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两个人的车站(下)-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同样,在我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之前,莱特先生如果不是先入为主,又怎么会觉得我有敌意?至于您表达出的是不是恶意,这由我来判断,而不是您。”
莱特顿了顿,才摇头笑:“你很犀利,沈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就是年轻的本钱。这很让我感慨,也很让我为难。我并不想跟你起冲突,我希望事情能够和平地解决。跟一个年轻人争吵,实在不是我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
“也许还有您的身份。”
莱特看他一眼,又无奈地笑,点头:“是的,我的身份也不允许。”
沈烟轻把咖啡放下,靠在沙发上,伸长了腿。“那么我能请教一下您的身份究竟是……”
“正如我信上所介绍的,我现在是挪威皇室的法律顾问之一,也是这次中国之行的拉夫公爵代表律师。当然,私底下我也是他的好朋友,我们的交情已经超过三十年。”
“所以那位公爵大人不必亲自前来,您能代表他做出一切决定和行动?”
莱特笑容一敛,表情诚挚:“不是不必,是不能。如果可以,公爵本人当然非常希望能够尽快当面见见奥齐先生的儿子他的孙子,也就是你目前的弟弟沈雨浓。但请理解他的身份不允许他随意出行,即使是私人访问也是非常劳师动众的。我想大家都不希望这件事引起公众过多的关注。而且对一个七十多岁老人而言,挪威和中国之间的距离也太长了。至于我,他在临行前的确是给了我一些宽泛的权利,当然前提是结果能让他满意。”
沈烟轻唇边的讥讽越发深了:“对于没有机会请贵国的公爵阁下品尝武汉的名品热干面我也很遗憾,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说明一点,我弟弟沈雨浓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想找孙子请自便,但不要扯到我们身上来。我们高攀不起。”
莱特肃然:“沈先生,我相信你很明白你所说的话里的真实程度。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我是不会请你到这儿来的。确切地说,虽然拉夫公爵曾在一怒之下把奥齐先生赶出了家门,但其实也在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
“也就是说他虽然把自己儿子赶出去了——事实上已经断绝了父子关系——所以就算没落井下石但总之还一直监视着他就对了。”
莱特当即皱起了眉:“请注意你的用词,年轻人,我的汉语比你想象中的要好。”
沈烟轻依然是那么半笑地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是,聊到现在,您的汉语之好对我来说已经超乎想象。简直五体投地崇拜无比。能够介绍一下学习经验么?我可以为您广而告之,在全世界的汉语学习者之中推广。”
莱特看着他,眼神锐利:“我曾在挪威外交部工作,也在北京居住了十二年,至今也常来往于两国之间。不仅是我,我的儿子也能说一口流利的带北京腔的普通话。并不自大地说,我对中国的文化和情况十分了解。你不用试图转移话题,这没用,该谈的我们还是要谈到,否则我们这次会面便失去意义了。”
沈烟轻不置可否地一笑,不再答话。
莱特却越来越严肃,端起咖啡嘬了一口,点点头:“你很不简单,沈先生,虽然我已经对你做过充分的调查,但我们这第一次见面,我还是不得不承认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你在企图激怒我,从而寻找到可乘之机。所谓《魏书》中所说‘智者必因机以发’。不过可惜,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恐怕不会轻易上当。”
沈烟轻夸张地往前一凑:“您竟连《魏书》也熟知?真是我的偶像!我连四大名著都没翻完呢。您看武侠小说么?那个我很熟……”
“沈先生,我已经说了,请不必妄图岔开话题!用对付你周围人的那套对付我没用。”莱特沉了脸,露出些许终于隐藏不住的傲慢冷冷地答,“我并不常这样跟一个什么资历也没有的年轻人站在一个平面上交谈。所以趁我还有耐心和意愿跟你谈的时候,你该想想有什么是可以从我们这里获取的。因为我们也并不会漠视这十七年来你和你的母亲沈女士对他养育教导的辛劳,你知道,公爵殿下对于自己的孙子能回到自己身边来抱着很大的期望和渴望,所以只要不太过份,他并不太计较接受你的任何条件。”
“条件?”只是一瞬,沈烟轻已经换过一副表情,慢条斯理地又端起咖啡在鼻端嗅着,在意大利咖啡的香醇中慢悠悠地开口:“呵,说起来我那个弟弟长得是基因突变了一点,浑身上下出尽了洋相,这让我从小就觉得挺丢脸的。不过好歹跟我是一个妈生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看习惯了。要说歧视,也不会啦,都是一家人嘛。虽然不成器,但我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扔了,还卖给个连自己儿子都不要的主儿。这事儿要摊您头上,您乐意么?”
莱特用手撑着脑袋,手指在脑门上轮番点了几遍,像是努力压抑了被他挑起的火气才说:“沈先生,很明显你在偷换概念。首先,我已经说了,我们并没有不承认你和沈女士的养育辛劳。其次,你很清楚沈雨浓并非你的亲生弟弟。他不是沈女士所生,而是拉夫公爵的儿子奥齐先生和他的妻子阿尕的唯一骨肉。从血缘上,他跟你们家并没有关系。”
“血缘。”沈烟轻眯起眼睛笑起来,长睫掩去他眸中一闪而过锐利又冰冷的光。“听起来好像您已经掌握了十足的证据证明这个,既然这样,您还这么煞费苦心地跟我又是情理又是条件地说了这么多,不觉得有点多余么?况且一个连自己的儿子都赶走了的人,现在居然又怀念起血缘来,不觉得可笑么?这么多余又可笑的事,我实在看不出我和我的弟弟有配合的责任。”
“沈先生,”莱特没有计较他的口气,反而像是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透出的零星意味,立即跟上,“似乎对这个问题你倒很有把握。看来你也已经很清楚你母亲沈女士在沈雨浓的出生证明上做的手脚了。既然这样……”
“请等一下。”沈烟轻一只手掌竖起来,拦住他的话头,“莱特先生,您身为伟大的皇家律师,这样算不算诱供?我可从来没说过任何一点能够让您联想到您刚才话里对我和我妈妈的指责的话,也不打算为此承担任何责任。不管是法律上还是道义上。请您弄清楚。”
“你认为我在设圈套?还是在暗示我捏造了事实?”莱特甚为不快。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沈烟轻的手收回撑在下巴上,悠然地做出个不赞成的表情:“我什么都不认为。您看您又在自行为我的意思做注解了。这还是您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莱特被他绕得哭笑不得:“沈先生,我们现在还不是在法庭上,你不必如此谨慎。否则我们什么都没法谈。”
“是么?我以为如果您能把您的录音机关掉,把一些妨碍个人隐私的东西撤走,我们还不至于什么都没法谈。”
“沈先生,”他有几分好笑的样子,“你是不是电影电视看多了?要么就是想象力过于丰富……”
沈烟轻不以为意地回以浅笑:“我说过,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您大概是忘了我学的就是如何从别人的话里获取有用的信息。采访机我也一样用得相当熟练。”
“直觉这种东西……”
“否则我们就改个时间换个地方。我们学校的沁园春怎么样?”
“那是什么地方?”
“东区学生餐厅。也就是学生食堂的一种。不过他们有我们西区没有的扬州炒饭,味道还不错。我不介意请阁下一顿。”
莱特打量着眼前这个以闲适的姿态咄咄逼人的年轻人,估算着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恐怕他真的会一晚上这样胡搅蛮缠下去。他今晚必须要对拉夫公爵做出结论汇报,他们已经做了足够长时间的准备,也没有必要为这种细节耽误了正事。
在他沉吟的几十秒中,沈烟轻也只是依然随意地把伸长的左腿搭到右腿,跟在自己家一样。自信而放松。
莱特终于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了那只精致的英式古典咖啡壶,在底部摸出了一片薄薄的黑色金属物。沈烟轻扬眉一笑,果真先进!连传说中的窃听器都用上了。他原本只是有强烈被诱导的感觉,以为不过是录音机之类的东西罢了,想不到竟然是这个。
莱特脸上的神情一点都没变,自然极了。仿佛自己手上展示的东西跟刚才的话一点关系也没有。仿佛这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配件而已。他只是对着小薄片说了声:“你们一起过来吧。录音设备也可以关掉了。我想,”缓缓地望向沈烟轻,“沈先生现在应该已经愿意拿出诚意来跟我们谈谈大家感兴趣的话题。”
沈烟轻也很随意地回笑,不置一词。
莱特将那个东西放好,两手一摊,再次在他对面坐下,说:“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这其实不算什么,只是一些为了处事方便的技巧罢了。”
沈烟轻同样很有风度地对他含笑点头,不温不火:“我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采取什么样的方式进行调查是您的自由,我们各有立场,我很能理解,也无意干涉您的处事风格。我只不过也同样在维护我的个人私隐罢了。下次换了场合对象,您尽管继续用,我一点意见也不会有。”
莱特被讽刺得几近无言以对,但现在不是该跟他口角的时候。只能白着脸岔开话:“既然他们还没到,那么我们就先聊聊别的。相处的时间越长,便越发觉你让我很欣赏。中国古书中形容少年英才喜欢说‘此子绝非池中物’,我想便是像沈先生这样的感觉。”
“不敢当。突然被您这么推崇,我真是受宠若惊。”
“但我有个问题,沈先生刚进门时和后来的神情表现简直判若两人。这让我一直很纳闷。可以问问是什么使你发生了转变么?”
沈烟轻先是静心听了一阵门外的动静,才对他又是一笑,温文尔雅。“坦白说,从我收到您的信,到我今天来到您房间的门前,心情一直很不平静——也许应该说很糟糕才对。从很早以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我和小雨的生活受到了打扰,这让我觉得非常不安,也很厌烦。受邀前来其实是不得不的行动,相信您也很清楚,我到现在也没有半分愉悦的情绪。但直到我进了门之后,从您对我说的一些话,让我忽然明白,您其实也很紧张,因为您手上其实并没有拿到足够支撑您的要求的筹码。我们都心知肚明,今天为什么要见这个面。不过都是在赌。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机会是一半一半,看谁的运气比较好罢了。”
莱特也不反驳,只是微微笑着观察他:“你认为你有赢的可能?”
“这个嘛,”沈烟轻摸摸鼻子,“只要他还在我这边,应该不至于输才是。”
话音刚落,门便打开了。他好整以暇地望去,目光越过前面的梅琳,直接落到那个人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相接,彼此的神色都是一亮,眼中再无旁人。
沈雨浓快步走进来,看了莱特一眼只是一怔,就走到沈烟轻身边,叫了声:“哥。”
沈烟轻回以一个让他放心的笑,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等他很听话地坐下之后,才看了看从进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梅琳,问他:“不是说今天梅琳要请你吃饭?怎么就在隔壁么?”
沈雨浓赶紧撇清:“饭已经吃完了。是、是梅琳说要让我看些东西,所以……我才顺便送她回来。”
沈烟轻一挑眉:“哦?什么东西能这么让你有兴趣?说出来让我也开开眼。”
“是……”沈雨浓瞟瞟那还杵着的梅琳,又瞟瞟正饶有兴趣看他们对话的莱特,暗地里一咬牙,没敢吱声。心里不住地恨声道,这回给个梅琳害死了!
沈烟轻一副洞若烛火的样子,特宽容地对他笑,笑得他冷汗都快下来了,心里直打鼓。“那我就来猜猜。唔,是——有关你的身世的?或者干脆就是想让你听听我和莱特先生的现场会谈?这位梅琳小姐想必是跟你说了她跟你爸爸那边还有些渊源啦?”
沈雨浓知道瞒不过他哥那双眼,一开始也没打算瞒住,自然就点了头:“嗯。她——”看看梅琳,“她说她奶奶是我奶奶的姐姐……呃,这是她说的。我可没承认奶奶什么的。”
“但是你相信了,所以才跟她回来。不是么?”
“我——只是好奇……”沈雨浓为难地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怯怯地看他,“哥……我真的只是……”
沈烟轻也没打算怎么他,心想着解决完这里回去再收拾你,没等他说完就笑咪咪地看看那两位说:“皇家的设备想必十分精良。”又回过头来,“那么就是说刚才我跟莱特先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我当时就想过来的,可是梅琳不告诉我你们在哪里……”
“很好。既然今天的焦点是你,那如果你有什么对我刚才的话要补充或修正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沈雨浓自然是摇头的,还没等沈烟轻继续发言,静观了半晌的莱特开口了:“沈雨浓先生现在暂时可以不必发表意见,一切等我们都说清楚了之后,最后做决定就可以了。”
沈雨浓立即接过去:“我现在就可以做决定——”
“不,”莱特拦住他,“您对所有的情况并不了解,只是单方面地要站在沈先生一边,这样做出的决定将是主观草率而不明智的。不妨先听我把话说完。不必急于一时,以免留下遗憾。”
沈雨浓皱着眉,又想摇头,就被沈烟轻一拉,看着他特从容地还是对莱特微笑:“小雨,我们就听听莱特先生要说些什么。要知道大律师的风采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莱特眼见着沈雨浓本来坚持的表情只因为这一句就慢慢消散了,果然乖乖地坐在他哥身边也安静地注视着他。他迅速估算了一下沈烟轻对沈雨浓影响力,不动声色地重新露出一副专业级的和煦微笑,仿佛面对的两位才是他重要的当事人。
招呼着梅琳也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开始发表正式的声明:“沈雨浓先生,今晚我们的会面,我想目的你已经很清楚了。那便是弄清楚你的身世,并对你转达拉夫公爵阁下——他很可能与你存在血缘上的祖孙关系——对你的要求和期望,以及在法律上他可以对你行使的监护人所有权。还必须说明的是,如果你们的关系确认,那么您将继承公爵阁下的爵位,成为下一任的公爵。”有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之后,才接着说,“如果我的意思你都已经清楚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对这们这个关系的求证工作。”
看沈雨浓只是平静地一点头,他又转向沈烟轻:“至于沈烟轻先生,基于你与沈雨浓先生的密切关系,你当然有权对在我举证的过程中提出疑问和反证,这是无庸置疑的。”
沈烟轻笑得理所当然:“谢谢。我不会浪费我的权利的,您可以放心。”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第三章
莱特站起来,转身进了一直掩着门的卧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沓卷宗。重新坐下,仔细翻查了后,抽出了两份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沈雨浓先生的出生情况调查。原文是英文,为了防止理解上的歧义,我也专门准备了一份中文的。都已经过权威机构公证,保证了其一致和真实性。”
沈烟轻看也不看那份英文的,直接拿过中文的翻:“您真是善解人意,知道我英文差。”
沈雨浓凑过去就着他哥手上的一起看。莱特忍不住提醒:“这份英文的是一样的。”
他头也不抬,答:“我的英文也差。”说完想想,像是想起什么,又抬起头补充,“我是中文系的。”然后理所当然地又钻回去看中文版。
莱特看看梅琳,哭笑不得:“两位都太谦虚了……”他跟沈雨浓说过英文,程度怎么样当然心里有数。至于沈烟轻,听说六级成绩是优秀。
看着是一小沓,其实中心不过几页纸的工夫,翻翻就完了,沈烟轻看完,随手塞给沈雨浓,抬起头来:“就这样?”
“你认为还不够?”
“嗯。”他点点头,很随意,“拉夫公爵与沈雨浓的DNA检测证明。”一副不觉得有怎样的表情。
“是一致的。”莱特耐下性子用口头表达一遍,“这份检测证实了沈雨浓先生与公爵阁下的血缘关系。”
又是这个词。沈烟轻心里冷笑,面上淡淡地回应:“啊,是啊。谢谢你告诉我,我们总算弄清楚了我们家小雨的老爸来自哪一系。不过,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莱特对他的轻忽姿态简直不能相信,有些气急地加重声音重复一次,“那当然就证明沈雨浓先生是公爵的孙子,他具有爵位继承权,并且公爵先生才是他成年前的合法监护人。”
沈烟轻忽然笑起来,表情愉快地对沈雨浓说:“小雨,公爵哟,恭喜你哦!不过,”转向莱特,细长的眸子里一丝笑意也没有,“前一个结论我愿意承认,至于最后一个嘛,尤未可知。律师先生,如果您利用我们对相关法律的生疏而进行不恰当的认知诱导,这一样是违法的哦。这样的诱供证词听说即使在法庭上也不具备法律效用。”
莱特冰冷地说:“你想说什么?既然沈雨浓先生确实是拉夫公爵的孙子,他自然就是他的监护人,这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沈烟轻收起伪笑,同样冷冷地答,“您很清楚,即使不从生物学角度,单就法律而言,血缘关系上也存在着近亲和远亲的区别。所以对应这两种关系的法律也同样有微妙的区别。就算那个公爵大人是沈雨浓的亲爷爷好了,但那又怎样?相对别的旁系亲属来说,爷爷也许算近亲,但是相对更近的亲缘,他就远得八竿子也打不到了!他还管不着沈雨浓,自己一个人坐在摇椅上怀念悔恨去吧!”
“沈先生!”莱特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是梅琳在旁边轻咳了声,才让他想起自己的身份,不得不又压了下来,“在奥齐先生已经去世的前提下,你所谓的更近的亲缘指的又是谁?不会是你自己吧?”
沈烟轻看了沈雨浓一眼,看到他全心信赖随他发挥的目光,便眉尖一挑,露出个胸有成竹的微笑:“既然我跟他是一母所生,自然就是了。虽说按理监护人什么的该算到我妈那边去,但既然我现在也早已成年,同样具有对未成年人监护的权利。”眼角斜飞的眼睛安然地瞟过去,那个表情仿佛自己的话天经地义极了,“您认为再近的亲还能比兄弟更近么?”
沉默。
莱特沉默地看着他。梅琳沉默地看着他。沈雨浓很想很想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但还是忍着,放在膝盖上,又实在紧张,很想抓住什么。于是悄悄地握成拳。
这么看了他们一会儿,莱特的眼神终于一晃,几乎没让人觉察地摇了摇头,从面前的卷宗里又翻出两份资料,看了看,无声地放在他们面前。
还是直接拿起中文的,沈烟轻迅速翻了翻,又浮起一个意义不明的笑,转给沈雨浓。
莱特沉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沈先生?”
沈烟轻面不改色:“不过是我们家小雨在何年何月何日出生于哪家医院的证明,出生体重,长短,健康状况而已。”他颇遗憾地摩挲着额头,“您要有兴趣我可以直接提供更详细的资料,比如他到几岁还尿床,多大了还得人陪着上厕所,五岁以前下楼喜欢单腿蹦直到我妈吓唬他人脚跟有根筋连到大脑蹦坏了会变白痴之后才改双脚走下去……您的调查就那些?也太辛苦了吧?”沈雨浓合起文件,正认真地放回桌面,听到这话,撇过头偷笑。
莱特已经知道了不要跟他较劲的道理,没多理会:“不管怎么说,这份文件上证实了沈雨浓先生的母亲是阿尕·弗尔女士。所以……”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涵义不言自明。
沈烟轻还是很吃惊:“嗯,这个——有吗?很抱歉,我没看出来。”
莱特一怔:“就在你刚才看过的那份调查里。你可以再仔细看一看。”
沈烟轻点头:“是。这看起来是一份报告,其实是两份,不对么?一份是沈雨浓的出生证明,一份是费尔太太的生产证明。”他好笑地望着莱特,“您不会以为把它们放在一起,我们就该认为它们有联系吧?不过,”他又以一副很了解的样子点点头,“这是个好办法哦。对逻辑不清的人而言,相信很有用。”
莱特气得花白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梅琳终于插进来,其实她是没明白沈烟轻的意思:“呃,沈雨浓当然是费尔夫人生的呀,那上面不是写了吗?”
沈烟轻很无辜地睁大眼睛:“写了?哪里?”伸手翻开那些文件,很认真地看,“这份,小雨的出生证明……父栏,空白,母栏,正是我妈的名字。这份,费尔太太的生产证明,产下男婴一名,名字,空白。不过的确很巧呀,费尔太太的孩子的基本情况跟沈雨浓的几乎一模一样哦。这是怎么回事?”
“沈先生你不必装了!”莱特愤声说,“你心里很清楚这样的结果是因为你母亲沈女士在原档案上动了手脚的缘故。当然我必须承认,在奥齐先生过世之后不久,费尔女士就觉察到公爵阁下对他们的生活仍有关注,出于某些不必要的不信任心理,她在沈女士的帮助下藏了起来,然后又在我们始料未及的时候偷偷产下了孩子。所谓始料未及,当然就是指这个婴儿不是足月出世的,他是只有七个月的早产儿。又鉴于费尔女士当时的身体虚弱,以及生产的地方医院偏僻简陋,很多医疗人手和设备不足,她最后死于难产。”
沈烟轻肃然:“我对费尔女士的遭遇也很遗憾,但是您因此就指责我母亲在档案上曾做过什么事情,不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