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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之弄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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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她的语气要比平时显得无奈和不忿一些,严恪抬起头来看向她。

他那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面上,瞧得很认真,目光瞬也不瞬,似乎想通过她的眼睛,一直望到她心里面。

屋里灯影闪烁,严恪看得那般久,且目光里并没有展宁以为的怀疑或不喜,只是单纯的专注,像是要看清她这个人一样。

展宁给瞧得心里突了一下,屋子里静悄悄的,一角香炉里佛手的味道弥漫,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她不由抬手轻咳了一下,借此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静,以及心头浮起的一点尴尬。

“前几日才落了水,身体不好,就别总在外面乱跑。”严恪这才收回视线,淡淡说了一句话既像关怀又像责备地话,然后不等展宁细究,又道:“刚才方大人与晏均的意见,你更赞成哪一个?”

“啊?”严恪的话题跳跃太快,展宁今天本就有点魂不守舍,一时间还有点跟不上。等回味过来,她想了想,道:“若以本心而言,我当然赞成晏均的。不过人在世上,并不能事事依凭本心。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方大人的办法虽有些违背本续心,但既能令三省自行整顿,又卖了江南道总督和三省巡抚一个人情,对世子而言,显然是更有利之策。”

为官处世,更多讲究均衡之术,而不是简单的是非黑白。

严恪出身皇室,又身居要位,怎会不懂这样的道理?

不过他这般问她,得了她这样的回答,只怕更会觉得她工于心计吧?

果然,严豫微拧了眉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又似在琢磨。过了一阵,只听他缓声道:“人至察则无徒吗?展宁,我很好奇,靖宁侯府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毕竟我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没有你这般世故。”

世故吗?意料之中的评价。展宁微微一笑,回道:“那是世子的福气。世子可还有别的吩咐,如果没有,请恕下官告退。至于世子关心的东西,明日一早,我会送到世子面前。”

展宁面上笑着,'。。'笑意并未入眼。

严恪当然察觉得到,自己刚才的话,令展宁以为是讽刺。

但他说得是实话。

虽说天家无真情,汝阳王府到底还隔了几层,即便府中糟心事不少,但他被养在皇太后身边后,针对他的龌龊事便少了许多。

他十六岁入朝之时,虽也算少年老成,但总也有几分少年血性。

可面前这个少女呢?面貌间或许还带着些许稚嫩,可那双灵秀眼中,却寻不出半点她那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她平日说话做事,一进一退,也总是算好了的,几乎未见有冲动莽撞之时。即便与他说起预测洪水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也是有理有据,理智到可怕。

他心中虽早就对她下过定论,可有时又隐隐觉得,她不当是那样的人?

严恪不知怎么开口解释,但瞧着展宁那疏离客套的笑意,他又觉得假得难受。

他忍不住想起那日堤坝之上,夕阳余晖里,展宁抬眸与他一笑,眉眼均弯的模样,让她整个人都似蒙了一层暖光。

那样的她,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那样的她,似乎才是真实的她。

心里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严恪猛地回过身来,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摆摆手,让展宁退下。

待展宁出了门,将房门关上后,他望着门上雕纹,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懊恼。

与展宁这趟江南之行,他似乎让自己陷入了一个糟糕的境地。

翌日,展宁依言将拟好的疏散方案交给严恪,严恪仔细瞧过,又对其中一些细节作了修改完善过后,便带着连安亲自去了一趟惠州相邻的熙州。

江南道总督府设在熙州,江南道总督蒋云奇与汝阳王有些旧交情,严恪此去,即是就江南三省水利工事疏漏一事与蒋云奇做个交涉,卖蒋云奇一个人情,也是要说服对方,在展宁预计的洪水来临之期前,组织疏散三省沿河八州居民。

惠州风景别致,严恪走后,劳累了好一阵的方陌与晏均相携出去游玩,两人也邀了展宁一道。展宁虽跟着去了,可她心中总装着展臻的事情,不知展臻何时会来找她,又怎么找得到她,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

晏均性子脱跳些,见状不由打趣展宁,可是出门时间久了,想着燕京的心上人,犯了相思。

展宁笑着辩了两句,心里头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江静姝。

就当日马文正马巡抚前来试探的态度,诅咒温陵一事,就算不是他做下的,他必定也是知情者。

且连安跟随严恪离开前,已前去查访过展宁抄录下来的几个工匠,非常巧合的是,这七名工匠要么举家搬离,要么意外亡故,总之没留下半点讯息。

这样的状况,绝不正常。

马文正与安国公家是姻亲,马、江两家的关系也走得近,巫蛊一事本就敏感,又事涉温陵,到时候呈到景帝,马文正难脱干系,江家搞不好也会受些影响。

她已欠了江静姝一段情,若然可能,她希望能把江家从这件事里摘干净。

眼下,或许该寻个机会,先想办法让江二小姐回京,离了这是非之地再说?

却说展宁心事重重回了驿馆,已是未时,她本准备回房歇息,不料却有人接着送了封书信来。

信封上的字迹熟悉无比,瞧得她心头一震,当即连手都有些微微发抖,险些就要捏不住信。

她的反应让身边的晏均瞧了,不免有些诧异,关心问了她一句:“展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展宁慌忙拆开信来一看,看完却与他摇摇头,只道是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些不用等她用晚膳,便捏着信匆匆出了门。

那信是展臻来的。

她与展臻自小一道读书一道习字,彼此的字迹很是相仿,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

信上约她在响雨巷相见。

展宁让驿馆中人备了车,匆匆赶往响雨巷。

她在惠州呆得时间不长,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路上,她问了问车夫,才知道那是个临水的小巷子,曲巷幽深,一到梅雨季节,屋檐落水滴滴答答,巷子里雨声潺潺,因而得名。

不过巷子的名字来的诗情画意,巷子里住的却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人家。

多半都是些私妓,或是些落魄江湖客,三教九流,混乱得紧。

展宁听得眉头直皱。

那场意外之后,展臻究竟遇到了什么?那日在灵隐寺,跟在他身边那个姑娘是谁?他为什么不肯与她相认,他在顾忌些什么?

展宁心里装了无数的疑问,可等到她了响雨巷,见着巷子口水坞旁立着的那个熟悉身影时,她脑子里所有的念头一下子全都消散了,只有一片空茫。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遣走了车夫,又是怎么走到对方身旁。

她只知道对方转过身来,以一张陌生的容颜,和记忆中熟悉无比的嗓音,轻轻唤了她一声阿宁时,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一哭,对方立马就有点不知所措,他赶紧伸手替她擦了眼泪,故意咧嘴一笑,没心没肺的模样,和出事前一模一样。

“阿宁,别哭。是不是我现在这样子你瞧不惯?虽然没有我原本的模样好看,可也不至于吓到你吧?”

可他越说,展宁越觉得眼泪停不下来。

她就像一个丢弃了所有,一路爬山涉水想要走到目的地的人,可走了一半,却发现自己以为已经失去的,最在意的、最放不下的东西,竟然在原地等着她。

她一路上所有的痛苦与绝望,所有的艰辛,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值得的感觉。

她以往心里装的都是仇恨,支撑着她往前走的,是要摆脱前一世命运的仇恨。每每夜里梦回,想起上一世的旧事,她都会感到通体冰寒。

可所有的这些,在展臻这一声阿宁面前,通通化为无形。

她直到这一刻,才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个人,她有着依仗,有着可以全心全意信赖的人。

展宁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止住的泪。

她是被有些无措地展臻带着,上了水边一条小船,船上并无船家,展臻将船摇到了河中,才又慌忙哄起她来。

虽然是陌生的容颜,但他哄她时的笨拙,还是跟过去一模一样。

“前日我不敢认你,是因为我最近在追查一些事情,对方有所察觉,我怕当时身后缀着尾巴。我和你的容貌在那摆着,若被知情的人瞧见,那还了得?所以我只能换了装扮再来见你……再说你都是得了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这让我怎么放心……”

展臻的个性爽朗,可哄她的时候,却跟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能说上一大通。

以前展宁总嫌他烦,如今听着听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泪,一会哭一会笑,把展臻吓得够呛,有些事还不待展宁问,就自己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全部倒了出去。

“阿宁,哥哥求你,别再哭了。我不是故意吓你,也不是故意不回去找你的。当初我受了伤,被人救了下来。一开始的时候,根本记不起以前的事情。救我的人要回江南,我便随他们一路来了,来了之后,我才开始断断续续想起以前的事情……”

原来,展臻当日掉落悬崖之后,因崖上树木阻挡,减缓下坠的冲力,崖下又有河流,他虽然遍体鳞伤,却大难不死,让一对路过的父女救了。

那对父女姓叶,父亲是专司堪舆之术的风水师,女儿就是展宁那日在云隐寺见过的那个姑娘

父女两人均是江南惠州人士,三年前因为避祸,远走他乡,路过燕京之时,救下了展臻。

展臻当时伤重,又记不起以前的事,恰巧救了他的叶姓风水师膝下无子,堪舆之术传男不传女,他见展臻资质聪慧,不愿自己一身本事就此断送,便收了展臻为徒。

师徒三人游走各地,半年前,展臻的师傅因为旧友生死之约,决定回江南一趟。

却不想,这一回没多久,便遭了意外,落脚之处被烧成灰烬,他师傅死在那场火中。

他与他师妹侥幸逃脱,或许是再一次的生死刺激,他开始慢慢记起以前的片段,直到今年春末夏初,展宁三元连中的消息从京师传至江南,他从别人议论中偶然听来,才彻底将自己的身份、发生过的事情全数记了起来。

他与展宁是孪生兄妹,对彼此的性情了如指掌,一猜便猜到展宁必定是冒险走了李代桃僵的路子。

他本想带了师妹立即回京,谁料就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与她师妹意外找到了师傅留下的一本手札,手札里记着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应该就是他师傅当初避祸远走,以及回来后意外身死的原因。

“什么秘密?”

展宁听到这,眼泪早已经不再掉了,但心里却一下子紧了起来。

莫非上一世,她直到死的时候,都未能收到展臻的任何讯息,是因为展臻追查这个秘密,在江南出了事吗?

而且刚才展臻说被他追查的人有所察觉,那不是意味着此刻的展臻正处在危险之中?

她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怎么能够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展宁问得急切,展臻却犹豫了一下,好半晌才道:“事涉天家,其实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展宁哪里肯依?

“我与你是双生兄妹,什么事不可以让我知道?而且要说危险,从我顶替你身份活在世上那一刻开始,我便已经是拿命在赌。我们两个,难道还要去计算谁会拖累了谁吗?”

☆、第六十四章

“我与你是双生兄妹;什么事不可以让我知道?而且要说危险;从我顶替你的身份活在世上那一刻开始;我便已经是拿命在赌。我们两个;难道还要去计算谁会拖累了谁吗?”

一直以来;在展宁坚持的情况下;展臻多半是拗不过她的。

他本不愿讲;可等展宁问到他;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自己顶着他的身份,要如何过一辈子的时候,他才有了些松动。

“大哥,你相信我,我不再是过去那个只能躲在你背后的阿宁了。当初钱姨娘与人勾结,暗算我们兄妹的仇,我已经报了一半,我借了祖母的手,送了她上路。她背后的人,我也会找回来,替你我讨一个公道。所以,不管你查到的是什么秘密,你都得告诉我,我真的能帮你。”

河中波澜微动,小船起伏,展宁抬眸望着展臻,眸中全是恳切与担忧。

而展臻看着面前的妹妹,一时间却觉得有些陌生,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和自责。

他与她才分别一年,原本被他捧在手心里宠得骄傲任性的少女,此刻即便在他面前,也再寻不到一点点如往昔般任性胡为的痕迹。

换做过去,他不肯讲,她会与他赌气,与他使性子,逼着他讲。

她知道他是宠着她护着她的,所以肆无忌惮。

可现在,她却在与他讲道理,在拼命向他证明,她有能力与他一起承担所有的事情。

他不在的时候,府里的龌蹉,到底将她逼成了什么样子?

“阿宁是真的长大了。”展宁先前哭得太厉害,此刻眼角仍有泪痕。展臻抬起手,将她面上残存的泪痕抹去,终于下定了决心,他道:“我相信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展臻的师傅姓叶名乾,专司堪舆之术,在江南一带颇有些名气,他常出入达官贵人府邸,替人看风水、断凶吉。

做他们这一行的,多道风水一事,泄露天机,若以因果轮回来论,定然会遭反噬,所以但凡有名的风水师,大多身后无人。

叶乾年轻的时候也不信邪,可人至中年,结发之妻病重亡故,幼子也突然夭折,膝下仅剩一女,他才渐渐信了起来。

之后,他再与人看风水、断凶吉,总会留几分余地,并不会将实话说尽。

偏偏他这般做派,反倒益发令人信服,名气越来越大不说,日子也越发好过起来。

就在叶乾准备再做几年,便金盆洗手,带了女儿换个地方生活,也替女儿觅门好亲事的时候,却出了点意外。

一位常请他看风水的贵人母亲去世,请他去瞧了渭河某处水域,道是有人指点他,那是处福地,若将家中长辈棺木水葬于该处,子孙福泽不可限量。

梁朝重孝道,家中长辈过世,一般都会葬在家族坟地当中,选择水葬,对死者不敬不说,也太过大胆荒唐。

那位贵人心中顾虑,又因叶乾名声在外,所以暗中请了他去瞧。

叶乾当时瞧了,指点那位贵人的人并没有看错,那的确是处福地。

他如实将话告知了那位贵人,因他与那位贵人接触颇多,当晚,贵人在自家别院里设宴,特地款待他。

祸事便出在这一场宴上。

席间,那位贵人频频劝酒,叶乾平日都是千杯不醉的酒量,便不曾防备。谁曾想半壶酒下肚,他脑子就开始犯昏,嘴巴也不牢靠,竟说起往日绝不会说的秘辛来。

他告诉那位贵人,他选的福地对面那处山脉,三川交汇,聚气集福,山尾掩于渭河之中,有神龙摆尾之相,而山头起伏,若龙头昂扬之势。这样的地形,在风水中来讲,那是千载难寻的潜龙飞天之地。只可惜渭河惠州段的防洪堤坝从该处过,坏了那处的极佳风水,若不然,借了那处的真龙之气,寻常人家也可位列公卿,至于天家之人,则可以问鼎九五。

渭河惠州段的防洪堤坝?!

听展臻说到这,展宁心里头叮咚了一下,瞬间想起那日堤坝决堤之时,她从水里摸出来的那个小铁盒子。

难不成,世间事巧合成这样?

展臻追查的秘密,竟与温陵被诅咒一事有关?

展宁呼吸不由加重,她忙追问道:“那后来呢?你师傅还说了什么?”

展臻道:“那位贵人听说后,便追问我师傅,可有破解之法。我师傅告诉他,风水玄学,讲究因果轮回,有人坏了那处的风水,要想补救,便得以人做祭,镇于堤坝之下,以做偿还。且做祭之人必须是极为尊贵的命格,生辰八字、身份地位都有讲究。真龙之地的风水,要想补救,搞不好得拿当朝丞相来偿。”

展臻这话一出,展宁只觉一颗心狂跳不止,温陵的命格,恐怕比当朝丞相还贵重一些。

不过,因为这样的风水玄学,便做下这样胆大妄为之事,会不会太荒唐了一些?

展宁将这样的疑问道来,展臻听了不由一笑,笑容里有些嘲讽。

“风水一事,我本不大信,不过跟着师傅这几月,瞧他替人相看风水,断论吉凶,却发现世间事,只要存在,必定就有它的道理。而且自古以来,风水玄学,不信的人一笑置之,信的人却奉若圭臬。那毕竟是“真龙之地”,若有人动了心,又自以为做得隐蔽,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展臻的话自有他的道理。

展宁细想了一阵,以温陵在朝在野的分量,以及他在景帝心中的地位而言,就马文正一个人而言,理应做不下这么大胆的事情。

他的背后,必定还有别人。

真龙之地……马文正背后的人,会是景帝的几位皇子之一吗?

而景帝的诸位皇子中,除了严豫私下是狂妄到不信天不信神明的人之外,其余的几位皇子是否信奉这些,展宁并不太清楚。

不过她却清楚,展臻此刻查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危险!

他上一世未能回京,恐怕就是……

展宁不愿再往可怕的地方想去,她突然紧紧抓了展臻的手臂,“大哥,这件事你别再查下去了,你带了你师妹即刻离开江南,回燕京去!”

展臻笑笑摇头,“阿宁,别的事情哥哥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师傅于我有救命之恩,他死得凄惨,我总要替他求一个公道。”

展臻的个性,展宁是知道的。他和她差不多,都讲究恩偿恩,仇偿仇。他欠了他师傅那么深的恩情,要他因为危险就撇清干系,的确不可能。

但要展宁看着他涉险,展宁也做不到。事到如今,她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便是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借着严恪的助力,将展臻那方的危险减到最小。

她问:“那你可知道,那位贵人是谁?”

展臻笑道:“与师傅有来往,三年前又丧母之人,并不算难找。”

展宁接过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可是安南省巡抚马文正?”

展宁语出惊人,展臻面上不由露了意外之色。片刻后,他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

展宁将自己殿试夺魁后入了工部,此番随汝阳王世子往江南巡水,又自堤坝决口处意外摸出了诅咒温陵的铁人一事,掐着重点告诉了展臻。她道:“大哥,你将你师傅留下的手札交给我吧。你自己之前也说过,你追查此事,对方已有察觉。你与你师妹既然已经露了痕迹,为了安全起见,你们还是尽快离开江南。这件事,极有可能涉及天家之人,你我追查起来,都束手束脚,最后还可能讨不了好。汝阳王世子即已接手此事,你将东西给我,我转交予他,才是上上之策。”

展臻倒不曾想,世间还有这等巧合。展宁随随便便往水里一摸,竟会摸出这等秘密。

他们兄妹兜兜转转,竟然都在查同一件事情。

可对于展宁想将此事全盘交予严恪的做法,他并不是很赞同。他道:“汝阳王的行事,你我都是了解的。他即是汝阳王长子,是否会与他父王一样,不愿涉及天家争斗,本身就很难说。而且他接手此事的时候,那不过是个巫蛊之祸,但现在,这件事却可能与诸位皇子有关,他是否还愿意插手,很值得怀疑。”

展臻的考量一点没错。

以严恪的性情,会不会去沾这一身腥,的确很值得怀疑。

展宁本身并没有十足把握,她那样说,只是想让展臻离开江南而已。

此刻听了展臻的话,她不由反驳道:“我会劝服他。而且大哥你就算把这件事查得再清楚又怎么样,你现在身无功名,要如何替你师傅讨回公道?你终究要借别人的手,才能将这事捅到圣上面前。你借严恪的手,你能借谁的?”

她抓着展臻胳膊的手用足了力,好像只要一松掉,面前的兄长便会再度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展臻感觉得到她的紧张,他拍拍她的手,“阿宁,别紧张。我既然要替师傅讨回公道,怎么会傻到只凭自己的力量?他们皇子间的争斗,便让他们内部解决。诸位皇子中,最不可能做下这件事的人,便是我要借力之人。”

展宁略一思量,心里立马浮出些不好的预感,“你说得是谁?”

展臻笑了笑,“四皇子,睿王严豫。”

☆、第六十五章

“不行!”

即便心头已有一些猜测;但真从展臻口中听到严豫的名字;展宁还是想也不想地就出言反对。

且不论她打心眼里不愿与严豫联手;更不想严豫借了这事铲除异己;从而离九五之位更近一步;单就展臻还活在世上这事来讲;她也绝不能让严豫知道。

在没有想到妥善的办法,换回她与展臻的身份之前,展臻的存在,若让严豫知晓,将成为她的一个致命弱点。

展宁反对的态度太过强烈,以至于展臻感到有些疑惑;他奇怪问道:“为什么?就诸位皇子而言;最不可能沾惹这件事,便是四皇子。而此事涉及皇位之争,旁人插手,总不若他们内部解决来得合适。”

严豫的某些行事作风,的确是有些强悍到不惧神佛的。

他十多岁随舅舅上战场,一战俘敌三千,却因当时天气苦寒,粮草又不足,不愿这三千俘虏成了累赘,也不想放虎归山,便命人将三千俘虏全部斩杀。

战场上凶险重重,局势瞬息万变,他这般行事,就兵家战术而言无可厚非。

可自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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