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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经-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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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进到203房间,赵飞燕四处打量,“咦”了一声:“小雪,屋里有点太干净了吧?呵呵,怎么床上连被褥都没有?”

    “哦,这是学校刚给我的单人宿舍,东西还没有从原来的宿舍搬过来呢。”苏雪尽量平静地回答。

    赵飞燕终于听出来不对劲了:“刚给你的?什么时候?”她收敛了笑容,“你怎么没有跟我们说起这事?你不是答应阿岑和她一起租房住嘛,阿岑她这两天费了多少心去找房子呀,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么间单人宿舍了?你不准备和阿岑一起住了吗?”语气中已经带点责备了
第五章 有诸内形诸外
    第五章有诸内形诸外

    住房的事后来是这么解决的:陈岑陪着苏雪找到薛永济,用真诚的态度表明照顾苏雪的决心,打动了薛老师,把单人宿舍退给了学校;赵飞燕冷静下来后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并劝陈岑不用再去找房子,她欢迎两人住在她家;为了安苏雪的心,陈岑认同了赵飞燕的想法,决定换一种方式找房,而在找到房子之前暂住在赵飞燕那里。

    说干就干,星期日的傍晚就请了搬家公司把陈岑的东西运到了赵飞燕处;除了二楼那间客房外,赵飞燕又专门清出一间空房安置陈岑和苏雪的东西,分别作为两人的私密空间。就这样,那夜和陈岑、赵飞燕喝过庆祝的红葡萄酒后,苏雪睡在一楼自己的房间内,开始了他新的一段人生。

    ☆☆☆*********************************

    新的一周(照理一周应该是从星期天开始的,不过这不是中国人的习惯)。

    过去的那个礼拜,不管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事,不管期间受了多少煎熬、有多么意乱神伤,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就像过往的无数个礼拜一样会湮没在时间的河流里;被一个个新的礼拜掩盖,如同手边凌乱的稿纸越积越厚,沾染尘埃,被废置于角落,最终或化为灰烬,或腐作泥土,回归它的寂寞。

    星期一第一大节是物化课,课间苏雪把昨夜临睡前写好的情况说明交给薛老师时,班里正在为这个周末即将开始的“五一”长假出游作举手表决。

    现在的班长叫郑旭光,福州人;个子一米七左右,长相不出众,暴着两颗大门牙,剃着板寸头,外号叫“老鼠”;不过人很热情灵活,也热心班级工作,去年11月班委换届时接替韩耀成为班长至今,在班里搞了不少活动,比如集体生日啊,假期旅游啊,得到同学们的大力拥护。“五一”出游是班委筹备已久的活动,动员所有人参加,现在举手表决的是出游地点。

    一阵嘈嘈嚷嚷,五六分钟的休息时间显得不够充分,在老薛用教鞭敲黑板的时候,大家才刚从三个候选地里剔除去一个。剩下黑龙潭和康西草原,都是京郊有名的休闲旅游地,只能找机会再议。

    不知怎的,说是全班同学表决,连去上厕所的都等他们回来,可苏雪就在讲台上和薛老师说话,却没有人叫他一声。

    第二大节是苏雪的体育课,他骑车赶到东操场,看到篮球教练刚从那辆大屁股踏板摩托上下来。苏雪想悄悄混到篮球班同学中去,教练的眼睛却特别尖,逮个正着。

    “你,过来!”那中气十足的呼喝,吓了苏雪一跳。

    苏雪走到他跟前,不敢看他的脸色。有些怕他,因为他脾气古怪,温和的时候和学生打成一片乱开玩笑,严厉的时候却像个恶魔,吼一声篮球场都要震三下,何况个人呢。处了多半个学期,大家跟他算是熟悉了,见他笑脸的时候也多了,可真要看见他拉下来脸,还是害怕得很。

    “上星期怎么没来上课?忙什么事情去了!”

    也许是因为平时苏雪比较乖巧、人缘也好的缘故,给篮球教练的印象不错,所以他语气还算和缓。换作别人就不一定了,上次有个学生迟到,他打断了对方的解释:“在我这儿,没有理由!迟到十分钟,乖乖地自己去田径场跑十圈!听着,下不为例!”

    十圈可是四千米啊,那学生还不敢偷懒,跑下来脸色那个白哟,真是吓到一批人。唉,有这些“先烈”在,苏雪能不战战兢兢吗?

    “上个星期,星期一我生病了……”

    “生什么重病让你爬都爬不过来?”

    “是……是急性肠炎。”

    “病假条呢?”

    苏雪一惊,嗫嚅着:“忘了,忘记让医生开了。”

    “嘿嘿……”教练冷笑起来,“我说过,有假条也得提前给我,否则是不算的。你自己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我……”苏雪无语了,真要按着老师的一贯作风,怕不要受尽体罚啊,甚至会被勒令退课吧?这家伙做出什么来都是可能的呀!

    苏雪有些后悔。可上周一时他是什么情况,哪里会担心到现在这种处境;再说即使想到这些,又从哪里搞这么张病假条?要是那女医生在病因栏写上“痛经”二字,不吓得教练一屁股坐瘪个篮球才怪!

    在苏雪神思不属时,教练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吓了他一跳,腿弯差点软了。

    “回队列里慢慢想吧。下个礼拜,记得把假条带过来,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咦?苏雪回到队列里还有些不信,竟然这么简单就过关了。看教练神色里有些得意,苏雪只能把今天的幸运归结为教练心情好。遇上什么好事情了?不会是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了吧?想到会是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衬如此教练,苏雪低下头开始微笑。

    队列解散,同是一个五人组的其他同学过来拍苏雪的肩膀,对他能够“虎口余生”表示庆贺。

    “老赵刚得了个儿子。”队友偷偷地在苏雪耳边说出了教练反常的原因。原来如此,原来他不仅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篮球提高班的课程其实挺简单的,从第四周分完组开始,之后每堂课主要就是各组间打联赛,个人在联赛中的表现和组最终获得的名次决定课程成绩。不过成绩相对于比赛结果就不那么重要了,每场比赛大家都是全力争取,教练每节课花十多分钟讲的战术配合等等当场就能被运用到实战中,所以确实能提高大家水平。

    上周苏雪缺席,给他所在的组带来了麻烦,这次为了补偿,苏雪用上了全部精力。一场比赛下来,他汗流浃背,内衣湿透,头发也粘嗒嗒地贴着脑门。一下课,他顾不得吃饭,骑着车往宿舍赶,想先擦擦身子换件衣服再说。

    ☆☆☆*********************************

    骑车刚到宿舍楼下,碰见班主任周老师从楼门里出来。

    “哎苏雪,正要找你说说话呢,这么巧,呵呵。”班主任脸上带着笑,“过来过来,到河边去说。”

    如果不是主动找她,平时很难见到班主任的身影,苏雪最近却老是和她打交道。也许是期中考试临近,加上快“五一”的缘故,她来关心一下学生的情况。

    “你呀,真的和沈慧娟分手了?人家上海姑娘不是挺好,老家住的也近,我以为你们会合得来。跟我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分手?”

    苏雪在班主任手下做过实验,周老师对他比较器重,挺关心他的。

    苏雪默不作声。河边树荫下有些凉,身上的汗也冷,他咳嗽了一下才道:“没什么,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合适,就分手了。是我对不起沈慧娟。”

    “你呀,是你眼界太高了……算了,分手就分手了,大学里能成的也没有几对。就是时机你选得不好,为什么不等到假期呢?你们这事现在影响挺坏,同学们的反应对你挺不利的,你得把握好自己啊。”

    苏雪点头“嗯”了声。

    “听韩耀说,你搬出寝室去住了?”看到苏雪点头,周老师犹豫了一下,“和校外女孩住在一起?哦,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干涉你。住校外的话注意安全,外边不像学校里那么单纯。”

    想到上午系主任打电话给自己叮嘱的话,周老师又补充道:“分手什么的都不算什么。别受太多影响,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还有多和身边同学交流交流,说清楚了大家都会理解的。我一直把你当成得意门生,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最后,临走时周老师又说了句:“沈慧娟挺可怜的,虽然分手了,还是同学,这周就期中考试了,有时间还是关心一下她,噢?”

    就这样,班主任骑车走了。她是受了薛老师委托来协调苏雪和同学关系的。

    起了一阵风,苏雪又是凉又是饿,捂嘴打了个喷嚏,赶紧上楼去换衣服。

    这可能就是他这次重病的诱因。

    ☆☆☆*********************************

    下午一点多陈岑突然来电话,说公司有急事,和上海一家公司的业务洽谈有了实质性突破,她和赵飞燕必须飞抵上海,可能要在上海呆上几天。她叮嘱苏雪安心地住赵飞燕家,说已经告知保姆,她会照顾生活起居的。又说了些保持联系的话,陈岑就挂断了,此时她和赵飞燕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上完下午的课,苏雪在食堂吃的晚饭。陈岑不在,他有些不想回赵飞燕的别墅,况且头微有些晕,身体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力气。他觉得是上午体育课消耗太多的缘故,没怎么在意,吃完饭想先去自习教室,等缓上劲再决定是不是回新住处。

    在自习教室里坐了不久,书没看两页,苏雪就昏昏沉沉地趴在了课桌上。自习教室里从来不缺睡觉的,甚至有学生在寝室里失眠特地跑到自习教室来找周公,多一个苏雪不会引起注目。不过他趴的时间有些长,身体也渐渐地开始发抖,还是引起了邻座的注意。

    一个女孩,用笔戳戳苏雪的肩膀:“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

    苏雪朦朦胧胧地被戳醒,支起头,觉得身体发热,口干舌燥,头重脚轻,脑枕处更是疼得厉害。他摸摸额头,好烫,真的发烧了。或许是着凉了,他迷糊地考虑,挣扎着收拾书本起身,在一阵阵的眩晕中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教室。

    被夜风一吹,苏雪清醒了些,他骑车到校医院买了盒阿司匹林泡腾片,就在药房边饮水机里接了半杯热水,就着吃了一片。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软坐在医院过道边的等候椅上。过了十多分钟,他开始出汗,感觉稍好了些后,他鼓起余力,慢慢地骑车回到了寝室。今晚,主观和客观都决定了睡在寝室。

    爬上六楼,苏雪觉得天昏地暗,他背靠着把宿舍门挤开,挪步到了自己的双层铺位前。宿舍里还是那几个人在,张凌峰在玩游戏,魏伦正对着电脑屏幕嘟囔,看到苏雪回来不知说什么好,直到见他软软地贴靠在床架子上难受地喘气,才想起要关心他一下。

    “苏雪你怎么啦?”

    “没什么,想上床休息,可是没有力气爬上去,呵呵。”他自嘲地微笑,虚弱的模样惹人生怜,接着又道,“帮我一下。”

    “好……”张凌峰和魏伦都从各自坐处站起身,双手作势,却不知道上前。

    苏雪脱下鞋子,站在下铺的床沿上,伸手抓住上铺的床栏杆,抬起一只脚搭在支架上,试了一下,发现手发抖腿酥软的,靠自己的力气确实无法上去,就转头道:“送我一把。”

    “哦……”下面张凌峰和魏伦你看我我看你,应了声,却有无处下手的感觉。

    “苏雪你要不要紧?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吗?这样啊……要不要去校医院?”张凌峰在下面拖延时间。

    苏雪虚弱地把头贴着上铺沿上,轻声道:“没事的。我从校医院回来,吃过药了,睡一晚就好。来推我一下嘛。”

    那虚弱的尾音让张凌峰的心砰砰跳,他“噢”了一声,在下面手舞足蹈,尴尬地“嘿嘿”直笑,脸也红了:“那个什么,苏雪你看能不能这样,我和魏伦帮你搬桌子摆椅子,你想办法自己上去,行不行?”

    苏雪终于明白这两人光打雷不下雨的原因了,苍白的脸上现出些红晕,想说些什么,还是忍住了,只好由着这两个家伙折腾,心里却觉得他们今晚特别可爱些。

    张凌峰开始摆阵,先把一张桌子移到床前,让苏雪从下铺上到桌上,再摆了张椅子在桌上,扶好了让苏雪踩上去。这样苏雪的腰就和上铺相齐了,他弯下身就趴在了褥子上。趴下后眩晕袭来,紧接着就是一阵虚脱,苏雪一动都不想动了。

    “苏雪,苏雪?先别睡啊,再使下劲,把腿也放上去。”张凌峰在底下干着急,“乖,听话~最后用点力嘛。”

    苏雪还是一动不动,这么个姿势也不安全哪,没办法,张凌峰让魏伦爬上桌子帮苏雪一把,最后是两人各支着苏雪的一条小腿,把他送上了床铺。

    “给她把被子盖好。”张凌峰又命令魏伦。

    “为什么是我……”魏伦一边嘟囔一边照办,最后还帮苏雪把床帘拉严实了。

    整理桌椅的时候魏伦小声地问:“苏雪她要不要紧啊?”

    “没事吧,她不是说去过校医院了嘛,睡一夜就没事了。”不过张凌峰嘴上虽然说得有把握,心里还是挺担心的,接下来玩游戏也不定心了。

    ☆☆☆*********************************

    上个星期五的晚上——“等身体被夜的凉意浸透,苏雪起身回寝室……”

    第二天下午参加篮球比赛后——“不行了,身上被汗湿透,里面的背心贴在身上难受得很,有风吹来,,凉飕飕的,他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喷嚏……”

    今天中午时——“起了一阵风,苏雪又是凉又是饿,捂嘴打了个喷嚏,赶紧上楼去换衣服……”

    所以苏雪这次得病并非无迹可寻。不过上述这些只是外在的诱因,真正击倒他的还是前段时间内心的苦闷。这些郁积的神伤情殇无从发泄,等到这两天情况好转他的精神开始松懈时,集聚在一起爆发,凶猛地噬咬他的肉体。

    阿司匹林的药力过去后,苏雪觉得全身发冷,接着就是第二波高烧,烧得他说起胡话来,呻吟着,谁也听不懂,只是从断断续续中感觉到他的痛苦。

    葛元平回来了,进门就听到了苏雪的声音,他问张凌峰:“苏雪在床上?她怎么了?”

    “她好像病了。”

    葛元平一个箭步跃上支架抓紧上铺床栏,叫了声“苏雪”,没有反应后,他犹豫了一秒钟,轻轻地把帘子拉了开来。映入他眼帘的苏雪,头发凌乱地半遮住眉,脸烧得通红,紧闭着眼睛,嘴唇抿得发白,一幅痛苦神色,身体也蜷缩成团,看了真是叫人心疼。

    葛元平抹开苏雪额上的头发,试他的体温,哎呀,烫手!这样下去会把人烧坏的!他用力去摇晃苏雪:“苏雪,苏雪,你哪里不舒服?”

    苏雪在昏沉中呻吟:“好难受……我……喝水……”

    不用葛元平动手,细心的魏伦已经接了温水。

    “包里……有药……”

    张凌峰抖落了一下掉出那盒阿司匹林。

    药品溶在杯里,葛元平一手接过,可怎么喂让他犯难了。他当机立断,叫张凌峰拿着杯子,自己爬上了苏雪的床,跪在他的身边:“苏雪,起来喝药。”说着他就握住苏雪肩膀,小心地扶他坐起。苏雪的意识再次模糊,身子软塌塌的,头也耷拉着。没有办法,葛元平又伸出右手过他后背去搂住他。苏雪的身体是滚烫的,隔着几层衣服也能感觉到,葛元平的心里不由得起了一丝异样,不过很快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喂苏雪喝药上。喂了大半后,苏雪不再下咽,葛元平又扶着他轻轻躺平,帮他盖好被子。再从床上下来,他的额头已见汗珠。

    “烧得太烫了,不行,得去医院。”葛元平又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和张凌峰、魏伦商量。说完他就拨了校园“120”急救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男的:“学生吗?一丁点的路,能自己过来就自己过来吧。这个时段我们挺忙的。”听起来似乎不愿意来接,这帮人懒得很。(不是诽谤。03年?学校发生了一件事,有个学生突发急症,同学打了学校的急救电话,校医院的救护车一直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正常情况下5分钟就可以赶到的——结果耽误了治疗,学生在北医三院抢救无效,死亡。)

    葛元平在心里骂了一声“混蛋”,嘴上还得耐着性子恳求,说了一通好话,葛元平又搬出自己在校学生组织中的职位,才让对方有所顾忌,答应出车。

    过了近二十分钟,才听到楼下响起救护车的开道警笛。期间葛元平多次登上床支架观察苏雪的情况,发现他出了点汗,可是热度没有一丝消退的迹象。焦虑的心情消磨耐心,葛元平是三人中最不耐的一个,在屋子里坐不下来,过10分钟的时候又打电话催了一下那辆不知呆在哪里瞌睡的救护车。

    担架终于进到屋里,一看上来的是两个男医生,葛元平和张凌峰自动地想自己把苏雪抱下床。于是葛元平蹲在苏雪床上托住,张凌峰站在床下接着,两人合力,把昏迷的苏雪弄下了床。两个医生乐得轻闲,甚至示意葛元平他们顺势把苏雪抬下楼去。

    就这样,几分钟之后苏雪被救护车送往校医院,葛元平陪在他身边。张凌峰和魏伦也想陪着,却被医护人员以车内人挤的理由赶了下去。

    夜色深沉,警笛呼啸,又会是一个不得安眠的晚上。

    在救护车里葛元平接了个手机,他迅快地说道:“我临时有急事,晚上的会你组织一下,我不能来了。就这样。”
第六章 朦胧
    第六章朦胧

    苏雪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陈岑正被赵飞燕拉着跌跌撞撞闯入上海的夜生活。

    她们乘坐的飞机下午五点不到降落在虹桥国际机场。在她们之前,上个星期五,负责公关的罗大为就已经在上海张罗了。客户是上海某资深酒店集团,具体联系人是该集团娱乐拓展部的负责人张正道先生,接洽的项目是该集团在“新天地”即将竣工的酒吧的整体包装。

    这个项目虽然不大,却是“流·言文化”公司自去年11月份成立以来联系到的第一桩正式生意,也可以说是流言公司进入上海市场的敲门砖,所以赵飞燕很重视,中午接到罗大为电话得知已经和张正道先生达成初步意向后,她决定亲自到上海与张先生会晤,促成合同的签订。

    让赵飞燕意外的是,这位张先生竟然亲自到机场迎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花。

    “赵女士,欢迎你到上海来!”

    赵飞燕接过鲜花,与张先生握手,在近处观察了一下。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中等的个子,略显胖,圆脸,理了个干净的分头,眼睛不大但有神采,笑得实在,嘴角上扬挤着脸颊上的肉嘟起。这副相貌,赵飞燕脑海里没有印象,她有些惑然,脸上却是温雅的笑容:“张先生您太客气了。准备是晚上邀请您吃饭的,却让您迎到机场了。”

    “哎,应该的,应该的。”张正道托着赵飞燕的手,“赵女士在业界的名声我是久仰了,早知道是您开的公司,就用不着罗先生辗转托人了。”

    罗大为站在张先生身边,正从陈岑手里接过行李,对于提到的所谓“辗转托人”,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说起来,得知有这么个项目纯属偶然。罗大为有同学在上海工作,挺长时间没有联系了,上星期三晚上突然通了电话。问起近况,聊到工作上,罗大为就说了在文化公司做公关的难处。原来“流言公司”在北京市场上正受到几家大广告公司的联合封杀,处境艰难。公司的业务现在全靠伍国栋给几本时尚杂志提供图片和韩柳为几家企业设计LOGO上,而公司的强项——广告和大型场所整体设计却始终吸引不来客户,也曾谈过几个,对方却在谈判中途迫于压力退出了。

    这些谈判罗大为都参与了,一次次的失利让他很有挫败感。当他向同学吐苦水时,同学就建议他到上海来找找机会。当这位同学明白“流言公司”的性质后,他突然想起了最近听他朋友说起的某酒吧装修招标的事,随口告诉了罗大为。这就成了项目的缘起。

    罗大为是个办事的人,就凭着这一点消息,多方打听,托了许多关系,花了三天的时间,终于联系上了该酒吧的直属部门负责人,也就是张正道先生。他的这番努力打动了张先生,得到了他口头上的允诺。而当下午张先生从罗大为口中得知赶来的公司经理是赵飞燕时,他对罗大为的态度又起了变化,并坚持要来机场迎接。

    原来飞燕姐这么有名啊,罗大为庆幸自己投靠对了人。

    从机场到市区,张正道先生开车直接把赵飞燕他们带到位于静安区的该酒店集团所属的一家五星级宾馆下榻,接风晚宴也安排在该宾馆餐饮部的一个包间内进行。

    “我没来上海前,在北京宏毅房地产公司任职,那是三年前了。当时宏毅公司在香山边开发了一个别墅区,就是请赵飞燕女士做的整体设计。做得非常漂亮,后来还获了国际上的设计奖,那些别墅卖得比啤酒还快。从那个时候起,就很仰慕赵女士,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接触,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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