,竟是六、七只死老鼠。再往前寻了个遍,没发现其他异常的东西,看来这股腐臭味儿就是这堆死老鼠散发出来的。

还好不是余志,我和积极紧绷的神经又松了下来。

我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在死老鼠堆的旁边,紧挨着碎烂的石桌,地面上露出一个圆圆的洞口,直径有十几厘米。

我突然想起昨天在树林里挖出来的蛇窝,心里有点发憷:“这个洞,该不会又是什么窝什么穴吧?”

积极往洞里望了一眼,看不见底。我推搡他:“伸手进去,摸摸看。”积极盯着我:“少来,我的脑子可正常得很。”他说完,径自走回蚂蚁窝的旁边,寻了一根坏掉的石凳,擦干净了,坐下来。我走回来,挨着他坐。这边离死老鼠堆远一些,腐臭味儿很淡。

@阿呆的念想 2012…2…9 8:48:00

好文!

……………………………………………………………………………

~,~

@camus0 2012…2…9 10:00:00

今天赚到了!!

……………………………………………………………………………

呵呵

这房子没有顶盖,只剩下房梁,一抬起头,就能望见天。上方还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天空,大雾还弥漫在一起。我的脑子里电光火石地一闪,忽然想起一个疑处。我记起那天队长给我们讲长生神的故事时,长生山正好也是大雾弥漫,当时我清楚地看见,长生山上的破房子清晰可见,大雾始终不能将它遮掩。可今天我就身处在这间破房子里,外面不照样是雾气弥漫吗?怎么两次都是大雾弥漫,能见度的情况却完全相反呢?

积极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叫唤,他冲我说:“中午了。”“中午又怎么了?”“你没听见我的肚子在叫吗?该吃中午饭了。”我无奈地苦笑说:“这当口能保住小命就是万事大吉了,你还想吃饭?哪里有东西给你吃?再不你干脆到屋外啃草得了。”积极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牛,你别看谁都当是你的同类。”我这时也饿得很,一个晚上、一个上午没吃东西了,没力气和他闲扯,闭上嘴不搭理他。

积极干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远处的死老鼠堆前。

“你该不会是要吃这些死老鼠吧?”我走过去,好奇地问。

积极叹了声气:“可惜都烂成这样了,要不然还真能吃。”我也感叹起来:“是啊,我小时候和哥哥逮过老鼠来吃,那滋味儿可真是鲜美之极。”

正说话间,突然,一个灰色的东西从死老鼠堆旁的洞口里钻了出来!

我俩猝不及防,吓得大叫一声,连退了好几步。那东西被我俩的叫声一吓,缩了回去,好一会儿才重新探出头来。我俩看清楚是什么,忍不住相视干笑起来。

钻出来的竟然是一只灰色的老鼠。

从皮毛来看,这老鼠和旁边死去的倒像是同一类,不过体型大了许多,肥得像一只小猫。我从没见过老鼠能有这样的个头。它似乎从没见过人,刚才虽被我俩的叫声吓了一跳,这时却瞅瞅我俩,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反而鼻子一嗅一嗅地朝这边爬了过来。

这只老鼠真够肥的!估计是因为山里没有人住,无猫无狗,它天敌少,因此才养得这么壮实。

我和积极早就饿扁了,这时两眼放光,对看了一眼,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刚刚才提到老鼠肉,事到如今,也只能拿这家伙祭祭五脏庙了!

积极的两手举在胸前,随时准备扑杀过去。这老鼠看来还没意识到已处于四面楚歌当中,仍在不断地朝我俩靠近来。渐渐地,它进入了积极的攻击范围。积极扭了扭屁股,猛地施展出一个猫扑。老鼠转身想逃,被积极抓住了后腿,吱吱地乱叫。我跟着扑上去,卡住了它的颈子。也怪它体型太大了,这么大个目标,想要逃出我和积极的五指山,那可算得上是白日做梦了!

咱俩二话不说,积极取下缚在腰上的斧子,把老鼠就地开膛破肚。我摸出火柴,一时却找不到拿什么生火。积极笑我蠢,用斧子砍断一截柱子,劈成小木条,又把残缺的门板拆了下来,打碎成一块一块的。我擦亮火柴,用扒下来的鼠皮毛引火,聚起了一堆篝火,再把老鼠肉劈成两半,串在木条上烤。看着肉色变黄,油嗞嗞地爆,馋涎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有了前一次的开膛破肚,这一次积极熟练多了,很快打整好的鼠肉,架在了火上烧烤。积极美滋滋地说:“看来是找它相好的来了!最好还有一拨鼠子鼠孙,通统爬出来找爹找妈,咱们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咱俩是在响应国家号召,消灭四害哩!积极同志干得不错,值得嘉奖,继续努力。”

没多久,老鼠肉翻烤熟了,先前已经吃了一只,肚子有了垫底,我俩不再狼吞虎咽,而是一边对老鼠肉品头论足,一边海阔天空地闲聊。没想到积极懂的东西还真不少,他从世界上最大的南美硕鼠,扯到亚马逊雨林,再扯到美国,然后扯到中国的现状,扯到我们上山下乡,最后扯回眼前的现实,叹着气说:“这时候要是能有一碗水喝,让我少活一年半载都行啊。”吃过烤鼠肉后,的确口渴难耐。但房子里全是灰烬,外面又是整片的草地,哪里找得到水源。

“能填饱肚子,就是老天爷开眼了,口渴就先忍耐着吧。”我说。“你倒是可以望梅止渴,我却没梅可望,唉,只有先想点西瓜葡萄了。”他靠在柱子上合拢眼皮。他又调侃我和张梅,我倒一点也不生气,心里反倒觉得乐意,也躺下来睡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黄昏,算是把昨晚落下的都补上了,天色开始变暗时,我俩才相继醒了过来。

我到房外望了望,已经是黄昏时候,大雾仍然没有消散。一般起雾都是在清晨,一旦临近中午,阳光普照,雾气就会逐渐散去。这雾可真是奇怪了。

我走回房子里,见积极又蹲在老鼠洞前,猫腰弓背,守洞待鼠,以充晚餐。不过老鼠们学乖了,不再往外钻,或许这洞里原本就只剩下两只老鼠,却都成了我俩的胃下冤魂,总之这招守洞待鼠是行不通了。

我捡起地上的老鼠皮,是那只后跑出来的,递给积极:“积极,你要是饿,就先吃这玩意儿充充饥吧。”他以为我找到了什么食物,兴奋地回过头,脸色立马耷拉下来,推开我的手:“滚一边去,茹毛饮血,别捎上我。”

我笑着把老鼠皮扔到地上,突然看见摊开的鼠皮上,有两道明显烧灼过的痕迹,毛都烧掉了,露出了皮,一横一竖,交叉成一个十字,我打趣说:“你啥时候改信洋鬼子的邪教了?”

“你才信那个,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无神论者。”

我把鼠皮捡起来,摊到他的面前:“这不是你烫的,那是谁烫的?”

积极看了一眼:“狗娘养的才烫了这个!”

我想了想,保准是扒皮时不小心让燃烧的木柴烫到的,就没在意,把鼠皮丢到一边,躺倒说:“看来今晚又要饿肚子了。”

积极的腰都酸痛了,揉了揉腰,站起身来。他提起斧头,走到一根立柱前,往掌心里唾了口唾沫,抡起斧头砍斫立柱。

我笑看着他:“多砍点,晚上睡觉时把火烧旺,免得有什么蛇虫鼠蚁靠近。”他顿时骂我:“你狗日的咋不来砍?就晓得在旁边指手画脚。”我耸耸肩说:“这右手不是有伤嘛,再说你这么壮健的体魄,这么发达的肌肉,劈个柴还不是小菜一碟。”积极啐了一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是盗。”他哼了一声,砍断了一根立柱,又走到另一根立柱前,抡起斧头砍了下去。

哪知这一斧子下去,顿时击起了一声尖锐刺耳的脆鸣,紧跟着是积极杀猪般的嚎叫,他丢掉斧头,抱着手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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