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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妳同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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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崴愁怨地,“我就知道这小崽子要吃大苦头。这不行,阿岚受不了的。”
梁敏向楼梯口走去,“我去看看她!”
梁敏来到岑岚的房门口,“阿岚,我是梁敏,你开开门,好吗?”她急切地敲着门。
扑伏在枕头上、双眼红肿的岑岚听到二嫂脆亮的声音,她坐起了身。
“阿岚,不管出什么事,你不能不开门呀!在这个家里,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你连我都拒绝吗?”
岑岚踉跄地跑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让梁敏进来看看我的丑样。”她走到门前,用力打开了门。
“阿岚!”梁敏一眼看见岑岚的模样,呆了。
岑岚的脸象个哭够的孩子,沉重浮胀,“你看见了吗?小敏。”
“你到底怎么样?”梁敏赶紧关上门,她扶岑岚躺到一侧的沙发上,梁敏什么也没问,她见岑岚衣服上的血迹,“阿岚,你去洗浴一下,天气这么热。”
岑岚在梁敏的陪伴下洗完澡,又坐到床头,梁敏要把岑岚换下来的衣服洗掉,岑岚立即把它夺过来,放在床头,“干吗?”
“我要永远藏着它……”岑岚的眼泪不停地落了下来。
梁敏轻抚岑岚的肩头,“阿岚。”
当夜,梁敏睡在岑岚身边,岑岚象个梦游者一样慢慢诉说,她战战兢兢地提到英韵的名字,西郊监狱,审讯室,那几个冷酷的敌人,和留情的少尉……如果没有梁敏的依偎倾听,也许她会在这样的叙述中发起疯来。
梁敏丰腴、明朗的脸上透出血红的晕云,她被岑岚的骇人经历所震撼,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些畜生!”
沉默了许久,梁敏无奈地,“阿岚,英韵杀了总统的独生子,他们一定要报复她的,关在那里面的人皮肉之苦是难免的。”
“可是,我没想到,我要去面对这样的现实呵?英韵,一个人,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他们现在不会杀死她的。”
“不,你没看到,那个中校,他对英韵恨不得立刻就把她……”
“我下午在娘家,他们告诉我,总统目前不会害死英韵,你放心,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
岑岚一听总统,不由咬牙切齿,“吃人的恶狼,他们把英韵弄得这么惨……”
“阿岚……”
“小敏,我现在才明白英韵为什么要去杀龙龑。”
“别,阿岚,你……”梁敏担心岑岚因为受刺激而变得过激。
“干得出这种没有人性的事的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半夜,被疲乏的痛苦催眠了的岑岚,合着的眼幕上竟又浮现出一片鲜红的体血,她的心剧跳,浑身似热血喷发的灼烧,她看见英韵用她完好的左手拉自己的衣角,她觉得那种令她哀伤的女儿的体温,心里欲随她去死般,
“妈……妈……”英韵微弱的唤声。
岑岚对着那个时隐时现、万分亲切的面容,“英韵,英韵……”
“阿岚!阿岚!”梁敏不停摇动梦中的岑岚。
岑岚泪痕犹存的眼睛睁开了,“你在做梦吧!”梁敏俯身看着她。
“我听见英韵在叫我,她在叫我……左手拉着我的衣角……”岑岚泣不成声。
“阿岚,别这样,这是梦中感应。”
岑岚迷迷茫茫,“她也听得到我的叫声吧?”
“她会听见的。”
“可我怎么办呢?”岑岚伏在梁敏肩头。
梁敏一阵窒息似的难受,面对已临灭顶之灾的小姑,一向开朗的她也不禁凄然,她始终搂住她的肩,她想以这样的姿态支撑不幸的岑岚,“阿岚,英韵现在还活着,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为了她,你必须振作起来!”
岑岚泪如雨下,“我等了她二十二年,可我等到的是什么?我是再也不能复原的死绝了。”
梁敏眼里掠过一丝光芒,好象一头绝望的母狮,“阿岚,我还是那句话,英韵还活着,她需要你,她只需要你!”
岑岚颓然看着一侧,毫无反应。梁敏使劲摇着她的身体,“英韵还活着,你怎么能去死?这地狱般的生境,你这个母亲是要陪她到底的!”
岑岚怔怔的,仍不作声,梁敏痛惜难忍地一下子抱紧了她。
二亲人们
    第一个知道龙龑被刺消息的岑家亲属是严济生。
六日夜晚,他突然被院长叫到广和医院的急救室,当时,医院内外高度戒备,警车、军警密布,严济生还不知怎么回事呢。然而,一见到手术台上满脸紫涨、血肉模糊的龙龑,他眉也不皱地对一边的院长说,“没救了!”
这时,旁边一个身材魁伟、虎眼圆睁的老头一下子瘫软倒地,几个男人忙去搀扶他,“将军!将军!”
严济生赶紧投入抢救。这时他这才看清,这不是龙霆总统?他惊出了一身汗,那台上的死人是总统的……
总统的鼻子插上了氧气管,躺到另外一张病床上。第一夫人熊芯面色惨白,她看着眼前的景象,死了的年轻独子,昏了的年迈丈夫,她的眼里没有一滴泪。
“严大夫,我儿子中了两弹,你能不能把他体内的子弹取出来?我不希望他带着子弹到那儿。”
“当然可以,夫人,我一定为你尽力。”严济生没想到称霸天下的当朝太子被杀了,他连连摇头,真是翻天了,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干的?
严济生化了一个多小时,完成了龙龑的手术。穿着白大褂、拿着搪瓷托盘的他走出手术室,面对神情冷漠、等在门口的熊芯,他好不容易才开口,“夫人,非常遗憾,射入你儿子头颅里的子弹,属于微型炸弹类,它一碰到人的肉体,就会四散炸开,我不可能完整的取出子弹,这只是一些零碎……”
熊芯看见托盘里黄色的碎铜,她明白杀手是抱着必成的决心的,严济生更明白太子结怨过头,终遭报应。
“谢谢你,严主任。”她勉强地笑笑。
这时一个高个子男人急急地走了过来,“夫人!”熊芯朝他一递眼色,那人赶紧住口。严济生识相地退进手术室,但他不甘的站在门旁,他知道这个军政府要完了。
“凶手呢?”熊芯问,
“夫人,凶手是圣京大学的一个女学生,才二十二岁。”
“她叫什么?”熊芯咬着牙。
“柯英韵。”
严济生的眼镜差点掉下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
“他们说她平时一直很规矩的,是学校里有名的女才子。”
“她人呢?”
“已被押入西郊了。”
“哼!”熊芯和那男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严济生僵立在那儿,英韵不是说好明天就跟岑岚一起回岑家的吗?她是妻子的私生女,那么聪明、俊美的女孩子,别是他们搞错了?英韵怎么可能去杀太子?她一个女孩儿哪来的枪?那些子弹明显是外国先进弹药,不可能的,肯定是搞错了。
严济生不急着回家,他留在医院里,想探探实情。
龙龑的尸体被送走了,总统住进了高级病房,严济生发觉整个医院几乎没有人互相说话,医护们都紧张工作,军警到处巡视,这哪还象个医院?他慌张地离开了。
严济生回到严宅,家人还都在睡觉,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如果他刚才在手术室门口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想下去了,但愿是搞错了。他悄悄经过岑岚的房间,妻子还在梦乡,自己怎能去告诉她?严济生硬着头皮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疲乏、紧张,“我还是先休息一下再说吧。”
“爸!爸!”严济生被一阵喊叫声惊醒,他恍然睁开眼,已是上午十点半了,是可森在敲门。
严济生打开门,可森有点急迫,“爸,你快去岑宅吧!舅舅叫你有急事。”
严济生脑子“轰”地一下,看来是真的了。他问,“你妈呢?”
“一小时前也被舅舅叫过去了,不知什么事?”可森觉得迷糊。
严济生长叹口气,“我这就去。”
严济生坐在车里,他的眼睛被晴热的阳光刺得奇疼,“不妙!不妙!”
他随着岑岩走上二楼岑岚的房间,岑岚正躺靠在沙发上,“阿岚!”夫妻俩四目相对,岑岚泪痕未干,神情痛苦,“济生。”
严济生发现岑岚的手上紧捏一张信纸,“出什么事了?”他明知故问,他不敢捅破这层纸。
一旁虎着脸的岑崴指着梳妆台上一只打开的精致小皮箱,“刚刚从裴梦卿的父亲那里拿回来的,小崽子去杀人了。”
严济生脸灰了,“我昨夜就知道了。”他终于开口了,岑岚的眼泪涮的流了下来。“阿岚,英韵把太子杀了,我为龙龑取的子弹,龙龑的脸部血肉模糊,子弹在脑袋里炸开,脑浆外溢……死得蛮惨的。”
岑岚人抖得连手上的信纸都掉落地上,梁敏安抚着她,济生拣起纸,“英韵给阿岚的遗书。”梁敏告诉他。
济生看着信笺最上方鲜红的“圣京大学”四个字,他叹息着看下去,
妈妈:
这是我第一次对你发出我内心隐藏了二十多年的心声,我多少次想象能当着你的面亲口呼出这种亲情的声音,但今天我快要如愿以偿时,我才发觉我和妈妈已隔着无穷的天涯。
我极其不信任的看着自己的笔在信笺上书写这无情的文字,可我无法阻挡真实的汹涌。我知道,你的高贵的面容早就告诉我,你从来都没忘记我的存在而在心底挚切地允诺、容接着,我一想起你的眼睛就明白我对于你的全部意义,然而,这样的意义我能领悟到怎样的程度?我总想使自己达到妈妈的女儿的可喜位置和美好情境,不是我因长久的思念蚀灭了聚会的耐心,妈妈的手已近在眼前,我即使恍然迷蒙也已感到温馨的母性气息,但那期待了多年的幸福真似祥云环绕我身?
妈妈,我多么依恋你!我只相信你眼睛投射给我的母爱之光,这光将一直照耀着我直达天廷,或直坠地狱。我不想分裂自己,就象我畏惧妈妈的心被撕裂、揉碎。
可是,我还是只能对你说——妈妈,此刻,我是多么依恋你!
为了我对梦卿的绵长友情,为了她倾流的纯洁鲜血,为了象你这样挚爱我的母亲,我不能违背我在一个男人面前起过的誓言,我的血必须和梦卿的血流到一起,她的青春证明的悲惨之美,我的青春寻证的女性的英义。
妈妈,我现在多么感谢你给我取的“英韵”这个名字,我是妈妈的英韵,是绝不会让你蒙受耻辱的正气而净洁。无论你是怎样的悲痛,我为这永远离别的不变之痛苦,绵绵地对你诉声:
——妈妈,我是这样的依恋你!
怀着必死的复仇的血性,和决然投向你胸怀的巨大热忱,妈妈,我是在扑进你的永恒的母性世界啊!
但愿我没有做错!
        女儿   英韵
                      六月五日   深夜
“快去救她呀!她被送进西郊监狱了。”济生捏着信着急地说。
岑岩是他们中最沉稳的,“我父亲正在联系总统府,他和龙霆关系一向是不错的。”
岑崴劈头一句,“人家儿子给你杀了,你还指望他什么?”
济生直言相告,“龙霆正躺在广和接氧气呢!”
梁敏说,“我已叫娘家人去想办法了。”
岑岚第一次开口,“她跟我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了这事?”
岑崴发怒,“他们柯家人,都他妈太有种了……”梁敏制止丈夫。岑岚又流泪了。
济生说,“不管怎样,凭岑家的势力,龙霆多多少少会卖点面子。”
这时,佣人跑了进来,他急急地,“老爷来电话,他直接去广和医院求见总统去了。”
“啊?”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岑岚知道父亲最爱自己,她激动得哭了起来。
七十六岁的圣京首富——岑山一跨入总统的病房,他看见龙霆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盯着自己,好象不认识他了。岑山觉得自己的脸都没地方放,突然,龙霆哈哈大笑,“岑山,没想到,你我也有今天!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你的外孙女!”
龙霆的眼里闪射着奇异的凶光,命运的无情打击并没有冲抹掉他盖世的霸气,“你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自从他获悉凶手是岑山的外孙女,他就变得特别兴奋。
岑山汗都下来了,英韵出事后,他不能不豁出去了,他知道自己是在向阎王求生,“你准备怎么处置她?”他不再尊傲,软弱地问。
“要是你在我的位置,你打算如何?”龙霆长舒一口气,好象满腔仇恨的疏放,岑山的低弱姿态多少使他感到一点满足。
岑山望着那双敌恨的眼睛,内心被卑屈搅成了模糊的血团,“我们的交情自然不能与你的丧子之痛相比……”
龙霆的脸一阵剧烈地抽搐,岑山惊得说不下去,过了一会,他又说,“总统,我岑山对你毕竟是有过用的……”他盯着龙霆粗大的双手,说出了他今生最为耻辱的话,“我是凭着与你执政十多年来互存相安、毫无妨涉的实在交情来向你恳求,我为我的与柯英韵分离达二十多年、至今尚未母女相认过的女儿岑岚向你乞求……如果你不能赦免夺去你儿子性命的柯英韵,我无权来怨责你。可是,我以我年迈的老体向你下跪乞求,求你以最为人性的慈悲饶恕柯英韵,求你不要玷辱她,求你让她清清白白地去死吧!”
岑山拄着拐杖在总统的床前跪下了,而他另一只手把一张巨额的银行支票递了上去。
龙霆冷冷地看着跪在他床前、与他同庚的大财阀,好久,这种令人窒息的静默让屈辱、亲情一同折断了岑山的铮铮硬骨,他的整个身躯在阵阵颤抖中麻木、钝化,他为岑氏家族坚强奋斗了几十年的雄心彻底破碎,为了他唯一的女性后裔。
龙霆肥厚的腮帮上的胡须在突突起跳,他最终挥了挥手,“岑山,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杀我儿子的人的命!我真没想到,你们清清白白的岑家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野种?”
岑山抬起头,他看见龙莛的手不停地抚索着那张支票,冷暴的眼睛仍盯着自己,口里低语着,“血,血。取之不尽的血……”
可森一个人在家里闷闷地吃着午饭,突然他接到朱丹的电话。
“严可森,你,你快上我家来!”
可森莫名其妙,“什么事?这么急!”
那边又响起巴克斯的叫声,“你别问了!如果你是我们的朋友,你立刻就来!”
可森看他们这架势不象开玩笑,“好!我吃完饭就来。”
可森一进朱丹家的客厅,见朱丹病怏怏地躺在大沙发里,白朗、巴克斯也傻傻地坐在一边,可森笑了,“怎么,朱丹你病了?这么无精打采。”
“英韵完了!”朱丹眼睛瞪得象死鱼。
可森没听明白,“她怎么会完?你们昨晚不是一起去大会堂了?”
巴克斯喊了起来,“就是去那儿才完了!”
可森这才感到事情严重,“她究竟怎么了?”
“可森,这次她是真的完了。”白朗慢慢把昨晚发生在大会堂的一切告诉了可森,可森听完也傻在那儿了,他从来没想过英韵会去杀人。
“我们眼看着她被两个便衣反缚着双臂,带出了大会堂,我想冲上去,我要问问她,这个胆大妄为的……忘恩负义的……她凭什么这样毁了自己……”朱丹激动地。
“谁给她的枪?”可森清醒地问。
“哎哟!那哪象枪?那是一支pen!”
“pen?”可森更吃惊了。
巴克斯比划着,“龙龑到英韵面前敬酒时,还叫身边的保镖走开点,他想英韵是女孩子嘛。英韵喝了口酒,就拿出一个小本子,一支pen,假装让太子签名留念……”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可森。”白朗说,“太子刚接过本子,英韵就朝他射击了。”
“朱丹的腰都给警察弄伤了,嗨!如果我们有枪,大概也会拚命把英韵抢回来。现在是彻底完了。”巴克斯摇头。
“她现在人去哪儿了?”
“还有哪儿?那个著名的政治犯集中营——西郊监狱呗!”
“太子死了?”
“哦!那家伙仰面朝天,血流满面,死得蛮惨的。”
巴克斯截断白朗的话,“那个恶棍不知害死多少人,你还可怜他?我们赶快为英韵想办法吧!”
“我们又没有权力,最多去打听一下她的消息。”可森的话让巴克斯觉得无情,但他们都不过是一介书生,事实上又能如何呢?
回家的路上,可森的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一些可怕的情景,“她要遭难了!拷打,强奸……这究竟为了什么?岛的唯美主义的冒渎?看来她要青史留名了。”可森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我才是最理解你的人,柯英韵。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了一点面子就把我一脚蹬开。现在你成了阶下囚……”他长叹了口气,“象你这样高傲自私的女孩子,就应该被一群男人痛打!”
他已经好久没和英韵见面了,虽然,他一直从朱丹那儿获得有关英韵的种种消息,但他与她几乎等同陌路,她的生死与他无关。
可森刚踏进家门,严济生正急急地等着他,“可森,你来了,我有急事。”可森跟着父亲来到自己的房间。
“可森,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济生想怎样把英韵的事告诉儿子,岑岚现在非常需要安慰,可森与岑岚情同母子,而可桑正在考大学,不能让十八岁的少年知道自己的亲姐姐被捕的祸事。
“你是长子,我还是告诉你实情吧,为了你可怜的妈妈。”
可森听完父亲的叙说,他真的傻了。刚才在朱丹家里听到英韵的事,他其实是幸灾乐祸的,对他无情的英韵,他何必去同情?现在知道自己怨恨的英韵是母亲等待多年的私生女,他不由向父亲叫道,
“她这是为了什么?她有什么理由这样对待妈妈?”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可森,英韵的事可别让外人知道啊!包括明玫。”济生一再叮嘱儿子。
“爸,我知道。我现在就去看妈。”
“原来她才应该处于我的位置,享受美丽母亲的温柔与关怀,不幸的英韵呵!我得到了你天天梦想的母爱,难怪你那么偏激、敌视男人,你和母亲都苦呵……”可森叹气,英韵是自己弟弟的亲姐姐,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了,可森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他匆匆走进岑宅,他觉得英韵播洒在岑家人身上的如热流般难受的气氛,走到岑岚的房门口,他突然感到一阵羞惭,但他还是鼓足勇气来到岑岚的床前。
“妈!”这声呼叫他觉得因为英韵的存在而变了质。
岑岚从可森郁伤的脸上读到了他的深致的怜悯,“可森。”
可森一把握住岑岚的手,从此他担起了英韵已不能承担的子辈的责任,他的眼睛一红,“妈,我全知道了,英韵的事……”
岑岚的眼泪慢慢地落了下来,她总算没有白疼可森一场,透过泪眼她望着可森,她已说不出什么了。
“你别太难过,妈,我和可桑一样,永远都是你的儿子!”可森生平第一次用情地拥抱了岑岚。
三兄弟
    英韵在被西郊监狱的军警折磨得神志昏迷时,她还不知道她对历史所做的永恒贡献。事实上,龙霆在退出历史舞台之前,对这个年轻女孩子的绝望的报复,使这幕本不该她参与的伟大戏剧变得更加悲壮。
龙霆与熊芯都明白导演这幕悲剧的人很可能是他们的侄子——熊烈。
熊烈在能够用自己的头脑面对这个复杂世界时,他就产生了与军政独裁的父兄不同的思想观念。他认为只有文人知识分子统治的国家才能实现人类的公正与文明,左翼的偏激、右翼的反动都是失衡的。
熊烈在中央大学里与志同道合的同学联合组成了一个秘密的政治团体——青年力量。当时的政务院内政部长、文人出身的赵麟选很赏识他,熊烈一毕业,就被赵麟选纳为手下的得力干将,成为办公厅的一等秘书。而熊烈乘势把青年力量中的骨干成员安排进了政务院的各个部门,米峰是唯一拒绝他的好友。
机灵的熊烈从小就得到姑母熊芯的喜爱,但他与龙家王朝的唯一继承人——表兄龙龑日益芥蒂。太子是不可能放弃专制特权、支持熊烈去实行民主法治的,渐渐的他们变成了政治上的死敌。
熊烈的哥哥熊焘是个不露锋芒、精于谋算的人,他对弟弟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他很清楚,要搬倒龙氏父子这棵大树,是要付出惊人的代价的。军校毕业的他与龙龑配合得当,结果他年仅三旬就被提拔为国军少将,成为和龙龑一样的“少壮派”领袖。熊焘暗想,老子先坐上高位,再见机行事。
熊烈见哥哥如此狡猾,龙龑又十分凶残,自己在内政部采取的系列改制措施遭到凌驾于政务院的军政委员会的否决。不仅如此,龙家王朝的傀儡总理——全登永,把熊烈的几个亲信削了职。
青力派躁动起来,熊烈觉得龙龑随时随地会对自己下手。赵麟选警告熊烈收敛一点,但熊烈感到他已到了紧要关头,事不宜迟,熊烈与青力派同志秘谋,杀死龙龑,让龙家王朝不灭自绝。
龙龑年仅三十五岁,是龙霆总统唯一幸存的儿子。龙霆与前妻生的两个儿子都先后亡故,所以总统对龙龑的生母熊芯特别尊敬、宠幸。而龙龑这个家伙,不知为什么,玩过的女人数不清,却一个孩子生不下来。因为这事,这个当朝太子婚都不结了,他把怨气都撒到无辜的女人身上,他在京城郊区特意建造一个秘密宫殿,把全国各地网罗来的漂亮女子关入其中,专供他独自玩弄,玩腻了便毫不留情地丢弃甚至杀害。圣京上层社会的人都称那座宫殿为“玩女殿”、“太岁宫”,太子的花花公子的恶名几乎人人皆知。
仲春,三月初三,国历中的“女儿节”。英韵还在念大三,这天天气非常晴朗,夜晚,月明星稀,她和梦卿开开心心过完一天的学习生活,两人无忧无虑地进入了梦乡。她们怎么会想到圣京城里就要发生一桩决定她们悲惨命运的政治事件。
龙龑终于对表弟熊烈下手了。
熊烈与青力派骨干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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