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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商海-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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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是没有不安。因为他知道,他并没有抛弃这个女人。含青就象一枚结婚戒指,珍贵无比。他会戴着她走过一生。这半年,他只是暂时把她搁在保险箱里。他知道,他很快会重新戴她的。
可是,他的戒指上那儿去了呢?
第四天晚上,石天明又买了一束红玫瑰。花店小姐说红玫瑰表达的爱情比“勿忘我”强烈得多。
于是,他手捧着红玫瑰,等了含青一夜。
那一夜,他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等待”。
他第一次理解了含青在每一次等待之后,双眸中流露出来的深深的不安与幽怨。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曾经让这个女人在等待中流逝了多少青春的快乐。
那一夜,他站在含青家门口,双手抱胸,眼望着无月的星空。星空象一个巨大的屏幕,缓缓地推出了含青的倩影—含青凄然地笑。含青伤感的眼睛。含青流泪的声音。含青迷茫的神情……
后悔象毒蛇一般吞噬着他的心。
那晚,他望酸了自己的眼睛。但为什么却望不到小叶子的身影?
第五天晚上,他又送去一束红玫瑰。
第六天晚上,又是红玫瑰。
第七天,当他捧着手中的红玫瑰走下车,远远地看见这花海一般地世界时,他的心凉极了。
红玫瑰从他颤抖的指尖飘然地落下。
石天明望着花一般的海洋,他木然地站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缓缓地弯下腰,吃力地一支一支捡起红玫瑰,步履沉重地一步一步迈上台阶。捧着花,默默地伫立在门前。半晌,他缓缓地弯下腰,把花放在地上。他直起腰,又默默地伫立了一会。然后,他动作迟缓地转过身,准备离开。想了想,转回身,不甘心地举起手,重重地敲了几下门。
突然,他听到开门声。
他狂喜地睁大眼睛。
“先生……”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石天明愣住了。他的心在流泪。他慢慢地回过身。
对门走出一个30多岁的女人。
“先生,您不要再送花儿了。这家没人。”女人同情地目光望着他。
石天明大脑“嗡”地一下,如晴天霹雳。
“小姐,您是不是新搬来的?这家女主人叫叶含青。”
“我知道,先生,我在这住了十年了。对面的叶小姐搬来才三年。我跟她不太说话,但我知道她。这房子,她退还给这家房主人了。”
“退还?”石天明打断女人的话:“这房子是叶小姐的,退还给谁?”
“这房子是我们单位卖得微利房。对面老王和我是一个单位的。他家有房,就把这出租了。叶小姐三年前租的这套房子。”
石天明惊呆了。他居然这么不了解含青的生活状况。天啦!她失业快一年了,那里来的钱支付这每月一千多的房租。
石天明急切地问:“小姐,求求你,一定告诉我叶小姐上哪儿去了?”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叶小姐从来不和邻居来往。我们不了解她的情况。她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两个多月前老王来打扫房子时我才听说的。”
两个多月?天啦!这两个多月小叶子住哪儿去啦?她在北京没家也没亲戚。柳青早已出国。她能住哪儿去呀!?
“先生……”女人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她望望门口这一大片花儿,又看看10米外的车,问:“您是她什么人?”
什么人?丈夫?情人?亲戚?不……
“朋友……我是她一个很久很久没见面的朋友……”石天明嘶哑着嗓子说。一种揪心地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噢……”女人若有所思地说:“我每天早上上班,都发现对门多了一束鲜花,唉……”
“小姐,谢谢你。如果看见叶小姐,请千万转告她一个姓石的先生在等她。”
石天明转身离开。刚背过身去,泪水就涌了出来。他没有去擦。任泪水在脸上肆意地流淌。
他发动了车。但眼泪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见前面的路。
只能茫无目的地开着。
却不知道他该去哪儿?
浮沉商海 50
含青消失了。
没有留下一丝踪迹。
但石天明却很长很久时间不肯承认含青已经离开了他的事实。
怎么可能呢?一切都仿佛还是发生在昨天的故事--……
你怎么又用我的毛巾?石天明走出浴室,手里拎着一块湿乎乎的毛巾,假装满肚子的不高兴。
嘻嘻,我喜欢。含青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冲他做了鬼脸。
我不干!我不许我用我的毛巾。石天明威胁地冲她扬扬拳头。
那不管。谁让你的毛巾干净。所以呀,你用哪块毛巾我跟你用哪块,准没错。含青得意地嚅动着小嘴,运动着脸上光滑的肌肉,冲房间地毯上呲呀咧嘴的小猴、小猫、小兔们做个鬼脸,逗得石天明哈哈大笑。走过去亲热地揽住她。
哼,下次我把两条毛巾都弄湿。石天明恨恨地说。
那我两条都用一次。含青嘻嘻笑着说。
赖皮。
就赖皮。
……
小叶子,小叶子。石天明在厨房里叫。
含青窃笑。装作没听见。厨房里没声了。一会传来了“叮叮咣咣”的放碗筷声。
你又违反协约。石天明走出厨房,推开卧室的门见到躲在门后偷笑的含青,故作气愤。
你没喊我啊!含青煞有其事地瞧着石天明说你才违反规定,说好你洗碗我放碗,怎么你洗完碗不喊我去放碗?
石天明咬牙切齿地冲过来,紧紧抱过含青,恨恨地咬着她耳垂低语道你这个坏丫头瞧我怎么惩罚你。
含青吃吃地乐着说我还怕你的“惩罚”?
一个周日的傍晚,石天明过来吃晚饭,但迟迟未来。含青便围上围裙在煤气炉前忙碌着,不时伸长脖奇∨書∨網子,向窗口外翘首。
终于,石天明的白色“桑塔纳”出现了。
来了? 吃饭吧。她高兴地说。
我吃过了。石天明一脸歉意。
含青瞥了他一眼,扭身进了屋。
石天明见含青生气了,把包往门后一放就象模范丈夫似地帮她把锅里的菜炒完盛好,关了煤气,准备到里屋哄她。一进屋,见含青竟端坐在桌前,翘起二郎腿,手握一个小酒钟,装模作样地抿一口葡萄酒,夹一口菜。石天明不由地乐了。
好啊,你喝酒也不请我。石天明说。
请你干吗?你不早已酒足饭饱了?含青翘着光滑的下颌,傲然地斜了他一眼。
你就赏我吃一口菜吧。石天明赖兮兮地凑过头来。
想吃就自己吃呗。含青嗔怒道。
不,要你夹给我。石天明笑嘻嘻地凑在含青身边坐下。
含青“嗤”地笑了,小脸泛着红光,把筷子伸一盘红烧肉里。石天明闭上眼睛,张开大嘴,接住了筷子,美滋滋地合上嘴巴。“哎哟”,是一块硬绑绑的骨头。石天明“恶狠狠”地往双手哈哈气,伸向含青的腋窝。含青笑着缩成一团。
小叶子,起床了。再不起床麦克该炒你“鱿鱼”了。
哼,不吻我,就不起床。这是规矩。麦克也不能破。含青大义凛然地躺在床上,瞪着已洗濑完毕,穿戴整齐的石天明。
哈哈哈,石天明大笑。
好,好,小叶子,我这就来。石天明走到床前,俯身低头,在她左脸上亲一下右脸上亲一下。然后直起脖子。
没完呢!含青嘟起嘴,微眯上眼。
石天明笑着走到含青床脚,掀开被子,抓起含青的脚,就在她脚心亲了一下。
含青瞪大了眼,刚要抗议。石天明又走回床头,附身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得意地望着她一脸坏笑。
你讨厌!含青嚷嚷起来。
贵足嘛!石天明哈哈大笑。
含青娇喘吁吁。
石天明驾着小船一次又一次把她送上浪尖。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含青双●红潮,双手使劲推着男人宽厚的胸膛。
男人笑眯眯地居高临下看着她,继续缓缓划动着船浆。不可抗拒的狂潮海浪又一次迎面扑来,女人又被送到了情天欲海,驶上了快乐的浪尖。
我要淹死了。含青呢喃。
我陪你。石天明的小船一个冲刺,和含青一起冲上浪尖。
然后石天明笑哈哈地望着娇艳无比的含青。
含青娇羞地把脸藏在了他的怀里。
告诉我小叶子,你还要我吗?
要。
要到什么时候?
地久天长。
……
“地久天久,地久天长……”石天明呢喃着。双眸闪着两束希望的火焰。
小叶子不会走的。她说过她要和我地久天长。她决不会离开我。她一定是藏了某一个地方。她没有来找我,是因为她知道我忙。她不愿意来打扰我。她一定在某一个地方等着我,等我度过了生存危机以后去找她。对,她一定是这么想的。
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可她在哪儿呢?
石天明几乎翻破了他的电话号码,也没找到一个与含青有关的朋友的信息。而他记得她给他留过一个电话号码的。还说哪一天找不到她了,这个人会知道她的信息。当时石天明以为她痴人说梦,抱着她亲了一番以后就忘了她说的话,也忘了她留下的电话号码是丢了,还是记在了哪一个本上。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是多么地不了解含青的生活。以至于他想寻一寻她的轨迹都不能。
悔啊!人生怎么会有这种痛悔。
可他不甘心。
他又去了一次含青家。敲开了对面的门。他求那个女人给他老王家的电话和地址。然后,他专门开车去了一道老王家。他给老王送了两条三五烟。他要了解有关含青的一切信息。
遗憾的是老王知道的并不比那个女人多。他只见过含青几次面。一次租房,一个退房。另两次是交齐一年的房租。石天明一遍又一遍要求他回忆含青退房的情景及说过的话时,老王形容了半天只形容出了两层意思:含青脸色很苍白身体很消瘦。好象生过场大病一样;含青说谢谢老王她不能再住这房子了谢谢他几年的关照。石天明一遍又一遍让老王回忆她去哪儿吗?老王瞪着一双昏花的老眼,想了半天摇摇头说:这个女孩好象从来不让人知道她干嘛……
石天明眼中的希望一天天熄灭了。
但是他依然不肯相信含青会离开她的事实。
含青不会离开的。她说过石天明是她的生命。她说过没有他她的生命就会枯萎。她一定在某一个他现在还不知道的地方等他。她在等她的爱人领她回家。他要去找小叶子。他要告诉她他已经活过来了。华兴公司已经活过来了。他挣了很多钱。他买一辆新车。很快他要在小叶子最喜欢的荷塘月色附近为她买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他已经起诉焦守英,法院很快会判他们离婚。他要给小叶子买一套洁白的婚纱。他要小叶子做他最美丽的新娘。
可小叶子,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你的石头哥哥在找你?他要好好地补偿你。
“天明,你想过吗?那会儿我在哪里?你以为一朵鲜花不加水不会凋谢?一个美味菜肴不放进冰箱不会变味?捉住了一只小鸟不去喂养它不会死掉?”
含青的声音振聋发聩。这声音如钢鞭一般天天抽打着石天明的心。他的心在流泪在呻吟。他一次一次回忆着那最后一个晚上,含青凄然地笑,含青伤感的眼睛,含青流泪的声音。
含青,含青,难道那个晚上你已经做好了离开我的准备了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如果知道那是我们的最后一夜,我那晚怎么会残酷地离去?我怎么会不抓住你的双手?我怎么会让你逃走!?
可是,石天明,你真会去抓住她吗?你不是看见了她的幽怨她的痛苦她的心碎了吗?你不是拒绝了她无助地伸出来的双手了吗?你不是在最后一刻还毅然离去了吗?那时候你已经忘了本性。你不再是含青的男人。你是一台“战争”机器。你的眼里没有女人的眼泪只有血光剑影。你早已杀红了眼,谁挡你的道你就会推开谁。
“天明,你变了!过去那个疼我怜我懂我的大哥哥消失了,那个温情体贴缌的爱人没有了,那种心心相印心有灵犀的感觉荡然无存……你在我的生命中成了一颗流量,和我擦肩而过便再无踪影。我在你的生命中只不过是一个偶尔想起的符号。天明,我再也感觉不到你,我够不着你,你抓不住你。想起你,我就是一种空空洞洞的感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摸着你睡过的枕头和床单,却感觉不到一点点你的气息。我一次一次地问自己,这是否只是一个幻觉?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存在过?这是不是一个梦?否则,一年多的血肉相融,怎么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生命的痕迹?”
石天明睁着痛苦的双眼,他又望见了那夜含青脸上那种迷茫的表情。她象一个森林里迷路的孩子,无助地抓着他的胳膊。
可自己当时是多么地害怕她的表情她的眼睛她的无助。他怕面对,他怕负责任。他认为自己当时除了“商战”不应该再负这种责任。他没有时间和精力。
“天明,我从不要求你朝朝暮暮。我要的是你这颗心。我要的是一个有心的男人。一个有心的男人会让女人感觉到他无时不在他的生命中。一个电话、一个问候、一张卡片、一束鲜花。这能耗去你多少时间和精力?”
石天明一次次把车停在漆黑黑的郊外,双手抱胸,眼望着无月的夜空,用心灵倾听着女人这声声的谴责。夜空的星光变成了一根一根的狗尾巴草,飘落到含青家里的小狗小猫小兔的怀中。他如今才想起来那最后一夜的狗尾巴草有多么深的喻意。他说过这是爱情的信物。含青是在呼唤着他的记忆。可他那时除了战火硝烟,哪有风花秋月的记忆?
可是含青,我不是送来了这海一样的鲜花了吗?可你为什么不要了?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歉意?
含青,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情愿在下半辈子,天天买花,让你呼吸在花一般的世界里,我再也不会丢掉你。
可是天空无声,大地无音,空气中没有一丝含青的气息。
石天明找不到含青的一丝踪迹。
但是他依然不肯相信小叶子已经离开他的事实。
可不是,他每日都听见她的娇笑;每日地看见她的倩影;每日都感受到她的灵魂,每日都在拥抱她火热的肉体。
于是,整整半年时间,他一有空就开着一辆“凌志”车,茫无目的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跑着。看到一个体态象似含青的女孩,就追上去,停下车。然后又失落地离开。有时在饭馆陪客人,突然听到身后一串清脆的笑声,他的心会一阵悸动。猛回头,却又是一个梦。
半年以后,理智上他不得不承认含青真的离开了他。但是,他却宁愿相信,某一天,在某一个地方,他会重新逮住她。他再也不会失去她。
他把这种希望深深地藏在心底。他把自己的全部身心又投入到公司的发展中。他每天工作十八九个小时,然后精疲力尽地入睡。他不让自己有一分钟的时间静下来思考。他不愿去想小叶子这个名字。但令他痛苦不堪得是含青钻进了他的梦里。隔三岔五要来入梦一回。每一回都是可怜兮兮地流着泪,无助地望着他,让他心碎。但当他伸开怀抱去拥抱她时,她却又化成了空气。
呵,为什么这个女要要嵌入了他的灵魂。她哪是一枚只需随身携带的结婚戒指,她分明是石天明的心肝肺。石天明没有她那还有鲜活的生命。
为什么人拥有一件东西的时候常常不去珍惜也,而非要在失去了以后才感到她的珍贵?
为什么自己在懂得珍惜事业机会的同时,却不懂得珍惜爱情的机会。
如今华兴公司起来了,腾飞了。95年以后成为医疗行业远近闻名的企业。石天明也拥有了可以为小叶子提供的最好的生活条件。可小叶子却飞了。她真象一片树上落下的叶子,随风飘浮,不知飘到何处?飘到了谁的手里?
小叶子,咱们不是说好你如果飞,也要落到石头哥哥的手里的吗?你难道不知道,没有了你的日子,石头哥哥的生活再没有了欢趣。
石天明一年以后,真在荷塘月色附近买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公寓里浅粉色的地毯和含青家里的一样。地毯上有各种各样的毛绒绒的小动物。石天明想含青了,就去商店买一个小动物。每个小动物怀里都抱着一根狗尾巴草。石天明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总要愣愣地望着这些小动物,渐渐地,眼前浮现的便只是含青娇憨可爱的笑。
男人心都碎了。
但第二天上班,他还不得不把破碎的心藏在层层叠叠的衣服血肉骨胳里,带着笑,自信地望着华兴公司的未来。
同时,带着一线时明时灭的希望,固执地等着他的小叶子。
在这种执着地等待中,他发现了一封未折开的信。
那是一个秋叶飘飘的傍晚。石天明在查一份关于RH号的传真时从档案柜里取出了一个文件夹。他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一封未开封的信安然地躺在文件中。一看信封上的字迹,石天明的心狂跳起来。是含青!是含青!一点没错。是小叶子娟秀的字迹。石天明扔下文件夹,双手颤抖地捧起这封信,却半天不敢拆开。他打开台灯,把信封对着灯照了照,仔细辩认了一下邮戳的日期,94年3月22日收启。94年3月,这正是华兴公司黎明前最黑暗的日子。全公司员工为了度过生存危机疯狂地日以继日。是的,正是那个时候,只有那段时间,他才忘记过叶含青的名字。然后小叶子就消失了,没有留一丝踪迹。不,不,小叶子留下这封信。这封信里一定有她的踪迹。这封信一定是告诉他她新家的地址。太好了,小叶子,我马上来找你。我知道你一定藏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找到了地址,我一定把它刻在心里。小叶子,我再也不会丢掉你。
石天明哆嗦着手撕开了信封,取出一张浅粉色的信纸。小叶子说过,粉色象征着爱情。石天明一时间心快要跳出胸膛,他小心地打开信纸,一根已经干枯了的狗尾巴草飘落了下来。石天明顾不得捡起它,双眼迅速扫射着信笺。信笺上只有一行字:3月26日下午2点40分我将乘中国国际航空公司CA1508航班飞往温哥华。叶含青94年3月22日。
信纸突然从石天明颤抖的指间飘然落下,就象窗外那一片片秋叶。
石天明望着窗外的秋叶,瞳孔时聚时散,最后定格为空洞。
他脸上深深的皱纹如木刻一般,一笔一划雕琢着悲沧。
那一刻,他的灵魂出了窍。飘飘荡荡地追逐着那片牵着他心的小叶子。带着一份执着,一份希望。
一切都还可以挽回。还有四天时间。小叶子真好,她提前四天告诉我。她知道我一定会在飞机起飞的最后一瞬间出现。
石天明仿佛看见含青一双焦灼的大眼睛在频频四望。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目光中的渴望变成了凄然和绝望。小叶子,你的眼中为什么掉出了带血的眼泪?
可是小叶子,我是要你的呀!我怎么会放过你给我最后的一次机会?!
等我,小叶子。我马上开车来接你。我会在飞机起飞的最后一瞬间截住你。
小叶子,跟我回家。
浮沉商海 尾声
三年以后。
国际展览中心。
第四届国际医疗器械博览会已进入最后一天下午。
石天明风尘仆仆地走进A馆。
他刚下飞机。随卫生管理部20多天的国外考察,让他大开了眼界。国外医疗器械领域的先进与尖端,让他感叹万分。但同时让他欣慰的是,象“妇康乐”这样的产品在国外市场上他没有见到。当他向国外同行介绍起该仪器的药理和原理时,对方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旅行临近尾声的时候,又从国内传来“妇康乐”家用型产品在国际展览会上一炮打响的消息。方明说华兴公司的展台上每天人流络绎不绝,开展第一天就收到了好几份订单。如果一直是这么的走势,估计七天展会结束后,会有一二十份订单。石天明闻讯欣喜若狂,归心似箭。但考察团回国日期却恰好在展会结束后第二天。石天明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赶回去看一眼。不仅仅是看华兴公司,更想了解一下世界医疗器械的最尖端市场。要知道,这种国际博览会一年才举办一次,错失良机会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他终于在闭馆的最后一天下午赶回来了。他没有着急去找华兴公司的展位,而是用一双敏锐的眼睛如饥似渴地盯着国内外同行的产品,索要了不少资料,也提了不少问题。然后,他看到了华兴公司的展台。和展览会结束前清冷的展馆气氛相比,华兴公司的展台显然有一种不协调的热闹。索要资料的,谈判的,忙得展台内的方明、李娟、大黄们不亦乐乎。有两个金黄碧眼的女士指着两台不同型号和功能的“妇康乐”最新型家用型产品提出一连串问题,李娟微笑地站在她们身边耐心地一一解答。
石天明想过去打声招呼。但看看方明他们的忙碌,以及另一大片还没看的展台,又看看手腕上的表,离闭馆只有一个半小时了。干脆等看完整个展馆再回来吧。于是,他悄悄地离开了华兴公司展台。
一小时以后石天明看完了整个展馆。而各个展台也已开始做撤展的准备了。
可远远望去,华兴公司的展台前仿佛还站着两个人。显然是一男一女。男的着黑色西装,高大挺拔。他身边的女人着白衣套裙,娇小玲珑。给石天明的感觉男的象树,女的象柳。“树”的宽阔把“柳”的一部分身体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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