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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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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结论是他以后要继续拜码头,而且还要撒着欢儿地拜,得谁是谁,着重来往的是简阁老。
    孟宗扬眼中闪烁出兴奋的光芒,只一瞬便又颓然:这么坏又这么好的法子,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女人果然是祸水啊,他这段日子真被柳之南闹得成傻子了——只要得了闲,满脑子都是她,哪儿还有闲情思忖长远的打算?
    而那个祸水,不娶进家来让她好好儿犒劳自己,可就没天理了。
    第二日起,孟宗扬就开始四处攀交情,顺带的,早就写好的几封弹劾裴奕的折子便毁掉了。
    他没弹劾,却不代表别人也如此。
    裴奕刚上任,言官想从公务上挑刺是不可能的,也没关系,从私事上下手就成了。
    连续好几天,都有人不厌其烦又义正言辞地指责裴奕治家不严,纵容内眷嚣张行事——这倒也算事实,毕竟,如叶浔那样做派的女子终究是少数。
    皇上不予理会。
    裴奕不动声色,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接下来,事情有了戏剧性的转折:徐阁老急了。
    弹劾裴奕的言官,当然不是徐阁老的人。叶浔命人掌掴徐曼安的原因,是他一辈子都不希望外人得知的事,巴不得人们全体失忆,把那件事忘却,所以早就跟杨阁老及幕僚打好了招呼:打压裴奕是一定的,却不能用那件事做文章。他给出的理由是,不想让皇上觉得他没气量,和年轻人计较。
    杨阁老等人想着你这被羞辱的都不心急,我们自然更不会心急了。
    却没料到,别的言官牢牢记住了此事,且做起了成功弹劾一位侯爷就此扬名的美梦。
    徐阁老肯定不会站出来为裴奕说好话,却依然能将此事压下——他当即吩咐手中一批官员弹劾那几名闹事的,且是拿出了死咬不放的架势。那几个人自顾不暇,弹劾裴奕的事就此搁置。
    皇上对此喜闻乐见。县主挨打就挨打,真觉得冤枉早就进宫跟皇后告状了。叶浔管教了一个县主,要是自觉理亏,早就来跟皇后认错了。既然都没动静,那不就是愿打愿挨的事儿么?一帮大男人,盯着两个小女孩儿的争端也罢了,还有脸把折子送到他面前,没出息透了。徐阁老的人一出手,他作势等了几日,便让徐阁老如愿,把那几个没出息的平调去了外地。这种渔翁得利的事,是他的乐趣之一。
    此后,自然还有看不清深浅的官员用叶浔做文章弹劾裴奕,徐阁老依然如法炮制,皇上依然借徐阁老的名义把多事的言官打发到了外地。一来而去的,弹劾裴奕的人依然不少,却没人再用这一理由了。自然,这是后话。
    眼下,叶浔从阿七口中得知自己成了裴奕治家不严的罪魁祸首,便是再有底气,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安。已经过去的事,没可能抹去了,日后尽量注意些……吧?她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傍晚,她在小厨房里做菜。现在多了两只猫,她每晚都会做一道鱼,是觉得它们有些瘦,肥一些才更讨喜,今天要做的是炸小黄鱼。虽说直接让它们吃生鱼也一样,但心里应该是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小孩子了,便愿意它们一起享用菜肴。
    两只猫闻到了鱼腥味儿,嗷呜地叫着,不停地围着她打转儿。却不敢跳到砧板上,那样会惹得叶浔发火把它们撵出去。
    较之平日,裴奕回府的时间早了些,更衣之后,听说她在小厨房,便寻了过去。
    进门之际,听到她正和两只猫说话——在他看来是对牛弹琴一样的举动,她却很快养成了习惯,并且坚信两只猫听得懂。却又不给两只猫取名字,唤哪个都是“眯眯”。
    两只猫察觉他进门,立刻一溜烟儿地跑了。也是奇了,它们只认她,见到谁都是撒腿就跑,戒备得厉害。
    他挑了挑眉,吩咐丫鬟道:“你们下去吧。”
    倒把叶浔吓了一跳,回眸嗔道:“怎么不让人通禀一声?也不怕把人吓出个好歹。”
    “什么时候胆量这么小了?”裴奕笑道。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没事了,当然要回家来。”裴奕搬了门口的一把椅子,坐到她近前。
    叶浔笑了笑,问他:“这两日没窝火吧?”
    “没有。”裴奕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有人惦记着总比没人理会要好。”
    这倒是,什么人的处境都一样,要是到了没人爱没人恨没人理会的地步,路也就走到尽头了。“说心里话,我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心虚。”她一面说着,一面将灶上的油锅烧热。
    “有什么可心虚的。”裴奕笑道,“这也是好事,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惹不得,也就没有明目张胆找茬的人了。”
    “你真这么想的?”
    裴奕一臂搭在椅背上,故作无奈地道:“左右你也不是忍气吞声那块料,我除了这么想,还能怎样?”
    叶浔斜睇他一眼,拿过一个苹果,切了一块递给他,“娘种在后花园里的,下午才摘回一些来。”
    裴奕吃了一口,惑道:“也不觉得好吃,种这个做什么?”
    “又甜又脆,我最喜欢这种苹果了。”叶浔用眼神鄙视了他一下,“从不见你说喜欢吃什么,不喜欢的倒是不少。”说完话,用长筷将小黄鱼放到油锅里炸。
    裴奕失笑,这倒是。他从没有挂在嘴边的美味佳肴,只有怎样也不肯吃的。
    叶浔忙里偷闲地问他:“既然会做药膳,应该也会做菜,什么时候你给我们做顿饭吃?”
    “有你比着,我哪儿好意思献丑。”他会做药膳,但是拒绝做家常菜肴,没缘由,他就是能将这两回事划分得泾渭分明。
    “借口,懒。”
    “嗯。”裴奕诚实地点头,一面吃苹果,一面看着她做菜。一举一动优雅娴熟,表情认真专注,这最凡俗的事情让她做来,煞是悦目。
    叶浔做完炸小黄鱼,还有两道炒菜,挥手往外撵他,“你先回房去,等我做好了再一起去娘房里。”
    “不。”
    “嗯?”
    “你做你的,我等着尝鲜。”裴奕起身拿了双筷子,夹起一条金灿灿的小黄鱼。
    “……”叶浔也就随他去,把余下的两道菜做完,再转身看向他的时候,才发现一盘小黄鱼被他消灭了小半盘。她睁大眼睛,又气又笑,“这是给两只猫的。”
    “……”裴奕瞪了她一眼,又消灭了一条鱼。
    叶浔叹气,“算了,不上桌了,直接给它们吃就是了。”
    裴奕端起盘子,“你信不信我全吃掉?”
    叶浔笑得不行,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跟猫抢东西吃,它们会恨你的。”
    “饿了。”坐在香气四溢的厨房里,不饿都难。裴奕起身洗了洗手,“快点儿去娘房里。”
    每日晚间,男女有别的缘故,柳之南是不去太夫人房里的,每晚自己做菜自己吃。
    叶浔和裴奕去请安之前,两只猫正在大快朵颐,也就没做小尾巴跟着去太夫人房里。
    饭后,回到房里,两人坐在炕桌两侧,裴奕漫不经心地看书,叶浔借着灯光做针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这又是做什么呢?”裴奕一看她做针线就替她累得慌,前阵子赶着绣屏风给长辈做秋裳,他就担心熬坏了眼睛。
    “前一段不是去了燕王府两次么?燕王妃有件褙子不好搭配综裙,要我给她做条裙子。”
    裴奕没好气,“她府里针线上的人都是摆设?”
    “她们擅长做花样清雅的,那件褙子要配一条绣样华丽的。”她漫不经心地解释。
    “她跟皇后不是私交很好么?让宫里的人给她做不就成了?”为了条裙子让她夫人熬夜——什么道理?
    “你以为只是要我做条裙子么?燕王妃可是好意。”叶浔忍着笑,道,“总会有人觉得我行事泼辣跋扈,是个不知妇德为何物的。她要我做条裙子,来日穿出去给人看,也算是让人们知道我针线还不错,并不是只会发脾气打人的主儿。”要知道,很多人家选儿媳的一个条件,就是针线要好。
    “……”裴奕不得不承认,有道理,“这样做倒是没错,可万一你针线没有那么好,又该如何?”
    “别的事我不敢说,针线还是很出彩的,而且花样子都是我自己画的,不可能有重样。”叶浔斜了他一眼,“我就这点儿引以为傲的本事,你居然小看我?”
    裴奕理亏地赔着笑,“我哪儿看得出那些门道。”随即忙拿起果盘里的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
    叶浔这才不再计较了,瞥见他手里的水果刀飞快转动,暗自称奇,便想到了他是习武之人,又联想到了秋围过后打猎的事,“我听燕王妃说,那次打猎,皇上和你撇下一大群人跑去了丛林深处?”
    “嗯。前去的人都善弓箭,但是打猎跟骑射又不同,配合不好的话,猎物都逃走了,还打什么猎?”裴奕说起这些,有点儿同情皇上,“皇上一年也就一两次狩猎的机会,想想也够可怜的。”
    “是啊,当皇上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叶浔想到了儿时常常听说的一些事,“早些年,皇上得了闲就带着一群亲信打猎,天高地阔的,想想就知道多畅快。京城附近的猎场大抵都没什么意思。”
    “的确是。”裴奕将苹果给她切成小块,码在泥金小碟子里,“打猎要么去少有人涉足的丛林,要么就去深山。京城附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稍有点儿出奇之处的地方,都被人据为己有了。”他用竹签戳了一块苹果,送到她口中。
    叶浔笑盈盈地吃着苹果,眉眼间尽是满足。
    裴奕道:“过两日让葡萄园里的人采些葡萄送来。喜欢吃么?”
    “喜欢啊。”叶浔忙点头,“最好是又酸又甜的,那种最好吃。”
    “喜欢吃酸的东西?”
    叶浔不理他,莫名觉得这话不怀好意。
    他就笑,“别担心,不是催着你生儿育女。好歹再将养一年半载的。”她到底有些瘦弱,让人我见犹怜,却少不得担心她底子弱。
    “行啊。”叶浔知道他绝不会拿这种事说笑,也就坦言道,“只是担心娘——”
    “你刚及笄,咱们家又不似别的门第,不需急着开枝散叶,这些娘心里都有数。”
    “不用急着开枝散叶?”叶浔只是不明白这句。
    裴奕笑道:“娘现在也是前怕狼后怕虎,偶尔担心我撂挑子走人。等我站稳脚跟,娘才会急着抱孙子。”
    叶浔忍不住笑起来。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眼里,性情是各不相同的。在太夫人眼里,儿子说不定是个任性妄为不管不顾的。
    是因为这个话题,歇下之后,叶浔对他道:“你以后上半个月不许碰我。”是根据月信算出的日子。
    “行啊。”裴奕居然应得很爽快,随即就把她压在身下,“下半个月我可劲儿找补。”
    叶浔为之语凝。
    转过天来,下午,叶夫人带着叶浣来府中串门,私下里对叶浔道:“阿浣这段日子很是乖巧,在世涛面前也是分外听话懂事。她的棋艺很是精湛,这几日得了空就与你哥哥切磋呢。”
    叶浔听得一愣。
    叶夫人已继续道:“她是起过糊涂心思,可我们也不能耿耿于怀,将她踩到尘埃里。到底还是叶家的人,我到底是长辈,总不能看着她误了一辈子。日后她要是嫁个明理的人家,也能帮衬你哥哥。”
    叶浔敷衍地笑着点头。祖母这话也在理,如果没有前世那些是非,她也不会这么膈应叶浣,也会认为没有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她能做足场面功夫,在太夫人房里作陪,应承祖母和叶浣。柳之南却没那么好的涵养,寒暄几句就回房去了。叶浔要她潜心调香,她跟祖母讨了不少秘方,得了空就调制香露香料。
    叶浔得了空,拉着随叶夫人前来的丫鬟问了几句,得知叶浣的确是每隔一两日就与叶世涛对弈几局。
    她思忖多时,直觉告诉她:叶浣和叶世涛恐怕都是一样,正在挖坑等着对方往下跳,只是不知谁会中招。
    这一次,她选择相信哥哥,也明白,叶浣若是落入哥哥的算计,这个人大抵就要被逐出叶府了。
    叶浔又问了问叶沛的近况,丫鬟答一切都好,叶沛如常做针线读诗书,二婶也很喜欢这个小女孩。她就让丫鬟回去之后告诉叶沛,得空就来找她和柳之南聚聚。
    叶夫人走之前,笑着提醒叶浔:“我知道你不好热闹,却也不能一直闭门谢客,万一遇到个什么事,你岂不是连个打听消息的途径都没有?选一些与叶家、柳家交情不错的女眷,闲时将她们请到家中坐坐,别让人觉着特立独行才是。”
    也是好意,想让人们看到她温和待人的一面。叶浔不想祖母失望,就笑应道:“我问问太夫人,她不嫌烦的话,年前我也办几场宴请。”
    叶夫人连连点头。
    过了两日,叶浔才与太夫人提了提,太夫人笑道:“我也正想劝你多与人来往呢。我是孤僻惯了,到时候出面点个卯而已,余下的还要你自己张罗。”
    叶浔这才吩咐下去,准备先办一场赏菊宴——也只是个幌子而已,看戏、闲聊才是正题。往外派发请柬的时候,她斟酌半晌,还是让管事妈妈告诉叶夫人一声:到时候愿意带上叶浣,只管带来。
    宴请前一日,裴奕早早回到府中,神色如常,更衣之后才对叶浔道:“我得陪着你回趟娘家,你家里出了点事。”
    叶浔茫然地问:“好事还是坏事?”
    “有惊无险,算是好事。”

☆、第74章

第二日上午,裴奕与太夫人说了去什刹海的事。
    太夫人念着昨日柳之南央求自己的事,笑道:“出去走走也好,只是你要帮阿浔安排好家里的事。要说你也真是的,怎么也不提前两日告诉她,她管着这么多事,该提早安排。”
    “这一段日子都忙着喝酒了。”裴奕尴尬地笑了笑,“误不了事,明日就回来了。”
    随后,他去安排外院诸事,叶浔则在内宅料理手边一些要紧的事。
    有裴奕帮衬着,自是事半功倍,至巳时,启程去往什刹海的别院。
    在马车上,叶浔透过车窗看了看什刹海的景致。春日未至,入目的水少了几分灵动,长青的数目的绿色透着苍郁,白日看,真不算出奇的景致,但也能想象的到,到了晚间,定是另外一番景象。
    在什刹海的宅子,大多是前朝达官显宦的产业,院落广阔,修缮得或是富丽堂皇或是大气古朴。
    裴奕虽然没提前告知太夫人和叶浔,却已提早吩咐李海安排了。室外打扫的纤尘不染,室内暖如春日。依着在侯府的惯例,裴奕和叶浔住在正房,太夫人住在正房东侧的院落。
    两人只让下人去正房安置箱笼,陪着太夫人用过午膳,这才去了正房。
    正屋用隔断分出主次间,悬挂的门帘并非合时的毡帘,而是珍珠帘。
    窗户也不是以寻常窗纱糊窗,而是嵌着透明的雕花玻璃,室内便显得分外明亮。
    “果然是有奇巧之处。”叶浔笑着赞道。
    裴奕问道:“喜欢这儿?”
    “嗯,贵气却雅致。”
    “是效法原来的样子修缮布置的。”裴奕笑了笑,“你喜欢就留下,闲时过来住几日。”
    “好啊。”叶浔打趣他,“只怕几年后,你会心疼少赚到的银子。”
    “该赚的银子,一钱都不会少赚;该花的银子,多少都不会心疼。”裴奕戏谑地揉了揉她的脸,“能让你说个好字的地方,价值连城也得给你留着。”
    叶浔笑出声来,“这一说,好像我多不知足似的。”转身催着他更衣小憩,“明日起年节就过完了,不准再每日赴约喝酒了。”
    “酒自然要少喝,可还要回请一些人。”裴奕由着她帮自己褪下外袍。
    “回请是应当的。”叶浔只一个要求,“只是要吃些清淡养胃的饭菜。”
    “放心。”裴奕低头啄了啄她唇瓣,“我得长命百岁,一直陪着你。”
    叶浔弯唇笑起来。
    他又啄了啄她唇瓣,“想我没有?”
    寻常人过节是走亲访友惬意得很,他这段日子却像是泡在了酒里,午间喝,晚间喝,回到家里酒意就重了。别说早就约定上半个月不碰她,就是能碰,少不得要没完没了地闹腾她,遭罪的也只有她。哪儿忍心啊。
    “想你这醉猫做什么?”叶浔顺势咬了他一下。
    “肯定是口不对心。”裴奕笑得像个小地痞,展臂把她搂在怀里,“让我看看到底想不想。”
    “别胡闹。”叶浔也不挣扎,和声道,“等会儿说不定之南就来了,上午下人来回传话了,她说下午准到。”
    他腻着她不撒手,“那你说想不想我?”
    叶浔斜睇他一眼,语气却是柔柔的,“不想你想谁啊。”
    裴奕哈哈地笑,又用力地亲了她几下,这才去拔步床上歇下了。
    果然,过了一阵子,柳之南来了。因太夫人还在午睡,便径自来找叶浔说话。
    叶浔带她去了暖阁。
    柳之南说起孟宗扬帮她置办铺子的事,“我琢磨了这一阵子,觉得还是让他自己做个赚钱的买卖为好。不是有那句话么?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我的香露做得好,地段差一些也不会少了找上门的人,地段倒是不打紧。”
    “仅此而已么?”叶浔笑盈盈地看着她。
    柳之南就笑,“也是不想和他还没怎么样就不清不楚的,尤其这是关乎钱财的事,最好还是不要有交集。万一日后不能如愿到一起,看着这样的实物,只有触景伤情,还要拉拉扯扯很久才能划分清楚,多麻烦。牵连越少越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柳之南对感情一直是悲观与乐观并存。这几句话,既是出于感情又是出于务实的考虑。叶浔赞许地笑起来,“那你和他好好儿说说,过完正月,我帮你找个铺面,还是照原来的打算行事。往后若是你的铺子成了气候,又跟他如愿到了一起,再用地段好的铺子开个分号就行。”
    “嗯!”
    晚间,四个人在丫鬟、护卫的簇拥下到了水畔,柳之南陪着太夫人、裴奕携叶浔分别登上游船,顺流而下。
    裴奕会一直陪着叶浔,不需担心出岔子,反倒是一直觉得柳之南性子有时和孟宗扬一样毛躁,便吩咐护卫乘船尾随在她和太夫人附近。
    此刻的什刹海,已一扫白日的沉静,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除去包括他们在内的几艘船只,全部画舫、游船、小舟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置身于船只上的人亦是笑语盈盈。花灯与水中倒影交相辉映,流光溢彩,人们俱是锦衣夜行,衣袂袖带随夜风飘舞,佩饰上的玉石宝石熠熠生辉,华美非凡。
    不知是什么人在远处燃放着烟花,一盏盏孔明灯相形飞上天空。那缤纷的色彩照亮了夜空,使得月光、星光黯然失色。
    叶浔睁大眼睛,静静地观望着眼前一切。
    她见过静水流深,见过烟波浩渺,见过浪花翻飞,从来不知,水上也可以有这样繁华瑰丽盛景。
    裴奕悠然打量着周遭一切,片刻后,侧目看着身边人。
    她并没刻意打扮过,裹着淡粉色缎面斗篷,长发绾了高髻,只戴着一个珍珠发箍,通身再无别的首饰。肤色白皙莹润如玉兰花瓣,五官精致玲珑,纤长浓密的睫毛偶尔闪动一下,红艳的唇瓣缓缓抿出一朵灿若夏花的笑。
    越是不加雕饰,越能彰显她的美。
    她在这时,侧头对上他视线。
    漆黑的发、玄色斗篷,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眸子宛若熠熠生辉的黑宝石。
    他将她的手纳入掌心,会心一笑,唇畔延逸出无尽风情。
    世间万千风景,皆是过眼云烟。
    他们眼中最美的风景,始终是眼前身边这人。
    两人转入舱中,命人去专售菜肴海鲜的小船上买了几道菜、鲜虾和一坛梨花白,亲自动手做了一道醉虾,一面享用酒菜,一面闲闲地说着话,偶尔看一眼外面情形。自然,也没忘了照顾太夫人和柳之南,吩咐护卫照样儿给两人备下送去。
    裴奕以往来过什刹海两次,赴约或设宴,手里又有诸多船只往外租赁,对水上情形有个大概的了解。
    他让叶浔看几艘画舫,“那上面有几个女子,常年留在这里,每晚与人品茗对弈,或是弹琴作诗。才情还算过得去,样貌也凑合吧,有她们带动,什刹海才变成了人们口中褒贬不一的地方。”
    他口中的过得去、凑合,已是很有些出众之处了——他措辞很多时候稍嫌吝啬,不自夸,更不喜夸别人。叶浔笑着点头,“我晓得。这几个女子都识得哥哥,琴棋书画都曾较量过。不因她们谬赞哥哥有才华又有样貌,一些女子也不会跑来这里一睹哥哥真容。”
    “哥哥本来就有才。”裴奕是不会否认这一点的,不能认可的,是叶世涛以前对找到面前的女子学不会拒绝,平白惹下一个风流多情的名声,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有多荒唐呢。
    叶浔失笑,“听你这么夸人可不易。”
    “这是实话。”裴奕握了握她的手,“我的阿浔也是有才有貌的人,只是不稀罕让人知道罢了——这也是实话。”
    叶浔笑出声来。望向水面,在来往船只中寻找兄嫂,半晌无果,应该也和他们一样,只是来看景,并不在船上悬挂花灯,说不定此刻也正坐在舱里品酒闲谈呢。
    是有些感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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