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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另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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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要有人接就是白董了。我先打电话到他们集团办公室问过,这是董事长电话,没有女秘书挡驾。我从网上查过,这个集团叫南海建设咨询集团,下属有建工公司、建筑研究所、工程咨询公司、建设工程网,还有一个杂志社,是国有独资企业。我想象中的白董是一位年富力强、懂技术、懂业务的白领精英,年龄最多四十多岁。大姐怎么会把这样的主让给我呢?
对方已接线,我等待着回答。
“什么《国际经济信息交流报》,尽是骗人的!”
第一句话就这么粗暴,我吓一跳,居然不知怎么回答。我连忙改换门庭:“我是它的下属经济信息研究交流中心……”
“经济信息研究交流中心更是骗人!你们盗用报社名义搞这些论坛,名曰论坛,实是公费旅游!”
我心想公费旅游,你不是也去了么?
“价格那么高,高了不说,我们上当受骗认了,但你们还把我们卖给旅行社,导游还收我们小费,骗我们钱。一张马戏团票,莫斯科卖六百卢布,导游收我们一千一百卢布,你们竟然没有一个领导在场,我们要在网络上通报你们,懂吗?”
我手发抖、心发颤,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没说上一句话,就把我骂得狗血喷头。
“白、白、白董事长,我、我是新来的,前面的情况我不太熟悉……”
“你们总是有理,是不是‘墨索里尼总是有理’?你的前任呢?跟我联系的那个小姐呢?”
“她,她辞职了。”
“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机构,野鸡部队,打一枪换个地方……”说了这句话后他声音缓和了些,可能他自己也觉得太过分了,“你刚来我不怪罪你,你向你们领导反映反映,就说客户们有意见。”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往下落。
“小韩,怎么了?”
“大姐……”
我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是不是那个姓白的?”
我点了点头。
“算了,别联系了,这些男人,当了个小头目就觉得了不起。”
“不,他不是小头目,是个集团董事长。”
“董事长有什么?我以后发了,也开它几家公司,弄个董事长当当。老鸡巴,硬什么……”大姐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
姐妹们窃笑着,朝我伸舌头,做鬼脸。
晚上,我颓唐地回到宿舍,饭吃不下,唇焦口燥,拼命喝开水。百无聊赖,我就打开电视,电视上正播放《大宅门》。我很喜欢这部电视剧,心想,今天那个白董不就是这个颐指气使、飞扬跋扈、刁泼无赖的白景祺吗?两个人都姓白,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难怪脾气那么相像。那个小香秀,农村来的姑娘,怎么就能把白景祺伺候得服服帖帖,乖乖听她的?我韩慧也来自农村,我还上了北外的大专,难道还不如那个小香秀?虽然我当时没有做白景祺小女人的念头,但我想,香秀在那个男尊女卑、等级森严的封建门阀里能求得一身之地,我在这个信息年代就不能在一个董事长面前争个体面,求个尊严?哼,白老头,我就不信我不如一个小香秀,我不信摆不平你,看我小韩慧吧!我暗下决心要制服他,但我不对大姐说。
过了三天,我又拨通了白董的电话。
“对不起白董,真的很抱歉,上次您反映的问题我向我们领导反映了,我们领导特意让我向您赔不是,道歉!”
我故意不报家门,让他发懵,引他发话。
“你是谁?”
“您忘了?我就是上次给您打电话的经济信息研究交流中心的韩慧。”
“韩慧?什么事?”
“您不是反映到俄罗斯被骗的事?”
“哦,我想起来了,这事也不能怪你,主要是你们领导的责任。”
也许是那天他发泄痛快了,加上我的诚恳,他不忍心伤害我一个小姑娘吧,他的口气温和多了。其实我没有向领导反映过,这类事经常发生,客户投诉是西瓜皮擦屁股没完没了,谁也不会当真,更不会有人像傻B一样去赔偿损失。中心领导是能赚就赚、能抢就抢,根本没有商业信用。他们个个现在都富得流油,汽车、
别墅、情人、小秘,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都有了,就苦了我们这些初来乍到、老实巴交的业务员。
“领导有责任,我们这些小业务员更有责任,是我们事先没把情况讲清楚。比如,您说的马戏团票的事,我了解一下,的确存在欺骗,如果我们事先告诉你们,你们就不会上当了。”
我故意在“上当”上加重口气。
“哎呀呀,这事就别提了,再说那卢布也值不了多少钱。现在我们中国人到俄罗斯,就像当年刚开放时港商回大陆,那阔绰劲一模一样,哈哈哈……”
“白董,真没想到您是这么痛快。”
“我不但痛快,而且豪爽。我在你们北京上过学,名校荷塘大学,我还有燕赵人的风骨呢?”
天哪,“荷塘的汉子北外的妞”,说不定我们还有缘分呢,我想。
“白董,真想认识你。”
“这不认识了吗?你叫什么?”
“韩慧。”
“啊,韩寒的韩,卫慧的慧,是吗?”
“白董,你懂得真多呀,连这么年轻的作家你都知道。”
“嘿嘿,啊,先这样……”
“好,我挂了。”
我估计有人找他,就主动挂了机,免得他烦。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心想,这是个好的开头。
5
说实在,做业务员挨客户骂这是家常便饭。关键是你脸皮够不够厚,能不能坚持住。那个《沙家浜》里的指导员郭建光说过,最后的胜利往往在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中。我对其他几个客户软泡死缠,弄得他们没法拒绝,最后都给我派员参加了漠河论坛。我尝到了坚持的甜头,也想在白董身上试试。白董在我接触的客户中职位最高,年龄最大,当时不知道他的确切年龄,但听他声音还是很年轻的,似乎很熟悉。他语气特硬,个性鲜明,不同于一般人,我就多了几个心眼。几天后我又拨通了白董的电话,三声铃响后,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不知怎的,一听到这声音我以为是我父亲,我好像铁砂被磁石吸住一样屏住气息。
“你好……”
我沉吟着,不知怎么回答,我差点喊出“爸”来。我心跳有点加快。
“谁?请说话。”
“白董,我是韩慧,你记得我吗?”我发现我的声音特别娇羞柔和,还带点妩媚。
“记得。刚才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我……白董,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刚才听到您说‘你好’,还以为是我爸……”
“你大概想念你爸了,不过也是,我女儿很可能比你还大。”
“真的?你有这么大的女儿?”
“你以为我多大?我做你父亲恐怕你还嫌大吧。”
“你知道我多大?”
“顶多二十出头。”
“真的。你能看见我?”
“哈哈,这不是视频电话,听你声音就知道。”
“我声音怎么了?”
“特甜,特纯,有特色。”
“嗯唔……”
“真的。”
“那我以后给你打电话不用自报家门了?”
“那是,我听得出来。不过,也没小姑娘给我打电话。”
“不可能嘛。”
“真的。”
我发现他很喜欢用“真的”这个词。
“那我以后多给你打电话你烦不烦我?”
“我想不会吧。”
“要是你不在办公室,我能打你手机吗?”
“嗯……”他迟疑了一会儿说,“可以呀,不过下班时间最好不要打。”
“我知道。”
他告诉我他的手机号,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尾数是336688,又生又顺又发,好记极了。我也征得他同意,把我的手机号告诉他,他也一下子记住了。适可而止,可以结束了。
“再见。”
“再见。”
意外收获,我十分振奋。我在自己的座位上手舞足蹈起来。他喜欢听我的声音,我又有了他的手机号,今后我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我倒不是想他能为我拉多少客户,我是想今后我会有一个父亲般的人可以倾诉。父亲抛弃了母亲,自己到深圳打工已经有五六年了,据说他在外面已经另有女人。父亲还供养着母亲、我和弟弟,还疼爱着儿女,但他就是和母亲没有感情。父亲的出走也把父爱带走了,而他最爱我,父母的不和我损失最大。我常常在电话里对父亲哭,父亲说他无奈,他对不起我和弟弟,没讲几句他就狠心地把电话挂了。我了解他、理解他、原谅他,而弟弟误解他、斥责他、怨恨他。随着我和弟弟先后毕业工作,我们之间联系越来越少了,但我对父爱的渴望却与日俱增。爸爸,我爱你,你在哪里?我正想给爸爸拨个电话,大姐向我走了过来。
“小韩,看你那高兴劲,有没有进展?”
“嗯,好像有点。”
“盯紧他,老男人说好缠也好缠,说不好缠也不好缠。”大姐压低声音说,“晚上我请客,楼下火锅城。”
“怎么,又拿提成了?”
“嘘——”大姐朝马兴努努嘴,意思是不让他知道。据说她最近和马兴关系不好,可能马兴又泡上谁了。“就我们姐五个。”她说。
“知道了。”
九点钟,我们姐妹五个酒足饭饱,满嘴香辣地回到宿舍,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石破天惊似的一蹭就往阳台上跑。我接通手机,兴奋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声说:“您好,您好,您好,我是,我是,我是……”
是白董的电话。
“小韩,我给你抓了一个‘壮丁’。”
“‘壮丁’,什么‘壮丁’?”
“‘壮丁’你不知道呀,
国民党蒋介石军队抓老百姓去当兵,就叫抓‘壮丁’。”
我莫名其妙,还是不明白。
“晚上我在外面吃饭,有一个同志说想去俄罗斯看看,他也是共产党员,我把你的电话给他了,是我们集团一位领导,他明天会跟你联系。”
“真的,白董?”
“真的,我不会骗你。”
“不是的,我太高兴了,太意外了,你给了我一个惊喜,白董,太感谢你了!”
“哎哟,抓一个‘壮丁’就这么感谢我,那以后多抓几个,你会更高兴!”
“嗯,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你看,人心不足蛇吞象,哈哈,我要回家了,晚安!”
“晚安……”
我依恋地看着手机,看着那闪亮的蓝色小窗口,仿佛那是时光隧道,吸引我跨越时空,飞翔到遥远南方那个像我父亲的男人身旁。我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夜空,美丽的北京夏夜,月明星稀,北京城内万家灯火,霓虹璀璨。我从没见过北京的夜景有这么漂亮。我感到无限温馨,一个我从未谋面过的领导,几次电话,一两声撒娇,居然就给了我工作上的支持,我太幸运了,我太幸运了!
我旋转着舞步回到室内,把浑身浸透的喜悦压制封存起来。这是我的幸福,我的秘密,我决不和姐妹们分享。
白董没有食言,第一个“壮丁”成行后,他又陆续给我抓了二十多个“壮丁”,都是他所在集团及下属单位的干部,有一次居然是一个十人组成的团队。短短几个月,我的业绩骤然上升,超过了大姐,位居俄罗斯部榜首,在全中心也算数一数二。领导高兴了,不断表扬我;同事们嫉妒了,不断攻击我;姐妹们羡慕了,不断“宰”我,要我杀猪出谷,我也乐得拿提成招待她们。大姐开玩笑说要跟我分成,我说大姐是你有目无珠,没有我死马当活马医,能有今天的结果吗?大姐说算我运气好,她现在只能望人兴叹。她希望以后白董来北京,请姐妹们一餐,让大家见识见识这位肝胆的老男人是什么样子。要说想见白董,我是第一个。真的,我常常想起白董,惦念白董,尤其是他给我一次一次抓“壮丁”以后,我更想念他。我和他素昧平生,只在电话里联系,他为什么这样热心帮助我?难道就凭我的特甜、特纯、有特色的声音就能感召他?不,不可能。我想解开这个谜。
“各位旅客,天津车站到了,天津车站到了……”
我如梦初醒,原来天津站到了。
第二章 情仇
第二章 情仇(1)
A
那封化名的告状信投递后白佐后悔了,那晚把初雪凌辱后他更后悔了,那天对省监察委的同志发难后他更加后悔了。半个月来他整天恍恍惚惚,紧张恐惧,像当了告密者,当了叛徒,当了逆臣,像一只犹斗的困兽惶惶不可终日。懊悔像刀子般割着他的心,随时准备吞噬他的心肌;痛苦像饿狼围攻着他,随时准备把他撕成人丝肉片。半个月来他什么会也不开,什么电话也不接,他对办公室卞主任说他在赶写一部书,不许任何人打扰,除非厅里、省里领导召见。卞主任就把一切都挡驾了。
唯一能倾诉的人现在只剩下他刚认识一年的小女人韩慧了,但能对她倾诉吗?不,不能。他曾对韩慧说过他此生此世除了妻子外只有她这个小女人,唯一的婚外女人。还能对她说他无耻地状告了凌辱了曾经相处三年的至爱情人?简直是笑话,白日梦魇!下午他刚拨通韩慧的手机,想暗示地对她说些什么,刚出口说“贝,我可能要出一趟远差……”时韩慧就挂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以往每次通话只有他要求挂机,没有她主动挂机的,她总是想没完没了地和他聊天,煲电话粥。难道她已知道了他的龌龊行动就第一个鄙视他、唾弃他?不,不可能!
门“咚咚咚咚”捶了四下,这是他与办公室卞主任约定的暗号,不用手指叩,而是用拳捶,他就开门。
卞主任站在门口,轻声地说:“白董,厅监察室通知,叫你现在到厅里听一份文件传达。”
“听文件,现在就去?”
“是。”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六点了。
“通知司机。”
他收拾公文包,插好电话,带上手机,手机还处在关机状态。
他开门出来,集团副总李贤仁正站在门口,一贯阴阳怪气的脸今天显得特别开朗,那神情似乎懂得什么又装作不懂,傻呵呵地愣笑着。他没理李贤仁,侧身而过;李贤仁也没跟他打招呼,目送他走向电梯口,促狭地笑着。
“卞主任!”李贤仁喊。
“呃。”
“你知道白董去开什么会吗?”
“不知道。”
“等着瞧,有好戏。”李贤仁诡秘一笑走进他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卞主任神色慌张地走进李贤仁的办公室说:“李副,厅里来电话,今晚八点,集团副处以上干部集中,老厅长要来宣布一件事,所有该到会的一个也不许请假。”
“我早知道了,你马上通知。”
“什么事这么急?”
“哼,到时你就知道了。老卞,你一贯对我不服气,这回你就看我的啦!”
“看你?”
“就是听我。”
“听你?我哪天没听?”
“你是明听暗不听。实话告诉你,下面要由我主持工作了。”
“那白董呢?”
“他要去演他的《铁窗烈火》了。”
老卞知道,那是“文革”前一部国产电影,说的是一个共产党员身陷
国民党囹圄的故事。
近六点,下班高峰期,车堵在十字路口。白佐坐在后座上寻思,到底听什么文件。中央急事?国家大事?不会吧,最近网上没什么重大的意外的消息和迹象。省里、厅里也没什么大的事件。他掏出手机,想给林时祥打个电话问问。他发现关着机,刚开机,手机就响了,是林时祥办公室的,真巧。
“白董,怎么了,老关机。”往日林时祥都称他老哥,今天口气显得严肃。
“我正在路上,到底听什么文件?”
“到了你就知道。省监察委张处长、刘处长在我这儿呢!”林时祥话没说完就“啪”地放下电话。
他知道不是听什么文件了,而是和他那天对张处长、刘处长发难有关。那天,林时祥通知他到厅监察室,说省监察委的同志找他了解情况。他去了,见是两个年轻的同志,未曾谋面过,他神情有些轻蔑,态度有些轻狂。他们要他谈谈他和初雪的公司的经济来往情况,他一听,气就往上闯,说找经济问题找到他白佐身上,那是和尚寺里找篦梳。张处长、刘处长要他严肃些,可能口气也比较硬,他反唇相讥说,要严肃的不是他,而是他们,他白佐工作几十年,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是经得起审查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就激烈地冲突起来。白佐慷慨激昂,像个演说家,把自己的清白说得跟高山流水一般,林时祥劝都劝不住。最后张处长、刘处长说,白佐同志,我们是来跟你谈话,了解情况,既然你是以这样的态度对待上级监察机关,那你要后悔的。说完两人连跟林时祥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林时祥跟出去好说歹说都不是,两人一点都不肯谅解。林时祥回到办公室,看见白佐正朝着一只白痰盂呕吐,林时祥问怎么了,白佐说胃痉挛,他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直反胃,想呕吐。林时祥说:“你太不冷静了,你怎么能这样不配合呢?有人写信告你跟初雪的公司间有经济问题,人家又没有下结论,只不过向你了解了解,交流沟通一下,你怎么能这么激动?说得一套一套的,为自己评功摆好,好像盖棺论定念悼词一样。老哥,我看你今天太反常了。”
反常?反常?真的反常!他开始冷静了,开始承认了,但是晚了。
白佐紧张了起来。车刚在厅大楼门口停下,他就开门下来,直奔电梯,上了五楼。他怯步走进厅监察室,沙发上坐着一脸严肃的老厅长和一脸挂着轻笑的张处长和刘处长。白佐朝他们一躬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林时祥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白佐心里嘀咕,妈的,今天连茶叶也不搁。
“白佐,”老厅长声音有点颤抖,“这是省监察委的张处长、刘处长,他们今天代表省监察委宣读一个文件,你注意听。”
张处长和刘处长交换了眼色,张处长打开文件夹宣读。白佐脑袋“嗡嗡”叫,耳膜“咯咯”响,他记不住文件具体怎么说,大意是经省监察委研究,省领导批准,决定对白佐同志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对他的问题进行审查。这就是“双规”,就是他多次听说过的“双规”。他的下属处长也有过“双规”的,他曾听他们亲叙过。他对“双规”是赞成的,他说没有“双规”搞不出成克杰、胡长清,他拥护“双规”,现在竟“双规”到他身上了。
“白佐,你有什么意见?”老厅长冷漠地问。老厅长最器重白佐,最支持白佐的工作,今天他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没有。”白佐下意识地说。
“我们会通知你家属的。”张处长说。
“通不通知无所谓。”
张处长和刘处长惊愕地相觑。
“白佐同志,都怪你不冷静、不配合,这是上级组织不得不采取的办法,也是为你好。”刘处长说。
“是的,我现在需要‘双规’。”
“这人就是怪!”老厅长指着白佐对张处长、刘处长说,“请你们多包涵。”
“会的,会的。”两位处长说。
B
华灯初上,车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飘移。车上连司机在内四人,大家默然不语。
白佐自己有什么问题他自己最清楚,贪污没有,受贿没有,有的就是他和初雪的
婚外情。他是初雪的上级领导,他是以权谋色。但是他觉得与初雪的关系不是罪,是一段艳遇,是一段情,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激情迸发,是超越伦常的道德越轨,是乐极生悲、爱嫉成仇的情感异化。他是卑鄙的,她是无辜的;他是强者凌弱,她是弱者受暴。从这一点上说他是有罪的,他应向初雪赎罪,而不是向组织坦白。至于最近一年,在与初雪的情感产生罅隙之后,韩慧的嵌入,是他心猿意马的结果。这层关系,他连最铁的朋友黄汉、林时祥都没透露,只有天知地知她知他知。
他刚从南海大学调到南海建设咨询集团时,黄汉带他到建筑研究所视察。所长黄汉汇报研究所率先进行
事业单位改革的几项举措时,提到资料室和北京有关部门联手合作向社会提供信息资料以增加收入的做法,点到初雪的名字。他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随口说了一句:“但愿成为瑞雪,给研究所带来丰年。”本来汇报是很沉闷的,他这句话引来一阵笑声,气氛也活跃了些。黄汉趁机说:“初雪,站起来给白董看看。这是我们所第一美人,在集团也是数一数二的。”
他看见坐在后排的一个少妇在几个女同志的推搡下忸怩地站了起来。她约三十出头,楚楚动人。她没有朝台上看他,而是满脸羞红地朝四下里看,在大家的掌声和哄笑声中弯腰坐下。她似乎不好意思直视他,但是就在落座的瞬间,她朝他看了一眼。“两弯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他只能借用这两句来形容,以他的文学修养实在找不出其他词。她深邃的眼眸朝他一瞥,像一道电光朝他射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遭受轰击,“咚咚咚”地悸动起来,不禁心旌摇曳,这是他此生在异性面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心脏有问题,他深深地记住了这撼人心魄的一瞥,这销魂蚀骨的临别秋波。这秋波含幽含怨含情含欲,它所要诉说的,正是他所心仪的、所渴望的、所需要的东西。这秋波一直在他心中荡漾,后来,黄汉再汇报什么他就没有听进去了。
回来后他调阅了初雪的档案:三十五岁,比他整整小二十岁,转业军人,大专毕业,助理工程师,父亲早逝,母亲跟姐姐侨居澳大利亚,丈夫在一家公司工作,有一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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