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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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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难道……

于佑安把自己吓了一跳。这一夜,他一眼未合。

第二天上午,尚林枫来了,说是剧院有些工作要汇报。于佑安从北京回来后还没见过他们两口子,那两万块钱一直惦在心里。

“哪有那么多工作汇报,老尚你快坐。”

尚林枫没敢坐,客客气气站着。于佑安觉得他太严谨了,在自己面前没必要这样,就说:“老尚你站着干吗,没人罚你站啊,快坐。”尚林枫还是没敢坐。于佑安也不勉强了,尚林枫到他办公室,从来不坐的,说多长时间话就站多长时间,有次于佑安去剧院检查工作,几个副院长都是坐着听指示,独独尚林枫坚持站着,于佑安心里很不适,问他怎么回事?尚林枫笑说:“我腰痛,坐久了受不住,还是站着舒服。”这人工作上没多少闯劲,管理才能也一般,几个副院长,没一个拿他当回事,不过有一点,对于佑安绝对忠诚。于佑安跟孟子歌的事,某种程度上就是他遮掩过去的,要不然,那场风波很有可能把于佑安搞臭。

尚林枫不坐,于佑安只好也站起来,尚林枫有点慌,屁股紧忙跨在沙发沿上。于佑安笑笑:“什么事,说吧。”

尚林枫结结巴巴道:“改制的事,职工情绪大,意见也多,改不下去啊。”

改制?于佑安眉头往紧里一拧,怎么又提这事!

若论工作,于佑安最不愿听的就是改制两个字。文化部门的改制提出来有一年多了,于佑安的主导思想是能拖就拖,能慢则慢,不改更好。这种事一沾上手,准会搞得你焦头烂额,前面的教训实在是太多。巩达诚在的时候,市里强制性改过几家事业单位,难度之大超出了想象,有两家单位职工闹到了市政府,恶性群访,把市长车树声的办公桌都掀翻了。文化系统几家事业单位当时也在改制范围,因为于佑安主观上不太配合,文化部门的步子就慢一些。后来巩达诚搅到受贿案里,南州一片乱,这事就没人再过问,没想到今天尚林枫又把话头提了出来。

“您去北京的时候,谢副市长找过我,听她的态度,这次一定要改。”尚林枫又怯憷憷地说。

“谢副市长?”于佑安又是一愣,不是说谢秀文要调走了吗?从北京回来,于佑安听到的消息是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谢秀文要调到省文化厅去,市里可能还有一个副市长要动,梁积平将来顶谁的缺目前还没个准,但据杜育武讲,梁积平取代谢秀文的可能性大,因为另一个要动的副市长分管的是农业口,梁积平对农业陌生,不可能去分管农业。

让自己的冤家对头来管自己,这世界真够邪门,于佑安恼怒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想下去了。

见尚林枫沮丧着脸,于佑安勉强说:“既然谢副市长有决心,你们就积极一点,按副市长的要求把工作做好。”说完又觉别扭,感觉这话不是自己说出来的,恨恨道:“改,改,改,改了人往哪去?”

尚林枫像逮着稻草似的,紧跟着就说道:“是啊,谢副市长说完到现在我的心一直攥着,现在牵扯到人的事,不好办啊,局长您要想办法阻止。”

“我怎么阻止,人家是副市长!”

“说的也是。”尚林枫跟了一句,接着又要诉苦。于佑安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谢副市长不是要走吗,怎么还有这份热情?”

尚林枫一下来了精神,往前跨了一步说:“局长也信那些谣传啊,没影子的事,局长千万别信。”

“嗯?”于佑安警惕地望着尚林枫。尚林枫今天有些怪,好像带着什么秘密而来。

尚林枫又往前跨了小半步,压低声音说:“有人想官想疯了,自己给自己制造新闻,局长怎么能信呢?”

“不会吧老尚,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最近有人检举姓梁的,说他当初给王卓群送过两套房,现在还在王卓群名下,姓梁的怕了,就用这种办法放烟幕弹。”说完还不过瘾,追了一句,“想得美!”

“告梁积平?”于佑安眉头皱得越紧了,这话他还是头次听说,堂堂局长,消息居然跟不上尚林枫。

“局长一定是被他迷惑了,告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的老朋友华国锐、华局长。”

尚林枫每句话后面都要坠上半句,好似说三句半。于佑安听了,却莫名的丧气,这个书呆子,绕半天居然说的是这事!

尚林枫却一点不灰心,兴致很高地又说:“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局长一定想不到。”

于佑安厌烦地打断他:“老尚,不说这个好不好,别人的事,最好少议论,谈工作吧。”

尚林枫讨了没趣,人一下泄了气,又回到刚才恭恭敬敬的态度,跟于佑安一件一件地汇报起了工作。于佑安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脑子里却在想,老华怎么又想到告梁积平了,不会是梁积平跟李西岳也有什么瓜葛吧?

尚林枫汇报完了,于佑安收起心头想法说:“好吧,情况我都知道,目前还是要做好职工的思想稳定工作,千万不能出事。”

谈话本该到此结束,尚林枫却又不合时宜地啰唆道:“不出事不可能,那天谢副市长去剧院就差点让职工围住,等着吧,真要改,我第一个举手投反对票。”又说:“事业单位怎么了?事业单位也是国家的,现在把我们跟企业画等号,好像我们都成了工人,我尚林枫是堂堂正正的国家干部、副县级!”

于佑安不生气都不行了,他有个原则,就是跟下属从来不说有背原则的话。心里有牢骚是一回事,嘴上说出来又是另一码事,这种话如果被别人听到,没事也会有事。

“少发点牢骚吧老尚,你是领导,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嗯,嗯,我知道。”尚林枫终于明白,于佑安对他的话不感兴趣,然后他十分没趣地说,“我听局长的,局长说怎么就怎么。”说完,知趣地往外走,走几步又停下,回过身来悄悄说:“局长,那个,那个谁最近查出了病,情况不是太好。”

于佑安紧随在尚林枫后面的步子猛地顿住,脸色也一下黑了许多,半天他说道:“我听我们家卓娅说了,好像是找卓娅查的。”

“她去找方大夫?”尚林枫顿然失色。

“你别紧张,她只是去查病。”于佑安苦笑道。

“哦。”尚林枫搓着手,一脸难为情的样子,迈出去的步子差点又迈回来。吭了一会儿,喃喃道,“歌儿也挺可怜的,她现在一个人,老公也不管她。算了,不说了,我走了。”

·2·

第三章 因为改制的事,与副市长发生摩擦

1

李西岳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于佑安一直等他的消息,渴望他在某个时候给自己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

没有,一切都平静得很,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北京那档子事。

这天谢秀文召集文化部门领导开会,议题正是事业单位改制,参加者还有市体改委和市发改委领导。谢秀文先是讲了一通省上的要求,大意就是,省上对南州文化部门改制工作提出了批评。跟南州相比,其他市在这项工作中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尤其是海州。谢秀文说前段日子她专程到海州学习了他们的改制经验,很有启发。

“文化事业单位改制势在必行,这是市委、市政府去年就定了的目标,我们要振作精神,按省上统一要求,力争在七月底前拿出方案,八月份开始动作,分步骤按要求实施下去。有困难吗于局长?”

谢秀文忽然把目光对准于佑安。于佑安习惯性地咳嗽了一声,道:“应该没困难,就算有,我们也有信心克服。”

“这等于就是于局长表态了?”谢秀文又望着大家。

谢秀文到南州后,跟于佑安关系处得不是特别好,不像其他副市长,一来就跟分管部门的领导先把关系搞铁实了。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谢秀文是女同志,女同志做官有个坏毛病,容易摆谱,摆时还容易摆得离谱,这样就让下面的同志敬而远之了。另外一个原因,谢秀文自己怕想不到,她不是常委,不是常委的副市长跟常委副市长实质上是有距离的,下属对待他们的态度也不一样。谢秀文把关系不密的原因全归结到于佑安身上,认为是于佑安不尊重她,说话就控制不住地要带刺。于佑安早已习惯,听了也不觉不舒服。

于佑安不置可否地笑笑,算作回答。

谢秀文开始点将,她开会的习惯就是让每个与会者表态。于佑安凝起眉,这种会一旦让下面同志发言,就会成了控诉会。

果然,王林德刚一开口,火药味就出来了:“老是改制改制,改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裁人,还是卸负担?我就搞不明白,文化单位怎么了,文化单位的人一辈子没干革命工作,没为国家作贡献?”

文化单位的人有个坏脾气,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文化,把什么都不放眼里,尤其官场这些规则,不管是显的还是潜的,到了他们那里都是废的,不起作用。以前分管文化的副市长是军人出身,管了不到一年,缴械投降了,在市长办公会上说,给我换个口吧,哪怕分管信访也行,这帮文化人,我真是领导不住。结果他就去管了信访,没想还真把信访工作抓出了成果。一个能把信访工作都抓好的领导,却领导不了一帮文化人,可见文化系统这帮人有多难管。王林德快退休了,更是不在乎,他这人一辈子别的没学到,顶撞领导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每个领导见他都头痛,每个领导又都离不开他,他在南州,算是文化专家,南州文化方面的事,没有他不通的。从考古到文物研究再到民俗文化,包括正在开展的申遗,都得以他为中心。谢秀文第一个就点他的将,等于是递给他一只打火机,把会场的不满点燃。

体改委江主任也是个老油子,平时跟于佑安混得腻熟,对谢秀文也有点意见,关键是改制改得他怕了,他家的楼让企业单位职工砸过三次,去年南州设计院改制,几个很有名气的工程师搬到他办公室办公,市里没一个领导出来解决,此后他的工作态度就变了。见会场火候渐佳,江主任悄悄给于佑安递过来一张字条:有好戏看了。于佑安看完,草了几行小字递过去,上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有什么办法?江主任看完,又递过来,于佑安见是:有人想拿文化单位当稻草。于佑安大大画了个问号,递过去。江主任刚要写什么,那边的谢秀文猛烈咳嗽一声,目光正视着他,江主任快快收起纸条,一本正经坐在了那儿。

王林德一个人发了二十分钟牢骚,才把话筒递给考古所所长。考古所所长讲得稍微婉转些,但话里的意思一样,他改不了,谁能改下去,他愿意让出所长这个位子。

快要轮上尚林枫了,于佑安怕尚林枫脑子抽筋,在这样的会上讲出不该讲的话来,暗暗给尚林枫发一条短信过去,提醒他别乱说话。没想到考古所所长讲完,谢秀文忽然改变了主意,让江主任说几句。江主任瞅了瞅于佑安,接过话筒,冠冤堂皇讲起来。于佑安听着差点没笑出声,老油子就是老油子,听着讲得慷慨激昂,很扎实很坚决,细一嚼,一句有用的都没。

谢秀文并不生气,看来她对会议结果早就心中有数。官当到副市长这个层次,想法其实跟部局领导是不一样的,这点于佑安他们未必能理解。谢秀文开这个会,有她的目的,很多工作并不是看你最终能干出什么成效,重要的是要靠工作来推动你。官场上有些事很虚,有些事又格外实,什么时候虚什么时候实,什么时候又要虚实结合,对每一位为官者来说都是学问。

会后,于佑安拉住江主任,问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江主任明白他问哪句,道:“局长真不知道?”于佑安点头,侧身让过后面的人,等江主任给他揭开盖子。江主任却故意不揭,别有用心地笑了笑道:“不知道更好,你就等着看热闹吧。”

回到单位,杨丽娟居然候在杜育武办公室,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杜育武过来说:“杨老师等您一上午了,说有重要事见您,我让她回去,她说非等您回来不可。”

于佑安想想杨丽娟不同于华国锐,再说人家等了一上午,不见说不过去,就道:“让她过来吧。”

杨丽娟进门就说:“姐夫你得阻止老华,不能让他这么干。”于佑安冲杜育武递了个眼色,杜育武带上门出去了。于佑安不紧不慢道:“他又做什么了,整天不上班,瞎搞什么名堂?!”

“姐夫你骂得对,这人就该骂。你猜他怎么着,最近又神神经经去整梁积平请客送礼的材料,还说找到了什么秘密武器,我看他是患上妄想症了。”

“人家请客送礼关他什么事,他总不能以告状为生吧,糊涂!”

“谁说不是呢?我劝他他不听,姐夫你劝劝吧,再这样下去,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杨丽娟说着就要哭,家里有这么一个男人,不整出神经病才怪。于佑安想安慰杨丽娟,但又不知怎么安慰,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兴许是倾诉够了,杨丽娟竟然自我调节了过来,情绪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激动。喝了口水,又道:“昨天车市长请他们吃饭,回来后他像吃了药般兴奋,一会儿说要告倒这个,一会儿又说要弄走那个,吓得我一宿没合眼,真怕他半夜从窗户飘出去,他怎么能成这样子。”

“车市长请他吃饭?”一直低着头的于佑安忽然抬头问。

“我也觉得纳闷呢,老华跟车市长从来没啥交往,车市长怎么会请他吃饭?对了,一道去的还有湖东县的丁县长。”

丁万发?于佑安怔怔地盯着杨丽娟,感觉杨丽娟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意思,车树声会请华国锐吃饭,怎么又把丁万发也给扯了进来?

思索半天,脑子里忽然闪出一条线。市长车树声在南州过得其实并不如意,巩达诚担任书记的时候,巩和王联手,将南州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市长一角等于是给他们干活的,说话基本没有权力,特别是人事问题上,车树声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巩达诚出事,车树声本来很有希望挪到市委那边去,可省委不知怎么考虑,又派来了陆明阳,从目前情况看,陆明阳到南州后,车树声的被动局面丝毫没有改变,相反,感觉处境比以前更困难了点,也就是说,陆明阳在人事权跟财权上把得更紧。一个市长如果失去这两样权,威严和影响力是会大打折扣的。车树声岂能甘心?当一届陪客倒也罢了,连续让他当怕是他想忍都忍不住。上次市委讨论处理华国锐他们的会上,车树声是将过陆明阳和李西岳的军的,他说过一句颇有意味的话:“如果因为送礼就撤职处分,这样是不是有失公平?如果我们都能洁身自好,严格要求自己,请问又有谁愿意去送?”一句说得会场至少降温七八度,与会的常委们全都噤了声。不过陆明阳也回答得好,他说:“市长是在批评我们,不过这个批评很及时,也很中肯,我虚心接受。但我也提个问题供大家思考,南州这样的风气是谁带来的,不会是我和西岳部长吧?”这话明显是在还击车树声,你在南州干了一届市长,南州变成这样难道你不该先负点责任?车树声据说在那次常委会上是准备了好多的,可惜势单力薄,又没别人帮腔,只好偃旗息鼓,把不满和恨怒装在肚里。但是这并不表明车树声会认输,官场向来没有认输这一说,大家都在搏,不到最后谁也不会承认自己输。

将华国锐和丁万发联系到一起,车树声这顿饭就很有意味了,一个是刚刚被撸掉的局长,另一个是曾经掀翻巩、王而至今仍被冷落着的反腐表率,这顿饭绝不是安抚宴,定是……

于佑安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华国锐这次真是玩大了!

于佑安的猜想很快被证实。这天下午,他打电话找到华国锐,华国锐刚刚跟丁万发分开,丁万发目前虽是湖东县常务副县长,但县长李响比他年轻也比他能干,没告发王卓群以前,李响跟他关系还可以,巩、王出事后,李响忽然对他警惕起来,很多重要工作都不让他插手,他在县里连普通副县长都不如,人家还有分管部门可供指挥,他呢,听着像是管了许多,可一件事也做不了主,整天牢骚满腹,比华国锐好不到哪里。

两人在一家茶坊见面,于佑安笑道:“不错啊,你现在是发挥出力量来了。”华国锐没听出于佑安是在挖苦他,乐呵呵道:“感觉还行吧,他们打不倒我的。”

“没人想打倒你,除非你自己想摔倒。”于佑安说。

“你这话太虚伪了吧,我刚被毒蛇咬过,伤口还出血呢。”华国锐含沙射影说。这话于佑安听着格外刺耳,感觉在跟一个中学生谈话。华国锐以前也挺老练的,说话虽不能说是滴水不漏,但也绝不会傻到犯错误。一场打击,人没摔倒,智商倒是彻底摔残疾了。

“很过瘾是不是?”于佑安不想兜圈子,他今天来就是尽朋友义务,不管怎么说,不能让华国锐做了一支枪,或者容易变成粉灰的炮弹。

华国锐听出了于佑安话里的嘲笑味,也自嘲地笑了笑,道:“别挖苦我,也别阻拦我,我现在只有一条道黑到底。”

“真想黑到底?”

“想。”华国锐回答得很干脆,见于佑安遭到蜂蜇般痛苦地扭了下表情,又道,“不黑没办法,他们逼的。”

“谁逼你了?”

“佑安你怎么说话,我现在都这样了,还说没人逼,难道是我自找的?”

“是你自找的,不要怪别人。”

“好好好,我谁也不怪,我他妈的贱这总行了吧。”华国锐忽然发了火。华国锐一发火,于佑安反倒没了词,尴尬地望着这位几个月前还意气奋发斗志昂扬的同僚加兄弟,摇了摇头,一脸苦相地坐下了。

华国锐也不说话,俩人像是斗气一般较着劲,后来还是于佑安忍不住,说:“我也不是阻拦你,你得替丽娟娘儿俩想想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马上五十了,还有几个青山,这次要是翻不过身,我他妈一辈子白拼了。”华国锐忽地坐下,抱头痛哭起来。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绝望处。想想,打拼到今天容易吗,风口浪尖,装孙子赔笑脸,战战兢兢处心积虑,到头来却因人家要清正廉明,要证明自己,软软的一刀就把你捅翻了,还让你哭不出声。

“你们不用管我,佑安你们谁也别管我!”华国锐突然站起身,“这次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把李西岳、陆明阳拉下来,丁县长做到的,我华国锐照样能做到,别以为他们做得妙,他们才来南州两个月,贪得不比谁少,胃口远比巩达诚、王卓群大,有人一次给姓陆的在海州送了两套房,有人又送钱又陪睡,为啥拿我开刀?还不是嫌我送得少!”

“……”于佑安彻底无语,华国锐说的前一人他能猜得出,定是梁积平,后面这个听着新鲜,但他再也没心思往实处问了。

周一早上,于佑安主持召开局务会,谢秀文要改制,他就得行动,心里不痛快归不痛快,工作上绝不能马虎,这也是于佑安从政多年的原则。什么时候工作都是第一位的,跑归跑,但你自己必须敬业,必须在工作上有所表现。

局里有三位副局长,思来想去,于佑安还是把改制工作分配给了姓吴的副局长,此人比他年长两岁,以前也野心勃勃往一把手位子上努力过,可是没成功,于佑安来后,吴副局一直表现得不大配合,个别时候,还要在局里搞点小动作,拉拉帮结结派,给于佑安制造点障碍或麻烦。听杜育武说,他去北京的时候,吴副局往谢秀文那边跑得勤。关于改制,吴副局也提出了很多自己的想法,表现颇为积极,于佑安顺水推舟,将此项工作交给吴副局,要求吴副局一定按市里的要求,尽管将改制工作落到实处。吴副局正在表态,金光耀来了,于佑安走出会议室,说:“怎么搞突然袭击,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金光耀没说什么,示意他快点开门。于佑安感觉金光耀今天来得有些突兀,表情也很奇怪,心想莫不是李西岳那边有了坏消息?

进了门,金光耀一副声讨的口气:“华局那边怎么回事?”

于佑安一怔,赔着笑脸道:“你是说国锐,我跟他最近没怎么联系,怎么,又犯错误了?”

“犯错误倒是小事,我怕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金光耀口气败坏地道。

“怎么讲?”

“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跟我装?”金光耀显然不信,于佑安一本正经地说:“过去他是跟我不错,自从出了那档子事,主动离我远了,人家心里有疙瘩,咱也不好硬套近乎,你说是不?”

金光耀叹一声:“真要这样,那我也就松口气了。”

“大秘书这话怎么听着让人心跳,国锐没闯什么祸吧?”于佑安心里一紧。

“他不是在闯祸,他是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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