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谕天-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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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鲁烈空大喜,手中玉瓶正要继续贴着蚺目采集,却听“当!”一声爆响,冰蚺终于在剧痛狂挣之下,带着粗筒拔地而起!

“师傅!”纲拔闻声转头,正一眼看见蚺首高昂,冲着碧鲁烈空就是一口咬去,惊得他脱口大喊。

“呼!”一声呼啸破空声起,由于蚺首此时已经能够转动,看见身后的纲拔,一边咬向身前的碧鲁烈空,一边尾巴一甩,就狠狠扫向纲拔!

冰蚺的巨吻未至,一口奇寒之息夹杂着无数冰针已经先行扑到碧鲁烈空身前,碧鲁烈空看见蚺首离地时就早有准备,身形一动,闪在了一侧,冰针“夺夺”声中没入小七跟前的冰柱里。

碧鲁大师并未惊慌,只是带着一脸焦灼之色地盯着蚺首,因为刚刚他才弄到一滴冰蚺之泪而已,这还远远不够。

“砰!”地巨响之后,洞穴里碎冰漫天激射,纲拔险险躲过蚺尾一扫之势,却躲不过洞穴内如天女散花般的碎冰,裸露在外的脸颊与手臂顿时血肉模糊!

见此时冰蚺全身只剩一小截被缠在地面,首尾都已自由,碧鲁烈空一咬牙,灰眉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一跺脚,矮小的身躯高高跃起,扑向冰蚺脖子下的粗筒。

冰蚺恨极了这两个偷袭它的生灵,见碧鲁大师的身影腾空,它头部略略偏了一偏,“呼!”地就是一口冰息对准碧鲁烈空射去。

碧鲁烈空身在半空,避无可避,无奈低吼一声,吐气沉身,急速下坠,身体堪堪躲过冰息,只是发须被冰息扫到了一点,顿时披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冰晶!

而纲拔此时进退两难,他手中的小斧虽然是冰蚺的克星,却不敢出手过重,万一砍死了冰蚺,它的眼泪就取不到了,可是不管蚺身的话,再挣扎一下,冰蚺就会完全挣脱束缚,到时更难取泪,只得在洞穴里辗转腾挪,不断与蚺身缠斗,才过数息,身上就又添了几道伤口。

碧鲁烈空被冰蚺重新逼退地面,急得就快抓狂了,他们错估冰蚺的抵抗力,造成现在眼看就要功亏一篑的局面,忍不住心中既惊且怒。

容不得碧鲁烈空后悔,冰蚺脑袋一转,巨口再次对准了他的身体!就在这时,一条纤瘦的身影从冰蚺脑后揉身而起,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跨上了冰蚺脖子上的粗筒!

“好小子!给!”碧鲁大师大喜,一边闪身躲过冰蚺的又一击,一边乘蚺首扑下来之时,将手中玉瓶一送,塞进了小七手中。

冰蚺感觉到脖子一沉,却看不见脑后的状况,不由暴怒,拼命胡乱甩头。小七身体紧紧缠抱在粗筒上,一手牢牢抓住筒身上的钉扣,一手握着玉瓶努力凑近蚺目,全然不顾周身晃动。冰蚺将头颅不断甩动,企图甩掉脖子上的东西,可是小七手脚并用,拼命抱紧了粗筒,就是不动分毫,于是冰蚺猛然将脑袋往周围的冰柱上蹭去,小七的手脚顿时鲜血淋漓,痛入心扉,只是他双目圆瞪,依然咬牙抱着粗筒,一手伸在蚺目下。

“坚持一下,十滴就好!”碧鲁大师一边借势躲闪,吸引冰蚺的攻击,一边对小七大喊。

一滴、两滴、三滴……

“好了!”终于,小七大吼一声。

“噗!”血光飞溅,冰蚺昂首惨嘶,半截蚺身喷射着殷红的鲜血,在洞穴地面胡乱扭动,蚺身断裂处,纲拔浑身浴血,手持冒着火焰的小斧立在地上!

冰蚺虽然断作两截,惨嘶一声后,却没有立毙,奋力一挣,剩下的前半身顿时脱离了绳索的束缚,凶悍无比地张口追向碧鲁烈空,小七瞅准一个蚺首下垂的机会,翻身下来,一把捞起地上的匕首,再次揉身疾射而上。

“刺它脑后!”碧鲁大师一边狼狈不堪地躲避着冰蚺最后的疯狂攻击,一边抽空用眼睛余光搜寻小七,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避到了一根冰柱与石壁间的死角中!

冰蚺身后拖着长长一串血印,碧绿的双目中渗出两道血红的液体,蚺首高昂,巨口鼓到了极限,眼看一口冰息就要对准碧鲁大师喷出来,而正狂奔赶来的纲拔见状不禁惊怒交加地吼出声来!

碧鲁烈空老脸惨然,此刻左右已经无路可退,而小七的身影却还没有出现。

冰蚺双目燃烧着碧绿火红的怒焰,巨首微压,一口冰息即将破口而出,就在这危急时刻,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小七终于出现在冰蚺的脖子上,右手的匕首准确地扎进了冰蚺的脑门里!

蚺首顿时停在空中,眼中炽焰渐渐熄灭,巨大的脑袋摇晃着无力垂向地面。

第九章 贪婪是一种美德

小七右手牢牢握着匕首,当冰蚺的头部重重垂落地面的一瞬间,一段画面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小七一惊,正要仔细观看,“砰!”地一声,身体跟着蚺首一起摔倒在地面上,吓得碧鲁大师脸色都白了,急忙大喊道:“笨蛋小子!当心手里的瓶子!”说完急忙抢上前去,却见小七一手仍握着匕首短柄,一手握着玉瓶,双目放空,傻了一般倒在地上。

碧鲁烈空顾不上去管小七的死活,一把从他手中抢过玉瓶,忙不迭地举起来看了看,见瓶子与冰蚺之泪都无恙,方才长长吐了一口气,一抹脸上的鼻涕眼泪与血水,翻了翻眼睛,踢了小七的屁股一脚,喝道:“臭小子!死了没?

小七一惊,顿时一跃而起,下意识地瞪了碧鲁大师一眼后,却又陷入了沉思中。

“师傅,您没事吧?”壮汉纲拔这才飞身赶到,急忙问碧鲁烈空的状况。

“没事没事。”碧鲁烈空开心地回道,他又看了眼小七说道:“哈哈,倒是多亏了这小子,不然你师傅不仅拿不到冰蚺之泪,连老命都得搭上了!纲拔,你没事吧?”

“都是皮外伤,没事。”纲拔跟个血人似的,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说道。

小七仍在努力回想刚才的一幕,就在匕首刺入冰蚺的脑中之时,他的意念之中一瞬间竟然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画面:在一面乱石嶙峋的石壁前,一个面目俊朗、身材修长的中年男人,手中拿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走进了石壁里面!

那男人的脸庞小七似乎在哪里见过,此刻他努力地在想,究竟在哪里见过那张脸?还有这怪兽的脑袋里怎么会出现人的记忆?

“小七!小七!”纲拔见小七还傻站着,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急忙一边伸手拍向小七的脸,一边大声叫道。

“好痛!”小七怪叫一声,急忙避开纲拔那只展开来比他的脸庞还大的血手。

“哈哈,原来你没事。”纲拔开心地笑起来,一把将小七抱进怀中。

“痛!”小七忍不住又大叫一声,他腿上臂上背上多处皮肉绽裂,在这么寒冷的洞穴里被纲拔这一抱,真不是一般地痛!

“啊……真对不住!”纲拔吓得急忙退开了,这才意识到小七跟他一样全身是血,不过小七身上的可都是他自己的血!

“好了好了,咱们快点收拾收拾,离开这个鬼地方!”一旁的碧鲁大师说道。

“好的,师傅。”纲拔应声点头,冲小七别了别下巴,示意他一同走近冰蚺的尸体。

三人走近冰蚺的上半身,碧鲁大师返回空地俯身取回明珠,对纲拔说道:“纲拔,你先乘蚺血还没凝固,多弄点血涂在这小子的伤口上,嘿嘿,这可是最好的刀伤药!”

纲拔这才醒悟过来,为什么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这时都不痛了,原来冰蚺的血竟然有这种奇效!他急忙抱起冰蚺身体断开的地方,对着小七身躯一阵挤,将蚺身内的血尽数涂抹在小七的全身。

小七只觉身上的伤口感到一片温热,痛楚顿时就减轻了!只是他这时也变成了跟纲拔一样的血人。

“灵珠、蚺筋、蚺皮、牙齿,这些先剥离出来。”碧鲁大师熟络地指挥纲拔,显然他已经打这些东西的主意好久了。说完他转头看了看小七,眼含戒备之色地对小七说道:“小子,说好的一半,可不会因为你救了老夫,就多给你!”

小七闻言,有些好笑地回道:“行,我只多要一样东西就行!”

“什么?什么东西?”碧鲁大师闻言,顿时紧张起来,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蚺首那里瞟了瞟。

小七眼露促狭之色,手指点了点冰蚺下颌,那里在幽暗的蓝光下,有几片手掌大小的透明鳞甲反射出淡淡的五彩光芒,他指着这几片鳞甲对碧鲁大师说道:“我只多要这几片鳞甲就行。”

“什么!”碧鲁大师闻言,不由得跳了起来,双目圆瞪,灰白胡子似乎都气得高高翘起,他恨声回道:“不行!绝对不行!你这臭小子,怎么这么会挑好东西!”

“那我就要灵珠,反正灵珠只有一枚,又不好劈开分了。”小七不动声色地说道。

“呃!……”碧鲁大师听了顿时泄了气,总不好这也不给那也不给吧?他虽然又贪婪又小气,可是毕竟身为沙图族的炼器大师,信用对他们沙图族来说,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好吧好吧,那几片鳞甲就给你了。”碧鲁大师痛苦地权衡了片刻,脸颊抽搐着说道,真是在他心头剐肉啊!

“谢谢大师。”小七微笑着说。

“唉,真是看不出,你这臭小子年纪这么小,眼光与心肠却都是这么狠毒啊!”碧鲁大师感叹道。

“贪婪是一种美德嘛。”小七迅速回道。

“呃……”碧鲁大师闻言楞了一愣,咦,这不是自己的人生信条之一么?

“哈哈哈……看不出,咱们还真是同路人啊!”碧鲁大师忽然伸手拍了拍小七的肩膀,顿时对眼前这个小子大生知己之感!

“嘿嘿嘿……”小七挤了挤眼睛,跟着低声笑起来。

正在一旁挥斧忙活的纲拔听见这一老一少的对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七手中捏着这几片轻若无物的透明鳞甲,感觉就像拿着冰块一般寒冷,他将鳞甲互相敲击了几下,发出“叮叮”的金铁之音。

碧鲁大师听见声音转过脑袋,盯着小七手中的鳞甲,眼中尽是不舍之意,咂了咂嘴对小七冷笑道:“臭小子,你要这几片鳞甲做什么?这东西落在你手里还真是暴殄天物。”

小七眼珠转了转,笑嘻嘻地对他说道:“要不这样,蚺皮蚺筋什么的我都不要了,我只要请碧鲁大师帮我把这几片鳞甲炼制成形,大师你看行不行?”

老头闻言大喜,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好好好!哈哈,算你小子有眼光,在这玄天观里,除了我,还能找到什么人帮你炼制这几片鳞甲?”

“你想炼制成什么东西?”说到炼器,碧鲁大师眼中露出几分自矜之色。

小七想了想,回道:“剑吧。”

“嗯。”碧鲁大师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说道:“这是冰蚺咽下的保命甲,坚硬无比,却又轻薄得出奇,再加上它又是透明的,用来炼制飞剑,真是绝佳的材料,唉,可惜你只是外务堂弟子,不是修士……”言辞之中,流露出老头对鳞甲落在小七手中的遗憾。

“谁说外务堂弟子就不能修练了?”小七淡淡回道。

碧鲁大师闻言一愣,神情诧然,不由重新打量起小七来。

“师傅,都收拾好了,咱们可以走了。”这时纲拔手中提着一大包东西走过来说道。

三人遂循原路返回了寒潭之中。

第十章 九境阁内锁清秋

三人刚从水面冒出头来,耳边就听到了瞎眼老头焦急的叫声:“碧鲁烈空,怎么样?”

“哈哈,大伯,我们拿到了!”碧鲁烈空高声回道。

“好!好!”瞎眼老头闻言连说了两个好字,放下心来,却没再理会水里的三人,转身就进了石屋。

三人游近岸边,就着潭水将全身清洗干净,小七惊讶地发现,身上的伤口竟然已经收口结痂了!

“小子,归藏玉的匣子你明天下午来取,蚺鳞剑的话,再等几天吧,这两天我们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碧鲁烈空对已经穿戴整齐的小七说道。

小七可不担心他食言,点头答应后,面带微笑,与壮汉纲拔抱拳作别。

从炼器坊走回神木林这一路,小七走得很慢,他面带好奇的表情,不时东张西望,偶尔路过他身旁的观内弟子见他这一身簇新的灰衣,皆知这是个新来的外务堂弟子,全都隐然露出些不屑之色,倒也没人愿意上前跟他搭讪。

小七索性多绕了点路,从东向西将玄天观后方所有区域都走了一遍,大致摸清了观内各殿的分布:玄天观前半部分,进来的那天就见过了,是以玄天神殿为中心的日常祭祀、接待、议事区域,后半部分的前面自东到西分别是奉天、承天、敬天三殿的建筑群,三殿之北是一座高耸不群的楼台,小七猜想,那应该就是陆明堂说过的承天殿九境阁了,它与最北的胜山后院一同被列为玄天观谷外弟子的禁地,就连大部分观内高级职司人员都不可擅入。

至于外务堂,仅有一座议事堂与承担日常打理之责的神木林、丹药房和库房,神木林位于三殿西北方,丹药房位置与之相对,位于三殿东北角,离地位特殊的炼器坊很近。

小七穿过承天殿所在的一大片建筑群,抬头看了看正北方的那座终日半截隐在雾气中的庞大楼台,忽然改了主意,转身慢慢向它踱去。

走不多远,眼前就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石头上触目惊心地写着一个鲜红的“禁”字,此处离九境阁还很远,中间隔着一片广阔的百花园,大黑石旁边一条曲折的小径隐没在花木之中,而高大的九境阁,在此处只能看见淡淡的轮廓。

小七盯着那个“禁”字看了好一会,直到眼中的鲜红色似乎变成一滩血,从黑色的石头上顺着笔势向下流淌,才收回目光,再面无表情地远远看了一眼九境阁,转身向东走去。

而此时九境阁的最顶层,空荡荡的楼阁四面临风,竟然只见十六根巨大的立柱而没有墙壁遮挡,使得这第九层楼阁看起来倒像是一座庞大的凉亭,山谷里的雾气弥漫进来,恍若云中琼楼。

楼阁的中央,立着一根雕龙白玉柱,玉柱高约三尺,柱端托着一只径约三尺的玉盆,玉盆内莹光闪烁,盛放着珠白色的晶砂。细碎的晶砂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散发点点微光,一眼看去如星光漫天,煞是晃眼。

玉盆边立着两个修长身影,一个白发披肩,素袍银带,一脸的冷若冰霜,赫然就是小七第一天进观遇见的白发秋殿司。

在秋殿司身后站着个身穿金边玄衣长袍的男子,看年纪不到四十,长得高大挺拔,面色微黑,凤目鹰鼻,颊若刀削,一双剑眉振翅若飞,直指额角发鬓,真是神采夺人!

这男子原本看起来绝对能夺人心魄的气度,此时却因他眼中如春水般的温柔变得叫人难以适应,那展露无疑的思念与夹杂其中的一丝苦痛,揭示了一个求之而不得的倾慕者的执着。

“暮寒,我回来了。”玄衣男子看着秋殿司的瘦削背影,柔声喊道。

“住口!”秋暮寒俏面微紧,语声中却带着些无奈,低喝道:“叶清山,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如此称呼本司!”

叶清山嘴边露出一丝苦笑,依旧不舍不饶地说道:“我偏不!我就要叫你暮寒!人前你是高高在上的殿司,我敬你听你,人后,你永远是我最可亲最可信的师姐,不管过多久,叶清山也是那个一直缠着你的小师弟!”语声执拗而动情。

秋暮寒闻言心头一软,但是随即因这“小师弟”三字带来的回忆,瞬间刺痛了她早已破碎的心扉,不由摇了摇头,她冷淡地回道:“别以为我不与你计较就可以得寸进尺!信不信我封了这第九境,再也不允你上来?”

叶清山闻言,眸中一黯,语声苦涩地缓缓说道:“信,我信!秋殿司,你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心,何况一个死皮赖脸一直跟在你身后的小师弟?”

秋暮寒不理他的痴话,定了定神后,云淡风轻地问道:“听说你们这次真神祭典上出了不得了的岔子?”

叶清山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之色,沉吟了片刻才回道:“这件事情师姐也听说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就是再孤陋寡闻,也总会听到一丝半点吧。”秋暮寒手指轻轻拂过玉盘中的晶砂,依旧语气淡然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倒是有些好奇呢?”

“嗯……”叶清山侧头想了想,斟酌着回道:“按说师姐问我的话,清山怎能不知无不尽,可是这件事掌教叮嘱过,由于关系重大,绝不能泄露分毫……”

“哼,你以为本司很想听你闲扯么?”秋暮寒冷声打断他的话。

叶清山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些焦急之色,急忙走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说道:“师姐想听,清山就把这件糗事说来给师姐笑话笑话呗。”

“废话真多。”

“今年的真神祭典,掌教给我们十二个神使每人特别分配了十六名隐殿术师,说是让他们在祭典上施法展示神迹,为信众坚固信心,只是这种事情,也自然只能咱们这些人知道,绝不可泄露分毫,结果这些术师在施法之时,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同时出了事,十二名施术的术师全都立毙当场!而且同时导致焚香塔上的七彩珠炸裂,清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们回来后,掌教虽然万分震怒,除了卓奇风那个倒霉家伙外,倒也没有过多责怪。”

叶清山一口气将过程简要地说了出来,生怕秋暮寒听得不耐。

秋暮寒听完,背对着叶清山,眉头蹙了蹙,露出些厌恶与不解的表情,冷笑道:“哼,又是隐殿术师!”

“对,清山也很不喜欢这些阴魂一般的家伙,真是搞不懂观里为什么要存在这么一帮人!”叶清山语带不屑地附和道。

“好了,我要开始今天的修练了,你且下楼去吧。”秋暮寒淡淡说道。

“没事,我陪着师姐修练。”恐怕观内其他人如果见到一向孤傲无比的叶清山居然也有如此无赖的一面,都要忍不住狂喷一口老血吧。

秋暮寒转过身,眼中的寒意足以冰封一座山头。

叶清山看见这眼色,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秋暮寒无奈一揖,眼露不舍地挪步下楼。

偌大的九境阁顶层,只剩下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独自伫立良久后,秋暮寒终于忍不住伸出纤手在玉盘内一抹——“沙!”地一阵碎响,玉盘内微光浮动,仿佛投射在湖面上的漫天繁星被一颗落进湖水中的石子扰动,顿时跟着一圈圈的涟漪流动起来,紧接着无数晶砂浮出了玉盘之外!

这些微光闪烁的晶砂在空中盘旋一阵后,仿佛被施了法咒般,纷纷在玉盘之上各就其位,很快,秋暮寒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惟妙惟肖的男子上半身身形!

秋暮寒痴痴看着面前这个散发出柔和光晕的脸庞,面上与眼里的冰霜全都化作了滴血的温柔,忍不住颤抖着伸出纤指向那脸庞抚去,却不防心神一懈之下,晶砂顿时化作一篷星雨,“沙!”地垂落玉盆!

白发低垂,红颜一时更显惨淡。

第十一章 合灵

第二日,小七上午依旧陪着花昇打水浇树,下午又跑了一趟炼器坊,却发觉坊里三人都躲在石屋里不知捣鼓什么东西,寂静无声,待他走近门口时,眼前一晃,壮汉纲拔出现在门后,健硕的身躯将门挡得严严实实的。

“哦,原来是你。”纲拔看见小七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笑着说道,只是身体分毫未动,显然是不希望小七进去的意思。

小七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纲拔兄,我来拿匣子。”

“让那小子拿了东西快走!”纲拔背后传来碧鲁大师的声音,语气很不耐的样子。

纲拔冲小七歉然一笑,转身进屋去拿匣子,小七往屋里瞥了一眼,屋里黑咕隆咚,只隐约看见有几点萤火一般的光点转瞬即逝,起念探查了一下,所得信息杂乱无比,仍是不得要领。

“给。”纲拔的身影再次从黑暗里出现,他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玉匣,递给小七后不好意思地对小七笑道:“我们正有要紧事在做,你今天不能在这里逗留了,不然师傅会发火。”

小七接过玉匣,摆摆手示意不介意,返身就往回走。

悠哉悠哉地穿过安静的承天殿所在的几座小楼,小七又折向北,慢慢踱向九境阁的方向,才走了没多远,迎面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小七微惊,正要回避一下,却已迟了一步。

“咦,小七?你过来。”陆明堂苍老的声音响起,语速仍是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情绪。

“师傅。”小七无奈应了一声,走过去一揖。

陆老头眯着眼看了看小七,右手两指在山羊须上捋了捋,开口说道:“我刚从神木林过来,花昇说你有事出去了,我看神木林的差事确实也不多,小小年纪倒不要养出游手好闲的懒病出来,这样吧,过两天跟着你师傅去京城采办,打个下手。”

小七笑了笑,应道:“师傅说的是。”

“嗯,采办的差事一个月里也就四五次,不耽误你修练。”陆明堂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那本玄天六道入门三篇,能看懂么?”

“还行,只是花师兄昨天才给我求了灵树树种,还不知道实修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恐怕弟子到时候还得请教师傅。”小七面上依旧笑嘻嘻的。

“观里没规定外务堂弟子不能旁听那三殿的授课。”陆老头闻言,没头没尾地丢了这么一句出来,说完,他不再理会小七,边抬脚向前走边说道:“没事就回林子里去吧。”

小七眼睛一亮,躬身说道:“谢谢师傅。”

“哼。”老头屁股对着小七哼了哼,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

……

暮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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