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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灯西映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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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嘈杂声,在不知其他……
黑暗肮脏的地牢中。
含烟搂着白玉琴卷缩在墙角,双眼紧闭,象是已沉沉睡去。
诡异的静谧,亘古的暗夜,含烟想起了以前做过的一个梦,很模糊很模糊的梦。
滴滴答答的雨声,残败在泥泞之中的凄艳桃花,跪在低上涕泣的绿衣女子,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以及那悲伤的疑问,“我丢了最心爱的东西,你能帮我找回来吗?”
丢了最心爱的东西?
沉闷到窒息的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震耳的雷声骤响,霹雳啪啦的雨滴就偷过牢房上面小小的窗户溅落到含烟的脸上。
混沌中,含烟似乎听见有人在柔声唤她。
修长消瘦的白色身影,温柔的语调,浅浅的笑容。他抱起她,把她轻柔的搂在怀中,就象拥抱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般的小心,“尧儿。”
“你是谁?”含烟努力的睁眼睛想看清楚他的样子,却无奈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一滴泪珠滑落,白玉琴散发出明澈的清柔光芒。
雨下的越来越大。也不知过了多久,含烟吃力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伏在一张宽阔温暖的背上,雨还在下着,却已经小了很多,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滴淌下,额头滚烫,思想也渐渐变的在次模糊。
周围是大片凋落的桃花,带着颓败的气息,孤独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摆动,象是在替那逝去的桃花哭泣,蜿蜒的崎岖小路象是没有尽头。他背着她,只能一直走下去。
一切,如在梦中。
她轻轻的咳嗽,笑容安静无声,她唤他:“之云。”
男子停了下来,声音是似有略微的哭腔。
“烟丫头。对不起。”
她摇摇头,无声的伏在他的肩上,闭上疲惫的双眼。
“之云,你怎能为我劫狱?那不值得。”
一直以来,眼泪是无声的。
含烟就这样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模糊间,只觉得这样走了好久好久,象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似的,终于在桃花林深处的地方发现一抹橙色的亮光,一间不大的竹屋。
之云欣喜的快步上前,把含烟小心的从背上放下,让她倚在一旁的桃树下,又把白玉琴放在含烟的身边,才急忙去叩了门。
“谁啊?”女子不耐烦的柔美声音从门内传来,显然,她对大雨夜还有人打扰显的很高兴。
“对不起,我们这有人生病了,需要个干净的地方。”之云虽然急迫,但还是耐着性子礼貌道。
门被打开了。
一个很美丽的粉衣女子,带着浓郁的胭脂香气。
“请让我们进去吧。”之云不时的扭头看看倚在树下的含烟,心急如焚。
女子随着之云的目光瞥到含烟,一抹带着恨意的奇异笑容缓缓在唇边绽开,但当那女子看到含烟身边的白玉琴时,却有了略略的震惊。眯起眼,那粉衣女子说道:“抱她进来吧。”
之云对粉衣女子感激的一笑,转身把含烟抱进竹屋。
“我的琴。”眉头紧颦,含烟躺在竹塌上扯着之云的衣角,虚弱的说道。
之云叹口气,点点头,给含烟一个安心的微笑,便冒着雨又出了门。
“那是你相公?”粉衣女子斜倚一旁,随意的打量着含烟。
含烟无力的摇摇头,对粉衣女子惨淡笑笑:“不是。”
见之云把琴拿回来了,含烟挣扎的坐起,把琴紧紧的抱在怀中,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谢谢你,之云。”
粉衣女子“哼——”了一声,对之云勾勾手:“你,和我去厨房弄木柴。”
之云应了声,转头嘱咐含烟“好好休息。”门一推,便和那粉衣女子一起去了竹屋外的小厨房。
含烟顿顿神,刚想打个盹,剧烈的咳嗽声却从里屋传来。
含烟放下白玉琴,撑起身子下了床,疑惑的掀开里屋的帘子。
坐在轮椅中的有着绝美容颜的白衣男子,清俊的眉宇浅浅皱起,神情淡定,修长的右手轻轻握着一方带着触目血迹的白帕,抿嘴轻咳一声,他平静的把帕子放进袖中,不想让他人看见。
“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你是谁?”含烟小心的问着。
男子没有回答,依旧淡定的坐在轮椅上。
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吧。含烟吸口气,鼓起勇气向里走了走。又问一偏:“请问——你是谁?”
小心的用手在男子眼前晃晃,没有反应。
含烟捂住嘴,眼泪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淌了下来。
疑惑的神色涌上白衣男子绝美的面容,他皱着眉,象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焦距的眼中竟有了几份欣喜。他浅笑着,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啊——”的嘶哑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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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凤舞九天曲(二)
白衣男子坐在轮椅上掩着帕子咳嗽。
含烟惊恐无措的站在一边,还没来及擦干脸上的泪痕。粉衣女子便掀帘而进,一把推开含烟,一下下的抚着白衣男子消瘦的脊背,心痛不已。
少顷后,粉衣女子抬头目光狠毒的瞪向含烟,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含烟皱着眉,目不转睛的盯着端坐在轮椅中的白衣男子,五指倔强的拳在一起,骨节泛白。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问,粉衣女子就笑,笑的花枝乱颤,眼泪直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坐在轮椅中眉头紧锁,却依然毫无反应的白衣男子冷笑道:“你觉得他听的见吗?”
含烟倒吸一口凉气,抿着唇,看着白衣男子没有焦距的双眸中的那抹淡淡的疑惑,突然心痛的不象话。含烟捂着心,蹲在角落,瑟瑟发抖,她闻到她身上浓重的胭脂香气,听见她柔媚却骇人的话语,她说:“玉凤舞。他为了一个低贱的女子,失去了声音,失去了听力,失去了说话,失去了双腿,可如今陪在他身边的,却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心爱女子,而是我,一个与他并没有多大关联的人。”
最后的一丝光明中,含烟似看见了一双温柔明澈的眸子,在一片眩晕的白色光芒中,似有人在悠悠扬扬的弹着古筝,那似乎是上古的调子,只听那琴声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却总是弥漫着一股凄哀的韵味,而词却只有一句,与谁提灯望月共长守。
等到含烟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早是一片大亮了。
手指微动,含烟躺在塌上,目光四游,借着从纸窗中透过来的白亮光线,打量着竹屋内的一切,简易的家具,却很干净。没有人。
含烟撑起胳膊,挣扎的坐起,穿上鞋,摇晃了几下,扶着柜子,移步了到窗边。
明亮的午后,空气中是浅浅的花香,没有风,天空是一片干净的水蓝。
“你这小子——怎么那么苯?这菜能这样择吗?”含烟侧着耳,想了想,明白道,这定是那有着胭脂香气的粉衣女子在说话。
“唉——我是第一次诶,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这明显的是之云的声音。
“呦,你小子还敢顶嘴?”
“那你怎么不让他干?”
“你——想——死——啊——”
微微一笑,含烟推开窗,看见在屋前的小院中,那名叫玉凤舞的白衣男子淡定自若飘然如仙的坐在轮椅上,而那粉衣女子与之云就坐在不远处的小竹凳上,从一边的竹篮中取出一小把菜,把跟部和发黄坏掉的叶子揪掉,再放在一旁的竹盘中。
之云不会干,每次不是把坏的地方没揪干净,就是把好的地方也揪掉了。
粉衣女子见了很是不高兴,眯起眼睛,挥起手,照着之云的头上就是一下,又快又准又狠。
之云被打了,也不恼怒,举起手揉揉被打疼的后脑勺,撇撇嘴又接着择菜。
含烟在原地僵了半天,心中五味齐杂,看着窗外那片日下和谐,竟生出几份伤感。自己所求的,也不过是如此一般的平静生活。
叹口起,含烟随手理理云鬓,推门而出。
之云和那粉衣女子听见门声纷纷转头。
见含烟醒了,之云放下手中的青菜,拍拍手上的泥土,迎了上去,笑道:“睡了一天,这会好点了吧?”
含烟点点头,低头看着身上这带着胭脂气息,却并不属于自己的粉衣,一脸迷惑。
看见含烟这样,那粉衣女子抬起手背拭去额上的汗丝,笑着说道:“你放心,这衣服是我帮你换的。”
说着,又瞥瞥之云,努嘴道:“这小子色大胆小!有这心,没这胆。”
之云被她怎么一说,脸便红了:“乱说!”
含烟却没心情管这个,看见竹架上自己干了的白衣,取下,拿到屋里换了,系好衣带,推开门出去,对那粉衣女子道了谢,浅浅一笑,说:“那衣服我洗好便还您,还没请问,您的……”
含烟的话音还未落,之云便顺嘴接道:“她复姓夜冥,单名幽,连起来就是——夜冥幽。你叫她小幽就行了。”
这下可好,那粉衣女子一听,翻了之云一眼,便把竹篮一脚揣到之云面前,撇嘴道:“都归你了。”
之云摊摊手,满脸无奈。
含烟摇摇头,笑着对粉衣女子说道:“小幽,我想到外面走走。”
夜冥幽撸撸额前散落的碎发,漫不经心道:“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抓你的官兵,你可要小心点。”
含烟目光骤紧:“你怎么知道的?”
“监牢中的重犯突然叫人劫走,那些官兵能不去找吗?”夜冥幽得意一笑,指指之云,“那小子太笨,昨晚上看你病晕过去,他一急,就什么话都说了。”
之云的脸又红了。
含烟叹叹气,笑容恬淡:“我不会走远的。”
之云点点头,一脸关切:“路上要小心。”
夜冥幽也“哦”一声,表示知道了。
只有那绝美的白衣男子,还依如往日的坐在轮椅中,安静自若。
含烟收回目光,快步从那白衣男子身边走过,不知为何,她的心又痛了起来。
沿着小路,穿过一棵又一棵落败的桃花树,含烟低着头,步履缓慢,双手紧握,心心暗暗疑惑,那个有着绝美容颜的白衣男子,为何一见他,她的心就会隐隐作痛?“玉凤舞。”她小声的呢喃,是很美的名字,可她并不认得,甚至从未听说,姓玉的人,本来就不多吧。
她侧着头,凝神想着,却听见不远处的桃花树下,有“呜呜”的微弱声音。
她顺着声音,小心的上前,看见草丛中有一个灰色的小布包在微微抖动。那声音似乎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含烟俯下身,吸口气,心想,这里面必有什么活物,但祈千万不要是条蛇。吐口气,心一横,把布一掀,一只闭着眼睛全身雪白巴,巴掌般大的小狗就出现在含烟的面前。
一颗悬了的心顿时就掉了下来,含烟笑笑自己胆小,看看天色,便把小狗抱到怀中,往回走。
到了竹屋跟前,却不见夜冥幽和之云,只有那坐在轮椅中的漂亮男子还在。含烟四周望望;见竹屋里也没有人,便把小狗洗洗干净又抱了出来。走到离那白衣男子不远的地方,含烟停了下来,迟疑的站在那里,良久,还不见之云和夜冥幽的踪迹,忧忧郁郁,终还是把小狗放在了一边的石桌上。
缓步走到白衣男子身边,蹲下身,似下了很大决心,局促的伸出手指,挨向白衣男子放在双腿上的手。颤抖的,迟缓的,越来越近,终于,握到了。
不是象想象中的那样冰冷,而是如玉般的温和,带着暖暖的温度。
男子的手颤了一下,丝丝的不解染上了他没有焦距的眸子,但只是一刻,他的唇边便有了温柔的笑意,他不再闪躲,而是随着女子因害怕而变的粘腻冰凉的手指,慢慢转动。
手掌被翻了过来,她小心的,一下一下,在他的手心中画着。“我不是坏人。”
他笑了,拉起她的手,在手心写上:“我知道。”
她松了口气,心中竟有了丝小小的得意。她皱皱眉,接着在他手心写道:“我知道你叫凤舞。”
他抿着嘴,无焦距的瞳眸中是无限的温柔幸福。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写下:“我叫尧儿。”
纤长消瘦的手指在她粉嫩的手心中划下奇异却甜蜜的符号:“尧儿有事吗?”
“有啊。幽他们去哪了,凤舞知道吗?”
凤舞摇摇头,眉宇之间涌上一缕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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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凤舞九天曲(三)
闭上眼,再睁开眼,不会有什么差别,流转在眼帘中的永远是一团团的黑色。
捂上耳朵,再松开手,也不会有什么差别,静,如不存在般的静,就连最微弱的呼吸声,也没有。
张开嘴,再合上嘴,就算重复再多次,也不过是能说出“啊——啊——”的嘶哑单句。
瘫软无力的双腿,似乎已经在渐渐萎缩。
实际上,并不想让你看见如此无能的自己。
这些,都让我很难过。
可是,我并不是因为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不能行而难过。
我难过的是,当你哭泣的时候,再也不能把你拥在怀中,替你拭干眼泪,告诉你“不要怕,还有凤舞在”。
以后。
你伤心的时候,谁给你安慰?
你涕泣的时候,谁帮你拭泪?
你快乐的时候,谁与你分享?
你害怕的时候,谁给你怀抱?
你迷路的时候,谁带你回家?
如果,必须有人选择被遗忘,那么,还是由我,来无声的守护在你身边吧。
轻微的叹气。坐在轮椅中的寂寞单薄身影,就这样在沉闷的黄昏中被定格。
肆意的伤心,慢慢孳张,开出了巨大糜烂的腐败花朵。
浓密的黑长睫毛被暗黄的余辉打下一片宽阔的扇形阴影,带着几许的潮湿雾气。而睫毛下的黑色眸子,依然没有焦距。
含烟垂着头,就这样背部僵硬的蹲在那,刚被画过的手心中有些微微的瘙痒,不知什么时候,眼角竟亦有了浅淡的泪光。
“呦——原来你在这。我正还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一个柔媚的声音打破了禁锢的闷热空气。
抬起手,用力揉揉发红的眼眶,含烟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的微笑:“是啊。”
夜冥幽扑打着粘在手上的面粉,妩媚的笑脸被一束明亮的光线映下,美好而干净。“要和我们一起包饺子吗?”
含烟点点头,再次揉着更加湿润的眼角:“好啊。”
“那我们走吧。”
站起身,因为蹲了太久,小腿已经有点微微麻痹。含烟抱起小狗跟着夜冥幽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坐在轮椅上的安静男子,单薄的肩膀散发着落寞悲哀的气息。眼角的泪珠就真的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就跑了回去。
掖好裙子,蹲在男子身边,抚平他僵直的手指,小心的,轻柔的在他掌心中一下下画着。“凤舞能帮我个忙吗?”
已经有些僵化的手指慢慢动了下,一抹温柔从男子模糊的双眸中慢慢酿出,他苍白而透明的脸上似有了浅浅的笑意。
“凤舞可以帮我看着小狗吗?”
他点头。
含烟开心的笑笑,便把小狗放在他的腿上,想了一下,又在他的手掌中写下五个字:“它叫小饺子。”
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搂住了小狗,凤舞浅笑着点点头。
轮椅被推动了,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上,一点点的体温顺着轻薄的白衣缓缓传来,没有一丝的距离。
夜冥幽回头,笑靥如花,对着含烟招手道:“快点啊。”
“恩。”她笑着,轮椅的把手被她紧紧的握在手心。
亮堂的小厨房中,之云拿着竹筷拌陷,夜冥幽坐在一旁擀着皮,还不时的与之云拌着嘴,说到恼火之处,还要使用一下暴力。
安静的坐在窗边的凤舞,因过于苍白而显得透明的皮肤,在月光下映出一圈一圈黄色光晕,平静淡定的绝美面容,空洞而没有焦距的双眼始终弥漫着一片大雾。双腿上,雪白的小狗乖巧的窝在那,欢快的摆着尾巴。消瘦的手指缓慢着抚着那团白而柔顺的小圆球。带着些落寞,带着些伤心。
可无论何时,他都是波澜不惊,内蕴着优雅风华的翩翩贵公子。
含烟站在窗外,僵硬了身体,握着碗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变的异常疼痛。
——看不见,听不见,说不了话,甚至连行走也不行,这样,凤舞也会感到恐惧吧。
一低头,眼泪就滴滴答答的落到碗里。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放下碗,就蹲在窗下哼唧哼唧的抽泣起来。
——不是很小声,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根本就不用担心你会听见。你爱的那个女子,她真的……真的值得吗?
周围的空气象是被抽走似的,一丝小小的嫉妒涌上心头。
——要是我,一定不让会凤舞这样的。
重重的吸口气,象是要把空荡荡的心都胀满似的。突然记起,小时侯,懂医的父亲曾经告诉过自己,吸一口气,空气并不会流到心里,而是流到肺里。沮丧的垂下头,站起来,拿起地下的碗。果然,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门被“吱——”的一声推动了。之云和夜冥幽笑着抬起头,而轮椅上的优雅公子却依旧毫无反应。小小的失落,含烟用力的又吸口气。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
夜冥幽接过碗,笑着说道:“之云的陷和好了,我接着擀,你和之云包。”
含烟点点头,拿起擀好的皮,开始包饺子,与之云和夜冥幽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却不时的扭头看看窗边的凤舞,心脏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包紧,无法呼吸。
“烟丫头?烟丫头?”
“啊?”含烟回过神,见之云正在她面前挥手唤她。
“有事吗?”含烟问道。
“这饺子都包好了,就等着下锅了,可你就是捏的这个饺子不给我。”之云拿过含烟手上的饺子递给夜冥幽,摇摇头叹气,看看凤舞道,“好看也不能这样看啊?”
夜冥幽站在灶前,一边下饺子,一边调侃的说道:“不看他看谁?人就是瞎了,也比你好看。”
之云咕哝一声,也没在说什么。
含烟低头红了脸。
少倾,夜冥幽端着饺子笑道:“好了,都来吃吧。”
含烟点点头,缓步走到凤舞跟前,俯下身,拉起他的手,轻柔在掌心中划着:“凤舞,我们去吃饭。”
他的唇边是如春天般的温暖笑容。
“我吃好了。”之云抚抚肚子,心满意足的说道。
“我也吃好了。”夜冥幽放在筷子,对之云挑挑眉,说:“你也该回去了吧。”
之云却愣着神,表示不解。
“你劫狱的时候,那些官兵并没有认出你。若是你失踪的太久,反而会招来别人的猜忌。你若当真为了你的烟丫头好,就赶快回去,这样一来可以马上知道官府的动态,二来也少惹麻烦。”
夜冥幽妩媚一笑,柔声道:“我既救了你们,自然是会好人做到底的。你就放心的回去吧,烟姑娘有我照顾。”
之云想了想,对夜冥幽抱拳道:“那就麻烦您了。”
夜冥幽见了,挥挥手,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婆婆妈妈。怎么说,咱俩现在也算是朋友了。这点事,还用道谢?”
之云点点头,笑的爽朗,转身对含烟嘱咐一阵,便挑帘回去了。
送走了之云走,夜冥幽推门进了屋,见凤舞还未吃完,笑吟吟的对含烟说道:“你先去歇会,这还是我来吧。”
含烟摇摇头:“我来。”
夜冥幽见了,也就不再坚持,闭了门,转身退下。
桌前,她把一个饺子放到凤舞面前的小盘中。
凤舞白皙消瘦的修长手指握着竹筷,一点点,小心的,去寻找盘子的位置。因为看不见,他吃的很慢,往往才吃完三四个饺子,盘中的饺子就已经都凉了。
含烟心疼他,把饺子拿去再热。
灶台边,含烟端着一盘因煮过太多次而烂掉的饺子,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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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篇
闭上眼,再睁开眼,不会有什么差别,流转在眼帘中的永远是一团团的黑色。
捂上耳朵,再松开手,也不会有什么差别,静,如不存在般的静,就连最微弱的呼吸声,也没有。
张开嘴,再合上嘴,就算重复再多次,也不过是能说出“啊——啊——”的嘶哑单句。
瘫软无力的双腿,似乎已经在渐渐萎缩。
实际上,并不想让你看见如此无能的自己。
这些,都让我很难过。
可是,我并不是因为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不能行而难过。
我难过的是,当你哭泣的时候,再也不能把你拥在怀中,替你拭干眼泪,告诉你“不要怕,还有凤舞在”。
以后。
你伤心的时候,谁给你安慰?
你涕泣的时候,谁帮你拭泪?
你快乐的时候,谁与你分享?
你害怕的时候,谁给你怀抱?
你迷路的时候,谁带你回家?
如果,必须有人选择被遗忘,那么,还是由我,来无声的守护在你身边吧。
轻微的叹气。坐在轮椅中的寂寞单薄身影,就这样在沉闷的黄昏中被定格。
肆意的伤心,慢慢孳张,开出了巨大糜烂的腐败花朵。
浓密的黑长睫毛被暗黄的余辉打下一片宽阔的扇形阴影,带着几许的潮湿雾气。而睫毛下的黑色眸子,依然没有焦距。
含烟垂着头,就这样背部僵硬的蹲在那,刚被画过的手心中有些微微的瘙痒,不知什么时候,眼角竟亦有了浅淡的泪光。
“呦——原来你在这。我正还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一个柔媚的声音打破了禁锢的闷热空气。
抬起手,用力揉揉发红的眼眶,含烟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的微笑:“是啊。”
夜冥幽扑打着粘在手上的面粉,妩媚的笑脸被一束明亮的光线映下,美好而干净。“要和我们一起包饺子吗?”
含烟点点头,再次揉着更加湿润的眼角:“好啊。”
“那我们走吧。”
站起身,因为蹲了太久,小腿已经有点微微麻痹。含烟抱起小狗跟着夜冥幽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坐在轮椅上的安静男子,单薄的肩膀散发着落寞悲哀的气息。眼角的泪珠就真的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就跑了回去。
掖好裙子,蹲在男子身边,抚平他僵直的手指,小心的,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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