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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佳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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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而温柔地吻着她,就像举起篱雀蛋一样地温柔。她张开眼睛,发现他的眼睛正睁大地看着她,表情紧张而急切;但那个吻,那个美妙温暖的吻却是轻轻柔柔的。她不知道当他的眼睛充满着猛烈而紧张的情绪时,怎么还能这么温柔地吻她。她不知道要怎么称呼那些情绪,只感觉到它和在她双腿之间燃烧着的魔幻感受是相同的东西。
欲望?热情?疼痛,渴望的疼痛?妖精的舞蹈?
“黛琳。”他低唤着她的名字,温暖而亲昵的气息碰触她的脸颊和耳朵,并刷过脸上的发丝。他的嘴移动到她的脸颊,然后盖上她的眼皮。
“我喜欢你的吻,英格兰佬。”
他说了些什么,但她没有听见。他的手移过她的背,滑下去托住她的臀部,上下摩挲着,让她衣裙的布料摩擦着肌肤。
她将双手滑上去,环住他的脖子。他们的身躯从嘴唇以下开始紧贴着彼此:她的腿在他弯曲的两腿之间,她的小腹抵着他的腹部,他的坚硬正好嵌进她双腿顶端的湿润地带。
他用掌心将她紧压向自己,用双手将她的臀部稍微托起,分开她的双腿,让她抵着他,用一种自然而缓慢的韵律动着。
他的吻变得坚定、深沉而充满欲望,让她感觉到彼此似乎只剩下唇舌和狂野、邪恶的强烈感官。那些吻感觉起来是这么的好,因此当他放慢舌头,然后撤出,只用嘴唇轻碰着她时,她几乎要哭喊出声。
他慢慢地拉开身体,吻着她的鼻尖,然后将她放下,远离他。
她震惊地眨眨眼睛,因为他停止的速度太过迅速。她想要更多的吻,但自尊不允许她开口要求。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呼吸急促而粗重,视线锁住彼此。
最后黛琳拉开视线,瞪着自己的手,然后皱起眉头,张开拳头摊在两人中间。他做出相同的动作,两人的掌心里是两朵珍贵磨菇被压碎的残骸。
过了一会儿,他们俩突然都爆笑出声。
“脆弱。”他微笑着说。
“脆弱。”她同意道,回报一个微笑。“我们可能已经毁了我们的下一餐。”
他摇摇头。“还会有更多。”
“好像你很懂的样子,英格兰佬。”
“我懂的事很多。”由他看着她的方式,很显然他并不是在说蘑菇。
他对发生在彼此之间的事的了解吓坏了她,但同时她自己也想要了解它。发生在男女之间的事并不是她所了解的,但她想知道,至少想知道和这个叫做洛杰的英格兰佬一起探索。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草丛,拉下一朵黄色的蘑菇,然后举起来给她看。“这是什么?有些是不是有毒?”
“这是酒杯磨菇,还有,没错,有些菇类是有毒的,通常是最丑的那些。”
“棕色的这朵呢?”
“马菇。”
“这个呢?”
“头菇。”
“全部都可以吃吗?”
她点点头。
“那么我可以找到一大堆蘑菇。”他吹嘘道。
“哦?”她偏着头,手插在腰上。“那是个挑战吗,英格兰佬?”
他迅速地点点头,朝她眨眨眼。“没错?”
“等等,我们说的是蘑菇吧?”
他没有回答,但当他低下头时,却在偷偷地笑着,然后马上从草丛里摘了一朵漂亮的马菇,傲慢地微笑着将它丢进空篮子里。“一个……”
他摘下另一朵。“两个……”
她连忙弯腰搜寻着草丛,然后丢了两朵蘑菇到自己的篮子里。“三个、四个。”
“五个、六个。”他伸出长长的手臂说道。
她往另一个方向爬过去。“七、八、九个!”
现在,他正在拨开草丛。“十、十一!”
“十二、十三、十四、还有……十五!”她大笑道。她从来不是个有风度的赢家。
他们俩疯狂地在森林里爬着,先是这边,然后那边,把蘑菇丢进篮子里,然后喊着数字;这渐渐变成疯狂的竞赛。
“二十五!”她大叫。
另外五个蘑菇从他的方向丢过空中。“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她开始将蘑菇放到裙摆里,一边喊着数字,一边四处疯狂地爬着,拨开草丛,粗鲁地把蘑菇塞到裙子里:折断茎、弄碎蕈伞,她都不管;她要赢得比赛!
她转身,裙子里装满了蘑菇。他和她一样,都离篮子太远了,大手里叠满了一堆蘑菇。
他们的视线相遇,比赛的意味充斥在两人之间。
“这是比赛。”他的声音自信到她难以忽视。
“嗯。”她断然地点点头。没有英格兰佬能赢过她。
“跪下来?”他问道,和她一样,她可以看到他也在衡量到篮子之间的距离。
“跪下来!”她同意道,然后倾身向前。
他们马上都开始往篮子的方向迅速前进,抱着满怀的蘑菇。
她的膝盖短而急促地撞击着地面。她看到他移动得比她更顺畅。
他的头和胸膛没有像她一样,随着每一个步伐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然后突然间,他领先了她,因为没有裙子的关系,移动的速度比她快上许多。
“你没有裙子妨碍!”当裙摆钩住脚踝时,她朝他大叫。
他的一些蘑菇掉了下来,使得他必须停下捡起来。“你说的是我没有裙于可以装蘑菇来作弊吧!”
“作弊!”她大笑着加速前进,一边将裙子里的蘑菇倒进篮子里,一边像只公鸡一样咯咯笑。
事实上,他们同时抵达那里,然后一起大笑着仰躺在草地上,双臂张开,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她,带着一抹微笑说:“我赢了。”
“我赢才对。”
“赢的人是我。”他坚持道。
“好吧,英格兰佬。”她叹口气,依然平躺着,眼睛望着蓝天。“算你输。”
“嗯,一个勇于承认失败的输家。我——”他顿了一下,皱起眉头。“等等……”他转身看着弯腰发出格格笑声的她。
当她的笑声消失时,她躺回原来的姿势,变得像他一样安静地思考着。她闭上眼睛休息,然后突然坐了起来,快到眼冒金星。“你的声音!”
他看着她,似乎摸不着头绪的样子,然后说道:“我的声音怎么了?”
“你的声音不再那么低了,听起来很清楚,英格兰佬。它不再沙哑了。”
他的表情突然变成一片空白,然后摸摸喉咙。
“一开始我没有注意到,可是现在想想,你在叫出数字的时候,声音就已经很清楚了。”她抬高下颌,自以为是地挺直肩膀。“或许现在你会相信雨水的魔力了吧!”
他闭起眼睛,静静地躺在原地。
看到他的表情,她的微笑慢慢地消失了。她审视着他紧绷的五官,还有嘴唇抿紧的线条,试着了解他的感觉;他正试着控制住一股非常非常强烈的情绪。
“你并不相信你的声音可以恢复。”她安静地说道。
他不发一语。
「对一个刚刚找回声音的人来说,你非常地安静。”
他还是保持着缄默,和一些内心的恶魔作战着。
她等了一会儿,用手指摘着杂草。“要是我恢复了失去的声音,我会唱歌、朝天空大喊大叫。”
  她看着他困难地吞咽,就像他第一次从高烧中清醒过来时那样,那个时候,他的喉咙浮肿而且布满了勒痕。
“若我是你,英格兰佬,我会哭。”她补充道:“我不会害怕表现出内心的感受:我会恣意地流下眼泪。”
最后他不带一丝感情,也不看着她地说道:“你是女人。”
“那又如何?我是女人,所以既软弱又爱哭?所以如果我抽抽搭搭地哭泣,没有人会认为我是懦夫?”她瞪着他。“你侮辱我。”
他躺在原地,摇摇头,挤出几声干涩的笑,然后转过头看着她说:“我每次和你说话,几乎都侮辱到你,那已经不算新闻了,黛琳。”
她试图在他脸上找寻他真正的感受。她看不到隐藏的痛苦,也看不到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她知道他的内心充满着澎湃的情绪,必须费尽全力才能压制下去。无论他感觉到的是什么——快乐、释然或是痛苦——它就像出现时一样地突然消失了,所以他才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躺在原地。
她也一样躺在草地,往上望。“我很高兴你的声音恢复了,英格兰佬,即使你有时候会用它来说些蠢话。不过我想那是你脑子的问题,不是你的喉咙。”
他起而靠着手肘,转身看着她。“你总是有什么说什么吗?”
“不是,”她顽固地瞪着蓝天。“我想的比说出来的多很多。”
他大笑了起来,然后她听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出于释然或是安逸,但她很高兴他好多了,也对自己能让他分心感到欣慰。
周围变得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躺在湿润的草地上,享受从静止不动的高大树梢上照射下来的阳光。附近有几只小鸟在啁啾,一队野雁成一直线飞过顶上,刺耳的鸣叫声就像皇家传令官的喇叭声一样响亮。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他问道。
“我在想我喜欢这些森林的声音,也喜欢这样比矢车菊还蓝的天空。我往上望,想着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她举起手,指向还挂在西边天空尚未消失的月亮轮廓。“随着每个夜晚的过去,它会变得更大更圆。”
她停下来思索一会儿,然后将手臂放到头底下,往上看。“在白天你可以躲开星星,但你无法躲开月亮,虽然它没有夜晚那么明亮。月亮非常地固执,连白天都不肯回去,就像现在这样,挂在白天蓝色的天空上,无视太阳早就已经出来了。月亮低头看着你,仿佛在说:‘我看得到你,你躲不掉的。’”
她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带着柔和的微笑摇摇头。
“你躲不掉,因为月亮正是上帝的眼睛,当它变成满月时,只要你仔细看,就可以看见他的脸就藏在里面。”
她抬头看,并往上指。“那里,看到了吗?现在是白天,所以你只能看到一半。那张脸就在那里,我们只要一抬起头就看得到。”她叹口气。“那是不是你所见过最美的景象?”她没再多说什么,直到大部分的月亮都沉到树梢底下,再也看不到了,才将视线拉离月亮,看向他。
他并不是看着月亮,而是用最奇特、最深沉的表情看着她:“没错,这是我所见过最美的景象。”
她这才了解他所谈的并不是月亮。
第十二章
    英格兰  肯特  里兹堡
英国国王爱德华一世的外表就像他的身分一样,高大而威风凛凛。他的皮肤在最近的狩猎之旅后,晒成了金黄色,浅金色的头发闪耀着从圆窗上波浪状的琥珀色玻璃照射进来的阳光。
“你请我回来的口讯非常奇怪。你说洛杰爵士在布洛肯的某处失踪了,而这件事是卡罗特伯爵之子,拓宾爵士所策划的?”爱德华站在主堡的参议室里,背朝着雕饰繁复的黑木长桌,双腿随意地交叉着,但真正了解国王的人绝不会用轻松和漠不关心来形容他。
“这是很严重的控诉。”国王用深不可测的蓝色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每一个人。他的左眼一侧微微地往下弯,这是金雀花王朝国王的一项特徵,他父亲尤其明显,但在爱德华身上,没人敢说这是缺陷。四十一岁的他,头脑就像硕长而精瘦的身体一样有用。
爱德华指示臣子们站起来。“解释你们的怀疑?”
寇裴恩往前站了一步。“一开始,洛杰爵士毫无预兆地在布洛肯消失,尾随一名骑着马的女子而去,从此没有再出现。我们等了一天一夜,陛下,然后我们开始搜索那一带。”
“你们没有发现他的下落任何的一点线索?”
裴恩摇头。“但拓宾出去搜寻的时间比任何人更久,在比其他人多花一天的寻找回来后,也没有任何解释。当我建议要向麦威爵士寻求协助时,他拒绝了,虽然明知道葛莱摩的距离较近,而且能够提供我们搜寻上的帮助。”
“你想他有理由伤害洛杰爵士吗?”
“他们合不来,这不是秘密,还有拓宾的姊姊、伊丽夫人也是原因之一。”
“我们都知道伊丽夫人和洛杰之间的事,但我认为毕修格会比雷拓宾威胁更大。”
“但更该死的是,陛下,在我们等待你回来的期间,雷拓宾也失踪了。”裴恩顿了一下,补充道:“无辜的人不会藏匿情报,也不会往夜里偷偷逃走。”
“什么情报?”
“到葛莱摩向麦威爵士寻求帮助,麦威爵士还不知道他的朋友发生了什么事。”
“洛杰也是我的好朋友。”爱德华指出。“还有,有人看见拓宾爵士逃走吗?”
“没有,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打算离开,今天早上我才发现他不见了。”裴恩抱怨着。
“布洛肯没有洛杰坐骑的足迹吗?”
“拓宾说它们在布洛肯森林南方的一条河流旁消失不见。”谭约翰解释道。“没有人看过他,陛下,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费爵士和他的马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爱德华开始在他们面前踱着步,戴着戒指的手交握在背后,一直走着,上好皮革做成的尖鞋底一边敲着地板的砖块,显示出他的不耐。“那里从来没有发生绑架事件,没有证据显示他被任何人俘虏。”他迅速转身,面向那群人。“必须通知他的家人。”
“我会派人到沃斯堡去,陛下。”裴恩告诉他。“我们应该也派人到康洛斯堡去吗?麦威伯爵会想知道这件事的。”
爱德华转身面向裴恩。“不用,我会通知麦威。”爱德华说完便离开了。
爱德华国王关上门的同时,一个黑发的男人骑过了威尔斯的边境。他独自一人,没有随从或是仆人跟随,只有身畔那把银柄的长剑为伴。
他已经骑过了黑山,在莫尔河畔的小径上前进,去年冬天的雪水同样流过岩石,灌入河水之中,鲑鱼在水中游动,野雁用单脚站在水边的浅滩上。他在那里停了下来,装满一瓶新鲜的水,看向西南方,想着自己该做的事。
但想了不久,他便跨上马鞍,向着下面的山谷前进。坐骑迅速地跑着,越过蜿蜒的山脉,跨过荒凉的田野。野地上的绵羊吃着草,天空中有老鹰盘旋,而风正往远方山上的一棵孤树的方向吹去。
他正在往布洛肯的方向前进。
洛杰和黛琳吃着当天所采集的耶些蘑菇,配上更多从菜园里摘来的蔬菜,但当晚洛杰躺在干草床上时,他想着黛琳是怎样小心地衡量储藏室里的存粮和菜园里的蔬菜。她有的并不多,但却愿意与他分享,所求的只有当他离开时,不要把那匹阿拉伯马带走。
他从来不知道饥饿的滋味。他是一名富有伯爵的独子,母亲那方的家庭更是这个土地上最古老庞大的家族之一。他被养育成一名强大的伯爵,以及后来成为英国国王的王子的朋友。即使在战争中被包围时,洛杰依然是一名贵族和一位骑士。对他们而言,食物永远是不缺的。当他加入十字军——当时早期的战役中,部分的人都是处于饥饿状态的——洛杰一直都在爱德华身边作战。
而国王是不会饿着的,即使在战争之中。
第二天下午,洛杰离开小屋,进入树林之中。他没花多久的时间便完成了任务,沿着小径走回空地,配合风吹过树梢的沙杀声,吹着口哨。他举目四处张望,看着橘色的树叶飘落到地面上,并感觉到它们在没穿鞋的脚底下碎裂。
他在小屋院子西缘的空地停下,看着黛琳。他当然见过女人,看过她们走路、说话、移动,但她们都非常类似,即使是伊丽都会在宴会或餐桌旁的人潮中失去身影,他得靠她的黑发认出她人做区别。
但对于黛琳,他确定即使在伦敦最拥挤的街道上,自己也可以找到她,从她移动的方式,仿佛御风而行的迅速步伐。她的小脚像森林中的小动物一般地敏捷,而当她伫立时——那并不常见——她偏着头的方式就像是注意听着危险讯号的鸟儿或小鹿,仿佛她感觉自己必须随时准备冲刺。
她正走向小屋的南方,左右张望着,然后停在甘蓝菜圃中,将手举起,在嘴边围成杯状,大叫着。“小猪!小——猪!”
她等待着,双手插腰,搜寻着院子,显然因找不到那只捣蛋胖猪而沮丧。
“今天每个人都不见了吗?”她嘀咕着,快步越过院子,走向小溪,溪里有几只野鸭大声地鸣叫着,并拍动着翅膀。“小猪!”她拍拍手。“过来!”
但一只猪的影子都没有,没有喷气声、没有蹄子踏在地面的声音,也没有洪亮的嚎叫声。
洛杰在一侧考虑要试试“培根”,但想到要是那只猪正好在附近,他的耳朵可能受不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指敲着嘴唇,然后叹口气,脸抬向太阳,举起双手,开始慢慢地转着圈圈,再渐渐加快速度,头发四散,裙摆飞扬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吟唱着。
“喔,崇高、温暖而光明的太阳啊;
请帮助我,赶快帮助我,
在这里绕着圆圈的我
失落了东西,不知何处找寻。”
最奇怪的事发生了:阳光变得更加灿烂,然后保持着同样的亮度,像是在战场或是竞技赛时,从闪耀的金属或是骑士的头盔上反射出来的强光,迅速地让他眼前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走到旁边,但阳光照射的范围似乎变广了,依然耀眼的光线笔直地从他的头顶上照射下来。他向右移动,而阳光还是用同样的方式洒落。他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即使他一路走到伦敦,阳光还是会跟着他。
明亮的光线让他开始流汗,他眨眨眼睛,因为强光的关系,眼泪也流了下来,但仍然什么也看不到。他举起手,挡住直射眼睛的光线。
她还是和几分钟以前一样站在原地,但头是朝向右边,看向草地另一端的一处树丛,那里的阳光像照射在他身上一样刺眼地照耀着。他揉揉眼睛,然后再次用手遮住,正好看见那只怪猪踏着步从树丛里走出来,一边闻着地面,一边走到她的光脚旁边,然后像一大盘火腿一样趴了下来。
她朝它皱着眉,但就算是洛杰也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很担心。她蹲了下来,搔搔它的耳朵,然后它翻过身来,四脚朝天,让她笑了出声。
她又笑了起来,而洛杰只是站在原地倾听着那个声音。她的笑声中充满了他很少听到的欢愉和自由。小时候,几个妹妹也曾这样自由自在地笑着,但那是很久以前;宫廷里的女性是不会无缘无故地笑出声的。
她站起身,然后抬起头,朝向他的方向,愣在原地,眼睛看着他,阳光感觉上仍然包围着他,她皱眉。“英格兰佬?”
“是我。”
“原来你在这里。”她仿佛松了一口气,这让他感觉非常舒服。他喜欢她想念他。
洛杰走出树丛,而阳光就像出现时一样迅速地消失了。他抬起头,正好看见一朵云遮住了太阳。所以阳光为什么会消失,很合理的解释。
“我还在想你去了哪里。”她说道。他离开那些及腰的树丛,走进空地。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睛盯着从他手中垂挂下来的兔子。她所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像是受了伤的人所发出的哀嚎,脸上的表情充满恐惧。“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他几乎得要停下来想一想,才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带了晚餐回来。”他举高兔子。这是他为今天的晚餐准备的礼物,也是为了偿还他所欠她的食物。“我找不到其他的,不过一只兔子就够今天晚上和明天吃了。”
“你杀了它。”
“这是给你的。”他举高兔子让她看,很自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为他们俩弄到一份晚餐,尤其他并没有武器或是陷阱可以轻易地抓到猎物。
她的眼睛充满震惊,他可以看见它们突然布满了泪水。她用手遮住嘴。
他有妹妹,很清楚女性的恐惧是什么样子。某件事非常不对劲。
她放下手,但那些泪水依然滚下了脸颊,她低语道:“你吃不饱吗?”
他的心仿佛沉到了脚底。“我想要为我们准备食物,回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所以你就杀了一只兔子,一只体积比你小上千倍的动物?”
“我带了肉回来。”
她开始哭得更加厉害,让他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乡巴佬。
“你杀了一只兔子给我?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讽刺地说。“那似乎是个好主意,肉是可以吃的。”
“对我不然。你看过我煮过任何肉类当食物吗?”
他以为那是因为她没有力气自己杀动物来吃,他想要用些好东西来给她一个惊喜。
“你不知道我永远不会要那种东西吗?你难道一点也不了解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怎么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却不知道我连一只动物也不会杀害!”
洛杰看着那只免子,不知道究竟该煮了它,还是为它祷告。
“你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没有发现与我有关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绝不会吃那个可怜的东西,绝不!”她抬头看着他,眼泪从殷红的脸颊上奔流而下,她一面用手背抹掉它。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感觉比一只刚刚踢了小猫的人还糟。
她不停地哭,肩膀抽动着。
“我们吃肉,黛琳,这并不是一种罪。”
“我知道有些人会吃肉,但在这里,在我住的地方,我种植甘蓝菜和芜菁、洋葱和胡萝卜,这里的莓子很甜,雨后还会有蘑菇长出来,这些食物已多过我的需要,所以我选择不吃肉。那些动物是我的朋友,我仅有的朋友,洛杰。”她的声音破碎。“它们是我仅有的一切。”
他想着他们所吃的食物:炖菜、莓果、野雁的蛋和她喂他喝的汤。他不曾见她吃过肉,但在这之前,他从未注意到这件事。
她再次面对他,表情十分严肃。“我永远不会吃任何有着一张脸的东西。”她转身奔回小屋,那只猪跟在她后面离去。
洛杰坐在桥的附近,背靠着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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