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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兵鬼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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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骄点头,却抓着小猛不放,“我能保证听你的命令,你们能保证活着出来吗?”

小猛笑道:“听我的命令还讨价还价?放心吧,只要你管得住自己的性子,我们就没事。”

海骄再不放心也得放手了,她第一次显得忧心忡忡,也是这份惆怅让她象个女孩子。

小猛和洪岩跨进圣物执事的家门时,屋里的人都发出惊喜的呼声,有人甚至哭了,有的则俯地祷谢。作为一家之主的圣物执事也激动得把他的小妾掐得呲牙咧嘴。

圣物执事叫波台,四十多岁,长得很瘦,脸却有些浮肿,一双总爱眯缝的眼睛闪着孩童般的迷光。一件长至膝盖的灰色细麻衫让他的身体看似结实,里面暗红的衣报用一根绸带系着,带子中央有块黑色宝石,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多吉,我以为你逃跑了!”波台边喊边跑,手臂颤动、脚步踉跄,倒象在舞蹈。

化名为多吉的洪岩此时是一付乌山族女孩的打扮,披散的长发上挂着一串星星闪的珠链,本来就俊俏的脸庞更无须刻意修饰,一个石坠子在他右耳垂上自然地甩摆,这是乌山贫民女儿的装饰品。他淡紫的衣衫下是一条黑色滚紫边的裤裙,纤纤细腰上系了一根打着花结的丝带,那是几个月前,波台的女儿波娇送给他的,算是他身上最奢侈的东西。

“干爹!”洪岩这一声,让小猛暗自称奇,虽然知道洪岩擅能假音,但没想到如此逼真,而且这般动听。

洪岩将波台搀到靠椅上,“多吉答应过的事绝不反悔。以我的身份能认你这么尊贵的族人作干爹,我又怎么会逃跑?”

“话虽如此,可谁不怕死?”波台说话间仍抓着这个自愿替他女儿去殉婚的贫民女孩。

洪岩凄凄一笑,其状堪怜,“干爹说的是,可我家几世清贫,地位卑贱,如果能因此而振兴门户,我也算死得其所,难道干爹嫌弃了,要反悔?”

“不不不,只要你愿意,我一定让你的家人显贵起来!”波台说着就指着小猛,“他是谁呀?”

洪岩忙示意小猛上前来,“干爹,这是我哥哥多昌,明天我就要代波娇姐姐去殉婚了,爹妈舍不得,让他来送我呢!”

波台一看,好个漂亮小伙!虽然穿着贫民的衣服,却一点不显寒碜。五官生得俊美、配得奇巧;体态行来大方、显着英豪。他不由拉了两人的手,“真是兄妹啊,生得一样的好。可惜长在贫寒人家……对了多昌,你从前没有资格执事,明天以后,我给你个巴牌吧,虽然不够高,但你可以慢慢升位啊!象你这样的郎哥,还愁拿不到山尊吗?”

如果不是洪岩事先教过小猛,小猛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波台这番话。原来巴牌是一种低职象征,只能带十个乌山武士,从事射猎、防哨等工作。郎哥是指青壮小伙,山尊则是能领乌山奇兵的较高职位,之上便是各门执事,再上只有头领了。

“多谢波台执事,”小猛道:“多昌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您的恩情!”小猛行着洪岩教过的尊位礼,至于执事的名字也是洪岩告诉他的。

乌山人对即使位高权重的人也是直呼其名,只有头领例外,因为历来都是由幽氏继承头领尊位,所以不必区分。

波台拉起两人,“走吧,去见头领。还记得我教你的话吗,多吉?”

“记得。”洪岩挽起小猛,随波台迈出楼门,转过一片竹林,拐上一条青石路,远远就望见了头领居住的高层板楼。

楼房里灯火通明,搭建在四周的精巧竹舍也都在屋前挂着红绸灯笼。时时有人马在周遭巡逻,更有不少婀娜少女穿着一样服色的衣裙来回穿梭。头领正摆酒宴呢!

乌山族人称武士为巴哥,把女仆叫仔妹。他们都是贫民的儿女,一旦被权贵选中,只能终身为奴。巴哥是永不得提升的仆役,仔妹要想脱离奴籍,除非被某个权贵看中,且得生下一男半女,否则,待遇远不如一个高贵人家的头面仔妹。

进了头领的板房,得到许可后,波台领着两人上了二层楼道,左手是一排类似会客厅的房间,右手就是头领摆家宴,即与家人进餐的地方。如果头领要招待外宾,自然在称为客楼的地方设宴。这座豪华精美的板楼则是头领的私宅。不用进去,单从楼房门前走过就能感受头领奢华生活的气息——香木的装修、盆花的点缀、羽织的墙贴、兽毛的地毯,满目金碧辉煌、周遭异香扑鼻。

这座宫殿式的建筑跟低洼处的贫民区形成天壤之别。这是乌山人百年不变的阶等制度,也是一个游离于现代都市之外的奇特世界。

在门口通报的人称为言事,通常都由年长稳沉的男子担当。言事得到许可后,躬身出来,低头请波台三人进去。

小猛边走边看、边看边想:这头领过的简直就是皇帝生活,一家人吃饭的餐厅用得了这么宽大吗?又何必如此奢华?说它宽大,可容纳二三十人开个小型舞会;说它奢华,能立时筹召一场珠宝展览会。这冰玉的餐桌、珠镶的座椅、金边的器具、银饰的摆设,哪一样不显贵族气派,又有哪一样不堪称俗不可耐!

小猛悄悄看了看在桌边进餐的两个人,正位上是一个威武堂正的男子,只见他额上挂着碧玉的珠链,炯炯的目光射着不可抗拒的威严,高挺的鼻梁配着硬铮的鼻翼,扇动着仿佛即将狮吼的气息,那微微外翻的嘴唇好象随时就要暴发一场凶躁的脾气。他披着金丝衫、蹬着兽皮靴,挂的是翡翠链、系的是珠玉带。果然有皇家派头,的确是一代头领!

另一个人却让小猛心头一惊——这少女怎么跟花梦如此神似?一样超凡的气质,相同脱尘的感觉,面容的差异无法掩盖神貌的雷同。少女留着垂至膝后的长发,头上没有别的钸物,只在两侧挂着一双银白的珠链。珠链细如发丝、时隐时现。她新月的翠眉簇着淡淡的哀愁,寒星的妙目闪着凄凄的幽怨,鼻子玲珑得好似雾中的远峰,嘴唇恰如一滴殉情的血露。

她的声音好似高空云雀的远呤,“爹爹,女儿回房去了!”

头领止住她,“铃儿,你再吃点。爹和波台要说你堂兄的婚事,你听听也无妨。”

铃儿坐了回去,小猛这才知道她竟是头领的女儿,本来能跟头领在此共席的自然是头领的内亲,只是父女俩的穿戴相去甚远,一个尽显华丽富贵,一个只露朴素淡雅,所以小猛竟没猜出她的身份来。

“波台,”头领指着洪岩,“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娃子?”波台连声诺诺,毕恭毕敬。头领端详着洪岩,“抬起头来!”

“贱民不敢仰视头领尊容。”

头领大笑,“我准你仰视!”

洪岩这才抬起头来,头领怔了一下,他显然被这女娃子的美貌打蒙了。小猛却注意到铃儿看见洪岩时,她的神色有些悲哀,这让小猛犯疑,据洪岩汇报,他从未见过头领,更不可能认识铃儿,但铃儿的恻隐之情已然表露,莫非他们会把殉婚的人杀死了才投进墓室?

小猛正胡思乱想,却听头领道:“波台,她比你女儿美过十分,只是算过时辰吗?”

“就是因为波娇的时辰不合,我才选这个女娃子来做替身。已经请天师算过了,刚好合!”

“唔……是个干净身子吗?”

“是的是的,我让婆子验过了。”波台目光闪躲,他在撒谎。

头领走下席来,再次打量洪岩,“波台说你是乌山峰岭人,峰岭女人多有不干净的,你生得这样,果真没破过身?”

洪岩故作惊慌地挽起衣袖,“头领请看,这是贱民的处子记。”

头领哈哈大笑,掐了洪岩一把才坐回席去。小猛却暗里奇怪,洪岩啥时弄的处子记?这不是古人点在女孩身上的守宫砂吗?

小猛正暗里好笑,言事进来了,“头领,鬼师来为他的徒弟求药,传吗?”

头领一下子跳起来,“今天的药不是给了吗?叫他滚!”

第二十一章 鬼师的徒弟

言事还没起身,门外闯进一个人来。只见他六十多岁的样子,黑白掺杂的发丝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穿一套粗麻襟,披一件坎肩衫,腰上系着豹皮带,脚下蹬着白布底。长一双鹰眼,目光能穿黑夜;生一付雄威,气势可压鬼神。本来练就一身奇术,落月谷里第一奇人。

“头领!”鬼师的声音很冷,但中气十足,“我不敢求药方,只求够年数的药。我既已赎了身,刀子也救回了小姐,你何必用药牵制我们师徒?既使我因此而出不了谷,留在这里又对你有何用处?”

头领气急败坏,竟忘了厅内尚有外人。怒指鬼师道:“别以为你救过先父的命,我就不敢动你!你赎了身又怎样?终究是落月谷人!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你师妹是怎么死的?外面的人哪个不是凶狼恶虎?如今我落月谷还深受其害,你都忘了吗?口口声声为了你的徒弟刀子,他是什么人?他可不是幽冥人!你收养他,还教他神鬼术,这是大忌!你师妹就是证明,还好她死了,不然遗害无穷!你倒好,唯恐没有祸患,又私授外人,难道想灭我部族?想求够年数的药,让他活着练足两百世功力,足以夺我的尊位了!滚,滚出去!”

头领气势汹汹,小猛疑心重重,鬼师却冷笑声声,“我们师徒并不稀罕什么尊位,更不会起灭族之心。我是土生土长的幽冥人,从卖身入神鬼门,四十六年来为落月谷披肝沥胆、从无二心!老头领临终许我赎身,是我挂念旧恩,担心你新任尊位,有不测之人妄起歹心,所以自甘逗留。我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千古不变!纵使我赎身出谷,但闻谷中有何不幸,我当快马回奔,不敢有半刻耽误。你何必以小人之心度我?”

头领脸青眼红、咬牙切齿,“来人,给我砍了!”

门外立刻闪进十数巴哥,个个手执快刀。鬼师回身狂啸,“谁敢动手?”

众巴哥果然不动,都惧他神鬼奇术,怕他一怒发功。头领抽出一把长刃将刀身一旋,但他没能砍下去,那挡在鬼师身前的人是自己的心头肉啊!

“铃儿你……”

“爹爹,鬼师多次救过爷爷,刀子也冒死救回女儿,求你手下留情,把药给他吧!”铃儿花容惨淡、泪雨凄凄,“女儿活了十六年,从没违背过爹爹,也不曾求过你什么,这一次,女儿用命来求你啦!”她话音未落,那雪白衣袖中的纤纤玉手已将一把短刀搁在了象白玉的脖颈上,且印出淡淡血痕。

“不要!”头领手中的刀“铛”地落地。一旁的波台连声劝阻,小猛也暗自惊呼,洪岩则心生敬意,门边的巴哥个个惊魂,谁不知道地上的少女是落月谷头领的掌上明珠,她若有何闪失,难保不带累今日在场的人个个丧命。因此都吓得呆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鬼师扶起铃儿,“小姐啊,难得你重义如此,可我怎么承受得起?把刀给我吧!给我……”他一面轻唤一面伸出手去,铃儿果然把刀给了他。

众人同声舒气,小猛和洪岩却奇怪了,她怎么一时就有这番转变?却见铃儿突如梦醒,“好个鬼师,你怎可对我施迷幻术?把刀还我!”

小猛二人闻言恍悟,都为鬼师的奇术暗自惊心。只见鬼师收了刀,双手一拱,“头领,快叫人扶小姐去调治吧,我们师徒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

门外进来几个仔妹争相来扶,铃儿眉峰一蹙,斥退来人,道:“爹爹不给药,女儿也活不成了,何必调治?”

头领鼻息粗重、神衰色淡,“好吧,配制好的保心丹还够两个月服用,就都拿去吧!”

门外的言事忙将圣命传了下去,片刻就有药库执事将保心丹呈给了鬼师。铃儿仍跻身长跪,“爹爹,破心丸的毒性有两年呢,还差一年多的保心丹怎么办?”

头领垂头沉呤,半晌方道:“等他吃满两个月,剩下的就配好了,到时也不必来求我,让他自己去药库取!”

“爹爹给个药牌吧!只怕药库执事事多烦心,到时想不起来,岂不是又要来烦爹爹?”

头领转背沉叹,已然丧气,掏出个竹制木牌反手扔在地上,“鬼师,若非铃儿执意求情,我岂容你得逞?拿着滚吧!”

鬼师低身要捡,门外刮进一阵旋风。众人一看,却是个少年闯了进来。

“师父,你怎么亲身来为徒儿求药?这让我如何承担?”

好忧美的声音!小猛心头发酸,泪也差点掉出来!不由满心狐疑地去打量那少年,只觉他面容亲善、似曾相识。

但见这少年留着一头参差不齐的披肩发,额上勒了一根深红的丝带,剑眉飞扬,不显一丝跋扈,灵目妙珠却闪着点点寒光,挺鼻秀口为何带着难尽的哀伤?一付英容怎么尽露着生就的凄凉?青黑的衣衫下,俊逸的身姿略显病弱的痕迹,通体的气势却如重雪冰压下的寒松,不屈不挠、难打折扣!

少年跪地拭泪,鬼师拾起药牌,将他扶了起来,“刀儿不必在心,走吧!”

师徒俩就要出门,头领回身喝道:“鬼师!你得了我的宝药,拿了我的药牌,临走,连个磕头谢恩的礼都没吗?”

师徒俩怔了一下,鬼师压住恶气就要行礼,刀子一把扶住,“师父,老头领曾许你不跪不拜。今日为了徒儿,你若跪了,弟子誓不服药,宁死不敢受此大恩!”

头领冷笑,斜视他师徒二人。铃儿移步上前,“爹爹,药是女儿求的,药牌也是女儿跟你要的,放他们走吧,女儿给你磕头就是了!”

“不必了!”头领气愤难平,自不甘心,“鬼师,我限你明天日出前出谷,永远不得归祖!”

鬼师大骇,终究哀叹一声,带着徒弟离去。小猛盯着刀子的背影,此时洪岩抓了他一把,他才知道自己已经跟着走了一步,是的,晚上一定要……

月色迷朦,夜幕消沉。小猛独卧客铺,辗转难眠。凝听着门外的动静,值夜的人早已入困吧,自己正好趁机出巡,不把心头的疑云驱散,如何安心?

鬼师的住所在入谷不远处的一片松林中,竹制的茅舍,院前一笼金银花的竹篱,院中两块平滑发亮的青石,屋后传来叮咚泉响,一阵风过,排排幽竹低呤浅唱。

小猛到的时候,屋里没人。他在屋后的一棵桂树下,看见了把脚浸在温泉中、独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刀子。刀子两手拄在身后,仰望着天上朦胧的月儿,神情凄冷、目光迷离。

小猛正想上前,风中传来时明时暗的铃声,铃声很清脆,但不刺耳,象精灵的召呼,又似情人的轻唤,是铃儿来了。

刀子回头看了一眼,却没起身,只在神情里掺了一点淡淡的恭敬。

铃儿蹲到泉边,扯根野草在水里划着,不看刀子,盯着水面道:“你能留下来吗?”

刀子不说话,把挂在胸前的一个东西含在嘴里。铃儿扔了野草,跳到刀子坐着的石头上,弯腰看着他,“你生我爹爹的气,连我也不理了吗?”

刀子吐出嘴里的东西,那东西在他胸前划着淡绿的光痕,他把脚伸出水面,穿了鞋,铃儿忙拉住他,“我请你留下来,好吗?”

刀子顿了一下,幽冷的神情变成调皮的样儿,“没道理啊!”他跳到了岸边。铃儿追上去,依旧拉住他,“我留你,不够理由吗?”

刀子淡淡一笑,“你用头领女儿的身份?还是别的?”

铃儿咬唇含泪,眉峰微蹙,欲言又止。躲在暗处的小猛不免奇怪,这刀子木讷得很呀,他看不出铃儿喜欢他吗?还是他太恨头领,连他女儿也讨厌?或者他自知不配拥有铃儿?但他的神态竟有几分轻狂,甚或是隐隐的敌意。

刀子见铃儿哭了,这才正色道:“小姐,谢谢你以死为我求药,请回吧,天快亮了,我还得收拾东西呢!”

铃儿迟疑着松了手,见刀子果然头也不回,她终于哭出声来,“我喜欢你!请你留下,好吗?”

刀子依旧没回头,却顿然不动。小猛乐得在心里打悠秋,这下你该明白了吧,傻小子?

谁知刀子冷冷抛来一句——“可我不喜欢你!”

杵在地上的铃儿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一张如玉的脸更加苍白,眼里的波光如遭冰冻,面上的清流却难以收拾。最终还是以手堵嘴、将信将疑地跑了回去。

小猛也吓了一跳,刀子啊刀子,你就是不喜欢她,也不用如此伤人呀!这么个花肤雪肠、玉貌冰心的女孩,你这般无情,何苦?小猛这样想着的时候,忍不住站了出去。

“谁?”刀子很冷静,一点不象在问一个突然现身的陌生人。

“我叫多昌,”小猛不敢以真名相对,“代替波娇小姐殉婚的是我妹妹多吉。”

刀子盯着小猛,不象在看一个人,仿佛他看见的是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一堵墙,眼光中没有疑问,也没有惊惑。

小猛早就猜测刀子肯定性情怪异,所以不奇怪刀子的态度,“我们能谈谈吗?”

刀子不搭话,绕回屋子去了。小猛追上去,见他正收拾行装,又见他对自己没有明显的反感,便轻声问道:“你的全名叫什么?”

刀子往一个布包里塞进两件衣服,冷冷道:“你快走吧,我师父回来看见你,会不高兴的!”

小猛见他肯理自己,趁机问道:“你师父脾气不好吗?”

刀子瞟他一眼,神情并不气恼,语气依旧冷淡,“师父就回来的,你快走吧!”

小猛断定他的性情虽冷僻,但脾气不坏,就试探道:“你师父哪去了?”

“师父去祭坟,我们天亮前就得离开。”

小猛见他答了自己的话,便又拿话去引他,“你们真的不回来了吗?”

刀子不语,把包袱打好结,从墙上取下一根宽边皮带系在腰上。小猛一看就知道那腰带里有暗器。只听刀子道:“想办法救你妹妹吧,何必贪图富贵?”

小猛心中一动,不料如此冷面的人竟会顾念他人的生死,而且听他的意思,可见气节不俗。“已成定局!”小猛故作懊恼道:“现在想反悔,只怕来不及了!”

刀子神色略动,朝门外飞快地瞟了一眼,随即向小猛凑上一步,“我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师父快回来了,你听好,墓室的唯一出口在谷外的热浪峡,只要你能穿越黑涡流,就可以救出你妹妹……”

刀子一语未了,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鬼师阴冷的声音,“刀儿,你在跟谁说话?”

刀子立马变了个人似的,差点想把小猛塞到床底下,可是师父已经一脚跨进门来,吓得他双手捂了嘴,身子抖如筛糠。

鬼师一见小猛,如见蛆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扭头怒视刀子,“你跟他说什么了?”

“不……不曾说什么。”刀子战战兢兢,口齿不清。

鬼师双眉紧锁,“不曾说什么?那你刚才鬼崇的声音为了什么?”

刀子“扑通”一跪,不敢答话。

小猛见他为自己所累,忙出言开释,“您不要生气,他实不曾跟我说什么。我想知道墓室的出口才深夜到此。如果鬼师肯相助,多昌永世不忘您的大恩。”

鬼师冷哼一声,他连瞟视小猛都显得极不耐烦。“争名逐利,多少人为了富贵可以置生死不顾。你家为了攀荣显贵,竟不惜下如此赌注。既如此,何必再图其它?以此取巧者,不胜枚举。你回去吧!”

小猛偷偷去看刀子,这小家伙正悄悄给自己使眼色呢!他心头一热,忙躬身出了院门。

第二十二章 贵墓惊魂

幽冥人的贵族墓室在落月谷内一座向东的山岭上。一大早就有人在通往贵墓的路侧铺设幔帐,仔妹们把各式鲜花插在树枝上,巴哥们忙着摆放祭祀用品。一直到中午,才有祭师领着一群唱颂的人往墓室去了,等他们祈魂完毕,就该送鬼新娘上路了。

洪岩在波娇的闺房里,一群仔妹正围着他忙乱地装扮着。珠翠的华冠戴在他已被梳成妇人发髻的头上,一块血红的宝石垂在额心,两耳挂着一对金片的长坠,胸前是琳琅的银饰玉链,双手戴满了金镯钻戒。穿的是金丝攒花新人服,拖的是玉带飘纱贵人裙。一双鹿皮美人靴上,绣着富贵花,镶着珠玉记。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洪岩啼笑皆非。“如果不是为了任务,谁要弄成这样!一会儿海骄见了,还不知她怎您。阅读的小说下载于~ωwω_∪mDtх_còМ么好笑呢!”

洪岩正这般想着,小猛进来了,仔妹们忙退出去,谁都知道,这是他们兄妹最后一面。

小猛一见洪岩,好笑之余又忍不住胡乱暗叹,真是个美人儿哩!洪岩从队长的表情就看出他心里想什么,却只能苦笑道:“哥哥,我从没这般富贵过呢!”

小猛挨近他,“记住哥早上跟你说的,盼望你一入仙地,早出苦海!”

洪岩默默点头,他明白队长的意思,因为海骄已奉命穿入热浪峡,此时恐怕已经越过黑涡流,正在墓室出口等着接应他呢!

“哥哥的话我都记得,只是哥也别忘了,一心争荣,早得山尊。”

小猛使劲点头,洪岩说的山尊,是指幽冥人的圣物之一月铃,那个似玉似冰的东西。

暧暧的黄昏悄然而至,当夕阳从山涧坠落,鬼礼的鼓乐就奏了起来。祭师摇着招魂的鬼铃在前面引路,巴哥举着松油的火把在两旁开道,仔妹跳着欢快的舞蹈在身后送行,洪岩则被两个黑衣婆子搀到了墓室门口。

夕照最后的余光在天际消逝,墓室黑沉的洞口在面前打开。洪岩只觉阵阵阴风扑面而来,身后的火光瞬间熄灭,周遭的人群刹那无影。一只冰凉的手从黑暗中伸过来,桎梏般抓住他。

洪岩吓了一跳,但他没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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