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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另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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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呀!”
“哈哈哈,真是,好像我又在骗你。我坐不改名,行不改姓,陈灿国。”他掏出名片,抽出身份证递给我看,“怎么样?没骗你吧!”
我看了身份证,又看了他,点了点头。
“不过,身份证也有假的。在我们中国,什么都有假的,连处女也有假的。”
“你该不会骗我吧!”
“骗你干吗,骗人那是过去的事,那也是穷逼出来的。像你这样的小女孩我也骗过。现在不骗了,发财了,改邪归正了,哈哈哈……”
我真的对他抱起了希望,也许他能帮我。但是我不相信,他一个个体商人,能对宝这样的高级干部的事帮上忙。
“也许做生意你能帮忙,可我的朋友是干部、领导,政府的事你能帮忙吗?”
“党委的事,政府的事,还不都是人的事?人有七情六欲,他有兴趣有爱好不就是我们做工作的靶子,往那靶子上甩钱,什么事都能攻得下来。现在说没用,到时看看你大哥有用没用。你朋友叫什么?做什么的?”
“叫白佐,南海建设咨询集团董事长。”
“没名堂的单位,我问一问。”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土话跟一个人通话。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我这个朋友也不知道,你朋友的官有厅级吗?”
“正厅级。”
“那好办。”他又拨了一个电话,在等待时对我挤了挤眼说,“退休了……喂,老厅长,我是灿国呀,那天我带了一筐枇杷上来,本想去看你,老板来电话叫我立即飞北京,我只好把枇杷扔在机场就走了,真对不起,不好意思。这次我一定去看你……啊,啊,啊,对,对。老厅长,你要多保重。我问你一个人,省里大干部都是你管的……嗯,叫白佐,是什么南海建设集团的董事长……什么,真的‘双规’了?到底什么事?……嗯,嗯,对,对,好,再见……他妈的,真的‘双规’了,不知出了什么事。”
我愣怔地坐着,眼泪情不自禁地涌流。灿国大哥给我递纸巾我没接,他帮我擦。
“别难过,年轻人,犯点错误难免。”
“他不年轻。”
“什么?不年轻,几岁?”
“五十八,快退休了。”
“五十八?你的朋友?你吃错药了?!”
现在轮到灿国大哥愣怔地坐着,不停地眨巴着眼睛,翻着白眼,嘴里念叨着:“观音娘娘啊,又是一条老色狼……”
“不,不能那样说。”
“怎么不能?哪有这样?我也骗过女孩子,也没这样过?相差三十几岁,当你父亲还嫌大!”
“别说了大哥,他不是骗我,他什么都对我说了,我是自愿的。”
“这就更可恶了,这样的人‘双规’活该!”
“你不会帮助我了?”
“帮助?我说过?”
“你不是说过,只要不是贩毒卖军火,你什么都能摆平,你没说过有年龄限制呀!”
“我是那样说的?”
“你意思是这样。大哥,我告诉你,他真是好人,难得的好人。他看见我们姐妹几个来自农村,在北京漂泊,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生活艰难,就鼓励我们靠自己努力改变生存状态。他建议我们办一个实体,每人凑点钱,借点钱,开一家咖啡馆之类的店。他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掏给我们,还说要帮我们筹五十万元。你说这样的人能不是好人?”
“那你牺牲也太大了。”
“我有什么牺牲的,相反我得到幸福,一个女人应该享受的快乐和幸福我都得到了。”
“你也太超前了。”
“大哥,现在我倒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我知道请将不如激将,到了江城,我真需要一个人帮助我,在江城除了黄汉所长有通过话外,没一个人认识,“你一谈到实质性问题就借口回避了。”
“我是那样的人?”
“嗯,有点像。”
“好,到时看看。既然我说了就得帮。小妹我告诉你,你也碰上一个好人了。”
“那是我的福气喽,灿国大哥!”
这一声甜蜜的“大哥”把他的骨头叫酥了。
“小妹,既然你信任我,我肯定会赴汤蹈火的,没什么了不起,你放心!今晚大哥请你到餐车吃饭。”
“我没胃口。”
“吃吃就会把胃口吊起来的。吃饱了不想家。”
“为什么?”
“以前穷,酒足饭饱有一种满足感。现在富了,小康了,吃饱喝够没问题了,倒是经常想家。”
“看不出你还是个有孝心的顾家的人。”
“我们卜城人很顾家,虽然在外面闯荡、花心,但很少有跟家里原配
离婚的,还是原配好呀!我能有今天,靠的是老婆带来的风水。”
我琢磨着他的话,“还是原配好”,说明男人不会放弃自己的原配,第三者肯定没好下场。我郁闷不乐地跟着他去餐车。
灿国大哥给我点了许多海鲜,我说我爱吃辣,他又加了一盘回锅肉。他要了一瓶
张裕干红,给我酙了满满一杯。想到宝,我浑身上下牵挂着,愁肠满肚,真想借酒浇愁。我就不管不顾地放开喝,等我们用完餐,我已经站不稳了,大哥搀扶着我走回车厢,旅客们向我们投来暧昧的目光,以为我们是一对情侣。
我记不得我是怎么走回车厢,记不得怎样上铺躺下,怎样盖上被褥,大概是大哥伺候我吧。一夜我梦魇不断,呓语不断,连着做了好几个梦,很多都是旧梦重温,所以第二天我记得比较清晰……
我和宝去参观时光隧道,隧道好像在香山,满山红叶,游人如鲫。宝买了两张票,递一张给我后他就径直往前走,他顺利地通过了剪票口进去了。我留在剪票处,工作人员说我不能进去。我问为什么,他们说我太小。我说年纪小为什么不能进,工作人员说人通过时光隧道后会变年轻,你才二十出头,再年轻你就要变小孩了。我想我真不能进,如果我变成小孩,宝就不会要我了。我就在剪票处等着,希望宝出来后变年轻了,和我的年龄差距就缩短了,他就可以娶我了。我看着宝通过了时空隧道,他的确变得更年轻了,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直往前走。宝,宝,我喊他,他没理我,他弃我而去。宝——我一声嘶喊,醒了……
“小妹,你怎么了?”
灿国大哥喊我,我又迷糊地睡了。
我梦见和宝幸福地结婚了,我们找了个像是圣经里写的伊甸园那样的地方,男耕女织地生活着。我和宝都赤身裸体,只有那个私处用几片树叶遮盖着。我生了一个孩子,孩子是我们相恋中谈论最多的一个话题。我要给宝生个孩子留作纪念,宝坚决反对,他说他要对我负责。后来他拗不过我,我们就有了一个孩子,他对孩子很疼爱。有一天,几个计划生育指导员来了,穿着都很整齐,她们掏出国家红头文件,当面斥责宝身为国家干部,居然做出违反计划生育的事。我上前说,我未婚,可以生一个小孩,与宝无干。那几个女计生指导员说,什么与他无干,他有两个孩子了,怎么能再生第三个,加上
婚外恋,更要追究,把他带到看守所。宝被她们拖走了,我抱着孩子不断喊不断追,我又醒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大哥就说我昨晚吵得他一夜睡不好,我老说梦话,会得精神病的。
“真对不起大哥,如果我朋友这次真的出了事,你又不能帮我救他,我真会得精神病的,我干脆跳车算了。”
“别,别……”大哥真以为我会跳车,站起来抓住我的胳膊,等他知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又一笑坐下,“怎么样,洗完脸我们到餐车吃早点?”
“我不想吃,昨晚喝太多了,我只想喝茶。”
“好,我去泡,花茶还是乌龙茶?”
“乌龙茶。”宝爱喝乌龙茶,我也跟着喝乌龙茶。其实我爱喝花茶,北京人大多数爱喝花茶,不过现在也逐渐时兴喝乌龙茶了。
大哥拿着茶叶和茶杯出去,不一会他泡了一杯浓浓的铁观音进来,盖一打开,浓香扑鼻。他给我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边闻,一边品,一边说起茶道、茶经来。他说他的家乡人如何种茶、如何加工茶,好茶如何冲、如何泡、如何喝。我捧着茶杯,深深地吸着茗香。他见我陶醉的样子,就说:“小妹,看来你懂得品乌龙茶,何不在北京开一家乌龙茶馆,依我看,不会比开咖啡店生意差。”
“那你说说,为什么开乌龙茶馆比开咖啡馆生意好?”
“这不简单!咖啡馆在北京已经开得太多了,再开你也开不过三里屯、后海,还有国际俱乐部和大酒店。喝咖啡最多的是洋人,还有那些充时尚、赶时髦的青年人。洋人其实很小气,年轻人能有几个钱?喝咖啡榨不出他们口袋的钱。还是开茶馆,中国人都爱喝茶,就说乌龙茶吧,光南海、
福建、广东三省的人就够你们赚的。他们这些人喝茶,每人不甩它百把两百的才怪。有多少南海人、福建人、广东人在北京做生意啊!”
“真的,我们去调查时,有好几家咖啡店都快倒闭了。那我的朋友为什么没想到开茶馆呢?”
“他是领导,可能品位比较高,品位高的人做不了生意,做生意的还是我们这些下三滥的人。怎么样,到时我做你的参谋?”
“那当然好,可我们缺的是本钱。如果我朋友出了事不能帮忙,那我们就是白日做梦。”
“一百万钱也不多。”
“你说得够轻松。十万对我们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说的也是,那会儿没钱,我向人家借一百元都困难。我知道没钱人的苦,小妹,这事以后我们再考虑,现在我们先解决你朋友的问题。我去吃早餐,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
“谢谢,不用了。”
8
对灿国大哥的话我很感动,虽然他可能是逢场作戏说说而已,但能这样说,已经很不简单了。他很直率,也很阳光,他把自己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尤其是他敢于暴露自己的负面,真应了宝说的“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另面”,灿国大哥也不例外。
早餐后灿国大哥又玩起了电脑,还是抻着右手中指,一戳一戳地敲键盘,把我昨天教他的都忘了。我因为昨晚没睡好,就没理他,单调的敲击声使我昏昏欲睡……
第一次见面后,我和宝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人,想方设法寻找见面机会。宝开始经常出差了,过去他不想出差,现在有差必出,有时该别人出的差他也主动顶替。每次出差前他都预先对我做了安排,何时出发,乘什么航班,他在什么旅馆等候,都用电子邮件发给我。一到旅馆,我们第一件事就是做爱,有时连澡也不冲就上床。我们像两只发了疯的野兽厮咬呻吟,那种被粗暴地侵凌,被粗暴地占有,被粗暴地虐待,我都看成是他对我的至爱,是我的一种享受,是我作为一个女人应得的幸福。我的第一个男友,应该说他还是男孩,他什么也不懂,不霸道,也不强暴,当他要进入我时,我把双腿紧紧夹住不让他进,虽然我愿意给他,我就是不接纳他。而宝不一样,当他来性时,脸形异样,脸色发青,我有一种恐惧感。他有力地把我一揽,把我抛掷上床,我就敬畏地分开双腿接纳他,紧紧地抱着他,希望他深入深入再深入,蹂躏蹂躏再蹂躏……
我们一同去过上海、南京、杭州、大连、青岛、广州、深圳、海南……这些地方他都去过,但为了陪我,他不厌其烦地再去,当我的导游。我们不但玩、吃、做爱,有时还专题讨论问题,比如“另面”问题。有一次我们在杭州的一处寺庙参观,进香的山道上,有两堵人墙夹道,从山脚逶迤而上。人墙的夹道中,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按藏族人到拉萨朝拜的模式,三步一卧,朝山上的寺庙匍匐行进。游客们被他的虔诚所感动,纷纷解囊捐赠。和尚见钱就拾,没有一元漏收。宝看着对我说,你看他是真朝拜还是假朝拜?我说当然是真朝拜。宝说他看是假朝拜真作秀。我说他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去作秀?宝说他是为了钱,说不定他就是本寺的僧人。宝话还没说完,后面传来一声“阿弥陀佛”,我们回头一看,一个年长的僧人带着三个小和尚站在我们身后。那个年长的和尚说:“施主,你讲话要负责任,你亵渎了我们佛家弟子。”三个小和尚横眉怒目围住宝,揎拳捋袖,一副欲打欲斗的架式。我把宝挡在身后说:“你们要干什么?”小和尚说:“再胡言乱语,要找你们算账。”宝推开我说:“怎么算账?不揭发你们就算好了!什么慈悲为本,宽大为怀,都是假的。”年长的僧人说:“施主,你说假在哪里?”宝说:“假在你们心中,出家人本不能这样作秀!”年长的僧人说:“何以见得。”宝说:“三步一卧朝拜进香人,都是风餐露宿,蓬头垢面,哪有这个和尚那样,精神矍铄,肌肤洁净?这不是本寺僧人作秀是什么?寺庙创收,不能用这种恶作剧的办法,长老你说呢?”宝一席话,把那长老和三个小和尚羞得恨无地洞可钻,转身遁逃,围观的人哈哈大笑。我说:“你干吗去揭露人家,让他们作秀也没什么不好,增加景点热闹。”宝说:“出家人都有另面,何况我们这些凡人?”我起先没有认真思索这句话,待我们到内蒙古阿拉善旗旅行回来后,我才开始认真思索人的“另面”。
那是一次闪电集会(Flash Mobs),一次群体裸奔,一次我最浪漫、最野性的放松,也是一次对我伤透心的损害。
“十一”长假前,宝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收到一份电子邮件:“十一”长假的第六日有一场闪电集会,地点在内蒙古阿拉善盟腾格里沙漠月亮湖,什么活动、怎么活动、谁组织的没有详说。他从网上查到,闪电集会最早出现在纽约,指的是这样一群人,他们在一个事先指定的地点集合,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一个举动后迅速离开。这次闪电活动的社团宗旨是,以一种合法、非暴力、有趣的方式给静如止水、缺乏活力的中国文化制造一些反叛行为。宝举了一个例子,八月的一天晚上,当指针对准六点零一分的时候,韩国汉城一条繁忙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大约四十人,这些人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大喊“是,是”,然后热烈鼓掌几秒钟就各奔东西。我听了觉得很新奇,宝问我去不去,我说当然去。内蒙古沙漠我没去过,更主要的是长假本不能见到宝,现在突然能见到,我要告诉他一个隐存了三个月的秘密,我巴不得马上就飞去。宝说他刚好在宁夏银川有个研讨会,我们约定在银川见,会后从银川到腾格里沙漠。
十月六日,会议主办单位给宝派了一辆高尔小车,送我们到腾格里沙漠。小车不能直接开到月亮湖,必须在腾格里沙漠深处一个公共汽车站换乘大车进去。司机是一个年轻的蒙古族青年,热情豪爽,他答应全程陪同。宝在建筑界小有名气,主办方对他很客气、很照顾。据说他的报告场场喝彩不断,拥有这么一个学问渊博的情人真是一生难觅,三生有幸。
车过西夏王陵,我们简单地参观了西夏王陵墓之后向贺兰山进发。远远看见雄奇兀立的贺兰山时,想起岳飞的《满江红》词,耳边仿佛响起汉族人和匈奴人的厮杀声。其实这是中华民族兄弟之间的厮杀,现在看来,屯兵戍边,万里长城,大漠孤烟,不过是给中华民族的历史增添了壮丽的传奇,大家和谐相处,这才是历史的真谛。宝说未来人类不应该有战争,战争也是由人的另面引起的。人的另面形成了利益,有了利益就会有冲突,冲突的最高形式就是战争。又是“另面”,我听了有些厌烦和反感。
车到贺兰山麓,只见白云在山坡上飘浮。我问宝,怎么天上无云,蓝天万里,云彩怎么跑到山下来了?傻瓜,你仔细看,那是什么?宝经常叫我傻瓜,我乐得他叫我傻瓜,因为我的确有很多知识不知不懂。我仔细一看,哇噻,那满山坡飘的不是白云,而是羊群。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羊。司机见我高兴,把车停下。我一下车,立即向羊群跑过去,像只牧羊犬,一会儿跑东,一会儿跑西。宝掏出数码相机,连续给我拍了几张照。司机说,到内蒙古草原,就能看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画面,比这壮观多了。
车在贺兰山崎岖的公路上盘旋,我紧紧地偎在宝的身上,宝拥着我,我们不敢造次。司机认为我们是亲戚关系,按常理,他也想象不出我们是一对情人。
车子翻过贺兰山,进入了内蒙古阿拉善旗。车子先在山麓丘陵地走,越走眼前的视野越开阔,渐渐地看到了真正的内蒙古大草原。蓝天白云,帐篷草地,牛羊成群,一派和睦升平祥和的景象。
车子渐渐离开草原,驶向沙漠,先是看见灌木草丛,接着看到斑驳的岩石和丛生的杂草,司机说那草叫赤麻子,是沙漠中唯一能见到的草。赤麻子很顽强,能在沙砾疾风中生存下来,是坚强的小草。
车子向沙漠深处开去,不久,前方出现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渐渐地看清牌子上写着:腾格里沙漠·月亮湖。我说快到了,司机说早着呢,还要转车。宝对我挤了挤眼,促狭地笑我,我偷偷地拧他大腿。宝伸手揽我,我干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过去到其他地方旅游,没有这种约束,因为同行的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就以情人的面目出现,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坐在一起,相拥相抱,毫无顾忌。这次得收敛些,因为主办方知道宝的身份,也知道他没有这么年轻的妻子,我只能是宝的亲戚了。
“到了。”这回是司机喊起来。
我朝车外看,车前方有几座长着赤麻子草的小沙丘,沙丘之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排平房,那就是公共汽车站。司机把车停好,走进平房去联系事,我和宝下车,踢踢腿,舒舒筋骨。平房前有好多人,有进有出的。风沙吹起来,塑料袋、纸巾片满天飞,易拉罐、饼干盒满地滚,只有赤麻子草在强劲的风中迎风欢乐地起舞。
太阳正当午。司机出来了,他说联系好了,今天没什么旅行团,都是散客,下午两点开车。他邀我们上车吃点东西,我们上了小车。司机打开预先准备的食品袋,拿出矿泉水、饼干、水果给我们,他自己拿了瓶矿泉水,“嘭”地关上车门走了。
我扑上前抱住宝,发狂地吻他。他把我抱坐在他膝上,边吻我边拉上我的T恤。他太爱吻我的双乳,我像母亲哺育婴儿一样哺乳他,让他舔,让他吮,让他像婴儿戏母那样戏弄我。我想为他生个孩子,他不答应。一提到这个问题,他总是一脸严肃。他说他不但要为我负责,也要为出生的孩子负责,现在他还做不到。我说我会带孩子的,不用他负责。他说这是不现实的,现实生活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四妹王丹曾经怀上那个所长的孩子,我对宝说了,宝一定要我转告王丹赶紧打掉。王丹听了我们的话,果然打掉了,现在她一身轻。宝是有道理的,但王丹和所长的感情不像我和宝的感情。我一定要有我和宝的爱情结晶,人生的艺术品。我要创造这个结晶,这个艺术品。我偷偷地怀上了,现在已经三个月了。我开始感觉到做母亲的幸福感,但我对他秘而不宣,我想找一个适当的时候,在他高兴的时候再告诉他。如果他不认可,我也不会连累他,我就回江西老家生,反正我不会后悔的。
他吻够了,拉下我的T恤,把我放回后座,说该吃点心了。我打开饼干盒,一片一片地喂他,以后的孩子肯定像他,也像他那么任性、固执、强悍,我也会像喂他这样喂我们的孩子。他张大嘴巴,等我把饼干送到他嘴里时,他一下子把我手指头咬住。我“哎呀呀”地喊,他咬着手指头不放,像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得意扬扬地闭上眼睛。我不断求饶,他越咬越紧,我只好咯吱他的腰。他怕痒痒,一缩腰“扑哧”一声把饼干喷了我一脸。他像孩子一样抹着脸,恶作剧地把饼干末弄得满嘴满鼻子,我开心地放声大笑。我们吃着、闹着,直到司机敲车门才停了下来。
9
下午两点,一辆十轮载重卡车停在空地上,二十多个游客陆续上车。蒙古族司机对我们说,今天的游客很奇怪,都是收到一份电子邮件通知大家来的。他调查过,他们中有前省政府秘书长夫妇,有退休教授夫妇,有报社记者编辑夫妇,有男女博士生研究生,还有企业界老板和一些身份不明的男女青年,总之,都是一对一对的。他上下打量了我和宝,那目光意思是,就你们不是一对情侣。我莞尔一笑,搀着宝的臂膀上车。
这是载重卡车改装的“沙漠王子”,车厢里有六排座位,每排六人,前有扶手,后有靠背。为避人耳目,我和宝挑了最后一排坐,因为行驶中我们肯定要做些小动作。蒙古族司机坐进驾驶室。
“沙漠王子”开动了,那吼声我从未听过,像夏天的雷声,又像是饿兽的吼叫。我以为沙漠中有公路,其实没有,卡车是沿着车辙行驶的。沙漠中的路不是平坦的,而是沿着一座座沙丘,我们像在大海中坐船,随着波浪起伏,一会儿冲上波峰,一会儿跌入波谷。每当冲上沙丘,大家就一阵尖叫;每当冲下沙丘,大家就不是尖叫了,而是歇斯底里地狂嗥,因为那种失重感使人浑身像被电击一样麻麻的,说不出是舒服还是难受。宝说他最喜欢失重,失重使他获得一种快感,因此卡车的颠簸对他来说只是儿童的游戏,他丝毫没有紧张和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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