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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无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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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出神,莫崖细心的问道,“怎么,不合口味?”
我摇摇头,刚才心不在焉,喝下去的鸡汤不觉与平常有异,被莫崖唤了一声回了神,细细品来,才感叹这鸡汤果然熬得美味。
回忆起来,竟和当年我高烧时明敏烧给我的鸡汤像了七分。不过若是仔细辨别,明敏给我烧的鸡汤略带些中药的苦味,而现在喝的这碗却更加鲜美可口。
凡世间竟有人能烧出比司斋的青氏后人还可口的鸡汤,我不觉对这小祠堂刮目相看,想不到小小一个尼姑庵竟卧虎藏龙,便向莫崖问了这鸡汤的来历。
莫崖浅浅一笑,“就猜到你会爱喝。听说这静慈庵千年前有位姓桑的官家小姐来此修行,那桑小姐手艺非凡,对美食颇有心得,烧的一手好菜。以至于后来来这静慈庵求饭菜的人比求香火的多得多,每日静慈庵新修的门槛都会被第二日来求美食的人所踏破,后来师太被扰的不安宁,就干脆将这静慈庵卖给了酒家,自己去深山里躲清静了。”
说至此,他顿了顿,问我道,“你可知那姓桑的官家小姐后来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沧海未变

说至此,他顿了顿,问我道,“你可知那姓桑的官家小姐后来是谁?”
我摇摇头,冲他眨眨眼。他笑笑,“柒柒你这个样子真可爱。”
又接着道,“就是萧夜殿下娶的那个小凡人。”他边说边想伸手揉揉我的额头,我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他的手扑了个空,然后又将手伸长了些,直到揉到我才罢休。我刚想开口抗议,一抬头迎上莫崖的满眼笑意,竟将要说的话和着鸡汤悉数咽下回到了肚子里,呛得自己连咳了好几声。
他伸手替我拍背,我又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然而刚起身腿拌在桌角上一个踉跄就栽进了他的怀里。
“嘶——”我只听身边的食客们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些好事儿的跟旁边的人低语道,“这红衣姑娘美则美矣,然而光天化日的投怀送抱也太不矜持了——”
你奶奶的投怀送报,你爷爷的太不矜持——
自从和莫崖订婚以后,就不好有事没事总拿出鞭子吓唬他,毕竟他以后也是要当我夫君的人。我正愁满腔的不乐意没有地方发作,正好赶上这个撞枪口的,掏出鞭子刚要出手,却被莫崖拽住,“柒柒,这是凡界,你堂堂魔尊和凡人动手传出去的话大家都会说你欺负人的!”
我欺负人!我又瞪他一眼,那他欺负我我找谁说去!
还不等我从莫崖怀中挣扎出来,几个穿着丝绸的模样看起来满阔绰的凡人突然全都涌进了这小小的静慈庵,眼睛在我身上转了几转,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声音颤抖着近乎带了哭腔,“夫人,竟真真是您回来了——方才有人说在这静慈庵见到了夫人,小的们原本还不敢信——”
我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还以为是莫崖安排的什么惊喜,抬眼看他,见他如我一般的吃惊,便知此事定是跟他没有关系的。
我定了定神,整了整仪容,拿出当年做魔君的气势清清嗓子,威严道,“你们这几个凡人在本尊面前故弄什么玄虚——”
为首的那个男子穿着紫衣华服,说的一脸的虔诚,“夫人,当年您和那位爷在小店吃完桂花面后没几年——”说到此,那人语气顿了顿,眼睛又在莫崖身上转了转,脸色变得有些微白,声音有些颤抖,“当、当年来的,不是这位爷——”
我一瞬间反应过来他所说的那位爷是谁。我上前一步倏地拽起他的衣领,将他半拎在半空,冷笑道,“当年,那是十万年以前了,你小小一届凡人怎么会有如此长的寿命——”
身后的几个男子见这情势在我脚下连连叩首道,“夫人,小的们不敢撒谎,小的们能活这么久,全都因了当年的那位爷——”
后来,在他们的叙述中,我才知道,我手中拎着的这位紫衣的胖男人,正是当年我和胤川吃桂花面的那家酒楼的老板。
约莫十万年前,胤川一袭白衣从云头上飘落,满街的百姓见他仙气凛然都觉得是神仙显灵,跪在街上向他叩首。只见胤川一袭白衣曳地,衣角在猎猎风中翻飞,手中捏了个诀,白光一闪,笼罩了他们整个一条街。
满街的百姓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胤川白衣纤尘不染,步履翩跹的走进芙蓉楼,找来那老板和当时的厨子说,“你们招牌的桂花面,千万别做砸了。等十万年后本尊的夫人醒来,若要来吃,可别让她失望——”
虽然这时距当年我和胤川来店里吃桂花面已经过去了快十年,然而当时我和胤川惊为天人的容貌却是难以忘记的,所以他们登时就反应过来,胤川口中的夫人,应当是就是我。
然而他们一下子并没能反应过来胤川话为何意,只觉得那白衣男子身上有一种不容人抗拒的威严与压迫。后来光阴荏苒,他当们身边的人开始渐渐老去,他们却一直保持着当年的模样的时候,他们才渐渐明白,当年胤川究竟结了个施了怎样一个咒。
十万年光阴荏苒,沧海桑田,国家换了几换,城市变了几变,人来人往,可唯有那一条街和街上的人,却始终没有变过模样。
那条街上,除了他这家酒楼,还有苍溪楼唱戏折子的人,街市门口卖面人的人,还有一切的一切,不管是风霜雨雪,都不曾变过模样。
我仔细回想着,仿佛在记忆深处,想起了当年吃桂花面时老板的嘴脸,跟面前这个紫衣男子,着实有几分的相似。
见我还有些将信将疑的神情,那男人又紧追了两句,“夫人要是不信,可以去当年那条街看看,是不是还同旧日里一样,只不过——”他眼神闪烁的看了莫崖两眼,似是有些为难。
是了,他们找了我十万年,以为我是胤川的夫人,现下见到我和莫崖搂在一处,定是心里要犯嘀咕的。
莫崖倒是很通情达理的说道,“要是不去一趟柒柒你不能安心,那便去吧——”
“我只是——”我刚要开口解释什么,他一只手指抵在我的唇上,“不用解释,你过去喜欢过谁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知道,只要你现在是我的就好。”
我张张口,却有些感动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快去吧,将过去的事情了解了,我晚上在家里等你。”莫崖揉揉我的脑袋,这次我没有躲开。
“其实我们可以一起去的——”我又补充道。
莫崖浅笑,“我们两个都走了谁收拾这里的烂摊子?”
我看了看四下已经惊讶到下巴脱臼的一众食客,心道,莫崖做事果然周到,此情此势,是该有人留下略略修改一下他们的记忆才好。今天这番谈话,对这些凡人来说,信息量有些大。
***
眼前的街市,果然还是十万年前的模样,一点也没变。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客栈,街边简易的茶棚,坐着一众唾沫星子乱飞聊的正在兴头上的茶客;街市上卖酒的,卖花簪的,卖水果的,叫卖声夹杂成了一片,好不热闹。街角挨着苍溪楼的位置,仍是那个卖面人的白胡子老头,见到我马上和蔼的招呼我过去,塞在我手中一个红衣女子模样的面人,乐呵呵的跟我说道,“夫人您回来了啊,这些年那位爷每年都来向我讨个面人呢——”
我看着老人家递来的面人,一袭红衣,眉似远山眼眸如岱,眉心间一朵艳红的菱花如一颗血泪朱砂。几万年过去,老人家的手艺愈发精湛,竟将我的面容神情,捏的像了个十足十。他还颇有些得意的对着身边卖玉簪的妇人道,“你说世上不可能有如此貌美的女子,现在可是相信了?”
那妇人看我一眼,而后连连冲着老头点头,有些惊讶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看着手中的面人发呆,当年同胤川一起买面人的种种,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想起自己跟他玩笑着说的那句,“喏,若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见她如见我,你要好好保护哟——”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心酸。
脚下不知不觉间,便走进了苍溪楼。
戏台上粉衣的花旦和青衣小生的咿咿呀呀唱着的,仍然是那出《牡丹亭》。不单戏折子没变,连演员也不曾变过。
那芙蓉楼的老板,果然不曾骗我。十万年,时间像是静止在了这条街上,一切如旧。那青衣小生举手投足间,仍有胤川几番味道,我一时看呆了,竟站在门口,将这一出牡丹亭看完了。两行清泪自脸颊滑下,然后,又反反复复的不知看了多少遍,直到看的麻木了,泪痕干在脸上,再也流不出来。
我有些气恼自己的软弱,明明再也不想想起胤川,可一遇到与他相关的人和事,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这句话,倒是道出了我的心声。
十万年前我大闹胤川婚礼,因魂解和血祭而魂飞魄散;十万年后,我因想要见他,忍着剧痛的织魂而归,算得上是生可以死,死而复生了,不可谓用情不深。
可这一刻我终于想明白,缘分这种东西,并不是一方用情用的深,便求得来的。
杜丽娘终与柳梦梅成为眷属,只因双方皆用情极深,百死不悔。
而我与胤川,长久以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最终修不成正果,倒也怨不得旁的人。
想明白了这一遭,走出苍溪楼的时候,明月已经高悬了。
紫衣的芙蓉楼老板还在门口候着我,见我出门,迎了上来,巴结的道,“夫人这一遭走的可还算满意,若是有什么夫人不顺心的地方,尽管跟小的说,小的再命人去整改——”
“不必了——”我背手立于月光之下,清冷的月辉洒满了我的红衣。
白日间原本热闹非凡的街市,已经鲜有人在走动了。耳边隐约可传来旁边街道上打更的锣鼓声。秋风吹着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了我的肩上。
拂去肩上的落叶,我又冷声道,“也不用再称本尊为夫人,他已经有了他新的美娇娘,而本尊也要嫁人了。从今往后你们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便好,不用再想着寻我们,我们俩个都不会再来了!”
我不再深究胤川这样做究竟意义为何,想必也是同他去东荒为我复仇相同的理由——愧疚罢了。
我猜测,胤川使的此式,当为□□诀。能将一整条街市万年一如的保存下来,就如同再造一个世界一般艰难。同他当年在单狐山封印四大凶兽亡灵时使得那招浑天灭地诀比起来,难度半点也不落了下乘。既然能使得出如此高深的印伽,想必当日茹素从我手中取了九穗禾,将他医治的很好。
若是这样,他过得好,我便更没什么挂念他的理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记更新了————掩面
因为昨天收到了一份超级棒的礼物!有一个筒子把小说改编成了那种文字版剧情游戏,昨天看到以后超惊喜,超激动,也超级感动,忍不住玩了好几遍,于是华丽丽的忘记更新了,再掩面——
今天多更一些咯——

☆、沧栖夜话

驾在云头上,我飞身回了东海水晶宫。
月光下的水晶宫不再那般精光闪闪,而是折射出寒冷幽静的光,仿若一颗月光下悠然的夜明珠。
我心想着坏了,偌大个水晶宫,若是没有莫崖领着,恐怕是要迷路的。
刚到水晶宫门口,便看见候着四个绿衣宫娥,远远地望见我,便迎了上来。为首的那个宫娥冲我盈盈一笑道,“绿影奉三太子之命,在此恭候太子妃。”
见我愣了一愣,她又补充道,“三太子说,龙宫夜间景致与白日不同,恐太子妃迷路,特命绿影来给太子妃领路。”
这绿影长得模样不算差,笑起来也还算可人,只是这一口一个太子妃叫得我全身不舒服只感觉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我原来想,这样晚了,可能莫崖会先睡下了,毕竟他白日公务很忙,每日早早便要起床,不像我一般可以睡个懒觉,所以夜间的休息极为重要,可当我轻手轻脚推开沧栖殿的大门之时,看到床边那一点豆灯,以及只穿了单衣侧倚在床栏上看折子的莫崖时,还是吃了一大惊。
都是穿着睡衣斜倚在床上看折子,但莫崖的模样却比我的模样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回来了?”莫崖抬头望着我。我嗯的支吾了一声。
莫崖身前的睡袍松松挽着,隐约露出胸前结实的肌肉。三千青丝散着搭在身前,面容棱角分明,帅的有些妖孽。他伸手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
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他这摆明就是□□裸的勾引好嘛。我默不作声的向旁边那个小榻上蹭去,“今晚你睡床,我睡榻上就好——”
他倒是毫不在意的也蹭到了小榻上,将我捞在怀里。“我有事情同你讲,讲完了便还在这小榻上睡,你若不嫌挤,我倒不介意抱着柒柒你睡一晚。”
这小榻着实小,我被他抱着连动弹都动弹不得,只得踹他一脚,冷冷一声,“松手!”
莫崖倒倔强的很,又半是耍赖的道,“不要——我要是松手你若踹我我岂不是定会掉在地上,我若抱着你的话,起码还能抱着你一起摔下去,可能你怕疼,踹我就会踹的轻一些——”
我:“……”
不愧是萧夜□□出来的弟子,这说起话来的无赖程度,真是半点都不落了下乘。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那还是去床上讲吧——”
莫崖和我面对面的躺在床上,还好床够大,我往里蹭蹭挤在墙根下,倒是能同他拉出些距离。莫崖很好脾气的没有趁机挤进来,就侧躺在床外边沿,同我讲了两件事。一件,是他接到萧夜的指令,下个月要去南海帮南海水君平定鲛人一族的叛乱,便不能陪我一起出席下月十五萧夜的补婚宴了。
他道,“萧夜殿下现在陪他的凡人小妻子住在凡界,我怕你到时找不到,本想今天提前带你探个路,没想到被耽搁了。不过自静慈庵往东腾云半个时辰便能看到殿下的住所,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再一次感叹莫崖思虑果然周全。若不是他提醒我萧夜此刻住在凡界,恐怕我到时候还是会一路跑去龙界扑个空。
这第二桩,莫崖笑笑道,用手勾了勾我的鼻尖,“柒柒,你那个用猪做聘礼的亲事,为夫要很不好意思的驳回了。”
原来那东家和西家结怨,原本就不简单如偷了一头猪这样简单。两家因为生意上积怨已久,只不过借着一头猪全面爆发了罢了。那东家女儿会喜欢上西家儿子原本就是西家一计,想以此撸了东家的女儿,从而要挟东家割地赔款,在生意上再无翻身的余地,没想到被东家人撞破,差点赔上了自家儿子的命。
莫崖叹了叹,“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让东家的姑娘早点明白过来,还能及时再物个良人——”
我点点头。又听他道了另一件的隐情。
那对孤儿中,作为哥哥的确实做了诸多坏事,只不过弟弟心善,帮哥哥背了黑锅罢了。万年前龙族鬼族大战,龙族也受了重创,正是修养生息的用人之际,所以莫崖心知那做哥哥的作恶多端,可他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军事人才,也不能登下便罢免了。只好将那弟弟也留在军中,可以时刻牵制他的哥哥。只要控制的得当,危险人物也可以变得不再危险。所以基于这重考虑对于我这份折子的决策,他也要驳回。
我撇撇嘴,眼神飘忽着很无所谓的道,“反正是你们东海的家务事,你觉得我判的不对,直接改判就好,不用同我解释这么多。”
莫崖很难得的没有借机调戏我,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告诉你,一来是尊重你,二来更想让柒柒你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很多事情,看起来不合理,但若是了解了背后的那些因果,可能看似不合理的行为就可以解释的通了。柒柒,我是未来的东海水君,身上背负的责任很多,包袱很重,如果有朝一日你觉得我做的事情不和你的心意,请你一定试着去理解我做事的初衷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原谅我,不要急着否定我——”
烛光虽不明,可他望着我的眼神却明亮得很,看得我心中一紧,赶紧侧过头去不敢与他直视。
我们俩面对面的躺着,他的脸离我只有半寸的距离,看得我一阵又一阵的心虚。
“你若说的是不与我同去萧夜的婚宴,我不追究了就是,不要说得这么深奥——”我觉得现下谈话的气氛有些沉重,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他脸色黯了一黯,“柒柒你跑题了——”
我知道我跑题了,我就是在岔开话题怎么会不跑题!
我以为他还会再问问我后来跟胤川的事情了结的怎么样了,可他只字未提,只是淡淡说了句,“我知道你懂了的——”便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小榻上,放我去睡了。
然而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倒睡不着了。
方才莫崖看着我的那炽热的眼神,眼眸闪亮,就算我再迟钝也不可能感觉不到他对我那浓浓的爱意。
那样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我着实无法面对。
原先,我从来没有正视过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总觉得不过就是做个伴,他想娶我,我想嫁人,遂了二人的意罢了。我曾以为,我可以跟他做一对与众人别无二致的夫妻,不过相敬如宾而已,也不算什么难事。然而今儿个我才发现,每每他用诚挚的眼神望着我的时候,我都不敢回望他。
因为我明白,我看向他的眼神,绝不可能如他看着我的这般深情。深的毫不掩饰,深得仿佛能将我溺死在其中,深得仿佛可以将我的灵魂一眼看穿。
每每这时,我便会觉得自己深深的对不起他。我觉得他可以直直的看到我的心底,看到那里其实还有一个白衣的影子,只是他从不说破罢了。
我想,我应当同他保持些距离。他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但我却着实不爱他。就如他所说,长痛不如短痛,让他早些明白我心里没他,然后等他想明白了我便做主再给他纳两房妾室,我们俩皆大欢喜。
我这样想着,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深明大义的正房。莫崖能娶到我,想必将来艳福浅不了,这样我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吃人嘴短

原本我的计划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跟莫崖辞行,然而古话说得好,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我这又吃又拿的嘴也软手也短一直临到他去南海的前一夜我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说我要走。
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我洗漱毕,刚要去找莫崖告辞,绿影便领着几个宫娥笑意盈盈的来迎我道,“太子妃,三太子唤您同去辰怡宫用早膳——”
我想着,吃一顿早膳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去了。
结果,这一吃果然吃成了大事。
也不知道莫崖是从凡世哪里搜罗来了些奇特的吃食,不仅模样奇特,吃下去后口齿留香,甜的甜,香的香,每种点心都有每种独特的味道。于是乎我特别没出息的便将“要走——”两个字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我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明早再吃一顿美食再走。
明日复明日,这一拖,就拖了大半个月。不仅与莫崖的距离没能拉开,反而还越走越近,吃饭的时候,若是我有什么油渍蹭在了嘴角他会毫不避讳的温柔的用丝帕替我擦拭掉,完全不理我瞪他的怨念的眼神。
每每当我想要动手打他的时候,他总是振振有词道,“总归以后是我的太子妃,擦个嘴角都不可以吗——”一句话将我憋了回去。
那时阳光从窗子中打进来,正好将他的身影映成了一个剪影,我便阿弥陀佛一声还好只是个剪影,不用看着他的望向我的眼神,否则我的心肝肺就好像又被放在火上烧一样。
这些时日,我不单没走成,还被莫崖拉去学着批折子,从民生批到经济,又从政治批到军事,莫崖指点的很细心,我进步也很快,他有时会欣慰的拍拍我的脑袋道,“柒柒你简直天生就是做统治者的材料,娶你进门后想必为夫可以偷些懒了——”
我很不忿的翻了他一个白眼,突然发现,这几日的情势已经变成我埋头于折子批改,他躺在一边看话本子了。
我痛定思痛,觉得这一切都是嘴馋惹的祸,毅然决然绝食三日,打定主意怎么也要回我魔宫了。
可那日我刚推开沧栖殿的门,还没等我开口,莫崖将目光从面前堆得如小山的折子上收回来,对我道,“柒柒,给萧夜殿下的礼物你是不是还没有准备,走,我带你去藏宝阁你看看,你是我的太子妃,我们两个同送一份大礼便好——”
那次去东荒的那趟,因为后来出了胤川的那场变故,我生生将为萧夜准备礼物的事情忘在脑后了。
藏宝阁在东海西侧的后山上,一路上有莫崖领着,我们两个在身前四个绿衣宫娥开路,身后八名持刀侍卫的簇拥中,好不威风。
藏宝阁,果然有藏宝的气派。每隔几步就会有身穿铠甲,手执长矛的士兵看护。不过还好有莫崖领着,我们一路走的顺畅,并没有遇到什么阻拦,然而走到山脚下,却有几个执剑的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凶煞煞的道,“藏宝阁重地,非令莫入!”
莫崖从怀中取出他的令牌,面前的人才便收了长矛,然而面色依旧很是漠然,冷冰冰的道,“三太子与太子妃可入内,闲杂人等不可——”
莫崖点了点头,让其余人在外面候着,执了我的手牵我入内。我心还有不忿,究竟是能有多少宝贝,护的这样紧,然而推开藏宝阁的门,我被里面的宝贝晃花了眼的时候,我觉得,即使莫崖再多派三倍人手严加看管都不为过。
东厢放的是各种难得一见的神器,西厢放的是各式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南厢存的是六界女子趋之若鹜的饰品,而北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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