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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梦惊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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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早,天色方亮,身子虚弱的娘必定还躺在房内歇息。
她放轻脚步走入房里,拉起纱帐,想趁这无人时刻好好多看娘几眼——
床上并没有苏雨湘的身影。
千里有些担心,怕她娘又不听大夫劝告,自行离开家中上山礼佛去了。苏雨湘崇敬佛祖的心意相当固执,无论大夫劝说过多少次,总坚持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一定得上佛寺一次,但她的身子骨不好,每回礼佛,总教千里担忧得不得了。
在屋内寻找一番后,她终于看见正坐在二楼花厅里,神情凝重的苏雨湘。
平日笑脸盈盈的她,却突然摆出严厉的神色。
“娘,你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身子还好吗?多添几件衣裳吧,别受风寒了。”虽然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见到苏雨湘身上只穿着中农时,千里不由得忧心忡仲,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紫毛披氅,替她驱寒。
“住手!用不着你多担心!”苏雨湘拍掉她的手。
“娘……”她相当讶异,离开寒家后更温柔平静的娘竟然会板起脸拒绝她的关心?
“别叫我娘!”原本苍白的脸色因气怒而变得铁青,苏雨湘在望见千里愣住的神色之后更加恼火。“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花苑里当妓女?!”
一道碎裂的声响从千里的心扉传出,她清秀的脸庞在瞬间完全僵住。
不!她没想过,连想都不敢想,有一天娘会发现她的女儿原来是个出卖灵肉的妓女!
“娘,你听我解释……”事情来得太快,教人措手不及,在她方才经历过一场打击之后,老天爷怎能狠心地降给她另一重灾难?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没你这种女儿!我们母女俩失去的还不够多吗?自尊被践踏得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要去做那么下流低践的职业,为什么?!”
“啪!”的一声,无情的巴掌落下,将千里打得扑倒在地上。
挨打的脸颊立即泛出火热,但怎么疼也比不上心疼,苏雨湘眼中凌厉的火气,才是导致千里热泪盈眶的原因。“娘,你可以打我、骂我,但请别动怒好吗”您的身子还未完全康复,这一气,恐怕又要躺上好几天才治得了……”
“有你这种女儿,我不如死了算了!”她~生清清白白,谨守妇道,惟一的愿望,便是将千里抚养长大成人,找户好人家嫁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知自爱,她还她这个娘做什么?!
心一横、苏雨湘推开趴在她膝上痛哭的千里,直往外冲去,拿起了布条就要上吊。
“娘!别这样!都是千里不好!你别这样!别这样呀!”千里跟着冲了出去,赫然见到站在中庭的苏雨湘正打算自缢,哭喊着抱住她,任凭母亲不停挣动,不停推打着她,千里就是不肯放手。
她害怕这一松手,娘就会走上与方绿凝同样的道路,她害怕
“你不用管我!让我死!”苏雨浦也泪流满面,反复地想甩开放手!
“你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滚!”她尖声嘶吼。
“娘!别这样……求你……不要这样……”千里哭得声嘶力竭,狂乱地紧抱着苏雨湘,唯恐一不注意,就会出差错。已经有太多太多人因为她而死,她无法再承受这种比死还痛苦的责难。
是她不好,是她不好!她的命运从出生开始就是个错误!
如果她有错,为什么不惩罚她一个人就好?!为什么要害死周围那么多人?!
“好!那么咱们母女俩一同死!苏雨湘决绝的说,强行拖起千里,将白绢勒住她纤细的颈项,用尽所有力气一拉——
“三娘!你在做什么?快放开千里。”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还来不及回头,一股强劲的力道硬生生地撞过来,推倒她们母女俩。
是许久不曾出现的寒玉签。一八门就见到这令人心惊胆跳的画面,他焦急万分,眼中只见倒在地上粗端的千里。“千里!你还好吗?”迫不及待地奔到心爱的人儿身旁,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千里。“千里……回答我……你可还好?别吓我!
千里被这力量一握,脖子上的布条缠得更紧,无法呼吸,从喉咙挤出几个字。
见到她还算安然无恙,寒玉笙放下心中的担忧,目光一转,瞪向苏雨湘。“二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千里受的苦还不够多吗?”顾不得长幼之分,他气急败坏的对她怒吼。若他晚来一步,苏雨湘气喘吁吁地道。
“三娘,你在说些什么?千里是为了你才甘愿堕落青楼的呀!”
“……千里?”她错怪了女儿?
“你以为离开寒家之后,真有人那么好心地无条件供应你们吃穿吗?要不是千里用姿色换取钱财,你还会在这吗?三娘!你为什么不能先听千里解释?”看着千里愈来愈难看的脸色,寒玉笙不由自主地着急起来。
“你……怎么不说?”自责的情绪慢慢扩张,苏雨湘霎时泪如雨下。
“你有机会让千里说吗?气起来就闹上吊自缢,你教千里怎么解释?!”虽然没亲眼见到,但凭三娘的性子臆测,他也推算得出七八成。三娘这人对谁都温温顺顺,惟独对千里最严格,动不动就是苛责,他知道三娘是为千里好……不过这回实在是太过分了!
没有人能忍受日思夜念的爱人死在自己面前!
“不……”千里脱离寒玉笙的怀抱,哭着向苏雨湘爬去。“对不起……娘……是千里错了……从今以后……千里再也……再也不敢上那种地方去……娘……原谅千里好吗?别寻死呀!娘
好晕!脑袋一片昏沉沉的,听不见、看不见,没办法思考,就连身体都变得沉重不堪。疼痛慢慢蚀上心头,遍布全身,内外告受着火煎似的难受。
黑暗笼罩了她的眼。
谁来救救她?!
“千里!
第几回来到这片漆黑当中?初次的害怕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睡于记忆中的熟悉。梦回深处时,这片浓稠的墨色是她的保护色,替她掩去现实生活中的所有苦痛,外来的伤害进驻不了她的梦里,理所当然伤不到她。
冷凝的黑雾,像某双眼,千方百计长侵入她的心扉,就连梦境也不放过。
远处射来一道亮光,刺目得教她无法正视;在梦中,身体已不是自己能控制,不由自主地遭向亮源——这是……
夕阳西下,荒芜的后院,一名黑夜男子挥动手中的长剑,专心地指导一名小女孩要剑。
他的每个姿势,挑剑舞弄,都如同风般迅速,动作轻快而飘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他背向着千里,所以她看不见他的正面,修长的身形,矫健的身手,却唤起不该出现的印象。不该的,她为自己的傻气失笑,没有人能随意穿梭梦里,即使是寒剑情亦同。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她像个局外人,专注地看着这出戏。
蓦然墙边悄悄探出一颗小头颅,长相今千里萸名地熟稔;那小巧的眉眼口鼻,像极了她自己!
小千里偷偷观望着,眼神中充满痴迷,不肯从黑衣男子身上离去。
原来,早在那么久远以前,她就是以这般渴望的目光远远望着他。
寒剑情发现她,笑着走向小千里,开合的薄唇不知说了什么,让原先练剑的女孩自动离开。
临走前,女孩回望她一眼——不是望向戏中的小千里,是望向躲在暗处的真实千里!
她的心没来由地颤一下,被女孩眼中灿亮的紫红色吓了一跳,应该没人看得到她才是……
女孩邪异地挑眉冷笑,像是看穿她的一切,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绿凝你来找我?
她听见了?!千里不敢置信的屏住气息,为自己方才亲耳所闻的感到震惊。这是梦境,不该也不可能出现寒剑情,若连夜幕低垂之后都不能为自己保留一些隐私,他们俩的牵扯未免也太深了!
然后,如同默剧般,单独对的两人又说些千里听不见的话语。
他突然执起她的手,小千里一脸忧伤的甩开了。
小杂种!
不!别这样叫她!明知他是在椰榆戏中的小千里,她却忍不抗拒。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我真正的哥哥!放开我!
疼痛的感觉从手腕处开始蔓延,感觉真实得不思议。
怎么,知道羞愧了吗.你这扫把星,给寒家带来噩运的灾星!要不是爹再三的护着你们,留你们下来,你以为寒家容得下你们母女俩吗?趁早收拾收拾包袱吧!爹活不了多久的,他一走,我就是寒家名副其实的主人了,你以马我会放避你们吗?
你究竟想怎样?好歹我也姓寒呀……
你是个孽种,休想侮辱了我们寒家!
你是个孽种!孽种!
孽种?这就是一直以来,她在寒剑情心目中的地位?她只是个不该出生的灾星?既然如此,他为何要纠缠她呢?为何执意想得到她的心?难道他当真连一点点感情都不曾放下吗?我不是你二哥,休想我会饶避你!寒千里,这辈子你躲不匀
今生今世,我都要纠缠着你!
此刻,又重新折磨她一遍。
掩藏在记忆深处的梦魔,原来是如此惨不忍睹。
上天,为什么要让她看见这丑恶的一幕?为什么要让她再担想起一切的不该?
难道连选择忘去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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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京悟梦惊缘第九章
第九章
梦醒,梦迥反复复交错间,又过了一夜,她梦里的鬼魔暂时消失踪影。
清醒的神智,梦境中的每一画面都历历在目,千里忘不了也抹不去,愁渡的心没个去路,只能选择等待,继续等待,等待命运的下一波困挫。
老旧的水门吱吱地响了几声,宁静的早晨,连绣鞋踏在泥地上的轻柔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你醒了?正好,娘有话问你。”
刚睁开眼,刺目的光线射入眼里,苏雨湘的背影沐浴在光中,以至于千里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对着模糊的光影扯出虚弱笑容。“娘”
“别起来,先听我说。”苏雨湘制止欲起身的千里,一边将手上的汤药吹凉,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开口,“听说你在青楼的这些日子,是你二哥包了你?”
“二哥!不,他不是她二哥,从十三岁起,她就不再当他是二哥了!
但是她不想再争辩,好累,虚弱的感觉占据她所有思绪,是对或错?该或不该?交由他人去评断吧。
“娘,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轻轻闭上眼,毋需回答太多,相信娘心里早就有底了。“是谁告诉你的?”这是她唯一想追究的真相。
既非想报复,亦无关埋怨,她只是想知道,是谁将这一切透露给苏雨湘知道?
谁能如此有心力去在乎她与筹划清的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千里,离开你二哥吧,你们不可能有结果的。”平静的语调,平静的神色,丝毫看不出来苏雨湘的心意。
是呀!全天下的人都如此,他们俩不可能有结果的,这点她自己也心知肚明,何需别人多加解释?
“担心什么呢?娘,我们早就结束了。”千里黯然失笑。“从他让我回府见你的那一刻起,他就舍弃了我。”她的心满目疮瘦。
-——
“娘要你保证,从今而后不再同他来往了。”汤药已经不再烫手了,她将它递给千里。
“为何?
刺鼻的药味在空气间渲染着,有点苦涩,如同她的心情。
“你先保证!
“我……没办法……”岂是她保证就能了得的?打从一开始,不就明明白白的对寒剑情说过,只是一夜风流。然而他执意纠缠她,困扰她,现今又任意甩掉她,她不过是个附属品,有何资格决定寒二少爷是否会再来骚扰她?那人性格决绝,打定的主意非做不可时,试问又有谁能忏逆他的心意?
“没办法?!千里,你当真如此傻气吗?”苏雨湘逐渐动怒。“寒剑情赶走咱们母女俩,又夺走整个寒家的产业,这般大逆不道的孽子,你还惦着他?玉笙有什么不好?难道他就不能给你想要的吗?”
“如果千里能选择,会落得现在的下场吗?”决定权从未放在她手中过。
“你现在已是钱花败柳之身,而玉笙仍愿意娶你过门,你说!这份心意咱们母女俩该怎么还?”玉笙如此的好儿郎,她们母女做一辈子的牛马都无法报答他!
“娘——”千里忍不住嘤咛出声,手中的药碗铿然掉落地,翻倒的药汁到处弥漫,浸着她的泪水。“不要逼我好不好?让我冷静冷静,千里知道该怎么做的!别逼我……”太乱了!一下子是梦里寒剑情的颠扰,一下子是现实寒玉笙紧追不舍的求亲,她能怎么办?她该怎么做?
别再逼她了!
※ ※ ※
没有想过会再回到寒家,这个从小就让她受尽屈辱的地方,已然变得不同往昔,只能用商个字形容——荒凉。
是的,荒凉,眼前所见到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全都破败荒凉,仿佛年久失修的古宅,再也不似印象中的富丽堂皇。寒家终于没落,最后一代主持大局的斐水灵与寒流霜经营茶行失败,遭人蒙骗,债台高筑,只能没落地躲在寒家大宅里,等着寒玉笙赏她们口饭吃。
原先没想过再回这里的,甚至要求只踏进一步,千里都不愿意,她不是个念旧的人,更何况待在寒家时都是受人欺陵的回忆,能逃离得愈远愈好;童年时痛苦的渊源,可怖得教人连想都不敢想起,寒家庄之于她,不过是个牢笼,将她紧紧束缚了十六年之久,而今好不容易能够展翅高飞,当然不愿意再度受禁锢。
要不是她娘坚持想回来住住,要不是大哥以温情攻势再三劝导她,她才不想回来。
“千里……”犹豫的一声呼唤,发自站在千里身后的寒玉笙。
千里缓缓回头,迎着风笑望他。
他不敢置信地远照着她。
微风吹动,扬起千里飘逸的发丝、裙摆,荡漾中,那张巧夺天工的美丽容颜一一令他心悸。她总算回到他身边了,他的千里,他痴痴等待的千里,总算在出落得美丽动人之后回到他身边,完成他的心愿,这次他绝不会再让她说跑就跑,千里是只属于他的。
火烫的目光,看得千里不禁不自在。“大哥……你……”她心中已有人驻居,寒玉笙不该逾矩才是。
“千里……”他忍不住奔向她,迫不及待将她拥入怀中,感受这真实而美好的拥抱。“千里……真不敢相信,你又回到我身边了!三娘说得没错,你只是一时被剑情迷昏了头,终有一天会发现谁才是你真正的最爱,千里!千里!”他激动地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十年来的爱恋在声声轻呼中诉尽。
他的痴情和他的好,却是她必须拒绝的,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她的梦中早已有人存在。
就当作是怜悯吧,让寒玉笙好好地拥抱她最后一回,从今以后,他们俩真的只能是兄妹。
“千里……”没发现她的异样,寒玉笙仍旧沉迷于自己美妙的幻想中。
该停止他的痛苦了。
“大哥。”千里轻轻推开他,隔出一段距离。她自己就是感情的受害者,所以她知道游移不定的态度对别人是种多么大的伤害,要让他真正从梦想破灭的忧伤中站起来,惟有彻彻底底地毁灭他的幻想。
“什么都不用说了,千里,你离开他就好,你离开剑情就好,我什么都不计较。”他爱她的心无怨无悔,愿意包容她过往一切。
这份爱,她无福消受。“对不起,大哥,我从来不曾把你当作亲人以外的人看待。”
“千哩?”俊逸的面客流露出受伤的神情。
“对不起。”再看他一眼,就怕自己会心救。寒玉笙和她一样都是失败者,在爱情游戏中跌得伤痕累累,若不能接受他的感情,就别给怜悯吧!
“为什么……”他爱了她十年,十年!多么久的盼望,多么久的迷恋,她是他的所有,她怎能如此狠心?为何不肯接纳他?
从小到大,他不曾要求过什么,唯一想要的——竟是这辈子最不可求的东西。
但……为何千里的对象偏是剑情呢?那个阴沉伶骛,总让她伤心哭泣的男人,他寒玉笙的爱,难道会比那个人少?为什么?为什么她爱上的人不是他?
寒剑情伤了千里的心,他不过想弥合她疼痛的心,这样做错了吗?卑鄙吗?就算是卑鄙,就算是趁虚而入,他只要她,只要她而且呀!
“我比他先爱上你,比他更宠你、疼你,甚至……比他来得安定,嫁给我有什么不好?我能给你所有你在他身上得不到的!为什么不选择我?!”寒玉笙黯然的低吼,语气中充斥着无可奈何的挫败。
“对不起。”无言以对,千里只有这句话可说。
“我不要你的道歉!不要!”他像发失心疯似地搂她入怀,痴迷的吻欺上渴求了许久的唇瓣,好甜美!美丽得像场梦,如果可以不要醒来,他宁愿永远徘徊在这甜蜜的梦幻里。
千里没有反抗,只是睁着眼冷冷眼看他。
热烈的唇继续厮磨着,拥着她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想将她揉入自己身体内。
他的千里!
“够了吧……”冰冷的唇瓣泛不起丝毫暖意,寒玉笙的吻无法触动她的感觉。
再下去也无意义了,他的吻压根不及寒剑情的千万分之一霸道;虽然是很热烈没错,但天性温文的他仍保留了点温柔,害怕伤害她,光这点,就输给寒剑情了……
“不够!永远不够!”他绝望的呐喊,小心翼翼抬起她的脸庞,心神着迷的低哺:“千里……嫁给我,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永远……不再让你受苦……千里……”
“这样做我就会爱上你了吗?”她幽幽道,淡漠的眸子望向远处。她的心,早就被普誓言夺取的寒剑情俘虏了,现在的她已经是个无心的人,无心,哪来的爱可言?
千里的眼里没有他!
“那又如何?爱清算什么?我不要求你爱我,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了!”不要,他不爱看她那空无一物的眼神,她在思念谁?她在渴望谁?为何美丽澄澈的眸子里充满悲哀?
秋后的庭院里,晚霞红,看山迷暮霭,烟暗孤松。
落日的霞光静定于大地上,交融成温润的光彩,千里清炯的限眸略带着雾气,凝视成恒久的眷恋。“我是人,有自己的感情,不可能任由他人强迫的。”飘渺的身形渐渐远离。
“那你教我怎么办呢?”
“忘记吧,惟有遗忘才能不再受伤害。”这句话是对寒玉笙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白色的人影消逝于楼阁里。
“千里!”他在偌大的宅院里痛心呼喊。“我绝不放弃!”
冷冷淡淡的黑眸灿出一丝光耀,远远望着前方楼阁上恍惚的女子。
男人阴魅的面容,刀削似的下巴,狭长的凤眼,似乎时刻都带着挑弄——那是双分外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尖挺的鼻梁,深刻的轮廓,不属于纯种的汉人所有,看得出曾混过蛮族的血脉,刚毅的侧脸分明写着冷漠,冰薄的唇瓣勾起笑痕,挑出嘲讽姿态。
这般妖异的美丽脸孔,连红颜都该自叹不如。
精瘦的躯体身着俐落的勤装,舒懒而优闲的躺在一方矮矮屋檐上。如此一个浑身都带着冰焰的男人,似由几千年的寒雪冰冻而成,经过烈火烧灼,化成人世间最诡橘难测的未定数。
目光轻轻一瞥,炯亮的墨色眸子就变幻了千万次,每刹那,每瞬间,都拥有无比绚烂的光彩;那双眼根本不属于人间,不该生于红尘,妖键的瞳仁,诡异的目光,如同决绝而无情的妖鬼,在夜间设下陷饼,等待无知女子自动人壳。
漆如乌木的长发并未束住,任随它齐肩委放,勾勒出一身的狂捐特质;风一扬,发丝飘摇荡漾,寸寸缠绕着他冷魅阴鸳的脸孔。
瞳心惟一带着柔情的金光,穿越重重距离,直直射向远处的女子。
她正栏阑凝思,秀气桥柔的黛眉集聚着愁闷。
比起寒剑情曾经见过的女人,她太高贵,也太纤弱,犹若凌波仙子缓缓从天而降,蜕变成人,迷茫美丽,飘忽不定,仿佛一碰触就会消失似的。
更吸引他的是她居弱外表底下固执的心灵,就算表面臣服,烟烟美眸里总带着不认输的怒意,更添她的娇艳,教他忍不住想掳掠。
千里,千里,如此平凡而不够秀气的名字,套用在不堪风折的她身上,却变得无比雅致。
那日放她走,可不代表他就此罢休——阴魅的诡笑扬起,一个计谋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沉思的人儿完全无所觉,远方矫健的黑色人影迅捷而来。
“千里。”
低沉的男音乍现,不知何时,寒剑情已懒洋洋地靠坐在她身旁的栏杆上,嘴里叼着根通心草。
千里的身体僵了一下,终究不敢抬眼看过去。
她怕,是自己的幻觉。梦里太多次,出神凝思时也太多闪,过度的想念化成好几个寒剑情,来到她面前,忽意宠幸她。
“千里。”梦里的鬼魔化成具体,来到现实干扰她。
警觉到寒剑情的气息逐步靠近,她不由得慌张地向后退了几步,终致无路可退。“你还来做什么?”
“我来接你,既然你不自行乖乖回来,只得由我亲自上门。”他淡笑道。
“你明明已经放弃了我……”她喃喃自语。
“你错了。”修长的手指触上她哀伤的脸庞,细细抚触着,像对待珍宝般。“我只是希望给你些时间,让你好好冷静冷静,方绿凝的死给你的打击似乎太大了。”
“我没错,错的是你。”她无力挥开他的手,因为……那是她渴望已久的。“我不需要冷静,你正是我无法冷静的原因,为什么你还要来?为什么总是千方百计打扰我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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