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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红-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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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南柯这样的话,帅哥更加义愤填膺,从兜内掏出南柯、商人在一道的照片甩在南柯身上,而后从容地进入车内,倏地驱驶了车子,消失在苍茫夜色中。南柯拾起照片,绵软地瘫坐在地面上。已是深秋季节,地面上的凉气、枯败的秋叶一并向她袭来,她全然没有感知,双手举向空中发出一声“天啊”的呼喊,随后是嚎啕。秋叶团团围裹住她,像是在埋葬她,情景极其凄凉。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撕心裂肺哭泣过,她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流出多少泪水。哭累时,她才返回租赁的房间。第二日早晨,她本是不想再去公司坐班,但听从了庄舒曼的劝告。如今找到像样的工作很难,尤其没有获得文凭的人,则更是难上加难。她清楚能够来公司坐班,全凭借死者苑惜的情面,还有庄舒曼的无尽美言。她的本意是想寻机为庄舒曼出口恶气,如今发现这个广告策划部很适合她,她怎么能为了帅哥的缘故,无偿抛弃这么理想的工作。既然帅哥已和她成为陌路人,那么她何不放开手脚做想做的事呢。
南柯、庄舒曼一并来到公司的时候,刚好上班时间来临。与庄舒曼在总经理办公的楼层分手,南柯坦然进入广告策划部,像以往那样平静,没有任何怪异现象出现。只是她的眼睛肿得很厉害。四名女子早已坐在各自位置上做各自的事。见她肿着眼泡进入室内,断定她哭过。因为领教过她的厉害,四名女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帅哥没来坐班。一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帅哥出现在广告策划部。不过帅哥不是来坐班的,而是来取自家的部分重要物品。帅哥和平常一样,向四名女子、南柯打了招呼,洒脱地来到自家办公桌旁装点好部分物品。临离开广告策划部,帅哥忧郁地望了一眼南柯。那一眼忧郁的瞥视,深深刺中南柯的心脉。南柯难过至极,想哭出来。只有痛快地哭出来,才能减轻些许的难过。但她不能在四名女子面前哭泣,那会有损尊严。她拎了皮包,强忍住来到眼边的泪水,一路小跑到一棵树体旁,抱紧那棵树体痛哭失声。那时节正是上午时段,路上的行人看到她这副情态,立马聚拢过来,将她围在中间,像观看猴戏一般观看她。待她发现周围站满了路人,才停止哭泣撤离开那棵树体。她没有返回广告策划部,而是来到一个小餐馆点下几道小菜,又点下几瓶啤酒,坐在小餐馆的显赫位置自斟自酌。她本不动用啤酒,可兜里的钞票只够买下劣质红酒。听人说喝劣质红酒非但不能养颜,还会破坏皮肤光泽,她只好以啤酒充当红酒。啤酒虽说会使人长成啤酒肚,偶尔的几次倒不成问题。再者说失去帅哥,即使长出啤酒肚又何妨呢?她的行为习惯很像某些失意的男人,不开心时跑到酒吧之类的地方灌醉自己。她拿了啤酒瓶子对准瓶口咕咚咚就是一阵神喝。周围几个小市民摸样的男子,看到眼皮底下坐着这么一个怪女子,觉得好奇,但他们始终不敢靠前接近她。其中一个想和她套近乎,被留着山羊胡须的男子拦截住。男子大概武侠剧目看多了,觉得眼前的女子很特别,直不定会什么功夫。若是惹怒人家,给人家三拳五脚踢中要害犯不上。男子悄然嘀咕道,别轻举妄动,敢对着啤酒瓶子喝酒的女人,多数不好惹。
几名小市民男子的举动,南柯没发现,只顾得痛心疾首地思念帅哥。愈是思念帅哥,愈是想喝酒。因此几瓶子啤酒很快落进肚中。她醉了,不由自主地趴在餐桌上,嘴里不住地叨念帅哥的名字。小市民男子看到她醉成一摊烂泥,醉醺醺来到她的餐位旁,捞过一只座椅落座在她身旁,还将一只胳臂搭放在她的肩胛上。她觉出有东西落在身上,连忙抬起头。意识混沌间,她感到眼前的桌子在跳动,耳边响起嘈杂声音。她想呕吐,却吐不出来。有过呕吐经验的人身有体悟,想吐,吐不出来的滋味,是昏天地暗的滋味。人会在呕吐的过程中倍受折磨,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重新趴在餐桌上,想平息胃里的翻江倒海。一只手伸向她胸前,慌急地解着她的衣扣。她感到有东西在胸部爬行,即刻酒醒三分。看清胸部停留一只大手,她下意识地躲开那只大手,她知道那只大手要做什么。她猛然转过身体,双眸瞪得滚圆,敏捷地照准对方的面部即是一掌重拳出击。那一拳击在对方的眼睛上。对方立刻捂住被击中的眼睛。她迅速逃离开,不顾餐馆老板娘大声呼喊,出门便进入一辆出租车。她自知没有付给人家饭钱,但她亦是不敢回头。
帅哥辞职后,迅即办理了出国手续。帅哥无法面对南柯。临上飞机前,帅哥拨通南柯的手机,目的是想再听一次南柯的声音,但却没有勇气面对南柯的声音。帅哥走了,南柯清楚,帅哥将会一去不复还。南柯决定忘掉帅哥。而忘掉帅哥最好的办法是离开广告策划部,或寻觅到一个归宿。南柯说到做到,不顾庄舒曼的劝阻、毫不犹豫地离开艾氏公司。此后的日子南柯又回到自暴自弃的日子,经常出入酒吧,陪同下九流男人跳舞、喝酒、逛马路、说变态话。不久南柯结识一个靠卖破烂起家的老头。老头现已是一家废品收购站的负责人,五十几岁的年龄,除了腰板挺拔,一无是处。焦黄的牙齿、脸部像永远也洗不干净、皱纹里夹杂着灰尘、眼角部位有大量眼屎。老头整个一副下里巴人形象。南柯是在一家酒吧认识的老头。老头和各类破烂打了一整天交道,很累。晚上回到家中又是面朝墙壁、独守空房。夜里躺早了,还会引发性器不舒服。老头每当接触到被褥,都会于情不自禁间产生肉欲。于是天长日久形成一种毛病,双手不握住性器无法入眠。但老头很少手淫。老头每当手淫过一次,就会产生头晕目眩感觉,弄不好还会眼花耳鸣。
落红第十三章(6)
老头年轻时喜欢过一个姑娘,可人家姑娘嫌他家世寒酸,而且还是祖传破烂世家。自此以后他再没动娶妻生子之念。三十几岁那会儿,一个来自南方的收破烂寡妇看上了他,可他硬是没瞧上人家收破烂寡妇,嫌人家收破烂寡妇裤裆里散着腥臭气。虽说他本人身体上没有好气味,可他是属乌鸦的,只看见别人身上黑,看不见自家身上黑。由此可见,他虚伪的一面多么严重。枪毙了收破烂寡妇的追求,夜里却幻觉和人家收破烂寡妇缠磨一处,脱光了衣服,彼此紧紧抱在一起。还梦见自家性器和收破烂寡妇宽大的屁股接触上,那真叫舒坦、滋润。
一觉醒来,老头发现口水浸湿枕头。本就脏了吧唧的枕头散出酸腐味道,老头没在意。老头只在意裤裆里的性器。性器上挂着粘稠的浊物,使他生出不舒服感。他马上脱掉被性器打湿的短裤。那条短裤的裤裆处硬硬的,看上去好久没有换洗过。就是那硬硬的裤裆,才使得老头有一种肉欲诞生。他找来一个黑了吧唧的短裤穿在身上,随手将脏短裤扔进一只掉了漆皮的盆子里。他从破烂堆里找出耐看的书籍收藏好,一有空闲就看上几眼。他只有小学文化,但一些简单的文字还能够认识。他专门爱看通俗小说里男女胡搞的情节,那情节搅得他心慌意乱、性器挺拔,他依旧乐此不疲,常常反复看那些情节,聊以自慰。他因为看了一些破烂书籍,与同行讲话明显拿腔运调,经常向上拔音节。此外,他在一台收购来的破旧电视里看到有身份的男人西装革履、头部油光水滑,他心里开始发痒痒,也学起人家的派头,去商店买来一套廉价西装、廉价领带、廉价皮鞋、廉价发乳,派用在自家身上。之前,他特节省,每日三餐只吃糊糊粥就咸菜,积攒下不少钱款。有了想当上等人的念头,他改变了先前的吝啬行为,换掉廉价品、穿上高档服装、去理发店做了发型。发型是他那个年龄段男子的流行色,从顶部到脑后全都烫成波浪型大弯。
经这一修饰,老头的确年轻不少。一瞬间,老头由脏了吧唧的破烂王变成绅士模样。若不是老头张口骂出“王八羔子”这样的骂话,老头还真能冒牌一阵子。老头只让自己穿那套行头去破烂站显摆一次,而后就不再去破烂站显摆。显摆的第一日,险些被破铜烂铁、烂钢丝挂破裤脚。老头那句“王八羔子”正是裤脚被挂住时破口而出的。老头是在骂破烂站里的工人没有拾掇整洁站内通道。
自那日起,老头白日上班时间依旧穿着工作服,晚上下班回家才换上那套讲究行头,目的是为了去酒吧享受。老头去酒吧享受,是受电视里某男角的熏陶。老头去酒吧的第一日就和南柯巧遇上。南柯喝得没边没沿,兜里的钞票用光后,醉醺醺地要求赊帐,服务员高低不答应。南柯揪住服务员的衣领准备撒野,被保安扭住手腕。在一旁冷眼观看的老头,看到南柯相貌出众,下定决心从兜内掏出钞票递到服务员手里,还发出“不用找零”的潇洒话。“不用找零”的潇洒话,是老头从电视里学来的。潇洒地甩出钞票,老头自然想占点南柯的小便宜。
收到酒款,酒吧保安自然松开南柯。南柯返回座位接续喝着杯中红酒。至于谁付清的酒款,她根本没在意。她目前状况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醉得人仰马翻、不醒人事,才会忘记烦恼。她本来早已滴酒不沾,如今为了排泄烦恼,居然背着庄舒曼经常出入酒吧,还夜不归宿。老头面带笑容凑过来,为她加了酒。不过,那是白酒。她只喝了一小口就醉倒在餐桌上。老头看着时机成熟,架起她走出酒吧,学着款爷的派头,大手一挥叫停一辆出租车,将人事不醒的她搀进出租车。老头煞有介事地吩咐出租车司机加快车速。半个小时左右,出租车来到一处半新不旧的小楼旁停下。下了出租车,看到她东倒西歪的样子,老头弯下身体背起她,一双大手用力兜了下她的小屁股。触及到她的小屁股,老头顿生兴奋,哼着小曲打开自家房门。老头住在一楼层,前院堆积着破旧纸盒和一些破旧塑料桶,还有捆扎好的破旧衣服。打眼望去就知道这是一个破烂家庭。
老头将南柯放到油渍渍、脏兮兮的床上。南柯睡得很沉,这工夫老头卖掉她都很容易。老头为她盖上充满铁锈味道的被子、三五下脱掉名牌西装,露出灰颜色线衣、线裤。一股刺鼻的腋嗅味搀拌着酒气、烟气、脚臭气,形成更加难闻的气味。老头、她被这种熏死人的臭味紧密包围住。老头已习惯,她醉倒床边全然不知,熏死人的臭味也就暂且无用武之地。室内只有一张床铺,老头自然睡在那上面。老头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生怕她醒过来,粗糙的大手摸了她俊俏的脸蛋、乳房。她的乳房温热、柔软、弹性,像两个小皮球。刺激得老头直想抽风。困意上来之际,老头一只手摸扣住她的乳房,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放在性器上。老头兴奋得嚎叫起来。
落红第十三章(7)
第二日上午十时左右南柯才从醉态中醒来,醒来时的第一感觉就是闻到呛嗓子的臭味。预感到不是在租赁的房间里,她霍地坐起向四周巡视几眼,墙壁黑乎乎挂着灰尘,室内除了这张床,还有一对小箱子,箱子上面摆放着一台破旧电视,箱子旁侧摆放着一对破旧沙发。她以为遭遇上绑匪,但她没有感到恐慌。遭遇上绑匪也好,被绑匪杀掉也好,总之,她现在已是心灰意冷、心如止水。管它是哪里呢,只要躲开庄舒曼的视线,哪里都无所谓。回到租赁的房间,庄舒曼会阻止她出外喝酒,还会不断地唠叨她,要她振作重新面对生活。她还能振作吗?她对帅哥的爱陷得太深,自拔出来很难。她不能不沉沦。沉沦下去,她会忘记帅哥过一种迷醉的日子,让自己在迷醉中忘记过去、逐渐衰老、逐渐死去,那要比自杀强得多。自杀需要绝对勇气,像她这种浪荡惯了的女孩子,恐怕难以自裁。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那就赖活着好了。胡思乱想之际,她听见开门锁的声音和一阵轻咳。她既没紧张,也没感到意外。住在陌生的房间里,肯定会有陌生人存在,这是生活小常识,不必大惊小怪。她没有动地方,只感到疲倦兼并饥饿。她斜倚在床头旁,等待陌生人的到来。
老头微笑着推门进来,手里提拎着吃食。那吃食分别是一只烧鸡、一塑料盒凉拌菜、十个肉馅包子,还有一瓶白酒。老头笑容可掬、一脸善意,南柯猜到自家昨日傍晚喝醉了酒,被老头带回家中。不管心存逮意,还是心存善意,对她来讲都已不很重要。重要的是她饿了,她需要吃些东西填充饥饿。未待老头发出话,竟自打开食物包装袋。看到烧鸡,迅速撕下一只鸡大腿狼吞虎咽地咀嚼着,用牙齿启开白酒瓶盖,对准瓶口即喝掉大半瓶白酒。老头没有抢夺那瓶白酒,她喝醉了就会留在这里。如此他还会摸到软绵、温热的小乳房。她没有醉倒,意识清醒地向他发出问话,我是在什么地方被你带到这里的?
老头脸上露出笑容,笑纹里的泥巴分明地突显出来。老头没有讲实话。老头说南柯醉倒在路旁,周围有几个地坯调戏她,他看不过眼,赶上前轰走地坯,将她带回家中。他的谎话杜撰得很利落,听起来不似有虚假的成分。她很感动,感动之余,她提出一个令他灵魂颤栗的问题,她说,我可以在这里住下来吗?
闻听此言,老头兴奋得嘴唇直发抖。待老头抑制住兴奋,老头开始向南柯讨价还价,老头说,住我这里可以。不过,你得当我的媳妇,不然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
南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老头的条件。有什么好想的呢,既然老天不肯光顾她,那么她只好顺应天意。从天意掠夺走爱情的那刻起,她的心连同灵魂一并死亡。她现今只不过是一个会喘气的植物人而已,况且和老头这等拙劣男人混迹一处,也是对商人、帅哥的深刻报复。尽管他们不清楚她眼下的生活如何,可她从心理上战胜了他们。头脑里产生和老头混迹一处的想法,她感到无比快慰,似乎看到商人在呕吐、帅哥在发出悲鸣。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老头看到她脸上呈现出满足的笑靥,以为她很喜欢和他在一道生活,连忙推开墙壁上的一块隔板,从里面取出用红布包裹的存折,乐颠颠地跑出家门。他去银行取出部分款项,买回被子、枕头、新床罩。此外,他还买回几个大裤头和几件背心。他要过一把新郎瘾。
老头带着满面喜悦返回家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南柯早已不知去向。老头当下瘫坐在地面上。老头平日里特仔细,若不是为了南柯,不会购买这些物品。一个人的生活,盖麻袋片、枕砖头也能度过夜晚,何况被子、枕头样样不缺呢。他就是为了南柯才买下这些东西,总不能让人家盖那双十几年没洗过一次的被子。而今他算是白张罗了,人去楼空不说,他还白白花销掉许多钞票。他抱着新买的被子、枕头坐在地面上,头部埋在那上面,发出闷雷般的哭声。他哭透彻,站起身将那些物品放进柜子里,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它们派上用场。有了一定打算,他弄来一盆水洗了脸,对着一面发污的镜子仔细擦着脸部皱纹里的污垢。脸部皱纹处发出一道道暗紫的痕迹。显然,他用力太大。可浮皮潦草地洗脸,根本无法除掉污垢。
老头准备晚间去酒吧为赋闲的被子、枕头找到主人。老头擦洗完面部,坐在床对面的破旧沙发上,仔细品味南柯肯过的烧鸡骨头,喝光剩下的半瓶酒,又吃掉十个肉馅包子。酒足饭饱,老头打着响嗝,一头栽倒在床上。焦躁、郁闷、酒力,使得老头很快进入睡眠状态。老头没有将一只大手放在性器上。这是老头想媳妇的日子里,头一次没有将一只大手放在性器上入眠。老头睡得很沉,也可以说睡得一塌糊涂。全然忘记晚上去酒吧为那些被子、枕头找主人。睡到夜半,老头脸上浮现出笑容,老头梦见自家穿着讲究行头、胸前佩带一朵大红花、腕下挎着新娘的胳臂,正在向教堂走去。新娘的垂地婚纱,被跟在后面的两名儿童托起。与电视里的情节分毫不差。掀开新娘的面纱一看,新娘恰好是南柯。老头乐开了花。
落红第十三章(8)
睡梦中,老头感到下体鼓胀胀的难受,老头当下醒来。老头下意识地摸向性器。老头想撒尿,老头被一泼尿憋醒。屋子里黑咕隆咚的,老头险些撞到墙壁上。为了节约用电,老头没开灯。按着平日习惯,老头掏出床底下一只破旧瓷盆,拽出性器,就是一阵唏里哗啦的排解。末了用手擦掉性器顶端的黏液,向床单上抹一把,重又躺回床上。
第二日,太阳老高的时候,老头才醒来。老头错过了上班时间,可老头不紧张,老头是收购站的真命天子,谁也奈何不了,想多晚去谁都没辙。倘若心情不好,老头就会展开骂术,横挑鼻子竖挑眼地一通咋呼,且重复从前的骂话。诸如“王八羔子”“狗娘养的”“日你八辈祖宗”等。看到属下服服贴贴,老头无比开心。老头着实过足了官瘾。说起老头的官瘾真叫玄乎,老头荣登站长宝座的时日乐得合不拢嘴,经常站在废品堆里傻笑。回到家中,打开那台旧电视专看新闻联播,学人家领导者的走路姿态和讲话语调。人家领导者经常是步履稳重地出现在镜头前、讲话方式也特别规范,不似他那般大步流星地走路、唾液翻飞地讲话,讲话时语音不清晰。他开始学电视里领导者走路的姿势,学得很不入流,像个木偶。学电视里领导者的讲话,更是让人忍俊不禁。电视里领导者讲话基本上保持字正腔圆,他是怎么学都不入流,嗓子干哑得如同乌鸦的聒噪。嗓子之所以干哑,是当年声嘶力竭地叫卖收破烂留下的症结。他对着镜子发现自家保持缄默状时贴近领导者风范,于是在去酒吧找乐的时候,极力装出领导者派头,动不动向服务员来点吹毛求疵的小动作,以此证明他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老头刚要离开家门,南柯返回老头的家中。老头心中那分喜悦可以说像中了六合彩。老头乐颠颠接过箱包之际,南柯的一番话又让老头险些乐晕过去。南柯说,从即日起,我就住在这里,做你的老婆。我的条件是,只有在我醉入烂泥的情形下,你才可以碰我,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老头根本没听南柯后面的话,只听了南柯说做他老婆这句话。他兴奋得流出泪水,打了半辈子光棍,临了得到仙女一样漂亮的老婆,一时间激动得有些足跟不稳。他出外购物之际,南柯想了许多。想到青春的污点、想到由污点带来的可怕后果、想到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有爱情出现,她决定留在这里。没有爱情的日子,生活如同一摊浊水,她则是浊水中的泥鳅,愈是有泥巴的地方,活得愈开心。过去的事无可挽回,未来是一团迷雾,她看不清未来的方向。尽管可能是一错再错,但她宁愿错下去,也不愿回头。回头之路,她会看见帅哥离去的背影,那会更加令她辛酸。她决定返回租赁的房间,向庄舒曼做最后的道别。她现在的颓废样子,根本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养活自己,所以她不想再拖累庄舒曼。她带着满身酒气、臭气返回租赁的房屋时,庄舒曼刚好要拿起话机报警。她一连两天没着边际,还关了机。庄舒曼只好采取报警行动。她像个幽灵一般出现在庄舒曼面前,庄舒曼内心的焦虑暂时除掉,可看到她吊儿郎当的样子,依旧忧心忡忡。
未待庄舒曼讲话,南柯拿了换洗衣物匆匆离开。她是去浴池洗澡。洗完澡回来的时候,见庄舒曼一脸疑惑,她向庄舒曼撒谎,说她要离开北京去外地工作,以此忘记伤心往事。庄舒曼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展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攻势。庄舒曼说,南柯,你可不要再瞎胡闹下去,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生活中除了爱情,还有许多有价值的事等着你去做,干吗要为难自己呢。说实话,是否又在做荒唐事?倘使如此,赶紧收手,不要等到追悔末及的时刻再醒悟。
南柯想哭出来,但始终没有让含在眼内的泪水流出。她对自己相当了解,若是流出泪水,接下来肯定会抱住庄舒曼述说衷肠,还会将她的决定如实兜售给庄舒曼。届时庄舒曼不但极力阻止她的拙劣决定,还会跟踪她,迫使她的计划泡汤。她现今是愈沉沦,愈会好过。破罐子破摔,才会使她心态平衡。她勉强挤出笑容对庄舒曼撒谎说,舒曼,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想去南方一座城市旅游几日,怎么说我也真爱过一回,一时半节很难转过弯子,出外散散心兴许能够开拓视野。
几句话果然说得庄舒曼无言以对,月上中天时刻,庄舒曼困意袭来,先自睡去。见庄舒曼睡去,南柯来到庄舒曼床前,仔细端详了庄舒曼,那情态好似和庄舒曼永别一般。泪水再次涌出。她的确在向庄舒曼做诀别仪式,此次离开庄舒曼,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庄舒曼。虽说共存在一个城市里,可北京这座城市好比一个大海,她就是大海里的一根针,庄舒曼想捞到她这根针,简直和上月球一样难。她为庄舒曼盖了盖被子,又将一只手镯放在庄舒曼床前作为纪念。趁庄舒曼熟睡之际,她拎了箱包离开租赁的房间,在马路上游逛一整个夜晚。临到天色放亮时,她才座在一处台阶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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