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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星夫妻励志实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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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屋里,郑母在给天业缝着下午没弄完的衣服,钱婆子嫌晚上做针线伤眼,索性悠哉地躺在炕上跟郑母说着话:“哎呀,今儿晚上好啊,可算睡着不挤了,大嫂子,不如让业哥儿和全哥儿晚上去跟天旺睡吧,孩子嘛哪能整天睡地上不是?”

“妹子,老二那屋炕小,可是睡不下这三个爷们儿,不然叫全哥儿过来睡芳姐儿那张床吧,芳姐儿来跟咱们挤挤,在中间挂张帐子就是了。”郑母听了心里不爽,心道天业整天睡地上自己还没说道啥呢,钱婆子倒先不乐意了,便拿话搪塞她。

钱婆子岂能听不懂郑婆子的心思,芳姐儿都到了婚配年龄了,若是还和半大小子睡一屋,传出去那可就不要嫁人了,暗自撇撇嘴,心里念叨着郑婆子奸诈,翻个身默不作声。

郑母也不理她,倒是被她这一提醒,心里想着儿子孙女,便道了句:“我看看豆芽去,你先睡吧。”起身下了地。

郑母去的时候,豆芽刚听了郑天旺说刘氏回了姥娘家,正哭得哇哇不止,见郑天旺笨拙着哄孩子的模样,心疼之余却是忍俊不禁。

伸手抱过豆芽哄到:“奶奶的小心肝哟,咋哭的小脸都跟猴屁股似的了。”

“奶奶,奶奶,豆芽要娘啦!呜呜……”

“哦,好,豆芽乖,奶奶明天就叫你爹去姥娘家啊,一定给我孙女把娘接回来,好不好。”

豆芽又哭闹了一阵,半响才接受了眼前刘氏不会回来的现实,搂着郑母的脖子,委屈地点着头,郑母又哄她去和福哥儿容姐儿一块去西屋,免得郑天旺不会哄孩子又把她闹哭了。

郑天旺听了母亲的话却愁眉不展,待得容姐儿抱走了豆芽,才一脸难言道:“娘,俺明个儿就是去了,她也铁定不回来,弄不好还得当着他们家的面儿倔我几句,我不去,打死也不去!”

“这话你自己跟你闺女说去吧!”

“这叫什么事啊,姑母这都住了多少天了,也不说啥时候走,咱家统共那么点地,大哥大嫂为了他们都得分房睡,她咋就那么不知趣呢。”本来一家人过得好好地,自打他们来了就连连惹事。郑天旺越想越来气。

“没大没小的,咋说话的!我看你是跟你媳妇越来越像了!她好歹是你长辈,外人听见还不得在后面戳你脊梁骨啊!”

“那我不能说,您就不能问问啊!”

“我咋说,撵他们出去啊!你姑那样子的出去了不得向外面怎么的骂我呢!”

郑天旺使劲跺了一下康,嘴上骂道:“真他娘的憋屈!”

郑母看着儿子的模样心下不忍,又想到刘氏的泼脾气,钱婆子一家不走,她定是不肯回来的,若是为的钱婆子惹得自己一家不安宁,着实犯不着。

郑母想了又想,便道:“老二,明个儿你上石头家借牛车来,跟你大哥一块上葛家庄,喊你姑父来接他们娘三儿吧!”

郑天旺一听自是欣喜,“我明头早儿就去!大哥就甭叫了,娘就跟他们说俺给人做活儿去了,省的俺姑说咱轰她!”

郑母听了便也同意了。

卯时未到,郑天旺就起来了,虽说大早上的就上宋金武家砸门借牛车有些不妥,不过比起孤枕难眠的凄冷滋味儿,别的都且扔到一边儿去罢。

好在宋母起的早,听得郑天旺来借牛车也没多问,让他自己上后院牛棚里牵了牛,绑上车,念着她家儿子和璧容的事儿,也不收银钱草料了,笑呵呵地让他赶紧忙去。

郑天旺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还只道俩家关系不菲,连声谢过宋母,这才急急忙忙地赶了车往葛家庄跑。

早上吃饭时,钱婆子倒是向郑母问了郑天旺哪去了,郑母说他去给人家做木匠活去了,钱婆子自是不信,自以为他是去刘家接媳妇去了,心里还念叨着回来定是要好好挫挫刘氏的锐气。

约么到了晌午,钱婆子正念叨着肚子饿,还跟郑母道秀莲指不定是看刘氏走了,她也跟着偷起懒来了,见郑母不搭理她,便没好气个人儿去了厨房。

刚进去,就听得大门口突然一声嚷喝:“臭婆娘!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钱婆子听了一个激灵,赶紧就往北屋跑,正巧郑母也闻声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嫂子嫂子,快叫天洪拦住他,快点着!”

“咋的了,拦谁啊?”

钱婆子来不及解释,正嚷着嗓子喊郑天洪,门砰地推开了,钱大有恶狠狠地进了门,四处扫莫钱婆子,待看见了芳姐儿,抓过来就喊:“你娘那个臭婆子哪去了?啊!”

芳姐儿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伸手往郑母那边指,钱婆子见状赶紧躲到了郑母身后。

“臭婆娘,拿了老子的银钱躲这儿来了你!给老子滚回家里去!”钱大有一把从郑母背后扯过钱婆子破口大骂,钱婆子踉跄着被他拉到了门口,突然抓住门上的大铜环死活不肯松手,嘴上喊道:“嫂子快救命啊,快叫天洪来!这老东西又发疯了,俺们可并不能跟他回去啊!”

钱婆子既是喊了,郑母也不好看着不管,便过去帮着拉钱大有,劝道:“妹夫这是做啥呢,有话好好说,俺家大门都快被你弄散了!”

“嫂子不知道啊,这臭婆娘把俺家房契地契都拿走了,害的我让人打了一顿,腿都欠不点折了!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你咋的不说说人家为啥打你,整天就知道赌,家里还剩下什么没让你赌过,你不想活俺们娘三还要活呢!”

“你死去老子都不管你,你拿的可都是老子的财产,赶紧拿出来!若是少了半文钱老子就把芳姐儿卖进栅栏里去!”

“你敢!你敢打我闺女主意,老娘拿刀砍死你这个王八羔子!”

说着,钱婆子牟足了劲推开钱大有,郑母只觉得脑子吵得嗡嗡作响,看着门口左邻右舍都伸出头来看,赶紧让郑天洪把他们拉开,进屋里说去。

钱婆子被钱大有扯得发髻零乱,红着一双眼,狠狠地瞪着他,心道在自己娘家,看这个王八羔子能把自己怎么着!

“大有,你有什么事情就坐下来慢慢说,这好歹是在我们老郑家,若是在这般撒泼,可别怪俺给你轰出去!”郑母冷着一张脸说道。

钱大有瞥了眼身后站着的郑家兄弟,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狠剜了一眼钱婆子。

钱婆子见郑母给她撑腰,说话的声音都扬了几分,跟郑母道:“嫂子,你可得给俺们做主,这王八羔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俺家今年新收的粮食,都让他拿去抵债了,俺们可不能跟他回去,指不定明天命都没了!”

“大有,这话可是真的?可还记得上回你找俺们借钱时咋说的!”

“嫂子嫂子,冤枉啊,俺这回真没赌,俺是,俺是让胡家小子撺掇着买了根老山参,没成想买了假的……”

“那咋的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俺,俺跟放债的借的钱,都怪着这臭婆娘不给钱,要不……”

“你是掉钱眼里啊!那放债的你也去找,光这利息就能把你们给败得倾家荡产!”

“嫂子,你听见了吧,俺们咋的回去,回去就是死啊,你可得管俺们娘三儿啊!”

此时,郑母不禁有些懊悔让郑天旺把钱大有找来,跟钱婆子说话也冷了语气,直言道:“那妹子你是要俺们咋做,你好歹也是钱家的媳妇,两个娃也跟着姓了钱,俺们若是死拽着你们不让走,外面的人不知该怎么说咱们老郑家呢!”

钱婆子没想到郑母居然这么直接地拒绝了她,明显是不想再趟这趟浑水,心下估摸着今个儿是铁定要回去了,登时,便开始打了另一番心思。

“嫂子,俺们回去可就要活活饿死了呀!”说着钱婆子狠打了钱大有两拳,恨恨道:“都怪你这个败家的,把家里的粮食全败了个精光,这一冬天俺们可咋过啊!”说着,又在钱大有的腰上掐了一把。

钱大有似是明白了钱婆子的话,跟着道:“嫂子嫂子,俺知错了!家里没了粮食,俺也急啊,可俺也是受了骗不是,你看……这,能不能……”

秀莲和璧容在边上眼瞧着钱氏夫妇的一场内战变成了一唱一和地跟郑母耍起赖来,惊得两人哑口无言,不禁叹道,这人要是没脸没皮起来,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郑母被他们一个哭一个嚎的缠的头疼,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行了,你们甭说了,我都听明白了。妹子,咱们家条件你也知道,人多不说,光孩子就有三个。眼前你们没了粮食,嫂子也不会见死不救,只不过余量实在不多,你也别怨嫂子。”

“嫂子这话说的妹子心酸哪,你是俺亲嫂子,俺哥没了,娘家可就剩你们了,俺哪能怨你呢。”钱婆子假惺惺地伸手摸了摸泪,倒是钱大有听见有粮食,脸上按捺不住的兴奋。

“天洪,看看咱家还有多少面,留些够过冬的,剩下且装给你姑母罢。”

郑天洪虽然也不愿意,但碍于是郑母的话,只得去了厨房后头,搬了满满一大麻袋的白面,想着等入了秋钱家地里夏种的粮食熟了,省着吃熬过明年应该不成问题。

倒是钱婆子见了崩了一张脸,以为刚才郑母说的都是脸面话,却不成想果真就只给了这么点。话里话外又跟郑母哭诉了半天,三句话离不开自己命苦,瞎着眼睛嫁了这么个败家子,郑母没辙只得让郑天洪又去搬了一袋白面,外加一麻袋存下的玉米面。

秀莲在一旁气得直跺脚,想着自家里平时省吃俭用,下了鸡蛋都舍不得给孩子吃,定是攒了去镇上卖钱,这倒好,这么多粮食白白送了钱婆子!

璧容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伸手招呼了天业过来,俯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天业听完恍然大悟,直冲璧容竖着拇指,心下对她佩服不已,连忙跑出了院子。

好在里正家离得不远,片刻,天业便把里正请来了家里。钱婆子正看着钱大有把粮食搬上了车,见里正过来,诧异不已,又见身后跟着天业,心下突然有了不好的念头。

“哟,里正咋的来了。”郑母赶忙出来迎接,丁里正为人一向正直,在村里的名声颇高,况且天业和他家小孙子一向玩的近,两家关系也是不错。

“我听说这钱大有又来你家借粮食了,这不过来看看吗?”丁里正抚着白胡子笑呵呵地道。

“哎哟,俺们家这点小事,哪里能劳烦您呢。”钱婆子一脸谄媚,手底下狠掐了钱大有一下,叫他赶紧装车。

“娘,我在丁爷爷家听夫子说过,有借有还乃君子之所为。”

“不错不错,业哥儿说的好,钱家的,按理说你们家的事我不应该管,不过老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老夫也是怕你们以后有了麻烦,这才备了字据一张,你们且各自摁上手印罢!”

钱婆子一听傻眼了,眼瞅着丁里正手上的字据,上面写了什么她虽然不认识,可这“借粮”真成了借粮,她倒是听明白了。

钱婆子狠狠地的瞪了天业一眼,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兔崽子坏了自己的如意算盘,看着这他一脸得意地表情,恨不能冲上去狠狠掐上两下。

钱大有看看钱婆子又看看郑母,见郑天洪按了手印,自己进退两难,只得不甘地也跟着按上,按完就上了牛车,不耐地喊了钱婆子一声,钱婆子亦是没好气地拉过芳姐儿上了车。

待得钱婆子四口走了,郑母忙请丁里正进屋坐,叫秀莲去泡了茶,这才问起事情经过。

丁里正哈哈大笑,说道:“你家业哥儿来找的我哇,这钱家的平常没少上你家占便宜,我早就看不过去了。”

郑母连声道谢,心中又纳闷天业是怎么知道的,这边却听得丁里正说:“你家业哥儿是个好样儿的,不过在我家听过几回课,便记住了夫子的话,是个可造之材啊。”

郑天业在一旁听得丁里正夸他,悄悄和璧容对了个眼儿,见璧容冲他比了个“虚”的手势,这才点着头闭上了嘴。

其实,璧容也是赶巧见了天业在院子外面拿石头在地上学写字,一问才知道是在里正家和辉哥儿一块玩时学的,又听德他背了几句三字经,心想便记下了这事,本来念叨着找个时候跟郑母说让业哥儿上学堂的事,却不成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郑母不是没动过让天业读书的心思,士农工商的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只是碍于束脩和一系列的花费,才慢慢淡了心思。

然而丁里正临走的一番话,却让郑母再次动了念头。

☆、第15章 刘氏有孕

话说钱家大小前脚一走,郑天旺就忙不迭地上了刘家,还特地又腆着脸上宋家借了牛车,好赶上晚饭前把媳妇接回来。

郑母瞧着他那副急样,没好气地锤了他几下,嗔骂他有了媳妇忘了娘,又特意嘱咐秀莲蒸了刘氏平日里爱吃的茴香馅菜团子,但求着刘氏回来后能家和万事兴。

待到黄昏将至,灶上的蒸锅呼呼冒着热气,福哥儿和豆芽鼻尖地闻着味儿来到厨房,福哥儿垫着小胖腿儿抻着脖子往灶上瞅,璧容看着好笑,来了心思逗他:“哟,这是哪家的小馋虫在叫唤哪?”

“不是我,不是我!”福哥儿这个年龄已经懂得不好意思了,听了璧容的话连连摆手,正说着,就听见他的小肚子咕噜噜地叫唤了起来。

“哦,我知道了,是别人家的馋虫跑到咱福哥儿的肚子里去了。”

“恩,对对!不是咱家的虫~”福哥也没细琢磨,腆着小脸一个劲的点头。

璧容故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犹豫着道:“这别人家的馋虫可不能留呀,得把它饿跑才行,哎,可怜福哥儿了,今天没饭饭吃了……”

福哥儿一听着急了,连忙道:“不是,不是,是咱家的虫,不是别人的,不能饿阿福呀!”

秀莲看着儿子被璧容逗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揽过福哥儿抱在怀里,呵着他的脖颈道:“你可真是个傻小子哟!”

听得福哥儿哈哈大笑,豆芽却在一旁羡慕的紧,她眼巴巴地瞅了眼外头,只等着他爹把娘接来,却迟迟未见身影,不免开始心急起来。

“豆芽可也饿了,想吃菜团子不?你娘一会就回来了,咱们且在等等好不好?”

豆芽接过璧容递过来的菜团子,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的小兀子上,小心地吹着热气,香喷喷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郑天旺回来了,郑母见他蔫蔫的,又见只是他一人回来,没瞧见刘氏的身影,连声问道:“你媳妇呢?咋的她不回来呀?”

“哎呀,娘你别问了。”郑天旺烦躁地回了一句,自己跑到井边上打水冲脸。

“你有没有好好跟她说啊,是不是又犯你那混脾气了!”郑母微蹙着眉头,又问着他。

郑母不说还好,话头一提郑天旺就一肚子闷气,嚷嚷道:“我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结果让她大嫂堵在门口,愣是连素娥的面都没见着!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咋的回事,她嫂子不是一向不乐意豆芽娘回去的吗,咋的这回跟着拦你了。”

“谁知道那个泼妇今天抽的哪门子风,不让我进去还不说,一个劲地拿扫把轰我,还说我私闯民宅!我都没还手呢,她娘的就满处嚷嚷说我打她!可气死我了。”郑天旺一股怨气地把话原话说给郑母听,郑母听了也是气闷的慌,只道明早她也跟着一同去,且去找刘氏她娘说说。

郑天旺撇着嘴应了一声。

待到转天早上,一家人正坐在堂屋里喝着杂面糊糊,就听见外面一阵敲门声,秀莲去开了门,见是刘氏的娘,诧异不已,一边开门迎她,一边赶着喊了郑母和郑天旺。

“哟,亲家姥姥咋的来了呢,你说这大老远的!俺正和老二说吃了饭上你那去呢!”郑母一脸客气地拉过豆芽姥姥进了堂屋坐下,又问道:“还没吃饭呢吧,快坐下吃点吧,俺家也没啥好东西,亲家姥姥别嫌弃就是。”说着让秀莲去盛了一碗糊糊,又添了一小碟腌菜,两块红薯。

“甭忙甭忙,俺吃完了来的,正巧隔壁家的小子赶了车去镇上,捎了我过来哒。”

尽管话这么说着,但瞧着刘氏娘的风尘仆仆的模样,想必早饭也没吃舒坦,秀莲给她盛了糊糊,连声叫她一块吃,刘氏娘推脱再三才端起碗。

“哎,昨个天旺去的时候俺不在家,一回去就听隔壁说了这事儿,俺家那个媳妇哟,哎……老婆子实在没话说了,倒是让亲家母见笑了。”

“嗨,亲家姥姥怎么说的,本来就是俺家老二不对,活该被倔回来!”

“亲家母快别这么说,俺个人儿闺女说话啥模样俺最清楚不过了,她爹爹哥哥都老老实,打小就满处帮他哥哥出气,这才长了一身的臭脾气,俺昨个儿在家说了她一天了,不过她就是嘴上功夫,心眼不坏,亲家母可要多担待些啊。”

“亲家姥姥放心,他们两口子过的和和□□就好,俺这儿两个媳妇都是一样着看。”

“是,是,俺知道你家好啊,要不她爹活着时也不会认定你们家不是。”正说着,就见刘氏娘掩着笑意,跟郑母道:“亲家,俺今个儿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儿,素娥有了。”

郑母一听,面上大喜,连声问道:“果真?”

郑天旺在旁也是一脸惊讶,刘氏自从生了豆芽以后,肚子已经好几年没动静了,大夫说她头回掉了一胎,没养好就怀了豆芽,身子落了亏,不好再怀了。郑天旺听了以后心里也很难受,安慰着刘氏只道自己注定命里无子,并一直瞒着郑母。如今,听闻刘氏再度有孕,眼前仿佛一片极乐祥云。

刘氏娘看郑天旺一脸呆愕,嗔笑着道:“天旺家去的那会儿,俺正好去请胡大夫呢。”

“娘,这,素娥都有娃了,俺总得见见了吧,您看,是不跟嫂子说说,可别拦我了吧……”

刘氏娘想到自己儿媳妇就是说不出的怨气,在家里整日张亚跋扈,自己儿子又是个老实的,就知道闷头干活,凡是都被媳妇压着,哎,连带着自己这个婆婆也跟着受气!

“一会儿你就跟娘家去啊,看她再敢拦你!不过,亲家啊,大夫说素娥这胎不怎么稳,俺寻思着留她几日,省的路上颠簸,出了岔子,待过几日胎稳了再叫天旺接她过来吧。”

“哎哎,亲家姥姥说的是,俺叫老二这些日子勤去着点就是了,有啥缺的尽管知会他,这个娃娃可是不易哟,可得让老二家的好好养着。”郑母现下脑子里只有未出世的孙子,刘氏娘此时说什么只怕她都会一应俱应。

秀莲和璧容也都紧着给郑母并刘氏娘道喜,钱婆子一家先前闹得那点不愉快此时俱皆散去,只道是自己家破了财换得这些福报。

待得吃了饭,刘氏娘紧着要回去,家里没人照顾闺女她不放心,临走时瞧见豆芽拽着她裤腿哭闹着找娘,索性跟郑母说一同带了她回去玩两天。

郑母自是答应,又差着郑天旺上宋家借了车把刘氏娘送回去。

家里有了喜事,郑母寻摸着买些糖果子吃食,给要好的几家送些喜气,特别是宋金武家,他们这些日子没少借人家的牛车,又得了金武娘的话,不收自己家的银钱,总想着过意不去,正巧赶着和这个节骨眼,两家热闹热闹。

只是想起刘氏身子亏,可得要买些好的补补,届时生子洗三坐月子,家里怕又是一笔不小的挑费,郑母前日里刚动的让天业读书的心思,便又要拖上一拖。

璧容从旁看出了郑母的犹豫,想着天业如今已经九岁,若是再往后推,只怕就错过了启蒙的年纪,便寻摸着找个机会和郑母提下自己帮他启蒙的事情,总归是买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以作蒙学之用便可。只是农户家鲜少有人识字的,何况是个姑娘,她可要提前找好了说辞。

这日,天业正蹲在院子里闷着头在地上划拉,豆芽一走福哥儿可是寂寞不少,便磨着天业和他去外面捉家雀。

天业正琢磨着昨日在里正家看辉哥儿写的那几个大字,被福哥儿一嚷嚷,便忘了笔顺,没好气地冲他嘟囔了几句。

璧容瞅着他的模样,越发觉得天业是个肯下功夫的料,虽然她没有父亲那般识才的本事,不过她相信勤能补拙,熟能生巧。

郑母见两人闹了别扭,过来劝和,听闻天业抱怨福哥儿搅和他写字,想起自己耽误了儿子读书,当下心里一阵酸楚。

璧容借着机会,跟郑母道:“娘,你也别难过了,待到过些日子收了粮食,二嫂稳了胎,咱们好生攒攒,明年便能攒够钱让业哥儿上私塾了。”

郑母听了璧容的话,连连点头,叹着气道:“只望别耽误了他就好啊。”

“娘,说起来业哥儿确实不小了,再晚启蒙就困难了。”璧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郑母的表情,见她一脸焦急,这才道:“其实,我爹以前是在苏州学府里教书的,我打小也跟他学着认了些字,若是给业哥儿倒是不成问题。”

“果真?我家姐儿是个认字的?”郑母一脸不可置信。

“我也是再三犹豫才跟娘说的,也是怕惹了别人闲话,毕竟女子无才便是德……”

“放屁,什么女子无才,娘就见不得那个!哪个家里不都是没得钱让孩子读书,这才都亏了闺女,倒是你爹是个真正作学问的,教了你识字!只是……这启蒙可是要花费啥不?”

璧容自是知道郑母的为难,便道:“不必,待得大哥二哥哪天去了镇上,到铺子里买本《三字经》《千字文》的便可。”

郑母听了欣喜不已,忙叫郑天旺明天去镇上买,连带买条鲜鱼给刘氏娘家送去。

约么过了十来日,刘氏娘家传来话,道刘氏胎稳了,叫天旺来接了她回去,总归在娘家住了小半个月,在再住下去,刘氏娘怕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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