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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失猫(短篇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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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说:“我己考取法律系,秋季可正式入学。”
女:“恭喜你。”
男:“可是学费——”
女:“我会找工作支持你。”
男:“可是你的学业——”
“不要紧,等你毕业后再供回我好了。”
“佩芝,我不知怎样感激你才好。”
“志荣,但愿你为我们将来努力。”
听到这里,小梅已经不住摇手,“不不不不不。”
“怎么了?”
“快走快走。”
“志荣与佩芝真诚相爱,你看不出来?”
“走走走。”
女声没好气,“喂,你这个人,究竟搞什么鬼?”
小梅笑了,“你听我说,男女之间,最好不要牵涉到恩典,一方欠另一方太多,是报答好呢,还是不报答?背着那样大的包袱。感情会不变质吗?很难。”
“你倒是看得很透彻。”
“现在是挑自己的出生,能不小心?况且,旁观者清,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女声沉默片刻。
小梅好奇心来了,“告诉我,志荣与佩芝的结局如何?”
“他不负她所望,毕业后成为名律师。”
“她呢?”
“很快怀了孩子,因为兼顾工作及家庭,外型衰老不堪,人们不明所以,时时觉得奇怪,梁志荣律师怎么娶了个丑妇。”。
“她快乐吗?”
“不,她不能释然,她胸襟不得广阔,牢骚日多,使子女远离她,至于梁志荣,他也有外遇。”
“哈,”小梅冷笑,“还说是真爱。”
“他俩在陋室的刹那,你敢说不是真爱吗?”
小梅无言。
女声说:“你也恋爱过,你是过来人。”
小梅间:“他为什么离开我?”
“他觉得会找到更好的人。”
“结果如何?”
女声微笑,“这等始乱终弃的人会有什么好结果。”
小梅意外,“会有报应吗?”
“他终于娶了一个略有妆奁的恶女,事事叫他难堪,十分出丑,成为笑柄。”
小梅不语。
“有无好过一些?”
“我已经不关心,好歹不关我事。”
“好!”
小梅嗒然,“来,帮我找第三户人家。”
“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可能我是太挑剔了。”
“希望这一户适合你。”
“可否告诉我那是谁?”
“不可以。”
小梅一抬头,已经到了一户人家。
一看就知道环境十分普通,小梅连忙同自己说:不要紧,一家人至要紧相亲相爱。
只见一个朴素的家庭主妇捧出晚饭,小梅不由得生了一分亲切。
小梅想问:你是我将来的母亲吗?
只听得她说:“大妹还没有回来。”
丈夫与其它孩子并没有回答她。
“吃饭吧。”
他们一涌而上。
小梅纳罕,谁是大妹?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低着头,脚步迟钝的是一个憔悴的少女,呵,一定就是大妹。
少女一声不响走人房间。
母亲间她:“肚子不饿?”
少女摇摇头。
她用手捧着头,不声不响。
小梅忽然明白了。
呵,不好,大妹才是她母亲。
小梅战栗,不不,她才不要托世在那样的单亲家庭里做人,这个新生命没有出头的日子。
“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三次机会都太差劲。”
女声忽然不客气起来,斥责敖小梅:“你无理取闹,嫌三嫌四,我老老实实告诉你,你若不去,一辈子做飘零的精灵。”
“我不怕。”
“你敢与我作对。”
“我不怕。”
“大妹的女儿出身虽然清苦,可是将来会成为社会赫赫有名的人物,还不快去。”
“不。”
“你会战胜出身。”
“不。”
“我毋需征求你同意。”
小梅忽然聪明起来,“不,你一定要得到我的同意,否则你不会谆谆善诱。”
女声冷笑,“咄,对周新朝又不见得如此精明。”
小梅不出声。
“对不起,我不该剌伤你。”
“别担心,我不觉得痛。”
“你不再愿托世为人?”
“不,我只是想找一个理想家庭。”
女声恢复平和,“世上没有理想家庭这回事。”
“是,我也渐渐明白。”
“一个人必需利用有限天赋,配合机缘,做到最好。”
“是,知足常乐。”
“那么,还在等什么?”
“就让我做闲云野鹤吧。”
“机会即逝。”
小梅再三重复,“我不怕。”
这时,小梅看到另外一个女子缓缓走进来,她向小梅鞠躬。
“这位姐姐,你不愿的话,该轮到我了。”
小梅十分讶异,“你可有看清楚?大妹未婚怀孕,你将会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那女子面目娟秀,笑笑说:“孤儿也可以出人头地。”
“可是,那要经过多少挣扎。”
“凭一己力量,战胜环境,必有成就感。”
“哎呀,你是多么勇敢。”
那女子说:“承让,承让。”
小梅低下头。
她已经没有机会。
她走到屋外,坐在街沿,落下泪来。
路人匆匆忙忙走来走去,没有一个人看得见她,与她说上一句话。
小梅既渴又倦。
女声问:“后悔?”
小梅摇摇头。
“从没见过如此固执的人。”
“我还是人吗,我已经不是人了。”
“其实,刚才你见过的三个孩子,都可以成为身心健康的人,胜过他们父母。”
小梅感喟,“年轻不知道苦,回头想,直打哆嗦,不知如何熬过来。”
“你有何打算?”
“我己失去寻找新生命的机会,只得四处游荡,你可需聘用助手,我跟你可好?”
女声啼笑皆非,“别开玩笑了。”
小梅颓然,“这早晚,他们也该发现我的肉体了吧。”
“你还在乎吗?”
“到底用了这些年,当然有所眷恋。”
“你并不珍惜,亦无好好保护善待它。”
小梅叹口气,“这是我的错。”
“不舍得旧躯壳?”
小梅问:“爸妈会伤心吗?”
女声反间:“你说呢?”
“年轻生命无故终止,一定会引起伤感,像清晨绽放的水仙,未看到中午。”
“形容得很好。”
“他们要多久才发觉我倒在地上?”
女声忽然冷淡起来,“谁知道,三五七天,甚至一个半个月。”
小梅沉默。
“你既然已作决定,恕我还有别的任务,我要走了。”
“那我——”
女声不耐烦,“一天到晚我我我,你是谁,谁关心,那么普通的一个人,却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所以有今日这种结局。”
小梅一怔,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的确是,自我中心的她渐渐自慰自怜。
“自杀的人还有那么多要求!”
“慢着。”
“什么事?”
“你说我自杀?”
“是。”
“我可没自杀,你误会了。”
女声失笑,“是吗,说来听听。”
“我只是失足。”
“过了廿一岁,失足也是你自己的责任。”
“我是其的自高处摔下,碰到头部,不治身亡。”
“可是你喝那么多酒。”
“许多人都爱喝上一杯,罪不致死。”
“你别狡辩,自杀与否,回去看个究竟。”
“回去?”
“跟我来。”
“你可以控制时间空间?”
女声不理她,“这事可不能搞错,我只管自杀个案,别的不是我职责。”
刹那间小梅觉得她己回到熟悉的环境,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小公寓。
哎呀,不知多久没开窗了,整个客厅有股霉味。
然后,她呆住了。
她看到自己倒在地上,后脑流出血来,小小一滩,已经凝固,变成紫黑色。
小梅直嚷:“快唤救护车!”
女声冷冷说:“谁去叫?你我又不是这世界上的人。”
小梅急得团团转,“怎么没有人来扶我一把?”
“所以做人要自己争气,敖小梅,人不自爱,谁来爱你。”
小梅急得落下泪来。
太糟蹋自己,太不懂得珍惜自己了。
女声说:“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像电视上的回放片段,小梅看到她自己端了小棍子站上去取行李夹,失足跌倒在地,后脑先撞到玻璃茶几角,再重重堕地。
鲜血立刻溢出。
女声说:“嗯,的确不是自杀。”
小梅恳求:“快,快叫人救我。”
“对不起,”女声无奈,“你命中没有救星,能救你的,唯有你自己。”
小梅急问:“我如何自救?”
“要不要试一试?”
“我都昏迷了,怎么试?”
“努力挣扎,这是你的生命。”
“好,给我一次机会,失败了,我一无所有,成功了,我做回自己。”
“你愿意做回敖小梅?”
“是。”
“那又何必多事,你看你,自暴自弃那么长一段日子,不知所云。”
小梅心境忽然之间明澈如镜,“让我回去。”
“好好做人。”
有人在她身后一推,小梅立刻恢复知觉,她的手脚蠕动一下,面孔上冷腻腻,她知道是血。
她用尽了力气,才伸手取到电话。
她按了紧急号码。
“救命。”她声音微弱,“救命。”
小梅再度失去知觉。
这次醒来,眼前一片白,她放心了,这分明是医院,她无恙,她得救了。
看护见她苏醒,立刻过来诊视,“医生马上到,别怕,头上缝了五针,休养数日可以出院。”
小梅感慨万千,呵,再世为人了。
“同事与亲友都来看过你。”
小梅点点头。
“幸亏你及时拨三条九召救护车。”
小梅不语,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便是新生命,想到选来选去,还是选回做自己。
“医生说你血液中含过多酒精,这是你失足的原因?出院后千万把酒戒掉才是。”
小梅微笑,唯唯喏喏。
都是一场梦吗,可是女声是那样熟悉,喏,同看护的声音差不多:略带权威,可是不失体贴,象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医生进来了,问候几句,给了点鼓励。
小梅知道她应该怎么做。
她同别人说:“摔了一跤,没有别的事。”
自此之后,她换了一个人。
整个敖小梅都变了。
她现在事事感恩、大方、不计较、体贴、忍让、愿意帮助人。
随即她发觉,社会其实不需要天才或是奇才。最有用的,是刻苦又肯用功的人,处世做事,态度最重要,她把以前那种怀才不遇,愤世族俗的脾气全收起来,上司很快发觉她的优点,马上予以重用。
生活日趋正常,她亦恢复约会,对象不是那么易找,可是至少她已重新展开社交活动。
一日,在梦中,她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敖小梅,好吗?”
小梅不胜讶异,“你是真的?”
女声笑,“你说呢?”
“我还以为我做梦夕”
“很高兴看到你生活得比从前好。”
小梅谦道:“还可以进步。”
“幸亏活转来了可是?”
小梅无限唏嘘,“只差那么一点点。”
“今年年底,你会碰到未来伴侣。”
小梅欣喜,“是个好人吗?”
“不会叫你失望。”
“富有吗、英俊吗、体贴吗?”
“你并不是那么稀罕一个人的金钱与外貌。”
“你很了解我。”
“好好做敖小梅。”
“知道。”
她翻了个身,睡得很香甜。
团聚
选自亦舒短篇小说集《寻找失猫》
文慧又一次提醒大妹文佳:“一定要准时到。”
“知道了,我已经出门,半小时后到飞机场。”
“文锐会自新加坡来。”
“届时见吧。”
母亲六十岁寿辰,三姐妹虽然住在不同的城市,这次总得聚一聚。
不像一些姐妹,她们三人不算亲厚,各有各的长相,性格也天南地北,生活中选择亦大有分别,所以平日也不大通电话,唯一相同之处,也许是大家都忙。
文慧路途最远,自温哥华回去绕小半个地球,文佳其次,从雪梨只飞数小时便到。
最方便是文锐,读完一本小说便可抵埠。
可是见得最少的也是文锐,她永远马不停蹄忙忙忙忙,不是到伦敦去读一个课程,就是在南欧度假,神出鬼没。
文慧半年前便千叮万嘱:“九月廿五一定要抽时间给母亲,请记住十月怀胎之恩。”
文锐这伶俐鬼忽然吟道:“可怜寸草心,难报三春晖。”
该刹那文慧知道小妹不会爽约。
三姐妹当中只得文慧一个人有家。
她同丈夫马仲强说:“就去三天即返,你好好看住弟弟。”
最不舍得三岁的儿子。
“半夜哭叫妈妈怎么办?”
“着他坚强点,真男人不哭泣,还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其实最好带他一起回去。”
“我怕他水土不服,再者,我一人回去,随便在哪个角落打地铺睡都行,省旅店费。”
“那么,早去早回。”
“知道。”
“还有,家事,别对人说。”
这次文慧没有回答。
她独自挽着行李出门。
上了飞机松口气,终于暂时离开洗熨煮,主妇生涯不易捱,有机会轻松一下,应当视作度假,好好享受。
正假寐,忽然听见幼儿啼哭:“妈妈,妈妈”,文慧立刻惊醒。
片刻才知道不是弟弟,不禁失笑,她轻轻说:“可怜寸草心,难报三春晖。”
大妹文佳结婚一年迅速分手,小妹一直只愿谈恋爱,可能都是聪明人。
十二个小时一下子过去,有点累,可以支持,新飞机场大得无边无涯,无人接,文慧打算用公共交通工具,可省即省。
但是一出信道就看见有人拿着大纸板,上写“文慧”二字。
呵意外之喜,谁?
那人也看见了文慧,立刻迎上来,“文小慧。”
文慧立刻涨红面孔,“吴维元。”泪盈于睫。
“欢迎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行程?”
“师母告诉我。”
“怎么好意思,来回可得一个上午。”
“我有假。”
“听说你又高升了。”
“文慧,你一点也没变。”
文慧苦笑,“你气色大好才真。”
“来,请欣赏沿途风景。”
文慧称赞:“看,真正海阔天空。”
“彼岸生活相当舒适吧,你们加藉公民最喜欢说:‘加拿大地大物博,温哥华山明水秀。’”
文慧微笑,过一会儿才说:“多谢你时时探访家母。”
“文教授是我恩师。”
文慧颔首,“也只得你一个人记得他。”
吴维元的驾驶技术一直很好,同马仲强的笨拙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连文慧都开始觉得,当年的选择可能错误。
她问:“有对象没有?”
“时时约会,没有固定女友,”他笑,“女孩子一年比一年漂亮开放,乐得独身。”
他也真坦白,本来就是师兄妹,无话不说。
讲讲笑笑,很快到家。
“我还有点事,不上去了,请代我问候师母。”
到了家门,文慧有点激动,吸一口气,才伸手按铃。
来开门的正是文佳,姐妹拥抱。
“妈妈呢?”
“在这里呢。”
文慧马上去端详母亲,只见两鬓更加斑白,不由得心疼,紧紧搂住肩膀不放。
“不如大家都搬回来陪母亲。”
文太太连忙说:“得了,整日听你们诉苦,又得替你们打点家务,我实在吃不消,倒是现在清静。”
“妈,你不寂寞?”
“我有麻将搭子,还有旧同事茶叙,我怕什么。”
文佳问:“文锐呢,几时到?”
“让我打电话去问航空公司。”
在这之前,文慧先与马仲强通话,他的声音十分怨怼:“弟弟哭得不得了。”也不问她累不累,岳母是否高兴。
文慧轻轻放下电话去淋浴。
卧室布置一直没改,三张小床,排成凹字,姐妹们早已离巢,可是感觉依然温馨。
文佳在外头说:“父亲去世后,母亲老多了。”
“嘘,别叫她听见。”
“唯一比看着自己老更惨的事是看着父母老去。”
文慧笑,“你的话真多。”
文佳忽然问:“马仲强找到工作没有?”
“高不成低不就,闲时帮当地广告公司做些散工。”
文佳说:“那你太吃苦了。”
文慧苦笑,“当初不知为什么挑他。”
文佳提醒她:“因为吴维元不专一,一直不愿放弃约会别的女生。”
“对,人人都有缺点。”文慧苦笑。
“本来维元同你是最理想的一对。”
文慧说:“算了算了,过去的事谈来作甚,对,你离婚后怎么样?”
“惨淡经营。”
“喂,才廿五岁而已。”
“你见过十六岁的皮肤洠в校褪遣煌!�
“你靠色相?我以为你是名记者。”
文佳忽然侧起耳朵,“噫,文锐到了。”
文慧穿着浴袍走出来,看到小妹哈哈笑着进屋,一脸金棕,既健美又活泼,她十分欢喜,真是,生活得好便是孝顺。
文太太眉开眼笑,“人齐了。”
文佳立刻打电话订房间酒菜。
“文锐,最近搞些什么,从实招来。”
“在槟城建住宅大厦,小意思。”
文慧颓然,“三姐妹数我最窩囊。”
文锐啧啧连声,“大姐你已是母亲,成绩斐然。”
“真是,还申诉不如人。”
文锐自行李里取出三件一模一样,在唐人街买的大红色织锦旗袍,“穿上这个同母亲大人祝寿。”
文佳连忙找来照相机拍照留念。
三姐妹高高兴兴陪母亲出去吃了一顿清淡可口的晚餐。
文佳争结账,文慧不与她们抢,妹妹们环境想必比她高,一个是英文电视台记者,另一个是建筑师。
回到家,才放下手袋,吴维元的电话到了。
“我就在楼下,想与师母贺寿。”
三姐妹连忙说欢迎。
他左手一大盆罕见的牡丹花,右手一大篮名贵水果,掖下挟着巧克力糖,大家都笑了。
“还有没有?”
“祝师母年年有得吃有得穿有得看。”
文慧问:“咦,穿的在哪里?”
文太太笑着说:“够了够了,已经太客气。”
谁知吴维元象变魔术似抖出一条宝光灿烂的大丝绒披肩,轻轻搭在师母肩上。
文慧这才点点头,“算你吧。”
女婿马仲强反而一点表示与心意都没有,唉。
文太太不停说:“太周到了。”
文佳问:“吴大哥你吃了饭没有?”
他搔搔头,“开会一直到十点。”
文锐说:“我去做个面给你吃。”
吴维元陪师母说些社会上的趣事,一会儿面来了,他一边赞一边吃个精光。
一切都像文慧尚未出嫁的时候,她又一次鼻子发酸,而父亲仿佛随时会自书房走出来似的。
文佳说:“你累了,大姐,先去休息吧。”
文慧点点头,走进卧室,却还听到妹妹说话。
“维元永远精力无穷。”
“不然怎么赚钱。”
像马仲强,动辄在沙发上盹着,电视一味开着,叫醒他,他喝一杯茶,又再睡着,一天,一个月,一年就这样溜走。
“维元对我们真好。”文佳有点感动。
“他一生实施博爱,你吃得消吗?”文锐抢白。
吴维元抬起头,“你们在说我?”
“对呀。”
“好话还是坏话?”
“背着你说的,自然都是坏话。”
吴维元笑问:“文慧呢?”
“先睡了,带孩子的人要多累有多累。”
吴维元说:“她好似有心事。”
文佳答:“天下女子均背着心事。”
他却说:“文锐就是个大快活。”
文锐抢答:“我与你根本不是同一时代的人,你哪里看得透我的心事。”
“哗,心事都有代沟。”
大家都笑。
文慧都听得一清二楚,原来与家人相聚是那么开心的事,真不想回去再为家用与家务烦恼,该刹那,她想做一个逃兵。
吴维元终于告辞。
“大姐,还没睡?”
“又醒了。”
“妈妈很高兴。”
“她真伟大,父亲去世后,她哀伤但仍然振作,绝不放弃生活,一点不叫子女担心。”
“要向妈妈学习。”
三姐妹团在一间房间里。
“好舒服的卧室。”
“父亲特别加多一个卫生间供我们使用。”
“但仍然争破了头。”
“大姐好,肯让我。”
“文锐,你为什么老霸占着镜子?”
“啐,小时候的事,还讲来干什么。”
文慧边笑边听。
文佳忽然说:“大姐,如果真的不开心,分开也是良策。”
文慧发怔,“爸妈维系幸福婚姻的秘诀,我俩并未学到。”
“那是万中无一的好榜样。”
文慧说:“我们只是受经济环境影响。”
“你自己见机行事吧,家人永远支持你。”
文佳伸手熄灯。
文慧睡是睡着了,可是耳边老是有幼儿啼哭声,太阳照到脸上,也就醒了。
妹妹们早已不在,她大声问:“人呢?”
文太太进来,“文佳去找新型电脑,文锐去买时装,你呢,总不能空手回去呀。”
“我也去买些玩具及儿童衣物才行。”
这时,文太大给大女儿一只信封。
“这是什么?”
“妈给你一点心意。”
“不,妈,钱你留着自己用。”文慧急了。
“老是租屋子住不是办法,既然喜欢外国生活,置业也是时候了。”
“妹妹们也许要用。”
“我还有,不会亏待她们,这是你的一份妆奁。”
文慧无地自容,“怎么好意思。”
“母女之间客气什么,将来也是你们的,现在有需要,现在拿去用。”
“我回来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你是好孩子,来,收下,多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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