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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自潇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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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不可置信在燕奉书的双眼中蔓延,渐渐的他的双眼开始无神,再然后他昏然朝后倒了下去。
阮梦欢从来都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缘分不够深,或者说这只是单纯的露水姻缘,他们身份悬殊,即便有些异于常人的情愫又能如何?说到底依然不能在一起。若放在以前,她还可以刻意不去想这些,可是现如今,一个问题出现的时候,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十个甚至是一百个由此引发的问题。她慌了,她乱了,暴风雨中,再也无法尽情的躲避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之中。
“郡主,您这是?”车夫见阮梦欢从马车里出来,略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依着马车里方才的情形他本来打算走开的,然而阮梦欢却出来了。
“照顾好他!”阮梦欢见着车夫面善,却也没在多少一句,她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着。她依然害怕,她害怕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信念,会在一回头之后倒塌。
桐安苑
阮梦欢回来的时候,日正当空。
在院子里着急忙慌的容姝一看见她,便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完好无损,这才放了心。面上还是一副气愤不已的模样,“哼!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说好的天黑前回来,你倒好,夜不归宿!哼,你知不知道,翠缕和连俏被你吓死了!”
阮梦欢的双眼红肿着,她呆呆的说了句“抱歉”,便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容姝不甘心追了过去,“你到底怎么想的?两个字就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等了你一晚上,整整一晚上都没有去睡!你……”
阮梦欢没有理会,她关上门,几步跑了过去,趴在被子上,无声的哭了起来。她知道,无论她躲到哪里,只要燕奉书想要找,一定能找得到;所以她不打算躲,倒不如趁着和亲的机会,光明正大的接近邵衷,绝了他的心思,也绝了她的。呵,她还没有跟邵衷算账呢!她又岂能轻易死去!
“阮姐姐,你在里面吗?”透过纱窗,容姝看见阮梦欢正趴在床上,身子一抽一抽,显然是在哭泣,她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思及昨晚的万艳楼之行,还有柳柳姑娘的邀请,她顿时明白了阮梦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了,阮梦欢的喜好跟正常人是相同的,即便容姝找了那样妖媚的人儿去陪她,她依然厌恶,甚至可以说这份厌恶超过了以往的任何时候。
这个认识让容姝紧张起来,昨晚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花了重金买了柳柳姑娘的一夜,本想着能让阮梦欢见识一下两个女人也可以很恩爱,谁知,现在弄巧成拙了。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她清楚,当她的这份爱恋曝光之时,便是她失去一切的时候。
事实上,容姝不过是把阮梦欢带进了房间,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邵衷会出现在那里,甚至以那种方式。
阮梦欢哭也哭够了,她坐在床头揉着发涩的眼睛,唇角微微勾着。她能重新开始走一遭,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如果把时间用在哭泣上,那才是浪费老天的安排!她知道往日不可追,她攥紧了身下的被子,从所未有的这么恨一个人。
邵衷,你等着吧!
*
阮梦欢对着镜子细细的瞄着双眉之间的那枚朱色花钿,每当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容貌时,便是有人要遭殃了。
“姑娘,你真美……”翠缕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子里的阮梦欢,她眉梢眼角的风韵,她每个眼神的变幻。她的视线稍微偏移,就看见了在一旁软榻上放着的凤冠霞帔,那是午间邵衷派人送来的。凤冠上镶嵌着一颗东珠,浑圆透亮,据说是邵氏一族的传家之宝;霞帔上金丝银线勾勒着振翅欲飞的火凤凰,裙摆上嗅着一圈的石榴花,寓意多子多福。所有的一切都让翠缕一不开眼,魂儿都丢了似的,望着那件价值连城的嫁衣。
铜镜里,清楚的映出了翠缕的神情,阮梦欢不置可否的轻笑,一颗苹果,坏了一处,修一修还是能吃的;可是,一个人,但凡心思歪了,便再也不能用了。
“翠缕,这嫁衣好吗?”阮梦欢以为自小跟着她的翠缕,见惯了人世珍宝的她,是不会被眼前的俗物迷住的,可是显然阮梦欢错了,错的离谱。
但凡是个女子,对嫁衣总是有期盼的。
翠缕恍若摇拨浪鼓一般的点头,“好看好看,太好看了!姑娘,你是有福之人!邵世子能如此用心的准备嫁衣,想必你在他心里是有不可或缺的分量呢!”
阮梦欢终于不再看翠缕,鼻间轻哼,“但愿如此!你说我要不要试试这衣裳?唉,太麻烦了,你我身量相仿,不如你穿着试试?”
“真的吗?姑娘……我……”翠缕迫切的走了过去,手抚摸着嫁衣上的火凤纹路,痴迷的盯着。
“替我试试!”阮梦欢的面上再无半点笑意,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亦或着,”翠缕啊翠缕,是从什么时候起,你离我越来越远了呢?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为何你要背叛于我?“
从里面出来以后,翠缕已经穿戴好了,她带着羞涩的笑意,跑到铜镜前,仔仔细细的看着此时的自己。当她从铜镜里看见身后的阮梦欢时,忽然清醒过来,她扔下铜镜,慌忙跪在地上。
“试好了?我倒觉得这身衣裳更适合你!”阮梦欢喜怒不行于色,不冷不淡的说着。
翠缕颤抖着身子,苦苦哀求:“姑娘,翠缕知错了,翠缕再也不敢了,你饶了翠缕这回吧!”
“我自问带你不薄,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阮梦欢蹲下身一手抬起了翠缕的下颚,她的目光里,淬了万年的寒冰。
☆、第108章 情景再现
阮梦欢失笑,她已经忍了这么久,本以为她还可以忍很久,可是翠缕却越来越放肆,离她越来越远。而此刻,翠缕的哀求和哭嚎落在她的耳朵里,更多的不是同情而是讽刺。
“你走吧!”阮梦欢淡然说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线,她不能留一个已经心存歹意的人在身边。即便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便他们曾经亲如姐妹。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谁也无法挽回。
“姑娘,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翠缕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珠子,她哭得像个泪人儿。
“都已经做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阮梦欢嘲弄的一笑,她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我十多年的情谊,就那么的不堪一击吗?那个人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不!我没有!姑娘,根本不存在你说的那个人呐!”翠缕的神色依旧坦荡荡,浑似她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情,她哭着说:“我……如果是说当初在夏国大殿上的事,我只能说,我说的每句话都是为了姑娘你啊!怀抱仇恨的人是不可能拥有真正的幸福的!姑娘,收手吧!善恶有报,老天爷会给他们惩罚的!我们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活着,或者做点小生意,日子不也可以过吗?为什么偏偏要做哪些事情呢!”
翠缕并不是个能言善辩之人,她说的句句肺腑,她声泪俱下,她嗓子都哑了。
“你再也不敢做什么?”阮梦欢盯着她,用一种从所未有的冰冷目光。
翠缕不敢直视阮梦欢,低下头去,“不论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姑娘你好!邵世子他……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倘若姑娘嫁给他,一定能得到属于姑娘你的幸福!”
“啪”,阮梦欢倾着上半身一巴掌搭打在了翠缕的脸上,她就知道,昨夜的事情,不可能那么巧!不过仅仅一个翠缕不可能办的那么周密,那么还有谁呢?她漠然道:“这是我第一次打你,也是最后一次!”
翠缕的双眼中蓄满了眼泪,一汪汪的,恍若潭水。她苦苦望着阮梦欢,等着属于她的最后决判。
阮梦欢依旧是那漠然的模样,冷冷的语调,问:“昨天你还见过谁?”
“我……”翠缕神色慌张,她说:“昨天我们分开以后,我见到了容姝小姐,她告诉我,她一定会找到你……”
“哼!”阮梦欢冷哼一声,说:“你走吧!往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后果你比我清楚!”
“姑娘,你要赶我走!”翠缕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嘴里嘟囔了半天,她发了疯似的盯着门口的柱子,“既然下半辈子不能跟着姑娘,那倒不如……就此……了结!”她说完,面如土色,一头撞向了红色的柱子。
这一撞,翠缕头破血流,她的身子歪着倒在柱子底下,她的目光切切,幽怨的望着阮梦欢。
阮梦欢不想再看,当她闭上眼睛时,脑海里却总是翠缕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燕奉书匆匆赶来,看见歪在地上脑袋直流血的翠缕,第一时间跑进门来,把阮梦欢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待确定她完好以后,这才道:“她的事,你都知道了?”
阮梦欢摇头,后又点了点头,她迎上燕奉书的目光,冷笑着,说:“连你都知道的事情,我却现在都知道,你看我,是不是太失败了?”边说,边从燕奉书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我不告诉你,只是不像你太难过!”燕奉书拽住了她即将远去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了她的腰身,让她不得不靠近他。呼吸可闻的距离中,他笑说:“一直以为你的胆子挺大,怎么都没想过,你会对我下手!”
他是在说那天马车上的事情,她把他迷晕的那天。她始终不露一个好脸色,别过脸,说:“我这么个卑贱之人,不敢劳驾您费心!”
“双儿!”燕奉书忽然抱紧了她,而且很有先见之明的把她的双手控制在了他的视线之中,“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这双手不简单,那天算是真正体会到它的厉害了!来,让我看看,你这纤纤素手里到底藏着什么。”
阮梦欢听到一个怪异的声音,扭头一看,只见燕奉书把她手上的指甲全给绞了。这可是她赖以保命的秘密武器,就被他这么摧毁了!她气不过,喝止道:“你停下!不可以剪!这是……”
女人的力量终究是比不得男人,当燕奉书终于分开她时,她对着光秃秃的十根指头非常的不习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兰娘就教了她一些保护自己的法子,十根指尖的指甲盖里都藏着细微的粉末,那是非常厉害的药物,最轻的也能让成年男人昏迷一整天。上次对付燕奉书就是用了一点点里面的东西。
如今指甲盖被剪了不说,燕奉书方才还用一样东西仔仔细细的把她的指头擦了一遍,她清楚,她最后的一层铠甲被他揉了个稀巴烂,再无可能了。
第一次,她开始怨他。
阮梦欢不说话,只是盯着双膝上的手指头静静的坐着,无论燕奉书说什么她都不理会。
“公子爷,翠缕仍然有气,还有救!”连俏很不愿打扰这两人的相处,可是到底救不救翠缕,她可不敢按着自己的意愿去做。
“管她有气没气,扔到乱葬岗去!”燕奉书状似不耐烦的挥手,两眼却是偷瞄着阮梦欢。
阮梦欢腾的站了起来,“连俏,拜托你救救她!”
她说完,自觉脸上难堪,又补充了一句:“救活了也别带回来,让她离开!”
“这嫁衣……”燕奉书轻抚了一旁的红价值连城的嫁衣,心中十分的不以为意,透过镜子,看见了正愁眉不展的阮梦欢。他忽然间凑了过去,双臂一展,把人搂紧了怀里。
他的动作有些孩子气,他趴在她的肩上,说:“双儿,你倒是开心点呐!”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阮梦欢当即破功,须臾之间,泪如雨下。她用尽全力挣扎,这一次,怎么都没能挣扎开。最后,她无力的垂着双手,“为什么还要与我纠缠在一起?我们明明已经没有任何的可能!”
“跟我去见一个人!”燕奉书笑着替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他说:“走!我带你找答案!”
阮梦欢没想到,燕奉书会带她来万艳楼。
与那夜的熙熙攘攘相比,今天的万艳楼实在太过冷清。阮梦欢站在远处,不进不退,燕奉书扯着她,“如果你不去,我敢肯定你会后悔一辈子!”
进了万艳楼,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燕奉书拉着她,一直到了那天她留宿的房间。
“过来!”燕奉书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身,在她的耳畔低语:“仔细看着!”
忽然间,万艳楼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只见一个妖艳的美人手里攥着一截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他们两个正被众人簇拥着,就像没看见阮梦欢一般,嘻嘻哈哈的进了房。
阮梦欢认出来了,红绸两端的两人的穿着便是她与柳灼夭当晚的穿着。
在窗外清楚的听到了那两人的谈话,阮梦欢记得那是自己当晚与柳灼夭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再现了!她似乎猜到燕奉书带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忽然之间,房间里起了变化。方才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被美人八光了衣裳,又套了一件穿了恍若没穿的衣裳,然后为他盖上被子,把他推到了床脚,美人瑟瑟的跪在地上,很有规律的敲了三下地面;接着,就见一个男人从床后头走了出来,男人大喇喇的抱起了跪在地上的美人,嘴里说着浪荡的话语。他们在床上翻云覆雨,嬉笑连连;又过了一会儿,美人起先下了床,从桌上用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在白色的帕子上划了好几圈……
美人出了房间,从床后走出的男人把床脚的清秀男人拉到了边上。男人的头刚挨到枕头,就见另一个男人一脚把门踹开……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楚明白,几日前的一幕幕重新出现在了眼前,阮梦欢有些迷惘,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看到了吗?事情就是这样!邵衷就是这么的卑鄙!”燕奉书恨恨的骂了几句,手上用了几分力气,让阮梦欢不得不再靠近他一些。他感叹良久,说:“双儿,我们之间没有距离,也不会有距离!不论发生什么,谁都别妄想把你我分开!”
阮梦欢痴痴的看着燕奉书,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细节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是如今那种感觉再一次回来了。她心中莫名的酸楚,埋入他的怀抱里,紧紧的抱住了他。她低声说:“我错了!是我错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燕奉书揉着阮梦欢的秀发,深情的抱着她,感受着发自她身上的清香与温暖。这一刻,世上再无任何事情能让他放开她,离开她。
如果可以的话,阮梦欢当然也想要一生一世不离开这温暖又可靠的怀抱,可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那般戏弄她的人,怎能就此轻易放过!阮梦欢低声轻笑,她说:“谢谢!”
☆、第109章 拒之门外
桐安苑
严稳严大人嘬着烟嘴,面上是与年龄并不相符的沧桑,他已经在这里守了近二十年,他盼望的是回归故里,见一见已经定了亲事的孙子。他在院子里踱步,从知道夏国派人来的那天开始,他就憧憬着今天,憧憬着有人能接他的班。
“郡主,您可回来了!”严稳一见到阮梦欢回来,再也忍不住几步跑了过去,他希望能够从她身上找到希望。
阮梦欢是一个人回来的,她此刻心情大好,看见严稳客气的笑了笑,“严大人,有急事?”
严稳琢磨了片刻,终于问出了口,“郡主!冒昧问一句,陛下可有要卑职回京的旨意?哪怕……哪怕有这个意思也可以!”
阮梦欢稍微想了一下,在来到桐安苑之前,她根本没听说过他这个人,天朔帝也根本没有提及。但是眼见他此刻如此迫切的望着自己,她于心不忍,笑说:“怪我大意,离京之前,陛下有提及严大人,说等过了这一阵子,就接您回去与家人团聚!”
严稳顿时眉开眼笑,拨开云雾,做事情也更有动力。
阮梦欢回房,刚一进门,就见燕奉书正笑吟吟的品茶。她走过去,跟他说了严稳的事情,并希望他能够做些什么。
燕奉书放下茶杯,神色不虞,他说:“咱们的陛下虽然上了点年纪,但并没到老糊涂的地步,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轻易让他改变。所以,这事我帮不了!”
他的声音有些大了,阮梦欢循着他的视线,猜测定是门外有耳。她轻轻点头,附和着说了几句奉承天朔帝的话。
燕奉书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笑着说:“总算和好了!”
阮梦欢也跟着笑了笑,另一只手趁着下巴,双眼眯在了一起,静静的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回去?总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吧?”阮梦欢问。
这明显是句扫兴的话,燕奉书叹气,说:“也许今日,最迟明日!”
知道他不可能在燕国待过长时间,但没想到只有这么几日,阮梦欢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讷讷道:“这么着急吗?”
燕奉书二话不说,把她揽入怀里,轻吻她的秀发,“等我!过不了多久我就回来接你!等我做完手头的事情以后,我们便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其实这样也好,阮梦欢不会轻易放过邵衷,但是也不会想让燕奉书看到这一切,所以暂时的分开再好不过。
燕国民风较之夏国开放许多,白日里携手出游的年轻情侣更是不在少数。午后,他们二人换上了寻常人家的衣裳打扮,手牵着手,出门游玩。他们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更何况分别在即,是以更是珍惜眼下的美好时光。
情人携手游玩,似乎永远都不会累。两人观赏了燕国皇城内最出名的景致后,来到了皇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路并不宽,两边都是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他们两个俱是以最初的面目在这陌生的国度行走着,所到之处,皆是艳羡和赞叹,甚至听到有人说他们是来人间游玩的神仙眷侣。
阮梦欢听着,笑着,真心的希望往后的日子里,永远能这么过。当她从燕奉书的眼神中发现同样的东西以后,她的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现在。
“小心!”
耳畔一声惊呼,只见一匹高头大马正朝着阮梦欢这边奔来。她的腰间是燕奉书的手臂,他带着她一个跳跃,躲开了马匹带来的危险。
阮梦欢咯咯笑了起来,刚才发生的似乎并不是带有半分的危险。
“还笑!”燕奉书揉了揉她的脸,半是责怪,半是感叹,道:“你这样不小心,我怎么忍心留下你一个人!”
阮梦欢噘着嘴儿,忽地扯下他的双手,拉起来就往前跑,也不管他有没有做好准备。
她沉溺于此刻奔跑的乐趣之中,但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
日正当空,阮梦欢揉了揉眼,迷迷茫茫不知身在何处。
“姑娘,可算醒了!以后可不能让你喝这么多酒了!”连俏递来了一块热毛巾,言辞之间是憋不住的笑意。
阮梦欢一伸手,发现自己手中拿着一缕发丝,她眼皮一跳,断断续续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连俏见她这样,以为不记得发丝的来历,她笑得简直停不住,“姑娘,昨夜之前我连俏生来只佩服公子爷一个人!但是昨夜总算找到比公子爷更令连俏佩服的人了!”
热毛巾擦了擦脸,阮梦欢想起昨晚她喝醉了,非要燕奉书说点什么才让他走,他不说,她便嚷着要信物……到最后,他郑而重之的剪了一缕发丝与她的并在了一起,并说,这叫“结发”。
阮梦欢望着那缕已经分不清你我的发丝,忽然想起“结发夫妻”来。她的唇边,挂了弯弯的甜蜜。
翠缕也不再打趣她,一本正经的说:“公子爷昨夜收到来信,连夜赶回去了!”
她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哦,可别忘了,今日就是您与邵衷成亲之日!”
说起这个,连日头都有些刺目,阮梦欢用手挡了挡,不慌不忙说:“急什么!燕国出嫁女儿,都是下午才送亲。喏,时间还早呢!不如先睡一觉,养精蓄锐!”
连俏着急起来,“也不能这么说,外面都忙着布置呢!你这样子让万人看见了,丢的可是咱们夏国的脸面!”
阮梦欢也就那么一说,想起那件贵重至极的嫁衣,不免又想起翠缕来,她随口问:“翠缕……她……”
“没死!”连俏再也不肯多说,端了脸盆出去了。
沐浴之后,镜子里的人脸色红润,眉眼之间神采飞扬,一双眼比世上最清澈的泉水还要空灵几分。阮梦欢对着镜子,以脂粉修饰着容貌,嫁给邵衷?只怕就算她想嫁,邵衷也没有那个命娶!
迎亲的队伍在外头敲敲打打,外头的热闹,越发显得房间里寂静清冷。阮梦欢对镜描画,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
贵重的嫁衣穿在身上,倒是真的十分的有分量。阮梦欢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热闹景象,这一切都是以自己为主,然而偏偏只有她置身事外。
*
十八抬大轿颠簸着,欢天喜地的唢呐吹得震天响,从飞起的窗帘一角依稀能看见外头拥挤的人群。
终于到了邵衷的世子府邸,谁知世子府大门紧闭,连个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
渐渐的,周围的人越挤越多,看热闹的,叹息的,指责的,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叫个门。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也不知换了几批人上前敲门,就是没人开门。
迎亲总管的额头上挂了豆大的汗珠子,他躬身跑过来,像阮梦欢征求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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